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一晚上都在做旁……

關燈
第22章 第 22 章 一晚上西堂都在做旁……

一晚上西堂都在做旁觀者,他靜靜地聽著沈弋和李木同豐繼各執己見。

他有時候在聽,有時候思緒飄到預拍的新電影上,偶爾回想起來父母失敗的婚姻,又有一會兒想起豐繼離婚的那天,他和阮一竹好像解脫又好像鬧著玩,兩個人對著離婚證傻笑。

如果真的相愛和無所謂為什麽要有離婚這個步驟,如果真的痛苦和介意又為什麽還要覆婚,看他們倆的架勢,覆婚只是時間的長短,兩個人像是重來熱戀期,離婚後比離婚前感情更好。

他的新電影或許就是拍雲南的一些故事,在雲南的這幾天他靈感很多,不管哪件事都可以拎出來拍,但是又好像都不太合適拍成電影,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把紀錄片做成最終的成片,然後送審和參賽。

西堂又突然想起來沈弋在西藏代替他寄給母親的那份禮物。

那個時候他只當沈弋是個普通來自駕的人,他以為沈弋會隨便買個華麗的東西,沒想到準備了一份這麽有情調的禮物,母親一看就能知道不是出自他的手。

而且還是一個母親不認識的陌生人的姓名寄過去的,盡管沈弋已經署名是西堂。

旁觀者的角度很新奇,他做導演經常獨坐一下午,場景隨意,街頭巷尾、酒局宴席,或者是哪個村裏,或者是法國的咖啡館和藝術展,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他們的言行舉止,以便拍出真實的人,而不是電影裏的人。

但太真實了也不行,太真實了就是生活,誰想看演員演繹自己的生活,太不真實了更不行,誰想看一些自己一竅不通的東西。

他們的聲音太過吵,西堂的思緒被拉回,他從漫游天際回到了這間屋子裏,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愛情和他無關,親情不需要,世界上的山水和他似近若遠,這個世界熱鬧又無趣,他不需要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不需要他。

他們吵著吵著換了個論題,從豐繼和阮一竹該不該在一起轉換到人需不需要找個伴侶,沈弋在單身主義的反方持續輸出,豐繼在結婚同居的正方穩定反駁,李木兩邊倒,哪邊有理倒哪邊。

西堂不能說話,他說出來的話會嚇到沈弋,豐繼和李木已經聽多了免疫了,但沈弋肯定會被嚇到。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西堂出聲,“不早了,各位。”

他們仨止住了聲音,爭論被他打斷後沒再繼續,沈弋問了聲,“你們明天怎麽走?”

“開車到昆明就各自坐飛機走。”豐繼說。

“坐飛機?”沈弋有點不明白,“那你們車呢?”

“托運。”李木說,“西堂要直接不斷轉機回法國了,豐繼回山東,我去意大利。”

“哦。”沈弋明白了,“那我也托運吧,雲南離北京太遠了。”

“行。”豐繼說。

“睡覺吧。”西堂制止他們仨再聊起來,看向沈弋,“吃一次藥再睡。”

沈弋比了個“ok”的手勢。

李木和豐繼起身出去,西堂和沈弋對視著莫名其妙笑了一聲各自回屋。

早起就走,各開各的車,李木和豐繼一輛車,到昆明辦理了長途托運。

四個人過於松弛感,飛機票臨時買的,有哪趟買哪趟,時間一對比,李木先走,其次豐繼,再是西堂,沈弋成了最後。

認識的時候沈弋著急揮手,分別了沈弋輕輕揮手告別,沒說再見,說的是一路平安。

西堂起身要過去檢票,沈弋原本是抱著手站那裏,看著西堂漸入人群的背影,他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突然疾走幾步過去一把拉住西堂,在西堂不明就裏和周圍人被嚇到的目光中,輕輕低聲和西堂說,“抱一下。”

西堂眼裏閃過詫異,很快換成淡淡的柔和的笑意,他細細註視沈弋,最後落在沈弋的眼睛裏,伸手攏住他。

明明是沈弋要抱,西堂攏住他,他倒是不知所措了兩秒才想起來擡手回抱住西堂。

“開心點。”

西堂微沈的聲音落入沈弋的心臟,隨後感受到他的後腦勺被西堂順了順毛。

“再見。”

沈弋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西堂走,直到看不見,他垂眸回到休息廳坐下。

再見就是為了再見,世界這麽大,他們在西藏的無人區都能偶然遇到,那就肯定還有機會再見的。

沈弋安慰著自己,心裏又不自覺掀起可惜和遺憾,真的還會再見嗎,寫劇本不就最喜歡寫錯過嗎,兩條街的男女主互相著急尋找對方都要寫成逆於人海擦肩而過,現實裏就能再見了嗎?

