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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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一入秋，T城就開始沒完沒了下雨。
陳思佳手上捧著手機，腳不忘避開雨水聚攏的水坑，瞅一眼身邊的趙齊：“你覺得呢？”
趙齊撐傘往她旁邊靠，探著腦袋看陳思佳手機屏幕，“數據不行。”
話劇在網頁平臺播放，百萬點擊率是空前未有的。
陳思佳泯泯嘴，從傘沿看陰沈沈的天，見他還不知足，“趙導，我建議你買數據。”
趙齊飛速瞪她一眼，腰背挺直，少年氣息朝氣蓬勃的：“那不成，等我功成名就，這不是赤裸裸的黑歷史嗎。”
陳思佳斜眼倪他：“......齊哥，我以為您早就是得道成佛，才選擇跟著您西天取經，
沒想到......您水簾洞還沒出啊。”
被人用這樣委屈又嘲諷的眼神看著，趙齊也有點不好意思。
趙齊幹咳一聲：“任重道阻，老衲仍需努力嘛。”
心虛眼神逃避的模樣，讓陳思佳瞬間樂出聲。
雨下的不大，只是天氣暗沈沈的，顯得前面仿佛一片茫茫雨幕。
趙齊岔開話題：“昨天跟你說的，劇本方面，你是怎麽想的。”
業餘時間，陳思佳會自己動手攥寫劇本，趙齊說的是兩人曾合作的項目。
前段時間，導師李隱晦提起，是否能更改主創。
陳思佳斷然拒絕。
趙齊比陳思佳年長幾歲，卻總覺得陳思佳似乎跟自己是同齡人。
不，陳思佳更穩重些。
趙齊偏頭瞧陳思佳，雨幕下光線不亮，陳思佳素顏淡抹，五官精致出挑。
她長相甜美，流暢的線條上，頭頂發絲柔軟，溫恬舒適，她嘴唇薄而色淺。
可仔細觀察她淡黑的瞳孔，就會發現，這人疏離淡漠，只不過耐心隱忍
——將所有情緒潛藏在眸底深處。
趙齊吸了吸鼻，話音沒底氣，“......我沒有圈內背景，讀研說是為了學業深造，其實往深裏說......就是沒有出圈作品，高不成低不就，又不願意放下自尊心給別的導演打下手。”
“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們這些有資源有退路的人，為什麽不用呢？”
趙齊眼底不甘心濃郁。
陳思佳的家境，趙齊是清楚的。
這也是二人成為好友的原因之一。
陳思佳微微張嘴，聲音像被卡在喉嚨裏，欲言又止好幾遍後，身後傳來洪亮的呼喊聲：“思佳......”
身體傳來的時刻，她身體僵硬片刻，好一會才緩過神。
陳思佳回望草坪旁那個身影。
男人穿著緊身黑衣，層層包裹，只露出一雙眼睛，見陳思佳看過去，又喊了一聲。
舉手投足間有與校園不適配的貴氣。
陳思佳把視線放回趙齊臉上，手裏的雨傘往他身邊推，嘴唇譏諷，“我的退路來了，傘你帶走，我們回聊。”
趙齊不放心，走兩步又回頭，“你能應付嗎？我陪你過去吧？”
陳思佳不在乎的笑：“家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是爹大啊。”
外人能怎麽樣。
她跑進雨中，穿過一條回廊，確定身後男人跟來才停住腳步。
陳邢謹慎的往四周看兩眼，確定沒人，才把口罩一摘，露出深邃挺拔的輪廓。
他五官生的出挑，氣質也幹練沈穩，深邃的眉眼，極薄的嘴唇，鼻梁上掛著副金絲框眼鏡，第一眼看上去極溫潤。
只是，一笑起來，細細的皺紋從四周蔓延開來，延伸至太陽穴。
中年疲憊盡顯。
陳邢拉住還想往前走的陳思佳：“成了，就這裏吧，跑來跑去挺費事的。”
“你也辛苦。”他關心補充。
手腕沒被松開，陳思佳皺眉，視線順著手腕往上瞧他。
大概來得急，陳邢額角還有細細汗水
陳思佳問：“新劇組呢，找我有什麽事？”
斯文敗類四個字，仿佛為陳邢而生，作為父親，他對陳思嘉恨得咬牙切齒。
可又不得不低頭討好。
陳邢抓著陳思佳，故意掂了下分量，視線從手腕一寸寸往上挪，直到落在陳思佳蒼白的臉上，他嘆息道：“思佳，寶貝女兒，怎麽又瘦了？”
陳思佳無語望天。
她半晌才撇撇嘴，不用聲色將兩人距離拉開。
陳邢還想靠近，陳思佳眼神盯著他高定牛皮鞋尖，制止他：“需要我做什麽？”
見她這樣，陳邢不再遮掩，心虛的用指腹揉揉鼻子，眼底帶著期許：“劇本的事情......”
