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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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第 7 章

會不會真的老寒腿不知道。

蕭信音知道,她的第一次試探性勾引就以“慘敗”告終。

她著實郁悶了一番,晚上,楚纓宴進了書房,處理公事。

而蕭信音也在細雨纏綿中,蓋著被子,在溫暖的大床上睡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讓她格外的“沒心沒肺”,格外的“適應環境”。

天大的事兒,都不影響她吃喝睡覺。

甚至在特殊的日子裏,她做夢了。

還是老樣子。

到處是黑茫茫一片。

只有一點點模糊的光亮。

而她靠在雁兒姐姐的懷裏,用手抓著她的衣襟,開心地撒嬌:“等下個月,就下個月,我就能看見了!到時候換我保護你了,誰也不能欺負你!”

雁兒姐姐摟著她,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叮囑:“身體好了之後,回到家裏,要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幸福快樂的生活,知道麽?”

知道麽?

蕭信音聽不清夢裏自己的回答,只感覺雨越下越大,從縹緲的小雨到磅礴大雨,她淌著水到處去找雁兒姐姐,找到整個人都被雨水打濕了,醒來後,臉頰還是一片潮濕。

四點半。

天邊,除了幾顆星星,再無其他。

她再也無法入睡,就這麽靠著床頭,也不玩手機,看著黑壓壓上一閃一閃的光亮,一直坐到了天亮。

新的一天開始。

也是蕭信音試用期的第一天。

沒有想象中的手忙腳亂。

她只在早上的時候見到了楚纓宴一面,楚總坐在車上依舊是不茍言笑,只是視線在她額頭的傷口處停多留了幾秒鐘。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顧。

在蕭信音上崗的第二天boss就出國了,並沒有帶她,而是萬森帶著幾個保鏢同行,蕭信音簡直變成了快樂的小鳥。

楚纓宴沒有限制她的活動,或許是因為剛來,楚總沒有提過多的業務要要求,只是讓她手機保持開機狀態,24小時待命。

蕭信音除了健身看動畫片,其餘時間就是全程看美女帥哥。

楚信娛樂雖然只是集團的一個子公司,但卻是娛樂圈裏的大鱷。

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蕭信音看到了許許多多屏幕上才會出現的帥哥美女,有一些,在知道她是總裁的新司機時,甚至會主動上來跟她搭訕,她來者不拒,全都要了簽名。

大家對於這個身材高挑,長得嫵媚漂亮,還酷愛看動畫片的沒有畢業的“純真”小美女觀感不錯,再加上她是楚總身邊的人,沒有誰敢為難她,都是笑臉相迎。

蕭信音的日子不知道多滋潤。

最主要的是,她雖然一天天摸魚,可考勤確是實打實的記著,要發工資的,沒那麽大壓力也就不用出去兼職賺外快。

只是中途出了個意外。

宋薇在學校被人揍了。

她被召喚著回了一趟學校,十分無語地問:“都什麽年代了,你還跟學弟學妹約架?”

宋薇也是懊惱,用棉簽擦著嘴角的烏青,憤怒懊惱:“靠,還不是姐被誤會了,一個乳臭未幹的丫頭片子,非說姐搶她男人!二說不說,借著人多,在廁所裏就給我揍了!!!”她簡直要氣炸了,手舞足蹈:“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蕭信音,我告訴你,你這次要是不幫我,咱倆就絕交!”

蕭信音抱著胳膊冷笑嘲諷:“你可真夠菜了。”

宋薇:……

打架這種事兒。

雖然不符她現在的身份。

但是宋薇作為這麽多年,唯一在她身邊,無論怎麽攆都不走的好友。

毒舌完過了嘴癮的蕭信音也願意陪她幼稚一回。

幼稚的結果,就是一個星期未見的楚總歸國之後,坐在車裏,冷冷地盯著著她眼角的烏青。

即使是戴了鴨舌帽,蕭信音也遮擋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寸勁兒,受傷都傷在了眉眼一側。

“怎麽弄的?”

