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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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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謀劃

王大娘的聲音尖利無比, 將周圍的人都給嚇了一跳,單原卻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若只是尋常找到孩子的話, 王大娘不該是這個反應。

周圍的人也很快做出了反應。

“這……這咋會變成這樣?”

“虎子跟誰見面了?”

“……”

他們七嘴八舌說著,從頭到尾單原都沒聽見孩子的哭聲。

也沒聽見王大娘責罵的聲音。

往前湊了點,她就看見躺在地上,渾身血跡的孩子。

王大娘在一邊,被兩個漢子攙著,雙眼無神地看著,嘴裏喃喃念著:“不會……不會這樣的,這不是我家虎子, 這不是我家虎子!”

聲音到後面越來越淒厲,聽得人於心不忍。

也有人反應迅速,連忙道:“快去周圍問問, 今天誰跟虎子碰面了。”

人群這才又一下子散開。

單原緊抿著唇,臉色有些不好看。

到底是誰對這麽一個孩子下手?

李雲這會兒也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道:“我去報官!”

大夥都幫著王大娘想法子,還有三兩個婦人蹲在她邊上安慰著。

只是她痛失愛子,哪裏是這麽好安慰的?

說了好幾句話也不知聽進去了多少。

官府很快就派了官兵過來了解情況, 將虎子的屍身擡回官府, 讓仵作看看。

王大娘一路跟在屍身後面, 又哭又喊,聽得人心裏難受不已。

沒多久, 一個去詢問虎子今日見了誰的漢子就回來了, 面色還有些凝重:“王大娘呢?”

“跟著官府先去了, 可是打聽到什麽了?”

單原直覺不對, 正常誰會對一個孩子下手?不由得對這件事也上了心。

漢子嘆了口氣,低聲道:“不在就好。”

看來是打聽來的結果不如意了。

單原才剛想著, 下一秒就聽漢子道:“我方才去周圍問了一圈,都說沒跟虎子單獨待過,但是看見一個人帶著虎子走了。”

“有人帶著虎子走了?”

單原心中一動,那人也知道她要問什麽,抿了下唇,點頭道:“嗯,有人帶他走了,那人是鎮子上,有名的員外他兒子,性子囂張跋扈。”

“但、但他也是個小孩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單原眉頭緊鎖,覺得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在京城裏,他就見過不少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刁蠻孩子,從小打罵下人,再到下令殺人。

他們只覺得是家常便飯,根本不會意識到這其中有什麽問題。

那個孩子既然是鎮上的員外之子,想必家境也是不錯的,被如此教導也不是全然沒有可能。

單原想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詢問:“可否將這個發現告訴衙門的人,讓衙門去查?”

聞言,那漢子苦笑一聲:“單姑娘,你是外頭來的,不了解情況。”

“這衙門的人,也得看銀子,張員外的身份就擺在那裏,他們如何會對張員外的家人動手?”

“這件事只有我們幾人知道,還是不要再告訴旁人了,你就算說了也於事無補,甚至還有可能讓王大娘做出蠢事來。”

單原垂下眼簾,沒有說話了。

的確,若是官府不理會這件事的話,王大娘愛子心切,說不定會選擇自己動手,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可……難道就要這麽眼睜睜看著虎子死,他們明知道兇手很有可能是那個人,但還要沈默以對嗎?

單原自覺做不到。

漢子沒註意她還在思索什麽,只是環顧一眼四周:“我得走了,你現在腿腳不便,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不會有人說你什麽的。”

單原跟王大娘無親無故的,願意出來幫她已經很不錯了。

單原嗯了一聲,看著漢子離開。

李雲和於清兩個人從衙門回來,彼時單原已經回家了。

二人來到單原家中,見她坐在椅子上,一直看著面前的茶壺,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雲還以為她這是有心理陰影了,便安慰道:“單姑娘,你別擔心,衙門的人說這幾日會盡管把犯人給抓到的。”

如果真的能抓到,那當然是最好的。

但……

想到那個漢子說的話,善緣怎麽都放心不下來。

她問李雲:“現在鎮子上有幾個員外?”

