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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誒,你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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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西堂,誒,你被拍……

“西堂,誒,你被拍了!”沈弋吃早餐的時候刷到當地博主發的視頻。

[XX驚現奔馳大G]

評論區裏一堆網友來看熱鬧湊樂子。

網友1:別看我們縣城小,我們縣城也是有實力的。

是,是挺有實力的,沈弋認同,昨晚他和西堂找了個古樸風格的飯店吃飯,內部裝飾得很有情調,假山活水,席面擺在亭子和長廊,包廂什麽樣不得而知,他們坐亭子裏吃的,吃完走人的時候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停著雷克薩斯和法拉利。

當時他還驚嘆呢,“這地兒有實力啊,這車都能看到。”

西堂開玩笑,“那我不還開個奔馳來嗎?”

沈弋給他鼓掌。

網友2:只有我註意到大G後面的路虎衛士和角鬥士嗎?

網友3回覆網友2:我也註意到了!

網友4:我天,我沒眼花嗎?!最平平無奇的坦克裏坐了個帥哥?!

網友5回覆網友4:對對對!終於有人說了!

嗯……從刷到這條視頻,手機就被沈弋擺到了他和西堂中間,他能看到的評論西堂當然也看到了。

沈弋不好意思地瞅著西堂幹笑兩聲。

其實不難發現,在不知不覺裏沈弋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一絲局促和羞赧,像是孩童碰到了一個陌生的漂亮姐姐想要親近對方又不好意思時的樣子。

西堂語氣閑散沒什麽特別的變化,說出來的話卻意有所指,“帥嗎?”

沈弋呆楞一秒,遲疑道:“不帥嗎?”

西堂輕笑一聲,眉梢一挑,“你不知道嗎?”

沈弋終於回神一般耳根子倏地紅了,他氣急敗壞,“你又逗我!好玩嗎?!”

“好玩啊。”西堂不收斂繼續逗他。

他幹嘛要開窗,其他人都是關著窗根本看不到裏面坐著誰,就他下高速打開了車窗,早知道不開了!

天氣較熱,吹來的風都帶著熱氣,才拿到手的聖代沒吃幾口就快化完了,中午的公園裏都沒有人坐著玩,不知道在哪裏躲熱。

沈弋下車把聖代杯子往垃圾桶一扔,杯子的水汽糊了一手。

西堂站在他左後方,正巧看見沈弋皺眉瞅一眼手又無奈地垂下,讓左手不碰到衣服,這段靈動的心理活動加面部神態演繹結束,他的視線輕飄飄落回沈弋臉上。

人齊齊下車進店,一進去沈弋眼珠子四處張望,瞅見紙就直跨過去抽了兩張擦手,他沒有潔癖,但是手上糊滿水,有點難受。

昨天中午吃熱米線,今天中午吃涼拌的,麻醬、姜湯、生抽、蒜湯……調料整整齊齊排了三短排放在案桌上,每個調料盆裏放了把勺,店家熟練地往碗裏添加份量,還沒看清上一個勺落下去沒有、下一個勺已經舀調料到碗裏了。

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廚娘調料啊,沈弋掏出手機錄了一段。

人擠人顧客圍滿了點餐臺,這廚娘眼神奇了,瞥他一眼,笑說:“拍我嗎?手藝是不錯吧?”

沈弋一直以為她不可能看見,聽見她說話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是在和他說,急忙揚聲回應她:“是,古往今來、上天入地、獨家秘訣般厲害!”

廚娘哈哈大笑,“哎喲,舌頭不會打結嗎?”

“我舌頭還行。”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沈弋把自己幹無語了,他在說什麽。

雞絲涼米線,油辣椒一裹,料汁浸在每一根米線上,一大口,“嗯!嗯!嗯!”,沈弋發出一陣鼻音。

其他幾人也前後跟著和他一樣“嗯嗯嗯”,除了西堂,西堂面無表情,“啞巴吃米線,有話說不出嗎?”