陳思佳擡頭瞟他一眼，眼神輕飄飄的，卻格外銳利。
仿佛對面不是她父親，而是生死仇敵一般。
陳邢被她望的更慌，他咽了口口水，神情越發不自然。
但一想到此行目的，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你把劇本賣給名編，你的作品也能被更多人看到嘛？”
陳思佳玩味“哦”一聲，語氣收斂一些：“爸爸是在為我著想？”
陳邢一看有戲，趕忙繼續：“對呀，你看，徐編答應，只要你願意出售，她能給高於市場價三倍價。”
《龍行》陳思佳從創作到修正，用時一年，這是她嘔心瀝血，想用來出圈的作品。
陳思佳得意此作，特意收藏，等待適合契機。
機會沒有等到，卻等來陳邢私下拷貝，
偷竊作品。
現在，陳邢冠冕堂皇，聲稱全為了陳思佳。
陳思佳簡直要被氣笑：“三倍價，爸爸，錢不夠啊......”
她聲音很輕，混在雨水滴答聲中，一下就被淹沒。
陳邢沒聽清：“什麽？”
陳思佳目光在陳邢臉部逡巡一圈，眼角彎起：“爸爸，角色匹配度不行啊”
她眼底浮現譏諷，“劇本沒有你適配的角色啊......”
視線聚焦在那幾條顯眼的魚尾紋上，盯得陳邢心顫了顫。
“嗯......”陳思佳思索片刻，忽然想到，“有個角色，您很適合”
陳邢眼前一亮，激動的剛準備說話，又被陳思佳打斷
“太監，我著墨不多，戲份還是精彩的。”
……是裏面一個太監。
肉眼可見，陳邢眼色變黑，陰沈沈的天都蓋不住。
陳思佳餘光瞥見，心底覺得可笑，嘴裏卻忽然抱歉，“啊，不行，這不對，不能職業歧視啊。”
陳邢臉色松緩些。
下一刻，陳思佳的話徹底讓他跌入谷底
“太監不嫖，爸你演不出那股清心寡欲，”
她指尖摩擦著下巴，仿佛認真思考似的，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陳邢：“我改一下設定，家暴，□□，酗酒....哦，還有......”
最後兩個字，陳思佳只用嘴比口型，卻足以讓陳邢惶恐不安。
“啪”
耳光聲在雨水聲中格外刺耳。
周遭似乎一下就變得寂靜。
陳邢手慢慢垂下，他眼皮跳了跳，不敢正視陳思佳。
陳思佳皮相長得像他，可那副性子，骨子裏，簡直就是趙露的翻版。
不同的是，
趙露情緒外露的瘋癲；
陳思佳隱忍掩藏的變態。
她總是一步步，捕獵一樣把人逼到絕境，輕而易舉拿捏他的軟肋。
陳邢有殺手鐧，想到這裏，他給硬著頭皮撐起腰：“你別忘了，我和你媽沒離婚，她的狀態，如果離開我......”
