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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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傅時與踩著滑板，利落的轉身旋轉的動作。
這條路沒有路燈，天色漆黑如墨。
追上前面那個身影前，褲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下，發出瑩瑩白光。
他拿出手機，微信界面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陌上：您的知心學姐，再次發來申請。
momomo
傅時與懵了片刻，才想起陳思佳，那天後，兩人三天沒有聯系了。
陳思佳估計也是剛想起他。
隔著手機屏幕，傅時與眼前卻浮現，陳思佳清甜的笑臉。
歪著頭，輕輕問他，傅時與，好不好。
他甩甩頭，將畫面從腦海裏清掃出去。
真是個狡猾的女人。
還完人情債，再也不聯系了。
傅時與點擊通過，冷酷的就想把手機放回去。
陌上：學弟，你好。
盯著手機自動熄屏，又再次亮起。
陌上：學弟，我是陳思佳，你在忙嗎？
傅時與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抱起滑板坐到路邊的木椅上。
認真回她。
傅時與：嗯。
陌上：哦，跟你約時間，你什麽時候有空？
傅時與：今天沒空。
陌上：宿舍不是快熄燈了嗎？現在忙什麽？
傅時與：……學習。
陳思佳：抱歉，你繼續。
他喉嚨滾幾遍，不耐煩的摁上鎖屏鍵，踩著滑板滑出去。
*
前面，王家旺腳步緩慢，背包縮著肩膀，嘴裏小聲哼著歌。
今天公共課下課前，他收到傅時與發的信息：你等我，我們算賬。
王家旺不傻，單挑，不可能的。
傅時與小火那段時間，他曾屢次請求，讓傅時與帶帶他。
可傅時與總是冷漠異常，淡淡的說：你演技不行。
王家旺氣怒，韓娛文化沖擊，大家不都走的流量路線嗎。
扯什麽演技。
現在他被全網嘲演技，王家旺覺得，是老天開眼。
他聽說傅時與怕蛇，打定主意，要好好嚇嚇傅時與。
最好，讓他再也不能踏足演藝圈。
只是，一想到，文學系學姐陳思佳，竟然也被傅時與那張臉蠱惑。
陳思佳話不僅劇才華卓越，更是學校有名的美女。
即便是美人如雲的表演系，都人人稱讚。
王家數次遞了申請，想求得一次合作，卻都被拒絕。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石頭。
石子滾動幾下後，在漆黑的夜色裏“撲通”一聲。
寂靜中，震動聲格外刺耳。
王家旺豎起耳朵，覺得有些冷。
突然，他聽到一陣稀疏的樹葉響動聲。
這條路的樹不是早砍了嗎？
他攥緊拳頭，大氣都不敢出，耳邊傳來一陣地面摩擦聲，一個人影俯沖到他前面，透著月光，半道身影擋住他。
背對著他，仿若午夜幽靈，神秘中透著可怕。
聽說，這條路曾經鬧鬼。
王家旺壯著膽子：“你……你是誰？”
回應他的空靈的音調：灰色的天，彌漫了黑色的陽光。
初見的地方……
是被列為禁曲恐怖音樂——《黑色星期五》
王家旺牙齒打顫，哆嗦著腿，眼淚立馬留下來。
傅時與轉頭瞧他時，他已經身子軟倒在地上了。
嘴裏告饒：“鬼大人，對不起對不起，我換條道走，我不是故意沖撞您的。”
說著，手腳並用往旁邊爬。
傅時與自己覺得幼稚，幹咳一聲：“是我。”
王家旺根本聽不見了。
傅時與固執的拽起他的衣領：“我是傅時與，道歉。”
小孩脾氣，只為了一句道歉。
王家旺往後縮著身子，眼神渙散，被嚇的半天才回神：“傅時與，傅時與你變成鬼了嗎，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我欺負你是因為…因為嫉妒你好看。”
