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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全家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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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全家流放

“我要去見單原!”

阿漪擡腳便要往外走, 但是卻被琳瑯給攔住了。

琳瑯也不舒服,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 到頭來沒有懲戒到真正該罰的人,反而連累了不少無辜之人。

可現在絕對不能再讓阿漪深陷其中了,如今他們的身份已經暴露,若是女皇想趁著這個時候做點什麽,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殿下!”

還不等琳瑯說話,就聽姥姥嚴厲喊了她一聲。

阿漪頓下腳步,轉身看著姥姥,此時她早已淚流滿面, 啜泣著搖頭:“姥姥,您別攔著我,我要進宮, 我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明明罪魁禍首是魏家啊,為什麽入獄的會是單家!

“殿下,您可有想過?您這個時候若是進宮見了女皇,女皇可會聽你的?”

阿漪一怔,抿著唇不說話。

姥姥自顧自繼續道:“女皇陛下定然不會聽您的話, 她現在既然下了這個命令, 那就代表這是她要的結果。”

“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阿漪終於忍無可忍:“那我這些年做的這一切到底算什麽?到頭來, 我父母的仇沒有報,還連累了單原他們……要我如何能安心?”

“殿下, 我們蟄伏的這些年都過來了, 您難道還沒有一點耐心嗎?”

“等”這一個字, 是阿漪這些年聽過最多次的字。

她深吸一口氣, 忍著悲痛:“那您現在要我如何?”

“單家入獄是結果,可這結果之後沒人說不能逆轉。”

阿漪擰著眉, 聲音沙啞:“可您不是說了,女皇不可能改變結果的嗎?”

姥姥意味深長道:“那便換一個女皇。”

“您也是皇室血統,還是先太子之女,沒人下了死令,說您不能繼承大統。”

……

大牢裏。

單原坐在角落裏,讓姜淑雲靠在自己的肩上。

進來之前,她讓人幫忙熬了藥,姜淑雲這會兒剛喝下去,但臉色卻不見好,一直蒼白無比,嘴唇幹裂。

單百萬看著她們母女,嘆息道:“也不知女皇的命令何時能下來。”

他們如今被收押入獄,卻並非真正的命令。

還不知女皇要如何處置他們。

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時間。

獄卒提著食盒進來,看著往日繁華的單家落到這幅田地,心裏也是有些唏噓。

“起來吃飯吧。”

單百萬這會兒衣冠不整,但還是可見多年沈澱下來的儒雅。

他與獄卒攀談了幾句話,而後才問:“你可知……寧妃娘娘如何?”

現在在外頭能幫他們的,唯有寧妃。

寧妃還是九皇女的親生母親,就算女皇再如何,應當也不至於置寧妃於死地。

獄卒憐憫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搖搖頭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女皇陛下自然不會留寧妃娘娘在宮中了。”

單百萬有些不安:“您這話的意思是……”

“啊,單老爺放心,倒也沒下了死罪,只是被關進了冷宮,沒有女皇的命令不許外出,也不許任何人探查。”

那豈不是連給九皇女遞消息的機會都沒了?

單百萬心下悲涼。

單原聽著這些,心中竟未掀起一點波瀾。

許是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反倒是輕松許多。

她看著單百萬,輕聲道:“爹,您別想這些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先吃飯吧,把身子顧好才是真的。”

獄卒瞧著,猶豫了一下,還是透露道:“單老爺,吃吧,明日……就沒這麽好待遇了。”

單百萬聽著這話,走路都有些踉蹌了。

明日……聖旨就要下來了。

單家處罰的聖旨尚未下來,那頭阿漪的聖旨先到了。

太監念著聖旨上的詞,笑吟吟地對著阿漪道:“重華郡主,接旨吧。”

阿漪無論如何也是皇室血脈,女皇不會讓她流落在外,便給了一個郡主的身份賜名號重華,封地在雍州。

阿漪垂下眼簾,謝過女皇大恩。

知書在她身後,十分上道地把袖子裏的一個荷包交到太監手中,笑著道:“公公,一點心意,您下了職便吃茶去。”

太監也沒拒絕,笑著點點頭:“多謝姑娘了。”

就在太監要離開的時候,阿漪突然喊道:“這位公公,請留步。”

“郡主可還有什麽吩咐?”

阿漪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氣:“您可知,單家會被如何?”