打過陳思佳的手握成拳頭，手心緊張出汗。
陳思佳對他最後一絲期盼消失無蹤。
她眼神瞬間無比冷冽，毫無感情的擡頭看向陳邢。
纖細瘦小的女孩，周身氣場無比嚇人，走廊下氣壓驟跌。
陳邢在驟冷驟熱的氣場中，雙腿都有些打顫。
與怯弱害怕相繼襲來的，是他回憶起剛剛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樣，陳邢惱羞成怒。
“陳思佳，你最好時刻記住，我是你爸，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媽沒死，你就得跟我綁在一條船上”
有學生路過回廊，朝這邊問：“同學，你需要幫助嗎——”
陳邢被打斷，猛地回頭一吼：“他媽的，沒見過老子教訓女兒嗎？”
聲音落地的那一刻，陳思佳猛然醒過來，這是學校，不能讓人靠近。
陳思佳的體面和驕傲，不能讓別人知道，她有個這樣的父親。
她微躬的身子一點點擡起來，掐著手心，聚氣一絲力氣，想先應付隔著雨幕打探這邊的人。
廊角玉珠緩慢滴落，時間被拉的無限漫長。
稀薄的空氣中，陳思佳能聽清壓抑的喘息聲。
格外煎熬。
分分秒秒，都是陳思佳即將逝去的驕傲。
忽然，手腕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握住，不容拒絕卻又十分柔和。
手的主人輕輕一帶，將她脫出沈悶的雨幕。
鼻尖是熟悉的木質清香。
下一秒，高大身影將她徹底包裹。
陳思佳擡頭，看見傅時與冰冷的臉，午光斜射，淺碧色瞳孔含著未曾有過的冷意。
和往常不一樣，傅時與今天穿著件淺白色針織衫，圓領衣領處，精致鎖骨為他增添幾分矜貴，寬肩長腿。
清冷的聲音貼著耳邊傳來，“沒事，我們是劇組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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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秋，T城就開始沒完沒了下雨。
陳思佳手上捧著手機，腳不忘避開雨水聚攏的水坑，瞅一眼身邊的趙齊：“你覺得呢？”
趙齊撐傘往她旁邊靠，探著腦袋看陳思佳手機屏幕，“數據不行。”
話劇在網頁平臺播放，百萬點擊率是空前未有的。
陳思佳泯泯嘴，從傘沿看陰沈沈的天，見他還不知足，“趙導，我建議你買數據。”
趙齊飛速瞪她一眼，腰背挺直，少年氣息朝氣蓬勃的：“那不成，等我功成名就，這不是赤裸裸的黑歷史嗎。”
陳思佳斜眼倪他：“......齊哥，我以為您早就是得道成佛，才選擇跟著您西天取經，
沒想到......您水簾洞還沒出啊。”
被人用這樣委屈又嘲諷的眼神看著，趙齊也有點不好意思。
趙齊幹咳一聲：“任重道阻，老衲仍需努力嘛。”
心虛眼神逃避的模樣，讓陳思佳瞬間樂出聲。
雨下的不大，只是天氣暗沈沈的，顯得前面仿佛一片茫茫雨幕。
趙齊岔開話題：“昨天跟你說的，劇本方面，你是怎麽想的。”
業餘時間，陳思佳會自己動手攥寫劇本，趙齊說的是兩人曾合作的項目。
前段時間，導師李隱晦提起，是否能更改主創。
陳思佳斷然拒絕。
趙齊比陳思佳年長幾歲，卻總覺得陳思佳似乎跟自己是同齡人。
不，陳思佳更穩重些。
趙齊偏頭瞧陳思佳，雨幕下光線不亮，陳思佳素顏淡抹，五官精致出挑。
她長相甜美，流暢的線條上，頭頂發絲柔軟，溫恬舒適，她嘴唇薄而色淺。
可仔細觀察她淡黑的瞳孔，就會發現，這人疏離淡漠，只不過耐心隱忍
——將所有情緒潛藏在眸底深處。
趙齊吸了吸鼻，話音沒底氣，“......我沒有圈內背景，讀研說是為了學業深造，其實往深裏說......就是沒有出圈作品，高不成低不就，又不願意放下自尊心給別的導演打下手。”
“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們這些有資源有退路的人，為什麽不用呢？”
趙齊眼底不甘心濃郁。
陳思佳的家境，趙齊是清楚的。
這也是二人成為好友的原因之一。
陳思佳微微張嘴，聲音像被卡在喉嚨裏，欲言又止好幾遍後，身後傳來洪亮的呼喊聲：“思佳......”