大男人抽抽噎噎的。
傅時與松開他，覺得沒意思。
他撇撇嘴，轉身繞到隔壁的宿舍樓後面。
前段時間粉絲爬墻攻擊表演戲學生，學校下了嚴令，嚴格執行查寢制度。
著重表演系。
鐵面無私的光頭張——表演系元老級別導師，今晚會親自過來。
他看了眼腕表，卡點，剛好是門禁時間。
已經錯過了啊。
傅時與不怕光頭張扣分，全網黑，他名聲夠臭了。
可他怕光頭張告狀，那家夥仗著和他爸有幾分交情，轄制的傅時與一個成年人，像個小孩似的，在學校束手束腳。
他把滑板背到身上，仰頭衡量高度，傅時與覺得沒有問題。
他抓住一樓窗戶的鐵欄桿，就要往上爬。
這一排宿舍樓幾棟相連，他只要爬到二樓，順著就可以回到宿舍。
他今天很倒黴。
“誰在那裏，怎麽還不回宿舍？”光頭張聲音從後面傳來。
傅時與渾身一僵，手腳動作更快，忙中生亂，腳踩了個空。
尷尬掛在窗戶上了。
後面光頭張的身影卻越來越近。
他在心理暗罵，低頭去看腳下，卻怎麽也夠不到那根橫桿。
就在傅時與快要暴露前，一道清甜的聲音橫空出現，“張叔叔，是我，我才排練回來。”
顯然，光頭張，是熟悉這個女孩子。
並且很喜歡：“陳思佳啊，話劇選角還沒定下來嗎，你別太辛苦。”
傅時與只能看到兩道黑影，但他猜，女孩一定笑得靦腆，：“謝謝張叔叔，我主演確定下來了，剛剛出去買個東西，正準備回去呢。”
光頭張有些訝異：“是嗎？選的誰啊，這麽幸運，能被你看中？”
優秀的傅時與已經翻身上去，聽到這話時腹誹：是陳思嘉幸運，才能選到他這麽厲害的演員。
窗戶旁有個石臺，站在石臺上，傅時與扭頭往下望。
薄薄的月光下，光頭張背對著他，陳思佳那雙亮晶晶的笑眼格外耀眼。
他眼睫撲朔，轉身，陷入黑暗走廊。
洗漱完躺在床上前，傅時與他盯著床頂發呆，那個眼神，是嘲笑嗎？
繼怕蛇後，夜爬宿舍樓不良少年，怎麽會這麽丟人。
忽然，他收到陳思佳的消息。
陳思佳：學弟，歌唱的不錯。
傅時與：……
他今天果然很倒黴。
還有，陳思佳真的很討厭。
陳思佳：學弟，周六，九點，文逸樓哦。
這一頭，陳思佳笑眼咪咪收起手機，對床許昭掀開簾子，探頭出來：“什麽事，讓你這麽高興。”
陳思佳斂了臉色：“話劇的事情，演員選定。”
許昭嘖了一聲，揭穿她“不對，這種事情，你不是要露出你招牌微笑嗎？”
陳思佳交際能力出眾，但凡認識她的人，都免不得誇她性格好。
可身邊人，許曉知道，網絡術語叫——走腎不走心。
陳思佳不和她爭論，岔開話題，“趙默人呢？”
她們是六人寢，大一剛入住時，還住得滿滿當當。
可現在，只剩下陳思佳，許昭，趙默了。
其他三個，陸陸續續出國交流，或者跟組天南地北了。
編劇屬於影視文學專業，敢選這個專業，要麽背靠資源，要麽家境優渥。
許昭沈默半晌，說出陳思佳的猜測，“她轉系成功了，去那邊熟悉情況了。”
寢室裏，只有兩道清淺的呼吸。
陳思佳關上抽屜，背對許昭，把折疊臺燈打開，食指摸上觸屏，又移開。
許昭嘆氣，又掀開捂頭的杯子，喊她“思佳。”
陳思佳應聲。
“我是不是也該想辦法轉系，或者......出國。”
陳思佳家境遠不如她，也沒有類似許昭的煩惱。
她在記事本上畫畫寫寫，感受到期盼的眼神，她還是放下筆。
小聲卻堅定，“切忌盲目跟風。”
切忌盲目跟風，這是陳思佳二十歲那年，就很明確的事情。
她上床的時候，翻開枕頭，摸出備用機。
那是她專門用來和家裏聯系的手機，一開機，十幾條信息轟炸，未接來電數不勝數。
孤零零的微信軟件裏，爸爸沒有一句問候。
發的最多的，是她媽。
陳思佳帶上耳機。
“思佳，你爸就是個王八蛋，他又不理我了。”
語音那邊，女人哭的撕心裂肺，慢慢近乎癲狂。
“思佳，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媽媽，媽媽真的很難過。”
“陳思佳，你死了嗎？”
“我知道，你爸不要我了，你也想拋棄我是嗎？你們一家沒良心的人，怎麽不全部去死？”
“......”
