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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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我很冷, 你不抱抱我麽?

柔軟的好似用鼻音哼出的話,刺破黑夜的寒冷,直往人心裏鉆。

連日來的奔波輾轉與想念, 在這一刻爆發, 蕭信音也顧不得什麽了, 直接走向了楚纓宴。

幾日不見,蕭信音瘦了也黑了, 可整個人卻更精神了,遠遠地走向楚纓宴,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曾經,這個女孩也是這樣跌跌撞撞地走向她, 將頭埋進她的懷抱, 信任依賴地擁抱她。

而後來,她們走失了。

一晃數年,她早就不是那個看不到路需要攙扶的女孩了,甚至個頭都要比楚纓宴高上一些, 曾經的親情也被愛情取代, 可心尖上的位置, 始終未曾改變過。

蕭信音不僅是抱住了她, 還用盡了全力,仿佛要將她嵌入身體裏一般,手牢牢束縛著她纖細的腰, 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貪婪的吸著她身上的香氣。

楚纓宴的脖子有些癢有些麻,她勾了唇角, 將頭靠在了她的脖頸上,“回來了?”

溫熱氣息, 帶著馥郁的香氣與淡淡的酒氣,惦念了許久的柔軟身體,如今就在蕭信音的懷裏,那種滿足感是任何事情都沒辦法帶來的。

“嗯。”

她的雙手又用了用力。

知道這樣不好,卻沒辦法停止思考。

她腦海裏,都是楚纓宴被袁沁護著時溫順的笑,靈魂深處黑色陰郁的氣息被占有欲拽取著籠罩著往上湧,她控制不住力度。

“嗯……”

楚纓宴低吟一聲,“痛。”

蕭信音猛然清醒,手上的力度驟然散去,楚纓宴脫離開懷抱,身子向後,一雙眸子凝視著她的眼睛片刻,問:“是有什麽不開心的麽?”

從蕭信音走向她那一刻,楚纓宴就覺得她情緒有些不對勁兒。

蕭信音看著她,還想要抱她,吻她,占據她,擁有她。

讓她獨屬於她一個人的。

任何人都不能沾染半分。

楚纓宴:……

看著那滿是侵略性的目光,楚總都要懷疑喝多酒的是不是蕭信音了。

蕭信音這樣的性子不是一天兩天了,剛接觸的時候,會覺得她有些孤傲清高,不好靠近,時間久了,又會覺得她善良執著,很講義氣。

可也只有楚纓宴知道,她要是不想說一個事兒,有多悶,性格有多倔,除非是自己決定改變了,不然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橙黃的燈光散落,顆粒感中透著家的味道。

家裏到處充斥著蕭信音的氣息,楚纓宴的心情不自覺地就好了起來,她知道她這段時間累壞了,也猜到了她大概是想通了,內心一直壓著的沈甸甸的擔子輕松了不少。

她先去洗了澡,沖了一下身上的酒氣,處理了一下公務,手機就放在了一邊。

今晚,她要和蕭信音好好談一談。

楚總知道,中途,MR.K依舊在給蕭信音發微信,知道她已經決定要跟過去告別,不再糾纏的時候,對方似乎惱羞成怒的發了些信息給蕭信音,蕭信音隨口告訴了她,卻沒有說具體內容。

因為大概猜到了這位K先生到底是誰了,楚纓宴不得不擔心與上心。

這些年,楚纓宴也經歷了不少背叛與疏離,剛開始,哪個不是對她忠心耿耿,而人性是脆弱的,很難保證一點猜測的縫隙都沒有,對方會尋著味道找到口子,死死地咬著,哪怕一時半會撕扯不開,也勢必會在對方心裏留個疤痕,指不定未來的哪一天就會爆發。

楚懷心中途來了電話,一聽姐姐說大力姐姐回來了,兩個眼睛都冒光,“吱吱喳喳”地聊個不停。

蘇碧宸一手晃著酒杯,穿著黑色的睡裙在旁邊看著,並不參與。

蕭信音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楚纓宴眉眼含笑地跟楚懷心說著什麽,間或,還夾雜著手語。

懷心剛開始恢覆語言功能的時候,她們都是默契的避開手語,盡量選擇開口交流的。

如今,隨著懷心的恢覆,楚纓宴也越來越多的使用手語。

語言就是一門工具,需要長期磨煉使用,不然容易被遺忘。

看到蕭信音,楚懷心更開心了,親昵地叫著:“大力姐姐!”

蕭信音一手挫著毛巾,走近她笑了笑,“懷心,好久不見。”

她和懷心一直都是這樣“平等”的交流方式。

蕭信音的目光從楚纓宴的身上收了回來,楚總一向都是這樣,媚而不自知,銀白色的水光睡衣,有一點透,脖頸處露出大片鎖骨,因為要睡覺了,沒有戴什麽多餘的裝飾,只有手腕處的翡翠手鐲,通透瑩潤。

她側身對著懷心,腰身曼妙,保持著一定的曲線,看到蕭信音出來了,她擡了擡眼,紅唇誘惑。

“又洗的冷水澡?”

