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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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蕭信音和楚懷心兩個“小朋友”今天明顯是開了心了。
後備箱全都堆滿了她們采購來的各種零食, 倆人還在那研究空間，怎麽放才能把東西都放下，她覺得楚總這臺寶馬M760LI雖然不錯, 可空間有限, 完全不反思她和楚懷心零食買的多到誇張。
楚纓宴站在一邊看著不停地用手筆畫的兩個人, 打了個電話，很快的, 萬森開著一輛寶馬商務艙來了。
蕭信音：……
這大概就是錢的超能力作用。
楚懷心見到萬森後明顯有些緊張，楚纓宴正要過去摸一摸她的頭發給安慰, 就看見妹妹一下子竄到了蕭信音的身後，手扒著她的大腿。
她居然不躲自己這裏, 而躲到了蕭信音那裏。
而蕭信音很是自然地彎下腰, 用臂彎抱住了她，哄著：“沒事兒啊，是帥叔叔。”
突然被call被誇的萬森：……
楚纓宴站在原地怔楞了好半天，看了看楚懷心又看了看蕭信音, 她裹了裹風衣外套, 昂首挺胸的上了車。
臨上車前, 蕭信音忍不住問楚懷心。
——你姐姐這麽喜歡寶馬車和白色的嗎？
她觀察了, 除了公務用的，楚總全是白色寶馬。
楚懷心的眼睛多在棒棒糖上，頭也不擡, 隨手比劃著。
——她說之前她的妹妹喜歡。
之前的妹妹？
蕭信音琢磨了一下, 除了楚懷心她還有妹妹？隨即一想，也不一定非是有血緣關系的, 只是……她這個妹妹，和自己小時候的審美到是一致。
一上了車, 楚懷心就又跑到姐姐懷裏撒嬌去了，她很敏感，總感覺姐姐雖然還在對著她微笑，總是感覺笑容有些勉強，眼裏含著淚似的。
楚懷心冰涼的小手摸了摸姐姐的臉頰，沒用手語，用眼睛擔憂地看著姐姐。
——姐姐，你怎麽了？
不開心麽？
楚纓宴讀懂了妹妹的話，她沒有回應，而是伸出雙臂將她擁進了懷裏。
看著這對姐妹，蕭信音唇角忍不住上揚，或許是剛才和楚懷心搶零食的時候太認真了，這時候不免有些疲倦，她靠在後座上打盹。
昏暗幽深的燈光下，在安全的環境裏，蕭信音完全的放松，並沒有註意到，從後面投來的視線。
濕漉漉的，帶著濃烈不可壓制的心疼與愧疚。
楚纓宴一直看著她，極力克制與壓抑，到最後，她咬著唇，將頭轉向了一側。
她怕她再也沒辦法忍下去。
下了車，楚懷心和蕭信音又精神了起來，倆人爭著搶著去拿零食，還比賽跑步往老宅沖看誰最快，結果才剛到門口，蕭信音就一下子站住了，楚懷心也是楞了一下，小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天色有些昏沈，光線並不足。
蘇碧宸正背著手站在門口，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看什麽，聽到聲音，她轉過身，眼神犀利地掃了過來。
先看到的就是倆人戛然而止的笑，緊接著，是她們手裏的琳瑯的零食與玩具。
最後，蘇碧宸看著蕭信音，半瞇著眼睛，細細地打量她。
的確有兩把刷子。
這麽快就和懷心熟悉起來了。
楚懷心立即把手裏的袋子放在身後，畏懼地看著媽媽，怕被責罵。蕭信音則是站直了，點了點頭，叫了一聲：“蘇總。”
不卑不亢。
對於她來說，自己不過是一個打工人，她就是再厲害，也不如楚總這個直接發工資的頂級上司。
她沒必要像是宋姨、萬森他們那樣畏懼。
蘇碧宸很冷淡，沒有回應，眼睛依舊上下打量她，那眼神肆意，還帶著一絲輕蔑。
她一身黑色，加上那壓抑的氣場，如修羅般讓人恐懼。
就在這個時候，楚纓宴從後面走了過來，她站在蕭信音的面前，擋住了她，與蘇碧宸對視。
快樂輕松的氣氛，一下子被沖垮，消失不見。
倆人都是氣場極強的人，一時間，不禁有些咄咄逼人。
楚纓宴回頭看了蕭信音一眼，淡聲說：“帶懷心先進去。”
