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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沈弋下飛機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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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沈弋下飛機給西堂報……

沈弋下飛機給西堂報了平安, 但沒人回覆,應該是在忙。

“請我吃飯吧。”陳昀調著車頭說。

“為什麽?”沈弋正低頭看手機,不經思考就隨口說了。

“你竟然敢問為什麽!”陳昀逮到機會怒罵, “請我吃頓飯也需要理由嗎?好哇沈弋, 這麽多年感情了, 吃頓飯還得我打條子你來審批是吧?”

沈弋被他拔高的聲調嚇一跳, “開心消消樂沒通關嗎?火氣這麽大。”

“我不玩開心消消樂。”

“神經病。”沈弋說, “這跟你玩不玩開心消消樂沒關系, 我是說你為什麽火氣這麽大。”

“那你直接問我為什麽火氣這麽大不就行了?”

“行, 好,我請你吃飯。”

“那還差不多。”其實陳昀早就訂好了飯店。

一直到菜上齊喝了兩口酒,陳昀才開始倒苦水。

“他媽的,你真的該轉個百八十萬的精神損失費給我,你倒是瀟灑,啥都扔給我,自己開開心心去玩了。”陳昀繼續,“你是不知道,前天那個什麽總, 就那暴發戶, 太難談了, 狗屁不是在老子面前裝大爺, 我說什麽他都要反駁,我說一句他有十句, 十句沒一句沾邊。”

沈弋根本不知道那個什麽總是哪個暴發戶,但乖巧地點頭表示在聽。

“還有上星期,傻逼女一號,耍大牌耍得比香奈兒還大牌了。”

“這句罵得不錯。”沈弋銳評。

“這制片人我是一天都當不下去了……”

車是代駕開的, 陳昀是醉得胡言亂語的,一路上還在不停罵罵咧咧,看得出來他出走雲南的這段時間陳昀過得挺不好的,沈弋把手裏兩個劇本都丟給陳昀幫他看著。

把陳昀送回他自己的公寓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沈弋想了想懶得再回自己的住處。十多年的友情,他和陳昀各自的房子裏都有對方的衣物了,挺方便,去客房洗個澡出來無所事事,應該睡覺的,但他很清醒。

去酒櫃裏挑了瓶好酒開了,他剛剛不想喝,現在卻來了興致,邊喝邊清理腦袋裏的記憶。

這裏、這些、這一堆都得存檔,那刪掉、那也刪掉、那些都得刪掉,最後整理好看看存檔裏有什麽,哦,有他和西堂。

手機提示音響起,他打開一看,西堂的回覆,廖廖一個好字。

他在麗江雲杉坪的時候想,“想說了再說”,西堂在跨年那天說,“想說了再說”,今天西堂再次說,“想和我說話可以發微信”,可是……可是他想說的話西堂未必想聽。

西堂想要天高任鳥飛,他怎麽能阻攔一個熱衷自由的人追求自由呢?

他想說我喜歡你。

他想說的話都是基於他喜歡西堂才想說的,這個前提條件不成功那就無話可說了。

什麽都不能幹擾,他聽進去了,記著了,他說好,好,我答應你。

沈弋接手自己扔給陳昀的工作,把人陳昀逼得倒苦水了,放過陳昀吧。

陳昀樂得其所,把事情一一給他說清楚,交代他分別給兩個劇組請個下午茶,帶著他和兩個劇組的導演吃了個飯。

《不歸》的劇組導演就是周宏,這個飯不是為了客套,主要是幾個人許久不見了,況且周宏是幫沈弋忙,沈弋肯定得主動訂飯店陪周宏好好吃頓飯。

新晉導演那裏算是同事也算朋友,他之前臨走前打過招呼的,讓導演有事就聯系陳昀,現在他人回來了,理應一起吃個飯,人情關系得到位。

飯局告一段落,和周宏一起抽空改《心毒》改了整整半個月。

改完沈弋問周宏,“老師,您拍不拍,這題材在國內沒人敢這麽赤裸裸,咱們師徒試試?”

