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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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前面的大哥沒發現陳思佳走神，依舊一臉驕傲說：“你別看我開出租，我還開了一家店，這些年零零散散給我女兒攢了不少錢啦。”
出租車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駛，陳思佳將車窗搖開一條縫，有雨絲混著風飄進來。
車載收音機裏，廣播員動聽的播報：“受氣流影響，今晚即將迎來暴雨，請有出行準備的市民做好準備。”
大哥把音量鍵轉大，回頭轉頭問走神的陳思佳：“開的還不遠，飛機肯定飛不了了，我送你回去吧。”
出租車行駛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往後還能看見城市的霓虹燈。
才開出去幾公裏，往城東機場卻有五十公裏。
這對出租車司機一天，是筆大單。
陳思佳從窗外的景色中扭回頭，重新把車窗搖上，看著玻璃縫越來越窄：“您要回家嗎？”
大哥撓頭，很不好意思，他濃眉皺在一起：“我肯定去跑單，下雨生意更好，能賺多點。”
陳思佳點頭，眼眸漾出一抹笑意，“我在那邊租了賓館，麻煩您繼續送我過去吧。”
她衣服凝著一顆小水珠，是剛剛開窗時，不小心飄進來的。
陳思佳用指尖輕輕擦拭。
“慢點開，不著急。”
車在專用通道停下時，陳思佳一腳踏上濕漉漉的瀝青路，扭頭走前，把錢包裏所有錢塞給司機師傅。
是高於車費幾倍的價格。
準備找零錢的大哥看見狼狽的陳思佳一楞：“姑娘，不、不用。”
雨水順著她臉頰滑下，濺入地上打出小水花，陳思佳嬌俏笑：“您早點回去......多陪陪女兒吧。”
後尾氣徹底消失在馬路盡頭，她才擡頭看了眼。
夜幕濕濃，大雨瓢潑。
機場侯檢門又高又大，指示牌又亮又長。
陳思佳提著行李往安檢處走。
沒有飛機，但她還是想去候機場。
出門前，被湯汁潑濕的衣服都沒來的急換，被雨水一沖，味道變淡，但還是有點腥味。
過檢的時候，安檢人員被她的狼狽嚇到，差點報警。
陳思佳哭笑不得，再三解釋是自己不小心弄上的，才被放入。
黑色顯示屏，紅色字體不斷滾動。
甜美的聲音在廣播中道歉，為今晚暴雨耽誤大家的行程感到遺憾。
陳思佳在廁所換衣服，對著鏡子用濕紙巾一遍遍擦拭頭發。
對面的女孩有些狼狽，但還是明眸皓齒，下頜線流暢，五官立體，看上去卻偏偏很舒適，秀氣的長眉下，眼眸亮晶晶的，她朝鏡子中的自己笑了笑。
候機處很空曠，排排軟皮椅整整齊齊。
三三兩兩坐著幾個改簽的人，大概是在等明天的飛機，暫時不打算離去。
走過一個個燈火通明的駐場商鋪，陳思佳拖著滾輪行李箱停在一處角落。
剛坐下打開手機，屏幕上十幾條未接來電。
陳思佳按住鎖屏鍵的手指停頓。
傅時與的信息鋪天蓋地砸過來。
傅時與：下飛機了嗎？
傅時與：生日快樂。
傅時與：怎麽不接電話？
......
隔著屏幕，陳思佳腦海中浮現傅時與別別扭扭的冷淡，再到淺綠眼眸瞪著手機，修長五指緊握。
估計恨得咬牙切齒。
在她面前，傅時與總在成熟洞悉和幼稚之間無縫切換。
綠色通話標志按下前，那邊又打過來。
陳思佳猶豫兩秒，點了接通：“餵。”
傅時與似乎也沒想到會被接通，遲鈍片刻，聲音才低沈沈的傳過來：“生日快樂。”
陳思佳揚起嘴角：“謝謝啊。”
“你在哪？”
陳思佳唇畔淺笑：“在家啊。”
“媽媽做了很多菜，買了我喜歡吃的水果，回家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仿佛在回味，陳思佳長長嘆氣。
廣播反覆播放，電磁音鬧得人頭疼，聽筒裏寂靜不說話，陳佳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她一道道數菜名：“香辣雞丁，鹽焗蝦，麻辣牛肉，酸溜......”