蕭信音點了點頭，彎下腰，抱起了楚懷心。
也不知道這孩子在想什麽，縮在她懷裏那一刻，蕭信音能夠感覺到她在瑟瑟發抖。
蘇碧宸顯然對楚懷心讓蕭信音抱很驚訝，她看了看小女兒，又轉頭看著楚纓宴。
……
月色當空。
蘇碧宸已經記不得上一次看到楚纓宴這樣的爭鋒相對是什麽時候了。
記憶有些模糊，她以為這麽多年的絕對強勢與掌控，早就擊垮了楚纓宴的傲骨，讓她沒有勇氣在自己面前擡頭對峙。
無論在外面怎麽樣的強勢，怎麽樣的淩厲，蘇碧宸始終要求女兒在她面前畢恭畢敬。
可如今，她眼裏的順從融化，反而築起了冰墻。
蘇碧宸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響，淡淡地說：“你膽子很大，敢把她帶到我面前。”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冷漠，卻帶著一股子迫人的威懾力。
既然已經開誠布公，就沒必要隱瞞。
女兒已經知道她派人去查了什麽了。
楚纓宴眸裏的寒光愈深。
蘇碧宸：“你失信了。”
寒冷的冬夜，這聲音刺骨冰涼，曾經是楚纓宴少女時期心底最深處的陰影。
那時候，她被困在醫院裏，哪兒都去不了，每天都是大量的藥物，與不停地知識灌輸學習。
楚纓宴已經極為順從了，只是，偶爾的一些小錯誤，還是讓蘇碧宸不滿意，那個時候，她就會看著她，冷冰冰地說：“你答應我的沒有做到。”
看著楚纓宴眼裏的倔強與委屈，蘇碧宸會笑，她還會彎下腰，溫柔地在女兒耳邊輕聲說。
——她已經回到家了，馬上就要手術了，不知道手術的途中，會不會出意外呢？
那一刻，楚纓宴繃緊停直的腰會驟然的松懈，她垂下頭，懇求又卑微地說：“對不起，是我不夠好，是我還不夠努力，對不起……”
蘇碧宸：“還有呢？”
楚纓宴咬唇，擡起頭看著她，臉色慘白，眼裏都是淚：“我再也不敢忤逆您了。”她深吸一口氣，“媽媽……”
那時候的女兒，多麽的聽話啊。
哪兒像是現在，楚纓宴雖然平靜，可看著自己的眼裏滿是刀子，“是我失信？”
這樣別人聽不出所有然的話，母女倆心中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蘇碧宸凝視著她：“我辛苦培養你這麽多年，把你捧上最高的位置，如今，你羽翼豐滿，要反了？”
是她給了楚纓宴平步青雲至高無上的生活。
讓她享受了這麽久，她有什麽不滿意的？
蘇碧宸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那孩子能有今天，能再看見，因為什麽，你不會不知道，”
楚纓宴迅速打斷她，預期厭惡至極，眼神裏滿是煞氣，“你別動她。”
蘇碧宸笑意不達眼底：“你在威脅我？”
真的是長大了，不僅敢不聽話，還敢忤逆她了。
“你有什麽資本與籌碼能威脅我？”
敢這樣與她說話。
她既然能扶楚纓宴坐到那個位置，自然而然能把她拉下來。
現在早就不是最初家破人亡家族動亂根基不穩的那幾年了，蘇碧宸足可以將楚纓宴拽入深淵。
楚纓宴轉過頭，看著蘇碧宸，月色之下，她那雙眼睛裏沒有一點點感情。
“是啊，我有什麽資本與籌碼。”
她像是感嘆更像是諷刺地叫了一聲：“媽媽。”
本該是這世間最為親密的稱呼，卻立刻讓蘇碧宸變了臉色。
……
蘇碧宸從老宅出來坐在車上的時候，臉色鐵青，表情十分難看。她身邊跟了她二十多年的保鏢素然看了看她，“大小姐讓您傷心了。”
降下車窗，蘇碧宸吹著風，淡淡地說：“她敢威脅我。”
“要去警告麽？”
素然目視前方，話說的平淡，卻帶著狠勁兒。
她本來長了一張還算漂亮的臉頰，可貫穿右眉骨的傷疤卻破壞了美敢，加上本身陰郁的氣場，壓迫感十足。
蘇碧宸沈默片刻：“再看看。”
就在剛剛，楚纓宴的眼神與語氣，讓她心驚；
她雖然篤定楚纓宴不會就這麽放棄現在擁有的所有；
可她更加的知道，蕭信音在她心裏的位置。
狗急了還跳墻。