西堂回到法國累得半死不活,一直坐飛機和轉機折騰得不輕,除了手裏的幾個優盤他好像什麽都沒有帶回法國。

好像失憶一樣,行李箱從下飛機拿到手再到放回家裏就沒有打開過,每天在工作室和音效師、後期等幾個人為紀錄片做最後的完善,光這項工作就連軸一個多月,直到紀錄片送審才得以喘了口氣。

紀錄片工作告一段落,整個工作室邀約要吃一頓,西堂自然同意,吃飯很晚才結束,幾個法國同事還想去酒吧進行下一場,他拒絕了。

回到家才註意到客廳角落放著的行李箱,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沈弋最後一天塞進去的那包野山茶,他這才想起來這趟回國認識了一個叫沈弋的人。

衣服收進衣帽間,被埋在下面的唐卡和瓦貓顯露出來,西堂檢查了一下有沒有磕壞,沒有裂痕,放心地裝進盒子裏,擺到客廳裏用於裝飾的書櫃上。

盡管是用於裝飾,但逐漸書櫃擺滿了西堂喜歡看的書。

他燒了壺熱水,撚了一撮野山茶放進價格昂貴的茶壺,自己坐那像有閑情雅致似的喝了兩泡。

西堂沒浪費,也沒收藏,每天撚了一撮野山茶泡水喝,有時候是昂貴的茶壺,有時候丟進保溫杯裏,一大袋分成四份也就成了一小袋,他估摸著兩個月不到就喝完了。

確實四十七天就喝完了,最後那天西堂泡進保溫杯,將裝野山茶的罐子底的碎茶葉倒進垃圾桶,喝完了就喝完了。

沈弋先手機關機睡了一覺,他爸媽沒在北京,原本計劃的一起吃頓飯沒能達成,睡醒手機開機,如同打開了滿血覆活的開關,他要把遺留的事情一一解決。

叫上陳昀和《不歸》原先的導演、制片、投資和李佳楠吃了頓飯。

飯是一口沒吃,架倒是吵了一場。

沈弋訴求簡單,違約金和道歉,他們拍到一半換主角就是違約了,不僅導演拿喬,而且李佳楠冒出來誣陷他抄襲,兩件事發微博給他道歉。

在麗江時他發了微博,但是只是他單方面的澄清,導演這邊和李佳楠一言不發,網友的言論褒貶不一,眾說紛紜。

發微博道歉就坐實了沈弋說的話,導演和李佳楠不傻,完全不同意。

“初出茅廬別太心高氣傲,這圈子沒有你在學校裏待著那麽安逸,別到最後混不下去。”導演聲音森冷。

李佳楠目光犀利,“不是拿了獎做出成績就一勞永逸了,沒人給你拍,你寫出再好的劇本也沒用。”

沈弋不以為然,“這話是說給你們自己聽的嗎?我倒是沒聽說你們在電影界只手遮天了,我混不混得下去不用你們操心,不道歉就收律師函吧,我沒時間跟你們打嘴仗。”

沈弋手裏捏著玩的筷子往桌上的碗碟裏一扔,發生清脆刺耳的聲響,嚇沒嚇到人不知道,裝逼倒是裝爽了。

陳昀冷著張臉跟隨沈弋起身,在導演和李佳楠氣急敗壞的謾罵中走人。

關上包廂門陳昀就裝不住爆笑出聲,“行啊,出去一趟回來還會裝狠了。”

沈弋揍他一拳,“說什麽不中聽的,打嘴仗我就沒輸過,趕緊走,吃飯去,還好咱倆先溜不用買單,我剛才盡點貴的。”

陳昀才笑停,聽見最後一句又爆笑出聲。

去了他倆平常經常去的生升,老板是個年輕人,菜的口味很受年輕人喜歡,陳昀把沈弋愛吃的菜點了一遍。

“你幹嘛?吃得完嗎點這麽多。”沈弋攔住他。

陳昀沒聽,點完服務員出去了才說,“一走一個多月,回來了不得全吃一遍,你回來一個星期了咱倆也沒忙得約一頓,說說吧,怎麽樣?”

沈弋摸摸鼻子不知從何說起,那就從頭說吧,“一路開到西藏,玩了三天,第四天就在無人區拋錨了,被一群來旅紮的救了。”

陳昀一抓就抓到重點,“旅紮的?那你不會接下來都跟那群旅紮的一起玩吧?”

“你這什麽語氣,我不能跟那群旅紮的玩嗎?你知道那群旅紮的什麽水平嗎?”沈弋批評他語氣裏的猜忌。

“什麽水平?”

“他們旅紮是為了拍紀錄片,你要是看到那紀錄片視頻你都得佩服,國內沒幾個人搞得出來。”沈弋開始吹噓,“那個帶頭的,三十一歲,就差個柏林獎人家直接大滿貫了,牛不牛逼!你知道他開什麽車嗎?”

“什麽車?”陳昀很配合。

“奔馳大G,咱倆還得奮鬥幾年才買得起。”

“咱倆奮鬥幾年跟他一樣歲數了,三十一歲當然買得起了。”

沈弋不滿,“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這麽年輕差點就大滿貫了!”

“那確實是,這麽年輕能拿兩個國際獎確實厲害。”陳昀點點頭,前半句說完話鋒一轉,帶出後半句,“他差點大滿貫關你什麽事?我問的是你出去一趟怎麽樣,不是問你出去一趟認識了誰。”

沈弋瞪著他,陳昀也瞪著沈弋,過了會兒沈弋重新審題,重新答題,講自己出去一趟怎麽樣。

他這種行為很像是在和朋友炫耀,誒、你知道嗎、我認識那個誰,這種炫耀式的介紹某個人,要麽是為了自己裝逼,要麽是把某個人潛意識劃分到自己名下,這是我認識的人,你不認識,跟你沒關系,你聽我介紹就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