被點名的的蕭信音笑了笑,她擡手壓了一下帽檐,謊言重現:“不小心磕的。”

她沒想到楚纓宴開口詢問,最初她甚至還樂觀的認為,以楚總日理萬機的忙碌度,根本不會發現她的傷。

可從蕭信音到機場,接上楚纓宴那一刻,看到總裁眼裏的陰雲那一刻,她的心就涼了半截。

但又能怎麽辦?

這架打也打了,她總不能時光倒流,隨便找個借口糊弄一下。

楚纓宴的眸光淡淡,她點了點頭,隨手拿出手機查看郵件,“磕的挺藝術。”

蕭信音:……

好高級的諷刺。

楚纓宴也不再理她,醉心於工作,除了查收郵件外,就是各種切換語言,接各種電話。

足足半個小時後,她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定了個鬧鐘,靠在座椅上淺寐。

她是疲倦極了。

臉都幾乎沒有血色,唇色也很淡,眼下有著濃濃的烏青。

蕭信音以前,理所應當地認為總裁該是特別爽的,雖然工作多,但好歹是人上人,權利的巔峰,大手一揮,把工作安排出去不就行了?

可真的到楚纓宴這兒,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十五分鐘後,鬧鐘聲響起,楚纓宴就像是按了發條般,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分秒不差。

蕭信音的內心是非常不讚成的,她感覺鬧鐘就是催命咒一般,從學生時代就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片刻休息都沒有。

按照楚總的吩咐,蕭信音把車開到了燕鶴樓下,她原本想著在車上等著楚纓宴的,楚纓宴看了她一眼,“一起上去。”

蕭信音點頭,把車停好,跟著往上走。

她有意走在楚纓宴的後面。

楚總是真的累了,蕭信音看著她瘦削的背影,雖然依舊是昂首挺胸,但感覺她腳下的步伐都有些踉蹌了。

她的腰那麽細。

蕭信音感覺自己一個胳膊就能圈住。

才剛走幾步,還沒有到會館的門口,就有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過來,熱情地叫著“楚總”,隨後幾個人快步走了過來,全都是滿臉諂笑,一群人迎著她就進去了。

蕭信音發現楚纓宴也轉變了氣場,剛剛的疲倦不在,她裹了裹披肩,笑著與對方寒暄客套,神采奕奕。

蕭信音看著莫名的有些心酸,這高處真的不勝寒,挺不容易的。

隨著楚總一路上去之後,按照之前萬森交代的,她們這樣的隨從是有單獨吃飯的地方,不與老板一桌,她正要離開,楚纓宴突然停住了腳,叫了她一聲。

隨著楚纓宴的男人一起回頭看蕭信音,上下打量著她。蕭信音看著他有點眼熟,好像在楚總經常看的報紙上看到過,是什麽地產的老總。

“吃完飯,在樓下書店等我。”

蕭信音隨口應著,本來沒放在心上,可當楚總的目光意味深長的掃過她眉眼的烏青時,她一陣沈默。

……

怎麽,就這麽一個飯局時間,在楚總眼裏,她還能約個架還是怎麽著?

蕭信音除了有些好笑的同時也感覺到了身為總裁的管控欲了。

這次局是個高端局,政商兩邊都來了人,全都是腕兒,蕭信音和幾個司機還有助理被安排到了一個包廂裏。

十幾個菜,各個精致,最後每個人還有一盅鮑參翅肚羹。

味道怎麽樣先不說。

蕭信音看到價格後,感覺要是折現夠大學生一學期的花銷了。

而再看看眼前那些司機們,他們一個個吃慣了的模樣,有的就喝了一口,草草地扔在了一邊,而大家的素質也是參差不齊,吃完飯後,有看電子書,刷抖音,看股票的……

其中,有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孩對蕭信音挺感興趣,一直往她身邊湊,蕭信音懶得搭理,敷衍都懶得敷衍,她聽楚總的話,去樓下的書店等待了。

她隨手拿起了一本書,還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悠然自得。

可惜,好心情都在她收到了蕭何言的一條微信後,戛然而止。

——女兒,爸手頭有點緊,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我發誓,月底就還你。

她煩躁的把書扔到一邊,出了書店,蹲在路邊,點了一顆煙抽了起來。

她已經許久不抽煙了。

只是在年少叛逆期,在認為自己被世界拋棄的時候,無人可以訴說之際,唯有這一顆煙,能夠短暫的慰藉冰涼的心。

她沒有煙癮。

很多時候,她只是夾著煙,看那一抹帶著一點點溫度的猩紅,放空自己。

蕭信音真的不知道。

自己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麽,才會有這樣的父母,才會有這樣的人生。

她被領回來之後,以為自己真的會迎來心心念念的美好生活,可是呢?