何況是羽翼豐滿逐漸在架空她的楚纓宴。
眼前的景物快速劃過，心裏反覆鬥爭糾結之後，蘇碧宸的聲音寒冷無情：“我不相信，她真的舍得現在的一切。”
她看過了太多的陰謀與算計，太明白，這世間所謂的真情，才利益面前輕到讓人多麽的心寒。
“聯系上helen了嗎？”
蘇碧宸看向素然，本來今天是想帶著她給楚纓宴“療愈”的，看她卻失蹤了。
素然沈默片刻，她在紅燈前踩了剎車，“聯系上了，只是短時間能不能來了。”
蘇碧宸極快地問：“為什麽？”
“她公司財務不小心出了紕漏，被查了。”
“不小心？”
蘇碧宸看向窗外那抹鮮紅色，一邊點頭一邊笑：“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她不僅是不聽話，開始忤逆。
甚至，已經開始反擊了。
……
楚懷心今天玩累了，要不是惦記著姐姐早就睡著了。
等楚纓宴從外面回來後，她摟著姐姐在她懷裏撒了半天嬌，又親了親楚纓宴香香的臉蛋，才不舍得的去睡覺。
蕭信音也是觀察著楚纓宴的臉色，看她神情自若，沒有上一次的痛苦，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她知道楚纓宴晚上要辦公，給自己沏了杯茶，準備精神精神，晚上陪著楚總。
可就在她躺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刷一會兒班級群時，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朦朦朧朧間，她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
小信音因為受制於生活環境，那時候，在孤兒院裏的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像是邁凱倫、布加迪、法拉利、邁巴赫……這樣的車她聽都沒聽說話，腦海裏就只有寶馬、奔馳、奧迪三大品牌，當時的她認為那是富人才能擁有的，是頂級的，是她以後若是有了錢，想要追求的。
她不僅一次縮在雁兒姐姐的懷裏，暢想著未來：“如果我以後有錢了，我就設計一個水晶城堡，你和我都住在裏面，冬天，我們烤著壁爐讀著故事賞雪，秋天，我們在院子裏蕩秋千看落葉紛飛，夏天我們一起畫畫，看畫裏的你和我，春天，我開著寶馬車載你出去玩！白色，我喜歡白色，要把家裏多用白色裝點！”
孩子的想法總是單純的。
那麽的直白簡單。
雁兒姐姐總是摟著她的腰，寵溺地說：“好，我等著我們阿音帶我過好日子。”
或許是在車上睡得並不安穩，後面的畫面逐漸有些錯亂，與現實混淆。
畫面開始以第三視角展開，她一路到了老宅，萬森帶著她穿過水晶城堡，上面的闌珊的燈光晃啊晃，隨著宋姨的出現，混沌為一體。
——這是小姐18歲那年親自設計的。
是楚懷心今天說的。
——你姐姐這麽喜歡寶馬車和白色的嗎？
她說之前她的妹妹喜歡。
是之前她心底的疑惑。
——楚纓宴為什麽都不好奇她這麽大的人喜歡看動畫片？
是在溫泉會館那一次，楚纓宴輕撫她腰線的強勢與唐突。
——你的紋身是大雁？
楚總好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
驟然清醒，沒有任何緩沖，蕭信音一下子坐了起來，沙發旁的手機“啪”地落在了地上，嚇了正靠著沙發坐著看書的楚纓宴一跳，她扭頭看著蕭信音：“怎麽了？”
又做噩夢了？
蕭信音額頭的碎發被冷汗打濕，胸口還在快速起伏，眼神茫然沒有焦點，楚纓宴正要說話，她的手卻先伸了出來，徑直摸向了楚纓宴的臉。
迅速的，唐突的，冒失的。