沈弋終於咽下去那一大口,“這是一種無言的讚嘆,形容很好吃。”

“古往今來、上天入地、獨家秘訣般好吃嗎?”西堂臉上掛上點半開玩笑的惡趣味。

“嗯嗯嗯嗯嗯嗯”,沈弋又塞了一大口,用鼻音抗議,沒人聽得清他哼什麽。

桌子中間凹進去放炭火,架上一個烤網,烤網上四邊是未烤的豆腐,中間是正在烤的豆腐,正上方坐了個服務員烤豆腐,一雙筷子行雲流水似的翻著豆腐,包漿豆腐、幹豆腐、新鮮豆腐、黴豆腐……

服務員面前還擺了一個小碟子,裏面放著幹玉米粒和幹黃豆。

“這是做什麽用的?”沈弋指指她面前的小碟問。

“點數的,你吃一塊我點一顆,這是五角的”她指著幹玉米粒說,再指幹黃豆說,“這是七角的。”

這一桌只坐了他們八個人,擺一個碟子,其他一桌擺四五個碟子,難為服務員記得住哪個碟子是哪個顧客的。

除此之外,還有壺讓他們見所未見的茶,野山茶,因為從山上采摘的,名不經傳,沒多少人喝,就本地人在喝,所以隨意撿個名。

湯色透亮,清涼回甘,有清熱解毒、消脂清肝等功效,所以在燒烤店、小吃店必有野山茶的身影。

服務員講,要是換成其他的飲品顧客們可不滿意嘞,就稀罕這壺野山茶。

沈弋喝了喜歡,問服務員哪裏有賣的,服務員留下句“你等著”,走了。

這要放哪個金碧輝煌的飯店裏,沈弋都要掂量兩下自己是不是惹事了,不過這裏是一家普通的小吃店,沈弋安安穩穩坐著繼續吃。

過了幾分鐘服務員就回來了,遞給沈弋個袋子,裏面滿滿一袋野山茶葉。

“拿走吧,送你了。”服務員呵呵笑說。

沈弋迷茫,“啊?!真的假的?你們這麽熱情待客不會倒閉嗎?”

“你怎麽不說謝謝還咒我們店呢?”

沈弋焦急辯解,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不不不,你這真送啊,這麽一大袋,夠我喝一兩年了吧。”

服務員一直在笑,“真逗,好東西我們會送人嗎?我們店又不是傻,你猜它為什麽叫野山茶,山上一抓一大把,你這一袋子最多十塊錢,我們店還是送得起的。”

其他幾人笑得根本不能吃東西,一吃保準噴出來。

豐繼笑得話快說不清楚,“從我認識沈弋,這是第一次有人能治他的那張嘴吧?”

“我這只是無功不受祿太過於受寵若驚好嗎!”沈弋怒,扭頭同服務員道謝,“謝謝貴店,貴店必然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四季發財,日日見金,八方來財……”

服務員打斷他,“夠了夠了,再說下去就不是十塊錢的價格了。”

沈弋總算是收下這份心意,能夠心安理得繼續大口吃了。

西堂等到機會插進來講話,和服務員說:“你剛走的幾分鐘裏,我們夾了四塊包漿五塊新鮮的。”

“行,上道啊。”服務員話裏讚嘆,“本地人是這樣的,有時候我們忙不過來,他們自己烤自己記數,跟自助餐似的。”

“有意思誒!”沈弋說。

“這小縣城景點可能不太行,吃喝和民風真挺好的。”服務員自豪。

最後結賬出門時沈弋又同店家道謝,店家讓他們下次再來。

回去以後他們進去開了個會,沈弋沒有湊進去,自己待屋裏安安靜靜看了部電影。

他因為工作性質一年總會出去最少兩次,玩歸玩,卻會在某些瞬間鬼使神差地想看部電影,陳昀之前點評一番,說他這跟談戀愛了想對象一樣,他說什麽來著。

哦,他說,行啊,那我和電影過一輩子,和我的畢生摯愛,爽了。

他喜歡電影,也許是在電影裏和現實中看別人演繹了看似不同實則都一樣的愛情故事,他對“愛情”這個題目的答案越來越單調和空白。

陌生/略認識/玩伴,這是開始的關系,相熟、試探、暧昧,這是關系更近一步,分開/在一起,這是第三步,分開/繼續在一起,這是再往後的結果,有什麽意思呢。

就算是《廊橋遺夢》裏的男女主用四天愛上一個人,可仍然只有分開/在一起兩個結局。

人是群居生物,需要陪伴,可是當人所能帶來的這份陪伴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呢?