她點開‘爸爸’的頭像。
陳思佳：爸，在忙嗎？
陳邢迅速回覆：思佳啊，有事嗎？
見陳思佳沒回覆，又彈過來兩條消息：思佳，你上次提供的意見很有用，肖導很滿意。
爸爸：你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肖導想見見你。
陳思佳敲敲打打，遲疑片刻，還是發出去：你和我媽離婚吧。
陳思佳：我們約個時間，你回來，我們面談。
陳思佳：後續，把我媽送小姨那裏去......或者，我休學照顧她。
陳邢一直希望陳思佳休學。
年前，陳邢就搭上一個三流導演，把陳思佳吹的天上有，地上無。
有我女兒助力，肯定能為新劇加成不少。
條件是，希望獲得一個角色。
那邊彈了個視頻過來，陳思佳掛斷。
陳邢打字速度很快。
爸爸：離婚？我為什麽要離婚？
爸爸：你打定主意了，要跟你媽走？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你們娘倆吃我的用我的，現在想甩屁股走人？
爸爸：再說，你媽對我愛的死去活來，你真覺得，她離了我能活？
宿舍每個床都掛了簾子，被子壓在身上，逼仄的空間，陳思佳喘不過氣。
陳思佳翻個身，手機幽白的光折射在臉上，指尖捏的發白。
於許是聽到動靜，許昭迷糊問：“思佳，你怎麽了？”
陳思佳吐口氣，“沒事，有點熱，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視線再放到手機上時，她已經平覆好了。
陳思佳翻出相冊，選了幾張照片，給陳邢發過去。
陳思佳：回家，安撫好我媽，不然明天早上，這些張片一定掛在微博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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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說傅時與怕蛇，打定主意，要好好嚇嚇傅時與。
最好，讓他再也不能踏足演藝圈。
只是，一想到，文學系學姐陳思佳，竟然也被傅時與那張臉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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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的樹不是早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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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條路曾經鬧鬼。
王家旺壯著膽子：“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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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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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旺牙齒打顫，哆嗦著腿，眼淚立馬留下來。
傅時與轉頭瞧他時，他已經身子軟倒在地上了。
嘴裏告饒：“鬼大人，對不起對不起，我換條道走，我不是故意沖撞您的。”
說著，手腳並用往旁邊爬。
傅時與自己覺得幼稚，幹咳一聲：“是我。”
王家旺根本聽不見了。
傅時與固執的拽起他的衣領：“我是傅時與，道歉。”
小孩脾氣，只為了一句道歉。
王家旺往後縮著身子，眼神渙散，被嚇的半天才回神：“傅時與，傅時與你變成鬼了嗎，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我欺負你是因為…因為嫉妒你好看。”
大男人抽抽噎噎的。
傅時與松開他，覺得沒意思。
他撇撇嘴，轉身繞到隔壁的宿舍樓後面。
前段時間粉絲爬墻攻擊表演戲學生，學校下了嚴令，嚴格執行查寢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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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面無私的光頭張——表演系元老級別導師，今晚會親自過來。
他看了眼腕表，卡點，剛好是門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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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與不怕光頭張扣分，全網黑，他名聲夠臭了。
可他怕光頭張告狀，那家夥仗著和他爸有幾分交情，轄制的傅時與一個成年人，像個小孩似的，在學校束手束腳。
他把滑板背到身上，仰頭衡量高度，傅時與覺得沒有問題。
他抓住一樓窗戶的鐵欄桿，就要往上爬。
這一排宿舍樓幾棟相連，他只要爬到二樓，順著就可以回到宿舍。
他今天很倒黴。
“誰在那裏，怎麽還不回宿舍？”光頭張聲音從後面傳來。
傅時與渾身一僵，手腳動作更快，忙中生亂，腳踩了個空。