“員外?”李雲怔了一瞬,不知道單原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答道,“就一個呀,而且這個員外的家中還挺有錢的,幾乎壟斷整個鎮子的鋪子了。”

也難怪衙門的人不敢動他。

單原抿著唇,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李雲這才註意到單原的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問了句:“單姑娘,你怎麽了?”

她不明所以,但旁邊的於清卻聽出了些許端倪。

畢竟單原從來沒有去過鎮上,是如何知道鎮上還有一個員外的消息的?

於清試探性問道:“可是與虎子的事情有關?”

李雲啊了一聲:“張員外能跟虎子有什麽關系?”

於清解釋道:“不是張員外,而是張員外的兒子,他兒子被狀告過很多次官府,但每次都無疾而終,甚至沒過多久後,狀告他兒子的人要麽失蹤,要麽就是死在家裏了。”

“張員外之子可不是個好東西。”

李雲聽著,眉頭已經緊皺了起來,一臉嫌惡:“竟然還有這種惡人?單姑娘,你是如何想到要問這個的?莫非……是有人看見張員外之子和虎子走在一起了?”

二人的眼神都緊緊盯著單原。

這倒也沒什麽說謊的必要,單原點頭承認道:“是有人與我說了張員外之子帶走了虎子,但去了哪裏沒人知道,人到底是不是他殺的也不清楚。”

於清若有所思地想著,李雲已經拍案而起:“這還有什麽想的必要?肯定就是他殺的,他這人作惡多端,現在殺人也沒什麽稀奇的!”

說著,李雲就要往外面走:“我現在就去衙門說這件事!”

然而還沒等李雲走出去,於清就已經將她攔住了:“等等。”

看著橫在自己身前的這只手,李雲有些火大:“你讓我出去!”

看著李雲氣鼓鼓的模樣,於清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別這麽著急,單姑娘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她為何不去說?”

李雲抿唇,皺了下眉頭。

而後又聽於清解釋道:“現在沒人知道虎子是被殺的,衙門尚且還會找線索,若你一說是張員外他兒子殺的人,你覺得衙門會是什麽反應?”

當然是挑個好時候把這件事給壓下去了。

李雲知道於清的意思,但越是這樣,她心中就越是不甘。

難道他們普通老百姓就沒有資格索要一個公道嗎?

看著李雲的模樣,單原也只能出聲安慰:“萬事總會有辦法的,李姑娘,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暗地裏搜尋一些證據,既然衙門不作為,那我們便找太守,太守不作為,我們就再往上找。”

“到時候真鬧到京中去了,女皇知道了這件事,他們還能跑掉不成?”

鎮上的衙門忌憚張家勢力,可上頭的那些人可不忌憚。

李雲一腔憤然在此刻漸漸平靜下來,她點頭道:“我知道了,單姑娘,方才是我激動了。”

聞言,單原只是笑了笑:“沒事。”

於清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王大娘能不能挨過去了。”

虎子的死對她來說就是一道永遠抹不去的傷痕。

單原垂眸,輕聲道:“只能聽天由命了。”

夜裏,單百萬做完了工回來,也聽村子裏的人說了這件事,特地來找了單原,與她說了此事。

單原點頭道:“我知道,今日我去看了。”

單百萬嘆氣道:“倒也是個可憐人,家裏丈夫死得早,孤兒寡母的,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這麽大,現在又出了這麽多事端。”

這世上可憐人千千萬,王大娘和虎子只是其中之一。

但他們得不到應有的正義,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

一個鎮子,衙門說話都不算數了,竟然要聽從一個惡霸的聲音。

單原目光帶著幾分凜然,旋即才問道:“爹,若鎮上的衙門不作為,可否能寫信送往京城,告知女皇陛下?”

若能讓女皇換了這個地方的官員,倒也是個好事。

聞言,單百萬只搖頭道:“除非是世家間自己養的信鴿,你若是借繹站的鴿子,他們查了內容,如何能讓你往上送?除非是有人特地將信送往京城。”

但是他們現在這個處境,哪裏來的鴿子?又從哪裏來的人替他們送信?

