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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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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流湧動

“我說了不要過來!”

阿漪將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全部都摔到了地上。

外頭的知書聽見聲音,第一時間走了進來, 語氣焦灼:“郡主,您沒事吧?”

阿漪趴在桌上,看著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看著她的樣子,知書心中也是難怪,但又無能為力,只能一遍遍語言蒼白地安慰著:“您別想了,夫人沒有怪過您,小姐也沒有怪過您, 郡主,您先上床休息一會兒。”

“他們真的沒有怪過我嗎?”阿漪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非常輕,但又像是在逼著知書責怪她一般。

“若是他們不曾怪過我?為何我總是能日夜夢見他們?夢中, 單原一直在問我為什麽要害單家,可我不曾有過……我一次又一次的否認,但是沒有任何用處,沒有任何一個人信我。”

“你說,我到底該怎麽辦?”

知書扶著她的身子, 一邊搖頭:“這些都是您自己想出來的, 小姐心善, 絕對不會責怪您的,況且, 真正有錯的人明明是魏家, 您若是在這個時候倒下了, 那真正的兇手不就會一直逍遙法外嗎?”

兇手, 逍遙法外。

這幾個字傳入阿漪的耳朵裏,她轉了轉眼珠子, 這會兒才像是個人。

“你說得對,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還要報覆魏家,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看著阿漪重新振作起來,知書這才松了口氣,扶著她走到床邊,看著她躺下,輕聲道:“您現在好好休息,奴婢去讓廚房做點您愛吃的,夜裏就能吃上了。”

阿漪抿了下唇,乖順地點頭應下。

出了阿漪的房中,知書剛把門給關上,就見琳瑯走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殿下怎麽樣了?”

知書的面色有些凝重,輕輕搖頭道:“若是這樣下去的話,郡主一輩子都走不出來的,你先出去外頭,找大夫開些安神的藥,總得讓她夜裏好好休息。”

想到這幾日阿漪夜裏總是做夢,知書又是一陣憐惜。

琳瑯連忙點頭應下:“好,我現在就去。”

琳瑯跟在阿漪身邊多年,是她的心腹。

走在街上,琳瑯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藥堂,剛想走進去的時候,就聽見自己的身後傳來一道惹人煩的聲音。

“你不是重華郡主身邊的丫鬟嗎?”

琳瑯轉頭看去,只見魏雲蘿身邊還跟著兩個衣著華貴的小姐,應當是今日出來消遣的。

“雲蘿縣主有什麽事?”琳瑯聲音冷冷,一點好臉色都沒有給她。

若非因為魏家,阿漪現在也不會變成如此模樣。

魏雲蘿見琳瑯這般,便覺得臉上無光,強撐著面子道:“你這是什麽態度?本縣主與你說話,是給你臉,你這模樣是什麽意思?”

聞言,琳瑯只是淡淡道:“奴婢天生就不愛笑,縣主還有事嗎?”

分明就是騙人的,她之前可是見過琳瑯笑的,笑容十分開懷明媚,她瞧著都有些眼紅。

魏雲蘿身邊的一個小姐冷哼一聲道:“不過就是一個丫鬟,竟然敢這麽跟郡主您說話,讓人打一頓就好了。”

另外一人跟著附和:“是啊,只要打一頓,還怕不老實嗎?”

三個人就這麽站在街上,說著要如何處置琳瑯。

魏雲蘿緊皺著眉頭,她只是想讓琳瑯笑一下而已,還沒到要處罰她的地步。

況且因為阿漪的事,她這幾日都過得不安,現在聽著這兩個小姐出的餿主意,更是煩躁道:“行了!本縣主要處罰誰還用得著你們說?都閉嘴!”

本來還起勁的兩位貴族小姐登時就不敢說話了。

現在魏家的權勢在朝中無人能及,她們也不敢得罪魏雲蘿,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見狀,琳瑯擡腳就要往藥堂的方向走去的,但是卻被魏雲蘿給叫住了:“站住!本縣主允許你走了嗎?”

琳瑯煩悶地看著魏雲蘿:“縣主還有什麽事?”

魏雲蘿擡著下巴道:“現在有些無聊,你陪本縣主到處走走。”

跟著魏雲蘿出來的兩位小姐不樂意了。

本來今日跟魏雲蘿出來,就是家中讓他們要跟她好好搞好關系。

現在魏雲蘿跟這個丫鬟走在一起算怎麽回事?這不是自降身份嗎?