隨著蕭信音的靠近,楚纓宴抓起了她的一縷頭發,放在手心,好看的眉頭微蹙,盯著她看。

到底是女孩子,要講究養生的,總是洗冷水澡怎麽行?不是大姨媽來的時候疼的滿床打滾難受的時候了。

蕭信音的還在和懷心聊天,商量著什麽時候帶她大采購,楚纓宴幽幽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纖纖玉手擡起,遮住了蕭信音的眼睛。

她同時看向鏡頭那邊的妹妹,聲音很淡很淺,卻有著十足的威懾力,“懷心,你困了。”

蕭信音:……

楚懷心:……

楚總霸道的掐斷了電話。

蕭信音笑了,她抓住遮在眼前的手,瞬時放在唇邊吻了吻,“幹嘛嚇唬孩子。”

楚纓宴眉眼悠長,盯著蕭信音看了半響,幽幽地問:“你回來,到底是陪誰的?”

這話,讓蕭信音立馬舉手投降。

幾十公裏外的楚懷心小朋友,完全不會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已經被大力姐姐給“拋棄”了。

她的心裏早就把大力姐姐當做家人了,知道她回來後,心情一直很好,翹著小腿哼著歌畫畫。

她現在繪畫水平,已經達到了專業級別,原本蘇碧宸想要找更專業一點的大師為她指點,甚至想著為她開畫展,灌與“天才畫家”的稱呼,卻都被楚纓宴拒絕了,倆人還為此發生了爭吵,蘇碧宸並不讓步,直到楚纓宴冷冷地盯著她的眼睛問:“你忘記是怎麽了毀了我的了麽?懷心才剛好一點。”

她是怎麽被蘇碧宸一點點從身體到精神上摧殘的。

難道她現在為了懷心和家族隱忍不發,蘇碧宸就以為過去的一切傷痛,都愈合了麽?

傷口還是會流血的,疼痛並沒有減少,只有楚纓宴一個人知道。

這樣的路,她不允許懷心再走。

即使妹妹聰明,真的像很多人說的那樣是天才級別的存在,楚纓宴也只想要她度過一個快樂充實的童年。

出生就沒有父親,還要承擔家族的重擔,默默地忍受親人間為了利益的“廝殺”,蘇碧宸以及她,甚至整個楚家,都虧欠懷心太多了。

……

蘇碧宸在客廳裏和素然說話,表情冷凝,坐在沙發上,目光深邃:“你說楚海找人走訪了孤兒院周邊?”

素然點頭,“不會錯,今天剛得到的消息。”

蘇碧宸的表情開始變得難堪,過了片刻,她緩緩地看向素然:“你說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麽了?”

素然搖了搖頭,正視蘇碧宸:“我想,他懷疑的不是之前的孩子,而是大小姐的身世。”

不再多說。

蘇碧宸煩躁地擺了擺手,“找人看著他,別讓他鬧出幺蛾子來,如果不行——”她的眼眸湧上狠勁兒:“教訓他一下。”

“可是上次老爺子——”

素然還沒說完,蘇碧宸就打斷了她,“上次是上次,現如今,纓宴已經在集團站穩了腳跟,老爺子就是再想護他那個沒用的小兒子,也要掂量一下了。”

楚懷心的耳朵很好使,她真的不是有意去聽的,等蘇碧宸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把床單裹從頭到尾地裹在了自己身上,瑟瑟發抖成一團。

蘇碧宸微微一怔,很快地走了過去,去拽她身上裹著的被子,“懷心?”

那些許許多多不好的記憶,齊齊往上湧,楚懷心哆嗦著使勁抓著被單,她看似好了,其實對很多事情已經ptsd了,還是需要時間去愈合的。

蘇碧宸看她這樣,心疼又難過,咬了咬唇,在旁邊解釋著。

“媽媽並不是針對你姐姐,只是和素然阿姨說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楚懷心還是不肯松開床單,聲音很小的說,“可還是會傷害到姐姐不是麽?”

童言無忌。

楚懷心的童言要比所有人都犀利,她一直都在用小小的身軀保護著姐姐,就像是這些年,姐姐無論受到怎麽樣的虐待,都不曾離開她一樣。

蘇碧宸深吸一口氣,試著跟懷心解釋:“是你小叔叔,想要傷害你姐姐,媽媽在制止而已。”

從字面上看,這話是對的。

懷心半天沒出聲,她撤掉一點床單,大眼睛緊張地盯著媽媽看:“小叔叔為什麽要傷害姐姐?”

她不是很懂大人間的算計。

任小小的腦瓜再聰明,她也一直以來弄不明白,為什麽明明該是相愛的一家人,一定要這樣?