楚纓宴蹙起了眉，反應極快，一下子按住了蕭信音的手腕，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看：“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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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信音和楚懷心兩個“小朋友”今天明顯是開了心了。
後備箱全都堆滿了她們采購來的各種零食, 倆人還在那研究空間，怎麽放才能把東西都放下，她覺得楚總這臺寶馬M760LI雖然不錯, 可空間有限, 完全不反思她和楚懷心零食買的多到誇張。
楚纓宴站在一邊看著不停地用手筆畫的兩個人, 打了個電話，很快的, 萬森開著一輛寶馬商務艙來了。
蕭信音：……
這大概就是錢的超能力作用。
楚懷心見到萬森後明顯有些緊張，楚纓宴正要過去摸一摸她的頭發給安慰, 就看見妹妹一下子竄到了蕭信音的身後，手扒著她的大腿。
她居然不躲自己這裏, 而躲到了蕭信音那裏。
而蕭信音很是自然地彎下腰, 用臂彎抱住了她，哄著：“沒事兒啊，是帥叔叔。”
突然被call被誇的萬森：……
楚纓宴站在原地怔楞了好半天，看了看楚懷心又看了看蕭信音, 她裹了裹風衣外套, 昂首挺胸的上了車。
臨上車前, 蕭信音忍不住問楚懷心。
——你姐姐這麽喜歡寶馬車和白色的嗎？
她觀察了, 除了公務用的，楚總全是白色寶馬。
楚懷心的眼睛多在棒棒糖上，頭也不擡, 隨手比劃著。
——她說之前她的妹妹喜歡。
之前的妹妹？
蕭信音琢磨了一下, 除了楚懷心她還有妹妹？隨即一想，也不一定非是有血緣關系的, 只是……她這個妹妹，和自己小時候的審美到是一致。
一上了車, 楚懷心就又跑到姐姐懷裏撒嬌去了，她很敏感，總感覺姐姐雖然還在對著她微笑，總是感覺笑容有些勉強，眼裏含著淚似的。
楚懷心冰涼的小手摸了摸姐姐的臉頰，沒用手語，用眼睛擔憂地看著姐姐。
——姐姐，你怎麽了？
不開心麽？
楚纓宴讀懂了妹妹的話，她沒有回應，而是伸出雙臂將她擁進了懷裏。
看著這對姐妹，蕭信音唇角忍不住上揚，或許是剛才和楚懷心搶零食的時候太認真了，這時候不免有些疲倦，她靠在後座上打盹。
昏暗幽深的燈光下，在安全的環境裏，蕭信音完全的放松，並沒有註意到，從後面投來的視線。
濕漉漉的，帶著濃烈不可壓制的心疼與愧疚。
楚纓宴一直看著她，極力克制與壓抑，到最後，她咬著唇，將頭轉向了一側。
她怕她再也沒辦法忍下去。
下了車，楚懷心和蕭信音又精神了起來，倆人爭著搶著去拿零食，還比賽跑步往老宅沖看誰最快，結果才剛到門口，蕭信音就一下子站住了，楚懷心也是楞了一下，小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天色有些昏沈，光線並不足。
蘇碧宸正背著手站在門口，仰望著天空，不知道在看什麽，聽到聲音，她轉過身，眼神犀利地掃了過來。
先看到的就是倆人戛然而止的笑，緊接著，是她們手裏的琳瑯的零食與玩具。
最後，蘇碧宸看著蕭信音，半瞇著眼睛，細細地打量她。
的確有兩把刷子。
這麽快就和懷心熟悉起來了。
楚懷心立即把手裏的袋子放在身後，畏懼地看著媽媽，怕被責罵。蕭信音則是站直了，點了點頭，叫了一聲：“蘇總。”
不卑不亢。
對於她來說，自己不過是一個打工人，她就是再厲害，也不如楚總這個直接發工資的頂級上司。
她沒必要像是宋姨、萬森他們那樣畏懼。
蘇碧宸很冷淡，沒有回應，眼睛依舊上下打量她，那眼神肆意，還帶著一絲輕蔑。
她一身黑色，加上那壓抑的氣場，如修羅般讓人恐懼。
就在這個時候，楚纓宴從後面走了過來，她站在蕭信音的面前，擋住了她，與蘇碧宸對視。
快樂輕松的氣氛，一下子被沖垮，消失不見。
倆人都是氣場極強的人，一時間，不禁有些咄咄逼人。
楚纓宴回頭看了蕭信音一眼，淡聲說：“帶懷心先進去。”
蕭信音點了點頭，彎下腰，抱起了楚懷心。
也不知道這孩子在想什麽，縮在她懷裏那一刻，蕭信音能夠感覺到她在瑟瑟發抖。