身體傳來的時刻，她身體僵硬片刻，好一會才緩過神。
陳思佳回望草坪旁那個身影。
男人穿著緊身黑衣，層層包裹，只露出一雙眼睛，見陳思佳看過去，又喊了一聲。
舉手投足間有與校園不適配的貴氣。
陳思佳把視線放回趙齊臉上，手裏的雨傘往他身邊推，嘴唇譏諷，“我的退路來了，傘你帶走，我們回聊。”
趙齊不放心，走兩步又回頭，“你能應付嗎？我陪你過去吧？”
陳思佳不在乎的笑：“家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是爹大啊。”
外人能怎麽樣。
她跑進雨中，穿過一條回廊，確定身後男人跟來才停住腳步。
陳邢謹慎的往四周看兩眼，確定沒人，才把口罩一摘，露出深邃挺拔的輪廓。
他五官生的出挑，氣質也幹練沈穩，深邃的眉眼，極薄的嘴唇，鼻梁上掛著副金絲框眼鏡，第一眼看上去極溫潤。
只是，一笑起來，細細的皺紋從四周蔓延開來，延伸至太陽穴。
中年疲憊盡顯。
陳邢拉住還想往前走的陳思佳：“成了，就這裏吧，跑來跑去挺費事的。”
“你也辛苦。”他關心補充。
手腕沒被松開，陳思佳皺眉，視線順著手腕往上瞧他。
大概來得急，陳邢額角還有細細汗水
陳思佳問：“新劇組呢，找我有什麽事？”
斯文敗類四個字，仿佛為陳邢而生，作為父親，他對陳思嘉恨得咬牙切齒。
可又不得不低頭討好。
陳邢抓著陳思佳，故意掂了下分量，視線從手腕一寸寸往上挪，直到落在陳思佳蒼白的臉上，他嘆息道：“思佳，寶貝女兒，怎麽又瘦了？”
陳思佳無語望天。
她半晌才撇撇嘴，不用聲色將兩人距離拉開。
陳邢還想靠近，陳思佳眼神盯著他高定牛皮鞋尖，制止他：“需要我做什麽？”
見她這樣，陳邢不再遮掩，心虛的用指腹揉揉鼻子，眼底帶著期許：“劇本的事情......”
陳思佳擡頭瞟他一眼，眼神輕飄飄的，卻格外銳利。
仿佛對面不是她父親，而是生死仇敵一般。
陳邢被她望的更慌，他咽了口口水，神情越發不自然。
但一想到此行目的，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你把劇本賣給名編，你的作品也能被更多人看到嘛？”
陳思佳玩味“哦”一聲，語氣收斂一些：“爸爸是在為我著想？”
陳邢一看有戲，趕忙繼續：“對呀，你看，徐編答應，只要你願意出售，她能給高於市場價三倍價。”
《龍行》陳思佳從創作到修正，用時一年，這是她嘔心瀝血，想用來出圈的作品。
陳思佳得意此作，特意收藏，等待適合契機。
機會沒有等到，卻等來陳邢私下拷貝，
偷竊作品。
現在，陳邢冠冕堂皇，聲稱全為了陳思佳。
陳思佳簡直要被氣笑：“三倍價，爸爸，錢不夠啊......”