太監的眼神幽深,搖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說,便讓阿漪心中更加不安。

她轉頭看著姥姥:“我要去見一面單原。”

不論如何,她總要把誤會說開。

下次見面,就不知是何時了。

姥姥慈愛地看著阿漪,沒有拒絕:“記著你的身份,和你的目的,別亂了陣腳。”

這是在提醒她要守著自己的心。

阿漪閉目,點點頭。

知書連忙道:“姑娘,可否向我替我家小姐問一聲好?她如今在獄中也不知過得好不好……若我當初沒走,現在就能陪在小姐身邊了。”

知書的聲音越來越弱,聽得人揪心。

阿漪拉著她的手,安撫道:“你放心,我會將話帶給單原的。”

如今阿漪有了郡主這一層身份,要進獄中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捕快聽說是新封的重華郡主,是先太子之女,攔都沒攔,笑著給人開了門。

先太子厚愛世人,在世的時候建下了不少豐功偉績,後面傳出他有謀反之心時,大多數人也都是不相信的。

只是當時證據確鑿,先太子終是賜死。

現在真相大白,先太子卻已不在人世,他們便只能將這份情承到阿漪身上。

獄中潮濕,阿漪只是下來就覺得寒意刺骨,渾身十分不自在。

更不用說單原要在這裏面待上一段時間。

想到這裏,阿漪的眼眶又紅了起來。

越是往裏走,她的退卻之意就越重。

想向單原認錯,道歉,可又害怕看到她,害怕看到單原責怪自己。

阿漪糾結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關押單家的牢房。

她一眼就註意到了角落裏,頭發散亂的單原。

單原何時有過這 般狼狽的時候?

“單原……”

阿漪?

單原迷迷蒙蒙間,似是聽到了阿漪在喚她的名字。

但是很快又自嘲一笑。

當真是夢多了,都出現幻聽了。

“單原。”

不,不是幻聽。

單原睜開眼睛,牢房外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是她最愛,也是最恨的。

她壓著心中澎湃的情感,冷漠問道:“你來做什麽?”

得她這般,阿漪心中刺痛,卻只揚起唇角,牽強笑道:“我來看看你。”

“看我如何丟人的?殿下,你已經把我們家害得夠慘了,現在還不肯放過我們嗎?”

單原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刀子一般,往阿漪的心頭紮。

她抓著柱子,一直搖著頭,嘴裏喃喃:“不是的,我不是要害你們的,我只是……我只是想還我父母一個公道,我要報覆的是魏家,不是你,真的不是……”

單原的眸光閃了閃,似是有些動容。

但她還是冷笑一聲:“殿下說的這些話,自己相信嗎?從你第一次見我,就是早有預謀……不對,應當在更早之前吧?我猜猜,琳瑯姑娘,也是你身邊的人,對嗎?”

阿漪的身子一僵,沒說話。

單原與她相處多日,自然知道她這個反應代表什麽,當即哈哈譏笑幾聲。

“我還真是蠢,竟然現在才發現。”

“我一開始不知道真相,我不知道!單原,你信我,我這次真的沒有騙你!”阿漪著急地說著。

“夠了!”

單原忍無可忍,攥緊拳頭,咬著牙,目光中滿是仇視:“事到如今,你我之間只剩下仇恨,不必多說了,殿下!”

殿下二字,她咬得極重。

阿漪顫抖著聲音:“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這就去求女皇……對,我去求她,我去求她放了你們!”

單原沒有阻攔,只是冷眼看著阿漪離開。

她知道,女皇不會改變主意,阿漪就算是去了也是枉然。

但……終歸是個可以讓她離開的借口。

單百萬看著單原這般,心中也不好受,勸道:“她也只是個可憐人,你不必怪她,是寧妃她當時走錯了路……”

若非寧妃要他將賑災糧換成兵器,先太子也不會死。

說來說去,他們家也有過錯。

單原抿著唇,低語道:“我知道,可她不能與我再有糾纏,否則女皇不會放過她。”

阿漪性子倔,且心性堅定,從她為父報仇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

女皇也知曉,若放任不管的話,阿漪還會再次覆仇。

只是這次,是為了單家。

她前半生過得太苦了,後半生還是好好安穩過日子吧。

單百萬沒想到單原竟是這般想的,一時有些失語。

“罷了,罷了……”

今夜京城罕見地下了雨。

這個時節本該不會有雨的。

阿漪只身進了皇宮,卻被告知女皇不見她。

她跪在禦書房外,整整跪了一下午。

這時雨落下,身子更是撐不住,已有些搖搖欲墜了。

太監撐傘走來,語氣裏滿是焦急:“重華郡主,您說您這是何必呢?單家的事是不可能有轉機的,您別做夢了,快起來吧!”

阿漪沒有動,只倔強地跪在那。

她如何會不知道沒用?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懲罰。

為何沒有想到魏家如今在朝堂的關系,女皇是撼動不了他們地位的。

既然如此,那這個鍋只能是由單家來背。

是她害了單原。

當時但凡她多想一點,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愧疚和後悔充斥著胸膛,呼吸難受。

禦書房內。

女皇還看著奏折,一邊問著:“還沒走?”

