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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清洗好工具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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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西堂清洗好工具以後,……

西堂清洗好工具以後,沈弋以為結束可以去吃飯了,但六個顧客說要與西堂單獨聊聊。沈弋吃驚,若有所思兩秒,扭頭看向他熟悉的豐繼和李木,他倆只是笑了笑,沒有要解釋或告知他的意思,沈弋只好作罷。

李木在看沈弋拍的部分,他不吝嗇地誇道:“拍得很不錯。不過,你拍的西堂、我拍的西堂好像不一樣。”

沈弋垂著的那只手食指和拇指暗暗搓了搓,“嗯,西哥從額骨到下頜骨質量很高。”

“額骨……下頜骨……”李木邊念邊理解這兩塊骨頭是哪裏,恍然大悟後,“你是神經病啊,那不就是西哥的臉嗎!”

沈弋得逞地哈哈大笑。

六個顧客和西堂說完悄悄話出來,加南出聲說:“飯店訂好了,一起吃晚飯吧?”

後半句對顧客說的,顧客們拒絕了,“不能喝酒就不去了。”

加南忍痛放顧客朋友走了,帶著其他人去飯店。

是很正式的藏餐,看得出來加南對所有人的重視,沈弋在這頓飯裏明白西堂對於一些人來說的特別意義。

飯桌上加南說起往事。

加南是在香格裏拉碰到的西堂,兩個人一個伸手要煙一個說借個火,一段緣分就誕生了。然後加南不打招呼地跟在西堂身邊,好像向導似的和西堂介紹起香格裏拉。

生人勿近的西堂倒是沒有趕人走,也許是借了個火的緣故,就這樣,加南見證了西堂文身的過程,並且像是有一只手在背後推了他一把一樣,他鬼使神差地開口,說能不能幫我也文個。

西堂盯著他看了幾秒,道,文可以,和我講講你為什麽要文身。

加南的文身不算小圖,文了四個小時,但西堂分文不收,一個故事換一個文身。

沈弋聽完內心不算平靜,羨慕、驚奇、欣賞都有,很隨性的一個人,他羨慕這樣自由的西堂。

他扭了腦袋耐人尋味地看旁邊正在跟加南喝酒的西堂,包廂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跟在他背後,沈弋感覺那道影子在視線朦朧中和他打了個招呼就往窗外飄去了。

又喝多了,沈弋心想。

“又喝多了?”豐繼湊近看沈弋的神情,問。

“沒有。”沈弋不承認,順帶不滿,“怎麽天天都是喝酒?”

被加南聽見了,“在西藏沒有人不喝酒,酒是我們的飲料,我們招待親朋好友得一醉方休。”

沈弋暗道,怎麽可能沒有人不喝酒,這麽大個西藏!

才在心裏嘀咕完,就被加南敬了一杯。

今晚喝的也是青稞酒,別有一番風味,沈弋還算喜歡。

他惦記著第一日未能吃成的酸奶,像被家長帶出去吃席的小孩,低聲問西堂:“我可以點酸奶嗎?”

西堂睨了他一眼,招了招服務員,“來碗酸奶。”

沈弋滿意了,重新在座位上坐好,雙手撐著腦袋等酸奶。

豐繼好像故意的,他沒放過發呆的沈弋,“你就是喝多了,酒量不行啊。”

“是你們太能喝了,不是我酒量不行。”青天大老爺,從晚上八點多喝到……沈弋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喝到兩點十一分了!

“那就是酒量不行。”

“是,我酒量不行。”沈弋點頭,“認識你們三天,每天都在喝酒。”

豐繼不懷好意地道:“你放心,接下來也是每天都在喝酒。”

沈弋為接下來每天都要喝酒的自己默默哀愁,於是往杯裏倒滿借酒消愁。

沒等他哀愁多久,酸奶就上來了。

西藏正宗的酸奶很好吃,它不像一般店裏買的酸奶那樣各種口味,就算是原味也是不同的。不太好形容,不稀不稠,酸味剛好,自然發酵零添加,明明什麽都沒放,但吃起來濃濃的奶香味,讓人感覺裏面放了調味劑。

好像在打廣告,不過沈弋真愛吃這兒的酸奶,之前因為工作來西藏,只要有酸奶,必吃無疑。

沈弋刮幹凈碗底和碗沿,想起來是西堂幫他點的還沒說謝謝,對著西堂正要說話,張嘴卻打了個嗝,聲響不大,混著一股酒味和酸奶味,沈弋失去表情管理,立馬低下頭,每天都在尷尬,為什麽!

