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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如果不高反的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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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如果不高反的話,西……

如果不高反的話, 西藏很適合逛晃,沿著國道想往哪開往哪開,浪跡天涯, 而且現在是兩個人, 根本不用擔心再發生無信號車子拋錨的事, 不是有解決辦法了, 而是兄弟之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弋把自己逗笑, 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真是個搞笑天才, 自己突發的梗真是太好笑了,別人都比不得自己。

一路上偶爾路過輛車,陳昀開,兩個人跟著藍牙音響敞著嗓子唱歌,唱得太激動的時候沒有技巧全是感情,像在使出全身力氣掙命。

吳若希的《火和火柴》唱得正嗨,被驟然的來電鈴聲打斷。

兩個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應該先接電話,沒頭腦地各自找手機看是不是自己的來電。

沈弋把身上摸了一遍沒找到,這時候終於智商在線接通電話了。

“你倆在一處嗎?幹嘛呢, 接個電話這麽慢。”梁元貞問。

“開車呢。”沈弋說。

“梁姨, 您好嗎?沈叔好嗎?”陳昀問好。

“我們都好。”梁元貞笑著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笑, “沈弋, 我問你,你和對方怎麽回事?”

要不是陳昀跟他們家一家人太熟了, 他都覺得自己該回避回避這通電話。

“沒怎麽回事啊,您這一兩年不聞不問,現在操哪門子的心?”沈弋嬉皮笑臉說。

從簡單介紹過“新交的老朋友”,他就沒在父母面前說過關於西堂的任何事。

“不管你是追人還是被追, 兩三年了還沒個動靜很奇怪誒。”梁元貞擺出事實問題。

沈弋不以為然,“奇怪就奇怪唄。”

“我只是問一嘴,你別是去騙人了或者被人騙了。”梁元貞說,“你和對方還在拉扯呢?”

“是。”

“真夠有耐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通訊設備把你倆屏蔽了你倆只能飛鴿傳書呢。”

陳昀聽得爆笑出聲,“姨,您的攻擊力還是不容小覷啊!”

沈弋也直樂半天,換作是別人來跟他講誰和誰有意思了幾年還沒在一起,他直接聽都不愛聽,明擺著沒戲嘛,而如今當事人不僅是他,而且兩年不聯系,任誰也搞不懂他倆這是唱哪一出。

“行了,您別操心了。”

“說你笨你還自己蠢上了,我這明顯是八卦,不是操心。”梁元貞語速飛快說完就掛斷,一秒鐘沒留給沈弋反駁。

沈弋無語凝噎,“……”。

陳昀才笑停又得重笑。

“你什麽意思啊?”

“什麽什麽意思?”西堂打著方向盤,“我跟你幾百年沒說過話了,上來就問我什麽意思,阮一竹知道你背著她沖我找意思嗎?”

“扯雞毛撣子,別惡心我。”豐繼yue了一聲,“你和沈弋怎麽回事?你怎麽想的,幾年了,你要是沒想好別耽誤人找下一家,真當你是什麽好東西嗎?”

“想好了。”

“嗯?想好什麽了?”豐繼等半晌沒人回應,“餵?……餵!”

手機拿來面前一看,早被掛斷了,他奶奶的什麽狗脾氣。

在路上的西堂容易忘記所有人和所有事,畢竟他連旅途經費都不用花一秒鐘去考慮夠不夠,只需要往前走,天大地大,四面八方皆是前方。

這種日子裏根本不需要多出一個沈弋來,多一個沈弋在身邊的話他還得被那大喇叭刺耳朵,被沈弋懟,開口和沈弋說話,顧及沈弋會不會不想同他去哪裏哪裏。

可是他前幾個月摔下山崖滿腦子想的是沈弋也不能忽略,他理解了宋釋文為什麽在他十八歲的時候把全部家當放到他和梅寒的名下,他也想找個機會把所有資產放到沈弋名下,這和沈弋是不是他的伴侶無關,不過這麽隨意就交出所有資產的行為恐怕會把沈弋嚇死。

他現在沒有這麽多顧慮了,只是覺得一個人挺好的,連自己身邊的家人好友都懶得多說說話還是多陪伴多聚聚,哪有多少精力去陪沈弋的什麽人,和沈弋在一起是不是就得逢年過節向沈弋父母問好。

不難看出沈弋是被身邊人寵大的,那春節得回家吧,他和沈弋在一起是不是得回國給沈弋那一邊的人拜年,他連敷衍梅寒都做不到,讓他去給沈弋的親戚拜年不如真讓他去死。

從來不認識的人,卻因為和沈弋在一起就得去認識那些人,去假笑,去說些沒什麽涵養的話,去虛情假意,除了累到了還能有什麽意思?