尷尬掛在窗戶上了。
後面光頭張的身影卻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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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傅時與快要暴露前，一道清甜的聲音橫空出現，“張叔叔，是我，我才排練回來。”
顯然，光頭張，是熟悉這個女孩子。
並且很喜歡：“陳思佳啊，話劇選角還沒定下來嗎，你別太辛苦。”
傅時與只能看到兩道黑影，但他猜，女孩一定笑得靦腆，：“謝謝張叔叔，我主演確定下來了，剛剛出去買個東西，正準備回去呢。”
光頭張有些訝異：“是嗎？選的誰啊，這麽幸運，能被你看中？”
優秀的傅時與已經翻身上去，聽到這話時腹誹：是陳思嘉幸運，才能選到他這麽厲害的演員。
窗戶旁有個石臺，站在石臺上，傅時與扭頭往下望。
薄薄的月光下，光頭張背對著他，陳思佳那雙亮晶晶的笑眼格外耀眼。
他眼睫撲朔，轉身，陷入黑暗走廊。
洗漱完躺在床上前，傅時與他盯著床頂發呆，那個眼神，是嘲笑嗎？
繼怕蛇後，夜爬宿舍樓不良少年，怎麽會這麽丟人。
忽然，他收到陳思佳的消息。
陳思佳：學弟，歌唱的不錯。
傅時與：……
他今天果然很倒黴。
還有，陳思佳真的很討厭。
陳思佳：學弟，周六，九點，文逸樓哦。
這一頭，陳思佳笑眼咪咪收起手機，對床許昭掀開簾子，探頭出來：“什麽事，讓你這麽高興。”
陳思佳斂了臉色：“話劇的事情，演員選定。”
許昭嘖了一聲，揭穿她“不對，這種事情，你不是要露出你招牌微笑嗎？”
陳思佳交際能力出眾，但凡認識她的人，都免不得誇她性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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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佳不和她爭論，岔開話題，“趙默人呢？”
她們是六人寢，大一剛入住時，還住得滿滿當當。
可現在，只剩下陳思佳，許昭，趙默了。
其他三個，陸陸續續出國交流，或者跟組天南地北了。
編劇屬於影視文學專業，敢選這個專業，要麽背靠資源，要麽家境優渥。
許昭沈默半晌，說出陳思佳的猜測，“她轉系成功了，去那邊熟悉情況了。”
寢室裏，只有兩道清淺的呼吸。
陳思佳關上抽屜，背對許昭，把折疊臺燈打開，食指摸上觸屏，又移開。
許昭嘆氣，又掀開捂頭的杯子，喊她“思佳。”
陳思佳應聲。
“我是不是也該想辦法轉系，或者......出國。”
陳思佳家境遠不如她，也沒有類似許昭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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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卻堅定，“切忌盲目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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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微信軟件裏，爸爸沒有一句問候。
發的最多的，是她媽。
陳思佳帶上耳機。
“思佳，你爸就是個王八蛋，他又不理我了。”
語音那邊，女人哭的撕心裂肺，慢慢近乎癲狂。
“思佳，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媽媽，媽媽真的很難過。”
“陳思佳，你死了嗎？”
“我知道，你爸不要我了，你也想拋棄我是嗎？你們一家沒良心的人，怎麽不全部去死？”
“......”
她點開‘爸爸’的頭像。
陳思佳：爸，在忙嗎？
陳邢迅速回覆：思佳啊，有事嗎？
見陳思佳沒回覆，又彈過來兩條消息：思佳，你上次提供的意見很有用，肖導很滿意。
爸爸：你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肖導想見見你。
陳思佳敲敲打打，遲疑片刻，還是發出去：你和我媽離婚吧。
陳思佳：我們約個時間，你回來，我們面談。
陳思佳：後續，把我媽送小姨那裏去......或者，我休學照顧她。
陳邢一直希望陳思佳休學。
年前，陳邢就搭上一個三流導演，把陳思佳吹的天上有，地上無。
有我女兒助力，肯定能為新劇加成不少。
條件是，希望獲得一個角色。
那邊彈了個視頻過來，陳思佳掛斷。
陳邢打字速度很快。
爸爸：離婚？我為什麽要離婚？
爸爸：你打定主意了，要跟你媽走？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你們娘倆吃我的用我的，現在想甩屁股走人？
爸爸：再說，你媽對我愛的死去活來，你真覺得，她離了我能活？
宿舍每個床都掛了簾子，被子壓在身上，逼仄的空間，陳思佳喘不過氣。
陳思佳翻個身，手機幽白的光折射在臉上，指尖捏的發白。
於許是聽到動靜，許昭迷糊問：“思佳，你怎麽了？”
陳思佳吐口氣，“沒事，有點熱，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視線再放到手機上時，她已經平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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