傅時與：“都不是你喜歡吃的。”
......
良久的沈默。
陳思佳睜圓眼睛爭辯：“才沒有，一家人整整齊齊，我就很開心。”
這回，隨著廣播聲停下，電話那頭也徹底寂靜無聲。
手機白光折射在陳思佳臉上，蒼白又無力。
陳思佳正想放下手機，就聽到頭頂傳來輕輕一聲：“撒謊。”
距離太近，陳思佳手機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手機和頭頂傳來的聲音交織，刺激的頭皮發麻。
卻仍然能感受到說話人的毫無遮掩的心疼。
眼前光線被徹底掩蓋，陳思佳楞楞擡頭只看到一片一角。
一擡頭，傅時與屹立在她身前，他雙手插在褲兜裏，身材寬肩窄腰，頭頂仿佛暈染一層光。
他穿著下午那件白色針織衫，他微微低頭，俯視陳思佳，眉眼深邃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淺色瞳孔裏情緒莫名。
不近不遠的距離，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
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似乎也變得寂靜。
僵持到陳思佳挺直的背脊都有點酸痛。
“你撒謊。”
傅時與挨著陳思佳坐在旁邊的靠椅上，只是，這回聲線更冷。
略一沈吟，陳思佳就徹底明白，她也學著傅時與把背輕輕靠在椅子上，唇邊溢出一抹笑，說話時不急不緩的，小鹿似的眼睛定定望著傅時與側臉，落在利落的下頜線上。
“你跟蹤我啊？”
“......飛機航班順路。”旁邊的男孩被她噎住，在赤裸裸打探下，額角冒出細細汗水。
陳思佳倪他一眼：“帝都是羅馬？”
“什麽？”傅時與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思佳嘴角的笑簡直壓不住，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條條航班到我家啊......傅時與，你是傻子嗎.....哈哈。”
她笑得把頭埋在臂彎裏，肩膀也一聳一聳的，半晌，才終於擡起頭，眼眶卻有點發紅：“有什麽當緊的事情？”
傅時與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眼底的淡漠也未有絲毫改變，維持原樣註視著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極不情願從身後的單肩背包裏掏出一個手辦，遞給陳思佳時眼皮掀了掀。
那是一個精致的手工作品，光看覆雜的工藝和五花八門的油菜，便知道價格不菲。
可，陳思佳卻眼底一震——實在不是她喜歡的風格。
威武的英雄造型，手臂彎端著的mk14機槍，切切是昭示著，這是傅時與自己喜歡的手辦。
她想起下午趙齊敷衍的甩給她的鑰匙串，無奈搖了搖頭，眼裏卻沒有拒絕的意思，玩具被她放在大腿間，陳思佳斟酌用詞：“嗯，很......雄壯......我喜歡。”
傅時與“切”一聲，顯然不信。
“......武士，戰鬥英雄，能保護你。”
二人距離很近，聲音輕輕貼著傳進陳思佳耳朵裏，傅時與側目看他的眼睛清澈無比，卻依舊冷冰冰的。
陳思佳卻感覺心臟仿佛被誰抓了一下，周身的血液都流淌開。
機場外，風雨飄零，屋頂被吹得“砰砰”響，陳思佳卻覺得天地都變得開闊。
咫尺之遠，是一顆滾燙的真心。
她扭頭，眼眶故意蓄起眼淚，委屈巴巴的朝傅時與道：“這裏怎麽不開空調呀......我好冷......我腳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扭傷啦.....踩在地上痛死了。”