單原一時覺得頭痛不已。

單百萬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兒,現在聽單原這麽說,也隱隱猜到了什麽,便問道:“你可是知道點什麽?”

面對自己的父親,單原沒隱瞞,直接將事情始末告訴單百萬。

聞言,單百萬也只是沈默片刻,隨後聲音有些滄桑道:“聽來張家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你也最好不要插手這件事,這畢竟與我們無關。”

聞言,單原的眉頭緊鎖:“可是爹,這對百姓不公。”

“那又如何?這世道就是如此,若你身居高位,也會被一葉障目,看不到底下的人過得如何,談何公平?”

單百萬語氣中帶著幾分祈求:“單原,你聽爹的,這件事不要去管,若張家查到了背後是你在推波助瀾,定然不會放過你的,到時候你要爹怎麽辦?”

單家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

現在的單家沒有一點助力,稍有不慎就會被賊人所害。

姜淑雲已經死了,他絕對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女兒了。

單原如何不知單百萬心中憂慮?

只是遲疑了一瞬,她到底還是點頭承諾道:“好,我知道了爹,我不會管的。”

有了單原這句話,單百萬才安心,又看了眼她的腳:“現在腳如何了?可是還疼?”

聞言,單原搖頭道:“已經沒事了,只是李姑娘一直看著,不讓我下地,所以才……”

“爹明白,這李姑娘也是好心,日後若是有機會,再好好報答人家姑娘吧。”

單原點點頭,父女二人又閑聊幾句,明日還要去礦場,單百萬很快就走了。

單原自己一人在屋裏,思緒萬千,最後沈沈睡去。

琳瑯也知道虎子身死一事,只是她現在在這個地方,是絕對不能暴露的,故而也就沒有多管。

只是她沒想到李雲會找上自己。

“姑娘?”

琳瑯照常下樓用膳,就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轉頭看去,是李雲。

她只身一人來了鎮子,就是為了找琳瑯的。

琳瑯微微頷首:“李姑娘怎麽來了?可是單小姐出了什麽事?”

李雲搖搖頭,猶疑了一瞬還是低聲道:“姑娘,還請借一步說話,我有件事想問姑娘。”

琳瑯現在還需要李雲做自己的眼線,故而也就沒有拒絕,跟著李雲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李雲才問她:“姑娘可是聽說了村裏死人的消息?”

琳瑯一直在註意單原的動向,所以定然也會知道村子裏的消息。

果不其然,琳瑯點點頭道:“是有所耳聞。”

“我知道姑娘身世不凡,可否請姑娘……”

李雲自知這件事拜托一個陌生人實在不禮貌,可眼下她別無他法了。

終日看著王大娘以淚洗面,她心中實在不舒服。

“可否請姑娘,向衙門施壓,讓他們查出真相,抓到真兇?”

琳瑯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冷淡:“李姑娘,這是衙門該做的事,與我無關,我不能插手此事。”

“更何況,據我所知,衙門現在不是很賣力地正在查明真相嗎?”

所有的地方官員每年都要有一個多月進京述職,眼看著就要到時候了,他們應該很急切地需要案件才是。

所以琳瑯並不覺得這個衙門會眼睜睜看著這樣的功績溜走。

李雲搖頭道:“不,等他們知道殺害虎子的兇手是誰之後,他們絕對不會管的!”

琳瑯的眸子瞇了起來:“這麽說來,李姑娘是知道真兇是誰了?”

李雲點頭道:“若是沒有錯的話,應當就是鎮上張員外的兒子,張志遠。”

張志遠兇名在外,琳瑯待在鎮上也有一段時間了,自然有所耳聞。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單小姐怎麽說?”

李雲一五一十地將單原說的話都告訴琳瑯,只見琳瑯唇角揚起笑容。

“那李姑娘放心吧,此事單小姐會妥善處理的。”

她清楚單原為人,她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所以這件事,留給她來做,再好不過了。

若成功了,便是功績一件,日後也方便殿下在女皇面前為她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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