耳朵邊是西堂很低的笑聲,沈弋感覺不僅臉紅了,耳朵也熱了。

真的喝多了。

加南挑的飯店不僅是飯店,也是酒館,通宵營業。沈弋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因為他後半夜的時候沒撐住睡過去了,抽煙都沒提神成功直接倒頭就睡。

後半夜三點多的時候,三個文身師早早就沒喝了,只是坐著抽煙說話,倒了一個沈弋,其他人還處於喝是喝多了、但意識清醒的狀態,酒量像個無底洞。

沈弋又無意識地往後一靠,小沙發的靠背沒讓他上演頭砸地的戲碼。

豐繼憋著笑說,“真是一喝多就往後靠。”

西堂拿了靠背上搭著的外套隨手蓋在沈弋身上,蓋完就轉回去繼續喝酒。

醒來是在民宿的床上,西堂已經不在屋子裏,沈弋拿過手機,居然才十點鐘。

西堂發過微信,讓他醒了打電話。

沈弋洗澡換了身衣服,把西堂的衣服拿下樓交給民宿,還和民宿老板要了根煙,才打給西堂。

一群人在一家比較簡易的茶館,電腦兩臺,三個人,就沈弋知道姓名的他們仨。

在剪輯視頻。

“喲,文身師這麽內卷嗎?還得剪視頻?”沈弋悄無聲息出現在三個人背後,突然出聲。

豐繼和李木被嚇得一顫,西堂面不改色。

“是不是欠收拾?”豐繼張口罵他。

“得,不跟你一對一。”沈弋撇撇嘴,又問:“可以看看嗎?”

“才三四天你就自來熟了,說話這麽不客氣。”豐繼讓他看,換之前沈弋肯定是請問方便看看嗎的話。

沈弋自己把電腦往面前一挪,視頻還沒剪好,差個結尾,還留在pr界面,他點了鼠標開始從頭播放,有字幕科普相關信息,但沒有對話的字幕,不過聽得清畫外音,也聽得出來是西堂的聲音。

內容不是昨天錄的那些,沈弋還以為是昨天的。

日本,東京。一來就是這四個藝術字映入眼簾。

一個地點的整體內容有各種顧客的自我介紹、想文身的原因、文身後的圖案展示、顧客的一些故事鏡頭等,但它不是這麽平鋪直敘的方式,靈活運用了蒙太奇進行鏡頭組合,不像在看紀實片子,或者說不像在看紀錄片,像在看電影。

有一段是一個身材不錯的男明星、左胸肌上文了日本經典的般若圖,只有腦袋,沒有其他的花紋襯托,般若的眼睛是朱紅色的,特別突出顯眼。

拍攝時加了“水”這個元素,幾條細細的水流從胸肌上流過,般若的紅眼若隱若現。

其他的圖案還有鯉魚、龍鳳、麒麟、百鬼、肖像等,傳統文身和現代文身都有。

沈弋微微蹙著眉頭看完,他不太喜歡日本文身的風格,中意的是中國的意境美文身。當然,對於文身業的了解很局限,這只是就他的個人審美而言。

“拍得很專業啊,看完確實被科普了,畫面拍得很有感覺,你們誰想到的加元素配合拍攝?‘水’和‘樹林’特別體現出文身的視覺沖擊感。”沈弋一溜串地說,“拍得跟個紀錄片一樣。”

李木和豐繼抽得吞雲吐霧,沈弋也嘴癢,拿了一根,聽李木道:“專業點評啊,一下子冒出來這麽多句,紀錄片?什麽紀錄片啊,拍著玩呢。”

沈弋聽他四兩撥千斤,回他“切”的一聲。

被西堂雙眼定定地盯了一眼,西堂勾起嘴角說:“等時機成熟告訴你。”

還時機成熟,我看你們仨像蝦米煮熟,不說就不說,找什麽借口。沈弋眨了眨眼,露出一絲冷笑,“哦”,又問:“還有別的嗎?”

“有。”豐繼挪回電腦在文件夾裏翻。

西堂重新點了些吃食,連同午飯,沈弋邊吃邊看自成一個小世界,他們仨在旁邊安排接下來的路線和工作時間。

涉及地很廣,幾個文件夾分別是非洲、美國、日本……每部片子命名也覆雜,某年某月某日、地點、文身風格、片子的具體名……

沈弋拉到最後的一個文件夾,北美,點開後一眼看見了日期,六年前!

誰會花六年堅持做一件事!還說什麽拍了做回憶錄,沈弋一個字都不信!

而且片子畫面都拍得很穩定,剪輯很流暢,視聽語言配合得也很好,科普的字幕也通俗易懂,雖然專業術語多,但沈弋全都看懂了。看得出來導演和後期的技術很不錯,甚至比國內的大多數紀錄片要好得多。

沈弋視線留在著視頻上問西堂:“六年,拍這麽久?當時你幾歲,二十五?跟我現在一樣大吧?”