“傅時與，你背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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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大哥沒發現陳思佳走神，依舊一臉驕傲說：“你別看我開出租，我還開了一家店，這些年零零散散給我女兒攢了不少錢啦。”
出租車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駛，陳思佳將車窗搖開一條縫，有雨絲混著風飄進來。
車載收音機裏，廣播員動聽的播報：“受氣流影響，今晚即將迎來暴雨，請有出行準備的市民做好準備。”
大哥把音量鍵轉大，回頭轉頭問走神的陳思佳：“開的還不遠，飛機肯定飛不了了，我送你回去吧。”
出租車行駛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往後還能看見城市的霓虹燈。
才開出去幾公裏，往城東機場卻有五十公裏。
這對出租車司機一天，是筆大單。
陳思佳從窗外的景色中扭回頭，重新把車窗搖上，看著玻璃縫越來越窄：“您要回家嗎？”
大哥撓頭，很不好意思，他濃眉皺在一起：“我肯定去跑單，下雨生意更好，能賺多點。”
陳思佳點頭，眼眸漾出一抹笑意，“我在那邊租了賓館，麻煩您繼續送我過去吧。”
她衣服凝著一顆小水珠，是剛剛開窗時，不小心飄進來的。
陳思佳用指尖輕輕擦拭。
“慢點開，不著急。”
車在專用通道停下時，陳思佳一腳踏上濕漉漉的瀝青路，扭頭走前，把錢包裏所有錢塞給司機師傅。
是高於車費幾倍的價格。
準備找零錢的大哥看見狼狽的陳思佳一楞：“姑娘，不、不用。”
雨水順著她臉頰滑下，濺入地上打出小水花，陳思佳嬌俏笑：“您早點回去......多陪陪女兒吧。”
後尾氣徹底消失在馬路盡頭，她才擡頭看了眼。
夜幕濕濃，大雨瓢潑。
機場侯檢門又高又大，指示牌又亮又長。
陳思佳提著行李往安檢處走。
沒有飛機，但她還是想去候機場。
出門前，被湯汁潑濕的衣服都沒來的急換，被雨水一沖，味道變淡，但還是有點腥味。
過檢的時候，安檢人員被她的狼狽嚇到，差點報警。
陳思佳哭笑不得，再三解釋是自己不小心弄上的，才被放入。
黑色顯示屏，紅色字體不斷滾動。
甜美的聲音在廣播中道歉，為今晚暴雨耽誤大家的行程感到遺憾。
陳思佳在廁所換衣服，對著鏡子用濕紙巾一遍遍擦拭頭發。
對面的女孩有些狼狽，但還是明眸皓齒，下頜線流暢，五官立體，看上去卻偏偏很舒適，秀氣的長眉下，眼眸亮晶晶的，她朝鏡子中的自己笑了笑。
候機處很空曠，排排軟皮椅整整齊齊。
三三兩兩坐著幾個改簽的人，大概是在等明天的飛機，暫時不打算離去。
走過一個個燈火通明的駐場商鋪，陳思佳拖著滾輪行李箱停在一處角落。
剛坐下打開手機，屏幕上十幾條未接來電。
陳思佳按住鎖屏鍵的手指停頓。
傅時與的信息鋪天蓋地砸過來。
傅時與：下飛機了嗎？
傅時與：生日快樂。
傅時與：怎麽不接電話？
......
隔著屏幕，陳思佳腦海中浮現傅時與別別扭扭的冷淡，再到淺綠眼眸瞪著手機，修長五指緊握。
估計恨得咬牙切齒。
在她面前，傅時與總在成熟洞悉和幼稚之間無縫切換。
綠色通話標志按下前，那邊又打過來。
陳思佳猶豫兩秒，點了接通：“餵。”
傅時與似乎也沒想到會被接通，遲鈍片刻，聲音才低沈沈的傳過來：“生日快樂。”
陳思佳揚起嘴角：“謝謝啊。”
“你在哪？”
陳思佳唇畔淺笑：“在家啊。”
“媽媽做了很多菜，買了我喜歡吃的水果，回家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仿佛在回味，陳思佳長長嘆氣。
廣播反覆播放，電磁音鬧得人頭疼，聽筒裏寂靜不說話，陳佳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她一道道數菜名：“香辣雞丁，鹽焗蝦，麻辣牛肉，酸溜......”