蘇碧宸顯然對楚懷心讓蕭信音抱很驚訝，她看了看小女兒，又轉頭看著楚纓宴。
……
月色當空。
蘇碧宸已經記不得上一次看到楚纓宴這樣的爭鋒相對是什麽時候了。
記憶有些模糊，她以為這麽多年的絕對強勢與掌控，早就擊垮了楚纓宴的傲骨，讓她沒有勇氣在自己面前擡頭對峙。
無論在外面怎麽樣的強勢，怎麽樣的淩厲，蘇碧宸始終要求女兒在她面前畢恭畢敬。
可如今，她眼裏的順從融化，反而築起了冰墻。
蘇碧宸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響，淡淡地說：“你膽子很大，敢把她帶到我面前。”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冷漠，卻帶著一股子迫人的威懾力。
既然已經開誠布公，就沒必要隱瞞。
女兒已經知道她派人去查了什麽了。
楚纓宴眸裏的寒光愈深。
蘇碧宸：“你失信了。”
寒冷的冬夜，這聲音刺骨冰涼，曾經是楚纓宴少女時期心底最深處的陰影。
那時候，她被困在醫院裏，哪兒都去不了，每天都是大量的藥物，與不停地知識灌輸學習。
楚纓宴已經極為順從了，只是，偶爾的一些小錯誤，還是讓蘇碧宸不滿意，那個時候，她就會看著她，冷冰冰地說：“你答應我的沒有做到。”
看著楚纓宴眼裏的倔強與委屈，蘇碧宸會笑，她還會彎下腰，溫柔地在女兒耳邊輕聲說。
——她已經回到家了，馬上就要手術了，不知道手術的途中，會不會出意外呢？
那一刻，楚纓宴繃緊停直的腰會驟然的松懈，她垂下頭，懇求又卑微地說：“對不起，是我不夠好，是我還不夠努力，對不起……”
蘇碧宸：“還有呢？”
楚纓宴咬唇，擡起頭看著她，臉色慘白，眼裏都是淚：“我再也不敢忤逆您了。”她深吸一口氣，“媽媽……”
那時候的女兒，多麽的聽話啊。
哪兒像是現在，楚纓宴雖然平靜，可看著自己的眼裏滿是刀子，“是我失信？”
這樣別人聽不出所有然的話，母女倆心中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蘇碧宸凝視著她：“我辛苦培養你這麽多年，把你捧上最高的位置，如今，你羽翼豐滿，要反了？”
是她給了楚纓宴平步青雲至高無上的生活。
讓她享受了這麽久，她有什麽不滿意的？
蘇碧宸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那孩子能有今天，能再看見，因為什麽，你不會不知道，”
楚纓宴迅速打斷她，預期厭惡至極，眼神裏滿是煞氣，“你別動她。”
蘇碧宸笑意不達眼底：“你在威脅我？”
真的是長大了，不僅敢不聽話，還敢忤逆她了。
“你有什麽資本與籌碼能威脅我？”
敢這樣與她說話。
她既然能扶楚纓宴坐到那個位置，自然而然能把她拉下來。
現在早就不是最初家破人亡家族動亂根基不穩的那幾年了，蘇碧宸足可以將楚纓宴拽入深淵。
楚纓宴轉過頭，看著蘇碧宸，月色之下，她那雙眼睛裏沒有一點點感情。
“是啊，我有什麽資本與籌碼。”
她像是感嘆更像是諷刺地叫了一聲：“媽媽。”
本該是這世間最為親密的稱呼，卻立刻讓蘇碧宸變了臉色。
……
蘇碧宸從老宅出來坐在車上的時候，臉色鐵青，表情十分難看。她身邊跟了她二十多年的保鏢素然看了看她，“大小姐讓您傷心了。”
降下車窗，蘇碧宸吹著風，淡淡地說：“她敢威脅我。”
“要去警告麽？”
素然目視前方，話說的平淡，卻帶著狠勁兒。
她本來長了一張還算漂亮的臉頰，可貫穿右眉骨的傷疤卻破壞了美敢，加上本身陰郁的氣場，壓迫感十足。
蘇碧宸沈默片刻：“再看看。”
就在剛剛，楚纓宴的眼神與語氣，讓她心驚；
她雖然篤定楚纓宴不會就這麽放棄現在擁有的所有；
可她更加的知道，蕭信音在她心裏的位置。
狗急了還跳墻。
何況是羽翼豐滿逐漸在架空她的楚纓宴。
眼前的景物快速劃過，心裏反覆鬥爭糾結之後，蘇碧宸的聲音寒冷無情：“我不相信，她真的舍得現在的一切。”