屋內的宮人知道她問的是誰,垂眸道:“沒有,郡主還在外頭跪著。”

聞言,女皇吐出一口濁氣,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語氣裏多了幾分懷念:“這性子倒是與阿璟有些相似。”

宮人沈默了一瞬,然後才寬慰道:“太子殿下若是還在世,看見郡主長得這麽好,心裏也會高興的。”

女皇嗤笑一聲,沒做評價。

若阿璟在,定然恨透她了。

阿璟,即先太子謝璟,性情敢愛敢恨,是個有大作為的。

只可惜……

他也曾是女皇最看重的孩子。

想到魏家,女皇緊抿著唇,燭火映著她的面容,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魏家害死了她的一個孩子,她自不會讓魏家好過。

只是如今魏家權勢滔天,她若想扳倒魏家,還得等一個時機。

這時,外頭的太監跑進來,語氣焦灼:“陛下,不好了,重華郡主暈倒了!”

女皇幾乎是立刻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語氣焦急:“快,傳禦醫!”

這是謝璟留下來的唯一血脈,她不能再讓這個孩子也出事了!

宮殿裏。

阿漪躺在床上,一身濕透的衣裳已經被換下來了。

她面色蒼白,不知道夢見了什麽,還在喃喃著“不要”。

女皇面色凝重:“如何?”

“郡主受了寒,又氣急攻心,如今心有郁結,日後可得註意些,這心病一不小心,會成大病的。”

禦醫說著,又一邊嘆著氣。

單家的事他也聽說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當真不是他等能說得清楚的。

女皇沈默了許久,才嗯了一聲。

宮殿裏只留下了兩三個宮女照顧阿漪,其他的都被女皇給遣退出去了。

太監站在女皇身邊,不由感慨道:“郡主也是個性情中人。”

還真是隨了她爹。

女皇看著阿漪的時候,總時不時會出神。

她的謝璟長什麽樣子,她都快忘記了。

直到見到阿漪,那個模糊的面孔才又漸漸清晰起來。

實在是太像了,不論是長相,還是性格。

也不知……手段是否如她父親一般。

女皇的眉眼沈了下來,對太監道:“這幾日先讓郡主在這裏休息,除了我點下來的那幾個宮女,其他人不得入內探望。”

“是,奴才明白了。”

女皇留阿漪在宮中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皇後的耳朵裏。

礙於魏家的面子,皇後沒得到什麽重責,只是監禁宮中一月,也就眨眼的事。

得知阿漪留宿宮中,皇後便忍不住冷笑一聲:“陛下還是沒忘記那個賤人的兒子。”

皇後此前也不過是個宮妃,穩坐後位的是謝璟的母親。

只可惜謝璟的事,連累了先皇後一族。

先皇後一族滿門抄斬,無一例外。

女皇此前最看重的女人也是先皇後,兩人如膠似漆,羨煞旁人。

下死令的那一刻,她如今都沒忘記,女皇那猶豫不舍的模樣。

那是她從未在自己面前展露過的情緒。

皇後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旋即才對心腹道:“你去探探,單家之後如何?”

單家只是幫兇,而非主謀,再加上阿漪喜歡單原,她又是謝璟的孩子,女皇肯定不會下死令的。

單家如今待在京中也不安全,只要他們在一天,魏家就會想方設法咬死他們一天。

所以,女皇定然會想辦法將單家的人送走。

而能掩人耳目的法子,唯有流放。

若女皇下的聖旨真是流放……

皇後的眼裏閃過一道殺意。

九皇女的生母可不是她,等她登基後,定會想法子洗脫單家嫌疑,讓單家回京,成為她的助力。

所以,她要將九皇女一切能利用的勢力全部斬斷,讓她不得不依附自己。

這樣她才會乖乖聽從魏家的話。

……

隔天一早,女皇的命令就下來了。

單家闔府流放至無人之境。

無人之境距離京城極遠,近乎是國土的另一端。

單家眾人要徒步走過去。

自古以來,死在路上的罪臣數不勝數。

更別說姜淑雲如今身子虛弱還沒養好,要是這個時候上路,只會是死路一條。

單原對著獄卒道:“這位大哥,可否勞煩讓我母親在這多休息幾日?”

“不可,女皇下令,即刻啟程。”

這麽著急?

單原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其中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來。

單百萬吐息,撐著身子起身:“走吧。”

單原垂下眼簾,應了一聲好。

京中不少百姓都站在街道兩側等著看熱鬧。

這其中便有魏雲蘿。

她攥緊手中的長鞭,面色覆雜。

最終的罪魁禍首竟然會是單家。

她就是再蠢也能覺察到不對勁。

明明謝璟造反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卻被翻盤了,單家與這件事八竿子打不著關系,怎麽也盤不到他們身上去。

可偏偏是他們……

她不能讓單原平白無故背了這口鍋。

魏雲蘿手中的力道又加重幾分,屏息凝氣盯著前方。

今日,她是來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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