“縣主,還是算了吧?她不過就是一個丫鬟,跟您走在一起的話,您多掉價錒。”

另外有一個也勸著:“是啊縣主,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還不知道會說些什麽呢。”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聽得琳瑯忍不住發笑,好整以暇地看著魏雲蘿。

她巴不得魏雲蘿應下,這樣就不用跟著她在這邊周旋了。

但是今日魏雲蘿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竟然對著那兩個貴族小姐吼道:“行了!有你們兩個什麽事?我想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誰允許你們兩個在這裏多嘴?!”

聽著魏雲蘿的話,兩個貴族小姐怔在了原地,還沒等反應過來,魏雲蘿直接拉著琳瑯先走了。

“縣主?雲蘿縣主!”

琳瑯習武,手勁本來就比較大,現在更是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神冷漠地看著魏雲蘿:“雲蘿縣主這是什麽意思?您今日不應該跟那二位小姐一起嗎?跟我這個做下人的走在一起做什麽?”

“還是雲蘿縣主覺得,我家郡主模樣不夠慘,你這是打算再補上一刀?”

琳瑯說的話可謂是刻薄,聽得魏雲蘿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又反駁不出什麽,只能忸怩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這樣子還真是沒人見過,琳瑯也覺得有些稀奇,但是一方面又覺得魏雲蘿今日這是有利可圖,說不定是要利用自己,然後對阿漪動手。

想到這裏,琳瑯更是警惕地看著魏雲蘿。

魏雲蘿沒有註意到琳瑯的神色,只是小聲道:“我知道……單原的事,跟魏家也有些關系,但我只是一個女郎,而且還沒有什麽權勢,就算是想要幫忙也幫不上。”

“原本單家出城的那天,我是想要將單原劫走的,但我沒想到護送他們前往流放之地的人是我大哥。”

魏雲蘿臉上出現一抹掙紮:“你也知道的,若是我大哥看護不力,到時候回來,就是死路一條,我也是害怕大哥出事,所以才沒動手。”

魏雲蘿一口氣說了不少,琳瑯都有些驚訝。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魏雲蘿竟然還想過劫人。

琳瑯抿了下唇,而後驟然冷笑一聲:“那縣主可是知道,你們魏家設計陷害先太子之事?”

魏雲蘿咬著下唇,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那日才想劫走單原,帶著她離開。”

只是計劃失敗,女皇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她要做的事情一樣,特地讓魏晗燁來。

琳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只深吸一口氣,而後對魏雲蘿道:“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雲蘿縣主也不要跟其他人說,小心惹來殺身之禍。”

“你不怪我嗎?”魏雲蘿有些著急問道,“就是因為我們魏家,先太子才會死的,你難道不怪我嗎?”

琳瑯看著她,說不出來眼中是什麽情緒:“就算是怪你又能如何?先太子不會覆活,單家全族流放的事實不會改變,怪你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徒增仇恨。”

魏雲蘿抿了下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琳瑯往前走了幾步,這才想起來魏雲蘿拉著自己過來,轉頭問她:“雲蘿縣主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還是你有話要講?”

經琳瑯這麽一提醒,魏雲蘿才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麽,連忙開口道:“的確是有件事要問你。”

魏雲蘿的拋心置腹讓琳瑯信了她幾分,待魏雲蘿的態度也有所緩和,不像一開始那樣咄咄逼人。

魏雲蘿小聲問道:“我想問問郡主現在怎麽樣了?這兩件事,受到最大傷害的人都是她。”

琳瑯有些驚訝魏雲蘿竟然會關心阿漪,猶豫了一下還是扯謊道:“郡主沒事,只是有些郁郁寡歡,過段時間就好了。”

“倒是雲蘿縣主若還喜歡單女郎的話,得早點想法子才是。”

魏雲蘿一怔,然後呆呆點頭道:“我會想辦法盡早讓他們回來的。”

聞言,琳瑯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的意思是……”

琳瑯驟然笑了起來,眸子微瞇:“看來你大哥沒有跟你說啊,姜夫人死了,死在前往流放之地的路上。”

魏雲蘿的瞳孔緊縮,緊盯著琳瑯:“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

單家是做了魏家的替罪羊,所以才會被送往流放之地的。

若是沒有背這口黑鍋的話,姜淑雲什麽都不會死。

魏雲蘿突然覺得心臟有些緊。

琳瑯沒有再管她,轉身離開了。

一直到黃昏時分,魏雲蘿才一臉悶悶不樂地回了魏府。

府上的丫鬟看見魏雲蘿,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跟她問好。

只是以往還會跟旁人說兩句話的魏雲蘿,今日卻是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麽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覺得有些奇怪,到底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魏夫人。

魏夫人皺了皺眉:“你是說縣主今日一句話都不說?”