“嗯,二十五歲開始的,當時想的簡單,想滿世界去,又需要賺錢,就學了文身,去到哪裏文到哪裏。”西堂懶懶地回答。

沈弋點點頭繼續看,一個下午看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他打算晚上接著看。

西堂點的吃食基本清空,甜茶喝了四壺,幾個人斷斷續續跑廁所跑了三四次,沈弋伸了個懶腰,撐著腦袋閉目養神。

他已經懂了昨天傍晚的悄悄話是什麽,片子裏也有,顧客對西堂講文身的原因或者剖析自己的某些事,類似於我為什麽對活著痛苦、我有什麽遺憾、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腦子是視頻裏的畫面,文身帶來的視覺沖擊力讓他有些頭暈眼花,盯著一堆花花綠綠或者兇神惡煞再或者風格不一的圖案看了一下午,有點生理性不適的想吐。

不過文身本身文得很好,空間感強、有些虛實感分明,質感也能一眼看出來,透視感效果好。

想著想著,沈弋突然抓住了一個被他忽略了一下午的信息。

時間!

現在看過的這三分之二的視頻命名裏所涉及的時間零散卻又集中!

沈弋直接想到了寒暑假,七八月將近兩個月、可一二月卻只有一兩個星期,不排除在忙著過年的因素。但其他的零散時間卻和中國不一樣,比如國慶節是從未出現過的、但十月底卻多次出現。

前幾年的時間比較有規律可尋,這兩年幾乎每個月都出現了。

好像抓住了什麽有用的信息,卻又對不上,沈弋想了一會兒沒想通暫時放棄了。

想了想問了個擦邊的問題,“你們仨有本職工作嗎?”

三個人沈默著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沈弋,沈弋摸不著頭腦地又說:“這個問題是……很冒昧嗎?”

西堂先打破沈默,“有啊,但不告訴你,這兩年的本職工作算是文身,前幾年還做別的,但這兩年只在文身。”

“難怪視頻標註的時間這兩年每個月都有出現。”沈弋明白自己沒猜錯,也對西堂開門見山的一句“不告訴你”打得措手不及,“時機成熟能告訴嗎?”

“可能吧,以後再說。”

這基本等於沒戲,在中國以後等於沒有以後,沈弋懂,他也不想告訴他們自己具體是做什麽工作的。

李木配合地回答他:“我就是攝影師。”

豐繼也配合,說:“我是老板,你以後混不下去了歡迎來當保安。”

“……不了,謝謝。”沈弋拒絕,除非廣電局倒閉了,不然他應該不會混不下去的。

話題戛然而止,開車出去亂逛了逛措勤的周邊路段,返回後和其他幾個人碰頭找地方吃飯,這段飯是西堂請的,說是謝謝沈弋昨天的拍攝。

沈弋咧著嘴笑:“拍得挺開心的,以後需要人手盡管吩咐就行。”

李木似乎就等他這句話,回道:“那是那是,平日裏只有我自己拍累死了,往後就指望你了。”

其他人幫沈弋:“那西哥得頓頓請。”

西堂為自己開脫,“我也沒有天天拍,哪來頓頓請。”

沈弋在一旁笑,眉眼彎彎的。

幾個人又喝酒,有客人喝酒,沒客人也喝酒,沈弋是知道了,幾個人純粹是因為喜歡喝酒。

酒量沒這哥仨好的就小酌怡情,跟這哥仨能來幾個小時的就你來我往一直喝著,不過喝著喝著也擱酒杯了,每每到最後還是只有這哥仨。

今晚沈弋是小酌怡情,所以他盡管醉了還是醒著看到了最後,連李木和豐繼都有點上頭了,西堂卻微微勾著嘴角漫不經心地喝著,眼神清醒、明亮。

沈弋好奇:“你喝醉過嗎?”

西堂頭也不回地“嗯”一聲。

又問:“那你喝多少才會醉?”

“現在算是喝了三分之一吧。”

“三分之一?!”沈弋低吼了一聲,瞪著眼睛。

淩晨一點,沒有前幾天喝得晚,卻比前幾天都喝得多。前幾天基本是慢慢來,邊說邊喝,今晚像是單純的喝酒。其他人說話如常,這幾天都坐在西堂旁邊,他知道今晚西堂沒怎麽說話,一直在自己喝酒,喝得自娛自樂、興致不錯。

藏酒度數不高也有四五十度,沈弋看著面前的空酒瓶有些懷疑是自己喝多了數錯瓶數,這竟然才到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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