想想這些他就不想和沈弋談什麽愛不愛了。

油門一踩,自由自在。

“臥槽!”

沈弋大叫了一聲,聲音壓過音樂震了陳昀一耳朵。

“你發什麽瘋?”陳昀皺眉問,揉了揉耳朵。

“停車停車!”沈弋降下車窗指著窗外右後方問,“你看那,那是個人嗎?”

“哪呢?”

“那!就那!”

“你有病啊,光那那那,老子跟你不在一個視角!”

沈弋恨不得邦邦兩拳過去,“下車!我覺得那就是個人。”說著自己解決安全帶打開車門蹦出去了。

陳昀“誒”一嗓子趕緊跟著下車,快走兩步湊到沈弋身邊,“好像還真是個人。”

沈弋細細又看了看,“不會是要自殺吧?!”,說些往那個人大跨步而去。

“臥槽,你別急啊!”陳昀著急地打開後備箱翻出那兩根為周游途中遇到危險而準備的卻一直沒派上用場的棒球棒,把車落了鎖一手拿一根趕忙去追沈弋。

離那個人越來越近,沈弋才看清這陌生老頭沒想自殺,離湖邊還有一百多米遠,只是跟個瘋人一樣站那一動不動。

“餵!您站這幹嘛?”沈弋保證自己隔了個安全距離後出聲詢問,“您自己一個人嗎?”

老頭偏過頭茫然地看著沈弋,“你問我啊?”

“那不然呢?這裏還有人嗎?”沈弋忍住不翻白眼。

“你後面那個不是人嗎?”老頭顫顫巍巍擡起手往沈弋身後一指。

“什……什麽?”老頭這死動靜把沈弋搞得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什麽和仙人跳差不多的陷阱吧,早知道不過來了媽的。

沈弋一不做二不休刷地扭頭,和陳昀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沈弋刷地扭回頭面對老頭,只想對老頭說些春暖花開的話,比如:%(&%*(……%¥*&¥#!¥&……*&*&!@¥#%¥¥#*&¥¥。

兩人上前幾步在老頭旁邊站定,沈弋問:“看什麽呢?”

“你看不到嗎?”老頭又茫然,一一指著說,“這不就是天空,這是湖水,那是山,腳底下是黃沙土。”

陳昀笑得兩根棒球棒都掉地上了。

“……”沈弋怒極反笑,“我不是瞎子,我是說快要落山了,您自己站這裏很危險的,搞不好會死人的。”

“沒事,你不過來我也站一會兒就走了。”老頭終於反應過來,感激地笑了笑說。

沈弋心累得更心累,不妨聊兩句,“您這麽大年紀自己來這裏也很危險的,死了都可能沒人發現。”

“西藏講究天葬,死了我就當天葬了。”老頭說。

“家裏人怎麽做到同意您來這的?”陳昀問。

老頭笑,“沒同意,我趁他們不在家留下封信就出門了。”

沈弋和陳昀聽完緩緩鼓掌,“太有實力了。”

老頭一臉那當然了。

“您出來多久了?還不回去嗎?”