丫鬟點點頭道:“是,方才奴婢與縣主說話的,但是縣主沒有搭理奴婢,而是直接回了院子,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魏夫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縣主今日可是跟誰出去了?”

“林家的小姐,但她們往日也經常一起出去過,應當沒什麽事才對。”

林家一直都在想辦法巴結魏家,故而經常約魏雲蘿出門,這件事魏夫人也是知道的。

那麽問題就不在林家身上……

“縣主今日見了誰,你知道嗎?”

丫鬟思索一番,啊了一聲:“對了,方才有人說,縣主今日碰見了重華郡主身邊的丫鬟。”

重華郡主?那就是阿漪了。

原來是見著她的人了,難怪魏雲蘿會魂不守舍的。

魏雲蘿的性子本來就比較溫善,雖然面上脾氣火爆,但是待人都還算和善。

阿漪在那日大婚說是魏家謀害前太子。

雖說女皇徹查此事,最後真兇是單家,但相信的人非常少。

畢竟當年九皇女還小,根本沒有資格奪嫡,單家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

所以如今大多數人都還在懷疑魏家。

魏雲蘿也不是一個腦子蠢笨的,只要仔細想想就能知道,這件事跟魏家脫不了幹系。

魏夫人頓時覺得有些頭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而後對丫鬟道:“你去縣主身邊守著,若是縣主還有什麽問題,你便第一時間來尋我,我得找個時間……去見見這位重華郡主了。”

丫鬟立刻應下。

魏雲蘿回了家之後,便直接回了院子,現在腦子裏還是一團亂麻。

她在想著,事到如今,自己到底要站在哪邊?

到底是站在阿漪那邊,幫著她伸張正義,還是要維護家族臉面,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可若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話,那死的人未免太過無辜。

可若要幫著阿漪……

她實在無法看著自己的父親去死。

正當魏雲蘿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雲蘿縣主。”

是她院子裏丫鬟的聲音。

魏雲蘿應了一聲。

丫鬟進屋,手裏還端著一碗羹湯,對魏雲蘿道:“夫人聽聞您今日回來直接進了屋子,十分擔心您,便叫奴婢過來給您送了一碗湯,您喝了之後熱熱身子。”

魏雲蘿應了一聲好。

不知為何,又想到了單原。

也不知道單原現在過得如何。

她母親去世,想必單原也十分難過。

這流放之地的路途艱難,她若是沒有撐住的話,就是死路一條。

魏雲蘿的腦海中思緒萬千。

……

郡主府。

阿漪在知書的精心照料下,不過兩日,面色便好了不少。

只是誰都不清楚,這其中有幾分是真的,幾分又是裝的。

琳瑯從外頭走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封帖子。

知書瞧見了,便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請帖,尚書府小姐要辦宴,派了府上的丫鬟來送帖子。”

琳瑯將帖子遞給阿漪,聲音不自覺輕了下來:“郡主,您要去嗎?”

阿漪沒有回答,只是將帖子拿起來看了看,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變了變:“去吧。”

知書和琳瑯二人對視一眼,然後知書才應了一聲好:“奴婢這幾日為您挑一件好看的衣裳。”

阿漪微微頷首:“這日頭有些大,我先進屋了。”

兩人看著她進屋,心中難免擔心。

琳瑯不自覺嘆氣道:“殿下這個樣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

“只怕是在得到小姐親口原諒之前,要一直這樣了。”

琳瑯抿著唇,不知在想些什麽。

知書突然出聲:“對了,這尚書府你們了解嗎?”

聞言,琳瑯輕輕點頭道:“跟殿下來了京城之後,我探查了不少人家,這尚書府隸屬朝廷命官,我自然也是要調查清楚的。”

聽著琳瑯說的這些,知書才松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說了,這次宴會也不知會有多少人,但到底人多眼雜的,郡主現在的情況又不太對,我沒法一直盯著,到時候還得有勞你。”

畢竟阿漪會武功,比自己多點用處。

琳瑯明白知書的意思,當即就點頭應了下來:“這件事交給我,我會保護好殿下。”

知書點點頭,去為阿漪準備衣裳。

眨眼三日。

阿漪穿著知書給她準備的衣裙,看著銅鏡中略施粉黛的自己,面無笑容。

“郡主,今日奴婢讓琳瑯跟著您,若發現什麽不對勁,您記得喊她。”

阿漪應了一聲,才起 身走出去。

尚書府門口一群人都站在外頭,等著一睹重華郡主風采。

魏雲蘿也在其中。

縱然琳瑯說阿漪很好,但她心中還是有些擔心。

郡主府的馬車緩緩駛來,魏雲蘿往前站了站。

還沒走到前面,就聽一聲厲斥:“讓開!都在這裏擋著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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