傅時與：“都不是你喜歡吃的。”
......
良久的沈默。
陳思佳睜圓眼睛爭辯：“才沒有，一家人整整齊齊，我就很開心。”
這回，隨著廣播聲停下，電話那頭也徹底寂靜無聲。
手機白光折射在陳思佳臉上，蒼白又無力。
陳思佳正想放下手機，就聽到頭頂傳來輕輕一聲：“撒謊。”
距離太近，陳思佳手機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手機和頭頂傳來的聲音交織，刺激的頭皮發麻。
卻仍然能感受到說話人的毫無遮掩的心疼。
眼前光線被徹底掩蓋，陳思佳楞楞擡頭只看到一片一角。
一擡頭，傅時與屹立在她身前，他雙手插在褲兜裏，身材寬肩窄腰，頭頂仿佛暈染一層光。
他穿著下午那件白色針織衫，他微微低頭，俯視陳思佳，眉眼深邃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淺色瞳孔裏情緒莫名。
不近不遠的距離，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遇。
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似乎也變得寂靜。
僵持到陳思佳挺直的背脊都有點酸痛。
“你撒謊。”
傅時與挨著陳思佳坐在旁邊的靠椅上，只是，這回聲線更冷。
略一沈吟，陳思佳就徹底明白，她也學著傅時與把背輕輕靠在椅子上，唇邊溢出一抹笑，說話時不急不緩的，小鹿似的眼睛定定望著傅時與側臉，落在利落的下頜線上。
“你跟蹤我啊？”
“......飛機航班順路。”旁邊的男孩被她噎住，在赤裸裸打探下，額角冒出細細汗水。
陳思佳倪他一眼：“帝都是羅馬？”
“什麽？”傅時與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思佳嘴角的笑簡直壓不住，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條條航班到我家啊......傅時與，你是傻子嗎.....哈哈。”
她笑得把頭埋在臂彎裏，肩膀也一聳一聳的，半晌，才終於擡起頭，眼眶卻有點發紅：“有什麽當緊的事情？”
傅時與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眼底的淡漠也未有絲毫改變，維持原樣註視著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極不情願從身後的單肩背包裏掏出一個手辦，遞給陳思佳時眼皮掀了掀。
那是一個精致的手工作品，光看覆雜的工藝和五花八門的油菜，便知道價格不菲。
可，陳思佳卻眼底一震——實在不是她喜歡的風格。
威武的英雄造型，手臂彎端著的mk14機槍，切切是昭示著，這是傅時與自己喜歡的手辦。
她想起下午趙齊敷衍的甩給她的鑰匙串，無奈搖了搖頭，眼裏卻沒有拒絕的意思，玩具被她放在大腿間，陳思佳斟酌用詞：“嗯，很......雄壯......我喜歡。”
傅時與“切”一聲，顯然不信。
“......武士，戰鬥英雄，能保護你。”
二人距離很近，聲音輕輕貼著傳進陳思佳耳朵裏，傅時與側目看他的眼睛清澈無比，卻依舊冷冰冰的。
陳思佳卻感覺心臟仿佛被誰抓了一下，周身的血液都流淌開。
機場外，風雨飄零，屋頂被吹得“砰砰”響，陳思佳卻覺得天地都變得開闊。
咫尺之遠，是一顆滾燙的真心。
她扭頭，眼眶故意蓄起眼淚，委屈巴巴的朝傅時與道：“這裏怎麽不開空調呀......我好冷......我腳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扭傷啦.....踩在地上痛死了。”
“傅時與，你背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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