“行。”周宏接下了,話說得傲慢,“除了我也沒人敢拍吧。”

周宏稱得上是現在國內最好的電影導演領頭人,他不接手的話說實話沈弋暫時想不到還沒找誰,保不齊得找外國導演。

周宏加沈恒升這個組合,沒人會拒絕的,無論是演員還是投資人,才公開招人自薦表就提交了很多。

跟幾個投資人開了個會,周宏心中定了人選,沒想到豐繼打電話來湊熱鬧,沈弋還以為他鬧著玩,豐繼卻說他來真的,真投資。

豐繼原話是,小沈弋的劇本哪能不投,給個發財的機會吧,咱哥倆這麽好了。

沈弋給他分析利弊,這是很冒險的題材,中國觀眾能接受那就賺錢,不能接受那就穩賠錢。他和周宏也是冒著風險的,如果拍不好,稍有差池那周宏晚節不保,他從年少成名到一落千丈。更不能保證的一點是,拍出來可能被廣電局直接斃掉。

豐繼執意,沈弋這邊同意了,和周宏提起是豐竹傳媒。

豐竹傳媒在國內名聲很好,從未出現過什麽不正當的緋聞,頂多就是旗下藝人談戀愛,周宏考量後也同意了。

《心毒》領銜主演就那個吸毒的男人一個,主演也不多,配角挺多的。

本來沈弋想讓鄭訴再來試鏡,但鄭訴很堅決地拒絕了,他想送外賣,把《不歸》拍完他一步都不會再踏進娛樂圈了,這個圈子人臉鬼面,他不喜歡也不適合這裏。

沈弋沒強求,只不過提醒了鄭訴,《不歸》從劇本、導演、後期、宣傳……不管哪方面來看都是很有實力的一個劇組,這部電影拍出來肯定票房不低,相對的他肯定會出名,也許送外賣會受到打擾。

鄭訴說沒關系,時間一長誰還會記得他,你們娛樂圈不是一天一個樣嗎?

沈弋哈哈大笑,拍拍鄭訴的肩膀,行,拍完就送外賣去吧。

最後領銜主演是謝必安,《心毒》關鍵就是這個男人,一切都是圍繞著這個男人展開,演技必須有實打實的能力,周宏覺得謝必安在形象上過於優越,但沈弋覺得沒事,誰說吸毒的人不能是帥哥。

演員全定下來後開了個大會,人必須到場,誰也不準耍大牌,所有人想清楚要不要參演這部電影,畢竟誰也不能做保證這部電影順利上映。

沒想到沒人退縮,這倒讓沈弋對所有演員刮目相看,挺敬業。

沈弋走後沒幾天,西堂也收拾東西回法國了,他和團隊一再商議開拍後的事宜,有固定團隊就是這點好,大家知根知底,不用臨時組團隊,商量起來不費事。

拍攝地是個縣城,住的問題好解決,他看過縣城裏的酒店,豪華酒店快能比得上四星了,主要是語言問題和飲食問題,幾個法國同事可能吃不慣。

而且團隊裏法國人較多,去到現場工作起來和老師傅他們磨合可能會出問題,演員全部是中國人,交流雖說有翻譯在中間做橋梁,但是一來二去到底是不方便,又找不到第二種辦法。

西堂不想換掉團隊裏的同事,法國同事們糾結過後告訴西堂不用擔心,他們一定沒問題。

主演定的是個素人演員,李木拍攝途中遇到的,聊了聊發現挺合適。既然主角是個啥也不懂的兒子和已成大師的父親學習紫陶手藝,那就真的找個連紫陶都沒親眼看過的素人吧。

原本決定的所有涉及做紫陶的演員得提前先學會做,這時候被西堂改成當場學,跟隨劇本,不會就是不會,現場邊拍邊學,一天學不會就停拍一天,他寧願花費兩三年。

老師傅被他的決定搞得無話可說,一怒之下罵了幾句就過去了,確實這比提前學會再來演不會更好。

西堂第三次來到縣城,包了兩個酒店才塞下長期跟組的同事和演員,翻譯一對一配對他的同事,投資人是西堂自己,最後虧了也不會有任何糾紛,豐繼想投的,但西堂根本不聽。

全部人吃喝玩樂一個月,算是給大家個適應期,中國人需要適應那幾個法國人,法國人需要適應飲食和中國人,翻譯需要適應怎麽快速高效地解決他們語言不通的問題。

等到正式開機,放松下來的西堂才發現沈弋一點動靜都沒有,點開沈弋朋友圈看,沒有更新過。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西堂質問自己,仗著人家沈弋聰慧就刻意說那些話想讓沈弋自行體會,把沈弋珍貴的小心思這樣不擺到臺面上的糟蹋和拒絕,又要口是心非讓沈弋發微信,現在人家不理睬你不平衡了是吧。