她看過了太多的陰謀與算計，太明白，這世間所謂的真情，才利益面前輕到讓人多麽的心寒。
“聯系上helen了嗎？”
蘇碧宸看向素然，本來今天是想帶著她給楚纓宴“療愈”的，看她卻失蹤了。
素然沈默片刻，她在紅燈前踩了剎車，“聯系上了，只是短時間能不能來了。”
蘇碧宸極快地問：“為什麽？”
“她公司財務不小心出了紕漏，被查了。”
“不小心？”
蘇碧宸看向窗外那抹鮮紅色，一邊點頭一邊笑：“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她不僅是不聽話，開始忤逆。
甚至，已經開始反擊了。
……
楚懷心今天玩累了，要不是惦記著姐姐早就睡著了。
等楚纓宴從外面回來後，她摟著姐姐在她懷裏撒了半天嬌，又親了親楚纓宴香香的臉蛋，才不舍得的去睡覺。
蕭信音也是觀察著楚纓宴的臉色，看她神情自若，沒有上一次的痛苦，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她知道楚纓宴晚上要辦公，給自己沏了杯茶，準備精神精神，晚上陪著楚總。
可就在她躺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刷一會兒班級群時，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朦朦朧朧間，她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時光。
小信音因為受制於生活環境，那時候，在孤兒院裏的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像是邁凱倫、布加迪、法拉利、邁巴赫……這樣的車她聽都沒聽說話，腦海裏就只有寶馬、奔馳、奧迪三大品牌，當時的她認為那是富人才能擁有的，是頂級的，是她以後若是有了錢，想要追求的。
她不僅一次縮在雁兒姐姐的懷裏，暢想著未來：“如果我以後有錢了，我就設計一個水晶城堡，你和我都住在裏面，冬天，我們烤著壁爐讀著故事賞雪，秋天，我們在院子裏蕩秋千看落葉紛飛，夏天我們一起畫畫，看畫裏的你和我，春天，我開著寶馬車載你出去玩！白色，我喜歡白色，要把家裏多用白色裝點！”
孩子的想法總是單純的。
那麽的直白簡單。
雁兒姐姐總是摟著她的腰，寵溺地說：“好，我等著我們阿音帶我過好日子。”
或許是在車上睡得並不安穩，後面的畫面逐漸有些錯亂，與現實混淆。
畫面開始以第三視角展開，她一路到了老宅，萬森帶著她穿過水晶城堡，上面的闌珊的燈光晃啊晃，隨著宋姨的出現，混沌為一體。
——這是小姐18歲那年親自設計的。
是楚懷心今天說的。
——你姐姐這麽喜歡寶馬車和白色的嗎？
她說之前她的妹妹喜歡。
是之前她心底的疑惑。
——楚纓宴為什麽都不好奇她這麽大的人喜歡看動畫片？
是在溫泉會館那一次，楚纓宴輕撫她腰線的強勢與唐突。
——你的紋身是大雁？
楚總好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
驟然清醒，沒有任何緩沖，蕭信音一下子坐了起來，沙發旁的手機“啪”地落在了地上，嚇了正靠著沙發坐著看書的楚纓宴一跳，她扭頭看著蕭信音：“怎麽了？”
又做噩夢了？
蕭信音額頭的碎發被冷汗打濕，胸口還在快速起伏，眼神茫然沒有焦點，楚纓宴正要說話，她的手卻先伸了出來，徑直摸向了楚纓宴的臉。
迅速的，唐突的，冒失的。
楚纓宴蹙起了眉，反應極快，一下子按住了蕭信音的手腕，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看：“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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