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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迷戀76 李如深:[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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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迷戀76 李如深:[回頭。]

迷戀76

回到包廂, 祝星禾悄悄告訴紀靈慧:“幹媽,我買過單了。”

當著許煙月的面,紀靈慧不好多說什麽, 回了句“知道了”。

吃完飯, 紀靈慧和祝佳音帶著許煙月先回翼莊,祝星禾獨自去了附近的商場。

中秋佳節, 自然要走親訪友,互送節禮。

紀靈慧早在二十年前就和父母親戚斷絕了關系,她無親可走,而唯一的朋友和她住在一個屋檐下,也沒有訪友的必要。

祝佳音在西城更是無親無故,只有一個紀靈慧。

但祝星禾卻有個必須要拜訪的人, 就是他的師父梅笑寒。

投梅笑寒所好, 祝星禾買了兩罐特級西湖龍井、兩支路易拉菲紅酒, 外加一盒月餅,結賬的時候刷的李如深的卡。

他拎著三個沈甸甸的禮盒來到梅笑寒的家,正好有別的客人在, 他頓時I人屬性大爆發, 悶不吭聲地縮在沙發一角喝了杯茶就要告辭,梅笑寒卻說:“你先去琴房等我。”

祝星禾只好去了琴房, 取下他常用的那把黃檀琵琶, 輕攏慢撚抹覆挑,先活動活動手指。

等梅笑寒送走了客人, 來到琴房,直截了當地說:“今天沒時間考校你,我有事跟你說。”

祝星禾把琵琶掛回墻上:“是‘敦煌杯’的事嗎?”

“‘敦煌杯’的報名通道後天就會開啟,到時候你自己報名就行了。”梅笑寒定定地看著他, “我想問問你肖振亮的事。”

祝星禾心裏咯噔一下,硬逼著自己沒有回避梅笑寒的目光,強裝鎮定:“我聽說肖教授辭職了。”

梅笑寒說:“有人拿著他的黑料威脅他,如果他不主動辭職,就讓他身敗名裂,妻離子散。”

“黑料?”祝星禾表現得既驚訝又疑惑,“他只是一個老師,能有什麽黑料?而且我問過作曲系的學姐,肖教授風評很好的。”

梅笑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說:“肖振亮也不清楚威脅他的人是什麽來頭,大概是因為你之前讓我幫的那個忙,他懷疑到了你頭上,前幾天跑來問我,你是不是有什麽背景……”

不等梅笑寒說完,祝星禾就急切地為自己辯白:“師父,你知道的,我來自一個十八線小城市,六年前父母離婚,我媽帶著我來西城投奔朋友,我們至今還借住在別人家裏,我能有什麽背景?更何況我和肖教授素不相識,無緣無故的我為什麽要害他?”

“你別激動,我就是隨便問問。”梅笑寒說,“既然他來問我了,我自然要給他個說法,畢竟我跟他也認識這麽多年了。”

祝星禾沈默幾秒,小心翼翼地說:“師父,既然肖教授受迫辭職了,就說明他真的做了壞事,那……那他算不算是罪有應得?”

梅笑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算是吧。”

從梅笑寒家裏出來的時候,祝星禾手心裏都是汗。

他不知道梅笑寒有沒有看出什麽端倪,但他自覺已經應對得很好了,他的演技從沒這麽好過。

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別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從小區出來,祝星禾在站臺等了幾分鐘,上了一輛公交車,徑直走到最後一排,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車窗開到最大,讓風吹進來。

他不經意地往外掃了一眼,和站在廣告牌旁邊的一個男人對上了視線,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透著古怪。

只對視了一兩秒,公交車就啟動了,祝星禾渾不在意,他對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早就脫敏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一個下午就這麽輕易流逝了。

午飯吃得晚,都還不餓,不著急準備晚飯,三個女人坐在客廳說話。

祝星禾沒睡午覺,這會兒困得哈欠連天,他把靠枕墊在外婆腿上,腦袋枕在上面,就這麽睡在了沙發上。外婆輕輕拍著他,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時那樣。

他聽見外婆說老家的誰誰誰和兒媳婦吵架氣得心臟病發倒在了家門口卻沒人管,誰誰誰因為老公出軌就帶著孩子一起跳海,誰誰誰兒子不孝順當街暴打老子……

這些可怕的故事引發了噩夢,祝星禾在夢裏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如同地獄般的家,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莊承又在罵他,他聽不見咒罵的內容,只能看到莊承憤怒而猙獰的臉。

當然少不了一頓毒打,皮帶是最趁手的工具,只傷皮肉不傷骨頭,莊承打他的時候他從來不躲,越躲莊承打得越狠,他只會蜷縮成一團,默數莊承打了他多少下,而後記在他的日記本上,仿佛是某種勳章。

眼看著莊承抽出了皮帶,他準備數數,就在這時,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憑空出現,將莊承打倒在地,然後抱住他說:“小禾別怕,以後有我保護你,誰都不能再傷害你。”

他問:“你是誰?”