西堂快要唾棄自己了,心裏微弱的不爽被西堂強行趕走,三十二歲難得體驗到第一次心動,但已經不是他能把握住的了,他現在有比沈弋更想要的東西,這東西和沈弋只能二選一。

沈弋早出現十年就好了,西堂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十年前沈弋才十五歲,一個青澀的初中生。

電影開拍前豐繼作為投資人來北京吃飯他才反應過來好像是過去很久了,一看日歷,過去三個月了,他和西堂一條消息都沒有發過。

想的,怎麽會不想,就算是做了一場夢,這樣的夢在醒後也會想要好好回憶,工作忙起來精神緊繃,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想,卻也會在一些亂七八糟的瞬間想到西堂,哪怕是看著打印機的紙張也能想到西堂寫字的樣子。

豐繼帶回來個消息,“西堂在縣城開機了。”

“順利嗎?”沈弋佯裝鎮定。

“挺順利的啊,他坐鎮能有什麽不順的。”

“也對。”

豐繼和沈弋哥倆好,“不說他了,咱倆可得好好敘敘舊。”

他的敘舊敘得天南海北,沒有哪件舊人舊事和沈弋有關,就是在講他和沈弋分開後又去哪裏玩了。

沈弋聽是聽著但沒聽進去,就像有時候閱讀文字忘記了自己還需要理解一樣,他想阮一竹能和豐在一起真是忍耐力好。

換作西堂,好吧,換作西堂他也不能忍受,沈弋身軀一震意識到自己是個單身主義。

趕第二場的時候只剩他和豐繼了,他今晚放任自己喝酒,喝得有點頭暈,迷迷糊糊地聽見自己問豐繼:“你知道西堂想要什麽嗎?”

豐繼差點問出口他不就是想要你嗎,又反應過來他和沈弋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含了塊冰在嘴裏清醒清醒,說:“他現在真正想要的東西我不好跟你說,你自己問他吧,但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他追求想要的。”

我也不行嗎,沈弋又問:“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對吧?”

“對。”豐繼戳穿他,“小沈弋,你不是單身主義嗎?單身主義談什麽戀愛,談以分手為結果的戀愛嗎?分手後可就不能做朋友了,你想和喜歡的人做一時的戀人還是長久一點的朋友?你真的能接受一段戀愛關系嗎?”

沈弋被咄咄逼問的豐繼搞得無所適從,頭又實在暈得厲害。

成年人就這點不好,很多話不會勇敢地宣之於口,比起青春的自己來說少了點沖動,那種腦子一熱的沖動感。總是在感情裏計較得失、平衡利弊,年少時唾罵男主角膽小鬼因為害怕失去而和女主角選擇做朋友,現在自嘲自己也是一個德行。

他真的能接受一段戀愛關系嗎,也不見得,他自己都不敢誇下海口去說他想和西堂一輩子在一起,一輩子太長了,哪有人敢愛別人一輩子,五年不變心,那五十年呢?

他只能保證現在喜歡西堂,明天也喜歡西堂,根本保證不了三千個明天以後他還喜不喜歡西堂。

那要為了現在的喜歡就和西堂在一起嗎,如果三千個明天以後他不喜歡西堂了,他就面臨著失去了一個靈魂契合的朋友和一個靈魂契合的戀人。

現在不讓關系變質的話,那三千個明天以後他很可能還擁有這個靈魂契合的朋友。

頭好疼,比認識西堂第一天席地而睡頭砸地還疼,沈弋,你連推敲推敲戀愛關系都頭疼欲裂居然還想去開啟一段戀愛關系,有病是吧!

沈弋罵完自己,逃避吧,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先逃避,逃避是一種放過自己的有效方法,今天解決不了今天逃避,明天解決不了明天逃避,哪天都解決不了那就一直逃避,誒,不是真的逃避問題,是說要開心的活著,開心最重要。

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已經記不住了,喝了多少酒、怎麽喝睡過去的、他又怎麽回家去的一概不知,一覺醒來只記得豐繼把他送到家門口分開的時候他很失落地說:

“今天看見你,我就突然好想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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