她聲音很輕，混在雨水滴答聲中，一下就被淹沒。
陳邢沒聽清：“什麽？”
陳思佳目光在陳邢臉部逡巡一圈，眼角彎起：“爸爸，角色匹配度不行啊”
她眼底浮現譏諷，“劇本沒有你適配的角色啊......”
視線聚焦在那幾條顯眼的魚尾紋上，盯得陳邢心顫了顫。
“嗯......”陳思佳思索片刻，忽然想到，“有個角色，您很適合”
陳邢眼前一亮，激動的剛準備說話，又被陳思佳打斷
“太監，我著墨不多，戲份還是精彩的。”
……是裏面一個太監。
肉眼可見，陳邢眼色變黑，陰沈沈的天都蓋不住。
陳思佳餘光瞥見，心底覺得可笑，嘴裏卻忽然抱歉，“啊，不行，這不對，不能職業歧視啊。”
陳邢臉色松緩些。
下一刻，陳思佳的話徹底讓他跌入谷底
“太監不嫖，爸你演不出那股清心寡欲，”
她指尖摩擦著下巴，仿佛認真思考似的，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陳邢：“我改一下設定，家暴，□□，酗酒....哦，還有......”
最後兩個字，陳思佳只用嘴比口型，卻足以讓陳邢惶恐不安。
“啪”
耳光聲在雨水聲中格外刺耳。
周遭似乎一下就變得寂靜。
陳邢手慢慢垂下，他眼皮跳了跳，不敢正視陳思佳。
陳思佳皮相長得像他，可那副性子，骨子裏，簡直就是趙露的翻版。
不同的是，
趙露情緒外露的瘋癲；
陳思佳隱忍掩藏的變態。
她總是一步步，捕獵一樣把人逼到絕境，輕而易舉拿捏他的軟肋。
陳邢有殺手鐧，想到這裏，他給硬著頭皮撐起腰：“你別忘了，我和你媽沒離婚，她的狀態，如果離開我......”
打過陳思佳的手握成拳頭，手心緊張出汗。
陳思佳對他最後一絲期盼消失無蹤。
她眼神瞬間無比冷冽，毫無感情的擡頭看向陳邢。
纖細瘦小的女孩，周身氣場無比嚇人，走廊下氣壓驟跌。
陳邢在驟冷驟熱的氣場中，雙腿都有些打顫。
與怯弱害怕相繼襲來的，是他回憶起剛剛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樣，陳邢惱羞成怒。
“陳思佳，你最好時刻記住，我是你爸，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媽沒死，你就得跟我綁在一條船上”
有學生路過回廊，朝這邊問：“同學，你需要幫助嗎——”
陳邢被打斷，猛地回頭一吼：“他媽的，沒見過老子教訓女兒嗎？”
聲音落地的那一刻，陳思佳猛然醒過來，這是學校，不能讓人靠近。
陳思佳的體面和驕傲，不能讓別人知道，她有個這樣的父親。
她微躬的身子一點點擡起來，掐著手心，聚氣一絲力氣，想先應付隔著雨幕打探這邊的人。
廊角玉珠緩慢滴落，時間被拉的無限漫長。
稀薄的空氣中，陳思佳能聽清壓抑的喘息聲。
格外煎熬。
分分秒秒，都是陳思佳即將逝去的驕傲。
忽然，手腕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握住，不容拒絕卻又十分柔和。
手的主人輕輕一帶，將她脫出沈悶的雨幕。
鼻尖是熟悉的木質清香。
下一秒，高大身影將她徹底包裹。
陳思佳擡頭，看見傅時與冰冷的臉，午光斜射，淺碧色瞳孔含著未曾有過的冷意。
和往常不一樣，傅時與今天穿著件淺白色針織衫，圓領衣領處，精致鎖骨為他增添幾分矜貴，寬肩長腿。
清冷的聲音貼著耳邊傳來，“沒事，我們是劇組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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