“不打算回去了,出來了哪還會想著回去。”老頭沈默了會兒,“我老伴四年前死了,結婚幾十年天天面對面,活著的時候應該說看都看夠了吧,大家都寬慰我,讓我好好活著別想太多,孩子會好好孝順的。”

“那是怎麽了?”沈弋表示自己在聽。

“很孤單,世界是這個世界,身邊人還是那些人,但是吧,這老伴不在了我就沒伴了。”老頭目光像一首悠揚的曲子,“兩個人結了婚就會被身邊人默認為一起的,我和我老伴志趣相投,很多事情我們都一起去做,一起旅游、一起玩、一起吃飯睡覺,不僅僅是結婚對象,她更是我的朋友,所以她去世以後很多事就是我自己在做了,我能一個人做這些事,但會覺得有些空落落的,聊著天做事情和閉上嘴悶頭做事情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沈弋和陳昀沒說話,只是朝老頭寬慰地笑笑,一起奇怪地站著看完了這場日落。

待到太陽徹底不見,陳昀邀請老頭一道走一段路,老頭說不用了,他只想自己走下去。

公路只有一條,行至岔路老頭就和他們分道揚鑣了,陳昀和沈弋有些惆悵地對視一眼。

累了一天吃過晚飯到酒店洗澡洗漱便躺下了,陳昀很快睡著,沈弋自己閉著眼想事情。

之前想好的西堂死後他能好好活著想法好像一鼓作氣再而衰了,老頭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是啊,善良的人類和小貓小狗相處一兩個月尚且就能有深切的情感,更何況是和一個活生生的愛的人相處幾年或許多年呢?

不管西堂什麽時候下定決定去執行死亡條例,但總不可能是他和西堂在一起的第二天,就算是第二天,他認識西堂第五年了,西堂這麽死了他也會很難釋懷,很大可能一輩子記著這件事。

他高估了愛情裏的自己,人在愛裏始終是脆弱的,親情愛情友情,只要有真心實意的愛存在,哪能面對死亡輕松脫身而出。

博爾赫斯說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走出死亡的時間是件很難的事,他寫劇本也會把死亡寫成生者不幸的長久的嗚咽,而非一聲響過就過了的巨響。

怎麽換做自己就太過自信了?

他哪來的信心?

西堂死了他還能做回以前沒有和西堂相愛的沈弋嗎?他現在都做不到做回以前不認識西堂的沈弋了。

周游世界的最後一站就是西藏,陳昀想多停留一段時間,沈弋無所事事自是同意。

一直留到四月份,整整兩年的期限到。

沈弋一天不多等就打電話給西堂,撥出去沒人接,正要撥第二個呢西堂回電話了,鈴聲一聲沒響完就被接通。

“西堂!”

“嗯?”

“西堂。”

“嗯。”西堂輕輕笑了笑。

“你在哪呢?”沈弋平靜下來了。

“在荷蘭,桑斯·安斯風車村。”

“你離我好遙遠。”沈弋楞楞地說,“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西堂沒騙他,真不知道,他才來到荷蘭,即使以前來過,那也不可能明天就訂機票回中國的。

“哦。”

沈弋其實很自相矛盾,覺得心累,兩年不見不應該趕緊見一面嗎,又特別能理解西堂的做法,做著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很討厭被擾亂。

於是他又說:“兩年期限到了,你怎麽想?”

就知道沈弋會這麽問,西堂道:“不算在一起,但你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我照單全收。”

兩年前沈弋照單全收,兩年後他也學習學習照單全收。

沈弋一聽就笑了,“你這行為放游戲裏跟耍賴差不多。”

“那請你容許我耍賴吧。”

“好吧,我發發善心容許你耍賴吧。”

想說什麽就說,想做什麽就做,這可就有得說、有得做了。

以前收斂的那些沒說的、沒做的沈弋都要實行起來,調戲調戲西堂,機票一定就去到西堂身邊動手動腳騷擾。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被豐繼一通電話打斷了。

豐繼覆婚了,想請身邊人吃飯。

“你神經病啊?人家二婚都不興辦酒席的。”

豐繼不滿,“什麽二婚,死孩子真不會說話,這是覆婚!我就辦!愛來不來!”