懷心對於楚海,是有好的感情的,她這位小叔叔,雖然在家族裏不受歡迎,但是一直對她很好,他似乎天生很喜歡孩子,在懷心很小的時候,楚海還會抱著她到處玩,記憶雖然模糊了,沒留下什麽具體的細節,但是楚海當時親她,笑著問她:“懷心,你要什麽,小叔叔都給你買。”

只是後來,媽媽和小叔叔之間爆發了劇烈的爭吵,在那之後,小叔叔就幾乎沒有再抱著她玩了。

前兩年,在爺爺的生日宴上,小叔叔看到了那時候已經處於自閉狀態,害怕見人,躲在小屋子裏畫畫的懷心。

他穿著西裝,喝的有點多,腳步踉蹌,進去後看到懷心楞了一下。

懷心本能的扔掉筆,縮在了沙發的角落裏,楚海看著她,苦笑:“懷心小寶貝,怎麽了,連小叔叔都害怕了麽?”

懷心一直把頭埋在沙發裏,沒有看到楚海的表情。

只是記得自己被輕柔地抱了起來,放在腿上,楚海摸著她的頭發,喃喃滴說:“她可真是個畜生,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折騰成這樣。”

他的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嗅在鼻子裏不是很好聞,懷心想要跑,卻不敢。

楚海低著頭,盯著她看了許久,扯開衣口的領帶,幽幽地說:“如果你小姐姐還在,你就不這麽孤單了。”

懷心想要問——小姐姐是誰?

可楚海不懂手語,這麽多年的距離,也讓懷心與小叔叔間不再親昵。

楚海自言自語著,眼睛空洞而淒涼:“懷心,你說是不是小叔叔做錯事了,明明曾經擁有最珍貴的,可卻在自己的算計下,失去了她。”

懷心轉過了頭,感覺到了小叔叔的痛苦,她伸出小手,剛要去摸一摸他的臉頰,門“砰”地被踹開了,緊接著,蘇碧宸帶著素然沖了進來,一把從楚海的懷裏搶走了女兒。

那一天,懷心到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麽大人們吵了起來。

她只是看見前一時還對著她露出脆弱的表情的小叔叔,在面對媽媽那一刻,一下子臉上就堆起了玩味挑釁的笑。

“嫂子,你再晚來一點,我小侄女就被掐死了。”

……

懷心不明白,明明不是這樣的,小叔叔為什麽要那麽說。

她以為,是因為自己還小,所以什麽都不明白,總想著要快一點長大。

或許,到時候,她就有能力保護姐姐,也有辦法弄清楚,媽媽和小叔叔到底是為什麽這麽怨恨彼此了。

……

行李箱拉開。

蕭信音從裏面一點點拿出這一路上,買的紀念品,以前為了節省,她從來不買這些小物品,也是因為覺得買了也沒誰送,浪費,可現如今,她走了一路,買了一路。

從紀念品,到紀念郵票,再到當地的土特產,各種小飾品。

蕭信音一件件往外拿,跟楚纓宴說著一路上的種種見聞。

楚纓宴像是累了,慵懶地靠在床邊,一手把玩著頭發,笑著聽她分享這一路來的經歷。

“那一天,我在沙漠裏騎著駱駝和村民同行,突然刮起了風,黃沙彌漫間,像是地獄一般可怕,當時就是當地的老村民都害怕了,駱駝也受驚了。”

她拿出其中一張自己頭發被吹的跟“貞子”一樣的照片,跟楚纓宴講著,當惶恐與害怕湧上來的時候,她內心想的都是楚纓宴。

其實這一路,蕭信音的經歷,楚纓宴都知道,只是她喜歡聽蕭信音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用細膩的聲音溫柔地講給她聽。

講了許久。

楚纓宴的眼神都有些飄了,還舍不得攆人,蕭信音看她實在是累極了,哄著說:“你先睡吧。”

她拉上行李箱,想著去隔壁,突然,雪白如玉的腳伸了出來,勾住了她的去路。

蕭信音微微一怔,看向楚纓宴,楚總一手撐著頭,長發散亂在脖頸與床上,眼神有些媚:“你就這麽走了?”

人家說小別勝新婚。

她不是想通了麽?怎麽在這兒做了一晚上的正人君子,現在還要就這麽走了?

玉足雪白,青絲散亂,深夜中的楚總妖姬一樣蠱惑人心。

蕭信音的心跳一瞬的加速,她舔了舔唇,心裏那股子壓抑了一晚上的邪火被勾了起來,她轉身,走到了床邊貼著楚纓宴坐下,兩手捧起了她的臉頰。

按照倆人往日溫存的習慣,蕭信音都是很溫柔,循序漸進的,蕭信音一般都會輕輕撫著她的臉頰,一點點吻到她身子發軟才會進入主題。

可這一次,蕭信音沒有,她吻落下的同時,探入。

楚纓宴悶哼一聲,臉頰瞬間漲紅,她的身子飆升到燙手,想要向後,可蕭信音卻像是預判了她的行為一樣,右臂緊緊地箍著她的腰,不僅沒有給她向後撤的空間,反而將距離拉的更近了,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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