“我是你未來的男朋友,”男人說,“我叫李如深。”

“李如深,李如深……”他不停地重覆這個名字,生怕自己忘記了。

“小禾,醒醒。”

祝星禾猛地睜開眼睛,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夢見什麽了?”紀靈慧摸摸他的額頭,“出了這一頭汗。”

“沒什麽。”祝星禾坐起來,掀開身上的毯子,端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兩口涼茶。

紀靈慧也沒多問,告訴他準備吃飯。

晚飯是許煙月做的,祝佳音給她打下手。

五菜一湯,全是祝星禾喜歡吃的,許煙月不停給他夾菜,攔都攔不住,他只能猛猛吃,反正就這兩天,權當討老人家開心了。

飯後,許煙月讓祝星禾陪她出去遛彎,祝星禾求之不得,他撐得難受,急需消食。

出了家門,祖孫倆手牽著手,在小區裏漫步。

路燈和月亮交替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從前他比她矮得多,如今卻完全顛倒了過來。

靜靜走了一段,許煙月忽然說:“苗苗,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好,你問。”

“你媽現在有男朋友嗎?”

“沒有。”

“來西城這麽多年,一個都沒有嗎?”

“沒有。”頓了頓,祝星禾反問:“你希望她有還是沒有?”

許煙月卻不作答,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你媽和紀靈慧是不是女同性戀?”

祝星禾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他一方面驚訝於許煙月竟然知道“女同性戀”,另一方面驚訝於自己竟然從來沒有把兩個媽媽往這方面想過。

他沒辦法再斬釘截鐵地否認,斟酌片刻,謹慎地說:“我覺得不是,我從來沒見她們有過超出朋友界限的言行舉止,她們就是正常的朋友關系。”

“那你媽開店的錢是哪來的?買房子的錢又是哪來的?”許煙月說,“她跟莊承離婚的時候凈身出戶,買車票的錢都是找別人借的,可她才到西城一年多就開了店,沒過幾年又買了房。西城是一線城市,房價貴得離譜,一套房子動輒幾百上千萬,你別跟我說這些錢都是你媽自己掙的。”

祝星禾無言以對。

他當然知道開店的錢、買房的錢都是哪來的,但他不能說,祝女士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最親的外公外婆。

“就算你媽和紀靈慧真是女同性戀也沒什麽,”許煙月話鋒一轉,“這年頭女人比男人靠得住,紀靈慧又是個女強人,你媽跟她在一起至少不會吃苦。我老了,管不動了,只要你媽開心樂意,就隨她去吧,怎麽活不是活呢。”

祝星禾不知道說什麽好。

雖然外婆思想開明是件好事,可惜她終究是錯付了,這份開明還不如用在他身上,至少他是貨真價實的男同性戀。

正想著,許煙月就把矛頭轉向了他:“你呢?談朋友了沒有?”

祝星禾笑著搖了搖頭,這可不敢隨便承認。

“你還小,等大學畢業再談也不遲。”許煙月倏地想起個人來,“對了,那個姓白的小孩,你們還有聯系嗎?”

“姓白的小孩”指的是白元,白元離開培訓學校之後曾經去晉城找過他,可他當時已經跟著媽媽來了西城,直到五年後他們才終於見到面,而那也是最後一面。

“虧你還記得他,”祝星禾心裏傷感,臉上卻笑著,“早就沒聯系了。”

“那個小孩挺好的,”許煙月說,“我對他印象特別好。”

“他叫白元,”祝星禾說,“一元兩元的元。”

“喔,對,白元,我當時叫他小元來著。”許煙月嘆了口氣,“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攤上一對黑心爛肺的父母……”

祝星禾擡頭望天,圓月當空,光芒把大部分星星都遮住了,只剩下特別亮的那幾顆。

忘了哪首歌裏唱過:天上的每一顆星,都是愛過我們的人。①

也不知道白元住在哪顆星。

兩個人在小區裏繞了兩圈,許煙月走不動了。

路過家門口,祝星禾讓她先回去,他要再走幾圈,今晚實在吃太多了,他得多消耗點卡路裏。

剛把藍牙耳機戴上,就聽見微信提示音,他的心隨之漏跳了一拍,因為想到了某個人。

掏出手機一看,果然就是他心裏想的那個人。

李如深:[回頭。]

祝星禾驀然回首,只見李如深就站在燈火闌珊處。

剎那間心花怒放,他飛奔過去,無所顧忌地撲進李如深懷裏,緊緊地抱住他,嬌軟的話音裏帶著一絲哽咽:“我好想你。”

李如深柔聲說:“所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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