“來來來。”沈弋也就嘴上懟兩句玩玩,哪能真不去。

陳昀又一次被豐繼算上了。

要回北京臨時改道去山東。

酒席辦在一個世外桃源,郊外的小莊園,小莊園在山腰偏上,站在莊園裏眺望出去,滿山的玉蘭花白茫茫的很好看。搞得像模像樣,難為豐繼的別出心裁。

沈弋往那一坐,竟有幾個熟面孔。李木,文身師來了兩個,梅姨帶著豐緣一。

“我還以為就吃頓飯,沒想到是再結一次婚。”陳昀在沈弋耳朵小聲嘀咕。

“我也是想這麽說。”沈弋也嘀咕。

豐繼鋪了條地毯,其他的儀式沒要,音樂一響他和阮一竹手牽手笑呵呵從不遠處走來。明明不怎麽樣,當時當下的氛圍感就詭異的上來了,覺得挺唯美的畫面。

兩人的前面是豐緣一在一蹦一蹦撒花瓣。

西堂沒來,沈弋覺得他這發小當得真不稱職,強烈代替豐繼要求開了視頻,看著這一幕和西堂對視一眼兩個人暗戳戳笑噴了。

別的小朋友都沒參與過父母的婚禮,咱們豐緣一不一樣啊,她可以挺起胸膛驕傲地說她是爸爸媽媽婚禮的花童哈哈哈哈!

現場氣氛很好,長輩們放得開,沒有不茍言笑的表情,小輩們一直各種喊叫起哄。

沈弋看著看著視線回到屏幕上好好瞅著西堂。

西堂挑了挑眉也盯著他看,就見沈弋勾唇一笑擡手朝鏡頭拋了個飛吻,他不禁楞了楞,滿心滿眼都軟和了。

陳昀自己去擡了兩杯香檳,轉悠回來的時候看見沈弋身邊站了對中年夫妻,湊近了才看清是梅姨。

梅姨和她身邊的男人好像似有似無在偷窺沈弋?

陳昀覺得自己想多了,打斷沈弋和西堂的說話聲,遞給沈弋一杯,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左示意。

沈弋順著偏頭一看,“誒梅姨,您好哇,山東一別後好嗎?”

梅寒溫聲細語道:“小沈好,我一切都好。”

“叔叔怎麽稱呼?”沈弋伸出手。

宋釋文看了一眼沈弋手裏還在開著視頻的手機,沒把他們當外人,手機屏幕朝天,他瞟過去就看見了西堂。

“姓宋。”宋釋文握住了沈弋的手,以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需要同人握手了,很多時候他的一個眼神就足夠讓別人喜極而泣。

西堂和梅寒對視上,搖了搖頭,沒在一起呢嚇到沈弋就不好了。

梅寒發現了這個驚天秘密已經不想多留,不然多說多錯保不齊哪句話就說漏嘴了,她打了聲招呼將宋釋文拉走。

捂嘴低笑著悄聲道:“你兒子眼光好啊,我之前提過的在豐繼家見到的人就是他,當時我就喜歡,沒想到真是一家人。”

“還沒在一起哪就一家人,西堂搞什麽名堂。”

梅寒蹙了蹙眉,“那說來五年前西堂在西藏時候就認識人了吧,那年西堂寄來的生日禮物很精細,看得出是親手準備的,大概就是沈弋準備的。”後來她只猜到西堂身邊有個人,具體的一概不知。

“管他做什麽,豐繼覆婚也不出來露個臉。”

“喲,你說這話不打臉嗎?要不是我非要來你能出現在這場合?西堂長成這樣跟你脫不了幹系,說不定就是有樣學樣。”梅寒喝了口香檳沒好氣道。

“同我有什麽關系?西堂生出來同我就沒相處過多久,三十多年加起來恐怕一個月都沒有,怎麽就是同我有樣學樣了?!”宋釋文更沒好氣。

“哦你意思是我把你兒子教成這樣的是吧?!”

“……”宋釋文握著梅寒的手把她手裏的香檳餵到她嘴邊,“喝。”

沈弋和李木以及兩個文身師打招呼的時候仍未掛斷電話,西堂被迫隔著屏幕和朋友們說了幾句話。

看吧!他就說了,如若他真和沈弋在一起就得應付沈弋這邊的親戚朋友多啰嗦,他已經躲遠了不出席豐繼、阮一竹覆婚宴了,怎麽還要被迫在這寒暄?!

李木和兩個文身師見此情景淡笑不語,要知道西藏一別閑來無事西堂一個電話一條信息沒發過,更不可能這樣開視頻寒暄幾句了,果然愛情面前人人平等,管你什麽脫離俗世的世外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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