都是假象。

冷暴力,精神上的pua,以至於……身體的虐待,她都承受了。

後來,弟弟沒有救回來,自暴自棄地蕭何言開始玩牌,他在外面欠的賭債越來越多,有好幾次,都讓人堵家門口了。

燕蘭哭著鬧著要離婚,把家裏能砸的東西砸個變。

蕭信音從來都是冷眼旁觀,不勸不說,可最後呢?

在他們的一聲又一聲“白眼狼”的咒罵聲中,先是學費被剝奪,最後是生活費被剝奪。

蕭信音低頭,看了看手上凍瘡留下的疤痕,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冬天的水有多冷。

把手浸泡在大盆裏,連續洗三個小時的碗筷那種痛苦絕望感,她從高中就開始品嘗過了。

在蕭信音撚滅第四根煙的時候,楚纓宴從大堂走了出來,她遠遠地看到了蹲在花壇旁的蕭信音,她本來很高,可往那一頓,顯得整個人小小的,瘦瘦的,有風吹過,她會畏冷地抱一抱自己,也不知道躲,像是風箏一般隨時都會被吹走。

她沒有去書店。

楚纓宴的眉頭蹙了蹙,走向她。

雪白的小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高跟鞋落地有聲,身形纖長,月色朦朧,灑在楚纓宴的身上,氣場全開,就連風都不得不為她讓路。

一直到嗅到熟悉的香氣,察覺到楚總出來了,蕭信音才猛地從悲憤中抽身,一下子站了起來,可因為蹲太久了,腿腳麻木,她悶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猝不及防地摔倒了楚總的身上。

楚纓宴本能的伸出雙臂,接了她一把。

對天發誓。

蕭信音剛開始真的是腿麻,才不小心摔倒的,她怎麽敢沒個鋪墊就往楚總懷裏摔。

腿上的酸麻也就持續了十幾秒鐘。

等恢覆之後,蕭信音柔弱無骨地靠著楚纓宴,她咬了咬唇,蹙著眉:“對不起,楚總,腿麻了,沒知覺了~”

蕭信音這話說的百轉千回,尾音還帶著女孩子嬌滴滴的示弱,滿是波光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楚纓宴,她的身上散發著甜味的香氣,被咬著的唇緋紅,呼吸間噴出的氣息誘惑炙熱。

她那麽熱。

可楚纓宴卻像是一塊冰疙瘩。

這樣的軟玉在懷,她沒有說話,任蕭信音靠著緩著腿,面對若有似無得勾引,無動於衷。

相反的,楚纓宴那麽白,雖然光線暗淡,可蕭信音卻可以看到她牛奶一樣的肌膚,嗅到散發馥郁的香氣夾雜著酒香的氣息,她整個人都像是一塊冷冰冰卻又香甜的奶糖,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勾引反被勾引。

楚纓宴等待片刻,認真地問:“還要麻多久?”

蕭信音:……

尷尬地脫離開懷抱,等她自己站直之際,蕭信音看見楚纓宴背著的手後拿了什麽東西出來。

蕭信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還有禮物的嗎?這是楚總出差帶回來的?這麽好的嗎?她一個司機都有禮物?所以,她對自己也是有一點點的不同對嗎?

她的心開始沸騰跳躍。

甚至激動的上前一步,想要去看清楚楚總的禮物。

當看清後。

風,那麽的涼。

刮的她好冷。

只有一句滄桑淒婉的話飄蕩在空中。

“謝謝楚總。”

車子穩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街上霓虹的燈光透進來,劃過駕駛位上蕭信音滿是黑線的臉頰,掠過她身側那厚厚的一本《遠離暴力》的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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