有的人把自己選擇陪伴對象的權利交給舞蹈事業,有的人交給邊疆教育,有的人交給保家衛國,而他,只是平凡的交給他喜歡的電影。

他想用電影去演繹出不同的人的不同的人生,講述他的所聽所看所感,無論別人看一部電影是為了勞累之餘放松還是兩個人約會還是取經去努力生活還是借鑒電影本身的敘事,都沒有關系,起碼這兩個小時的故事是他傳遞出來的。

梁女士問他,萬家燈火的時候你會孤獨嗎?

會,是個生物就會有孤獨,可是要看孤獨的時間。

他爸媽忙於建築事業,盡管家裏有人照顧他,但始終只是淺層的雇傭關系,司機和阿姨會關心他冷不冷,但不會坐下來陪他吃一頓飯。

今年二十五歲,他已經度過了十三年的變相的獨居生活,至今來看,他生命裏存在過的長期的關系只有和父母的親人關系以及和陳昀的發小關系。

他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喜歡旅游,樂於和陌生人交際,這麽一算也沒有剩下多少時間,而且他擁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就算往後朋友全都組建家庭,他半個月和一個朋友見面,輪一圈下來也有一年,更何況他不可能半個月見一個朋友。

那麽說來,他會孤獨,可是孤獨的時間少之又少,一個人度過不成問題,所以他是單身主義。

電影放映到一半,西堂走進來了,沈弋慣性地偏頭看向他。

西堂把手裏的電腦往茶幾上放好,過來和他並坐,沈弋神情有些飄忽,怔楞了兩秒,才擠出笑意向西堂介紹電影名。

“怎麽了?”西堂仔細打量他,確定他不對勁,問他。

沈弋雙腿從盤著坐換成支立著坐,雙手搭在膝蓋上,“打哪看出來的我不對勁。”

這話讓西堂怎麽接,西堂不禁笑了笑,他不想說就不問了,“繼續看吧。”

在電影的片尾曲中,沈弋問出聲:“你怎麽打算你的這一生?”

西堂沒有多餘關心他出這個問題的原因,只是想了想,回答道:“和電影。”

“什麽?和電影?”沈弋聽見他的回答一瞬間眸光一亮。

“嗯。”西堂肯定地說,“和電影。”

“你……”沈弋緩和了一下,“你的本職工作和電影有關嗎?”

“……”西堂眼睛微動,睨了眼狡黠的沈弋,“嗯。”

“萬家燈火的時候你會孤獨嗎?”沈弋把梁女士的問題拋給他。

西堂也問他:“那你覺得怎麽樣才能不孤獨?”

沈弋交叉的雙手下意識地摩擦,身體有一點點僵硬,又很快隨著呼吸變得放松。

他驚喜興奮、眉飛色舞,一切形容高興的詞都合適用於這一刻他的心情,“對,沒有人會不孤獨,無論電影還是現實,每個人都在嘗試通過各種各樣的辦法讓自己不再孤獨,但都失敗了,只有自己的堅定內核才是唯一戰勝孤獨的。”

“不,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

“死亡。”

西堂目光裏好像閃爍過一絲向往,沈弋否決了,應該是他看錯了。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況且如果死前是孤獨的,這不能算第二解吧?”沈弋道。

“是啊,什麽都沒有了,還會在乎孤獨嗎?”

沈弋沈默半晌,沒了下文。

西堂起身,伸手理了理沈弋淩亂的頭發,“走吧,看看下午飯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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