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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另類46 李如深輕扯唇角,淡淡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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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另類46 李如深輕扯唇角,淡淡地回應……

另類46

祝星禾把小摩托騎回小區充電, 然後打車去了和餘憾約定的地方。

他們約在了離學校挺遠的一家咖啡館,免得被同學撞見。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還是慎重為好。

祝星禾先到, 點了杯抹茶星冰樂, 邊喝邊等。

刷了會兒微博,看看最近的轉評和私信, 猝不及防地被熏到了,那些文字散發著一股惡臭。

[視頻已閱,你好騷啊。]

[人妖/吐/吐/吐/吐/吐]

[我體院男大,身高188,八塊腹肌,約嗎?]

[我承認你的小花招勾引到我了。]

[小妹妹, 多少錢一晚?]

……

祝星禾在相冊裏翻了半天, 翻到一張只有文字的表情包, 發給了問多少錢一晚的那位網友:[守靈五千一晚,哭喪加兩千。請問您家誰去世了,兩個以上有優惠喔.jpg]

等了快二十分鐘, 餘憾才姍姍來遲。

其實祝星禾沒見過餘憾幾次, 對他印象很模糊,只有見到本人才能記起來他長什麽樣子。

梁姵琪說餘憾是“醜男”, 但祝星禾覺得用“普通”來形容他更恰當, 就像網上流傳很廣的一張孫吧男大合照,一眼看過去都分不清誰是誰的那種“普通”。

“你喝什麽?”祝星禾問。

“我不喝, ”餘憾表現出輕微的局促和不耐煩,“有什麽話就快說吧,我還有事。”

“那些換臉圖是你做的嗎?”祝星禾就開門見山地問了。

“我哪兒敢啊。”餘憾冷笑了下,話音裏滿是嘲諷, “你有梅大師撐腰,而我只是個沒背景沒人脈的底層屁民,只要梅大師一句話,就能讓我十幾年的努力付諸東流,踩死我就像踩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我巴結你還來不及,怎麽敢給你添堵,那和自掘墳墓有什麽區別,我還沒蠢到那種地步。”

春雨果然了解他,他這番陰陽怪氣的表述和春雨的猜測差不多。

祝星禾先喝口甜的壓壓情緒,然後心平氣和地說:“當你被上位者欺壓的時候,你憤恨不平,滿腹委屈,可是當你作為上位者欺壓別人的時候,當你享受那種恃強淩弱的快感的時候,你有沒有顧慮過別人的感受?”

“我恃強淩弱?”餘憾氣極反笑,他身體前傾趴在桌上,有些猙獰地盯著祝星禾,“在我和春雨的這段關系裏,我才是那個下位者,一直是我在跪-舔她,把她舔高興了就給我點好臉色,但凡哪裏做得不對就對我頤指氣使,我在她眼裏根本不是男朋友,而是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一點尊嚴都沒有。”

“既然和她談戀愛讓你這麽痛苦,你完全可以分手,又沒人拿刀逼著你和她在一起。既然你不肯分手,就說明你能從她身上得到點什麽,你又何必以受害者自居呢?”祝星禾話鋒一轉,依舊是輕聲細語,“更何況春雨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從你偷拍私密視頻那一刻起,你就在她心裏種下了一粒痛苦的種子,即使你把視頻刪了,即使你寫了那份保證書,也不可能讓她徹底安心,她會擔心你藏了備份,擔心你把視頻發到網上,擔心你哪天拿著視頻去要挾她,這份痛苦會像附骨之疽一樣跟隨著她,可能會持續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或許更久。和你對春雨造成的傷害相比,你受的那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麽?你根本沒有資格喊冤叫屈。”

餘憾被懟得啞口無言,只好將矛頭對準了祝星禾,他一邊輕蔑地笑著一邊說:“祝星禾,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女人了吧?還打起女-拳來了,你有這個資格嗎?就算你做了變性手術,你也只是個不男不女的跨性別者,永遠不可能變成真正的女人,你連進女廁所的資格都沒有。”

祝星禾被激怒不了一點,甚至有點想笑:“你不用扯大旗模糊焦點,我從頭到尾說的都只是你和她,一個個體對另一個個體,跟我是男是女沒有任何關系。”

餘憾把聲音壓得更低:“既然你的正義感如此泛濫,怎麽不去幫幫那個被肖振亮猥褻的女同學?她的遭遇比春雨悲慘得多。要不要我把她的名字告訴你?”

祝星禾怔了怔,餘憾緊接著說:“你不會以為肖振亮頂著個教授的頭銜,就是什麽好東西吧?他就是個以權謀私、道德敗壞的無恥混蛋,他做的那些齷齪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手裏攥著肖振亮的把柄,他不敢真的對我怎麽樣,頂多就是裝裝樣子而已,畢竟梅大師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祝星禾驚惶無措的表情取悅了餘憾,他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繼續說:“祝星禾,聖母不是那麽好當的,替別人伸張正義之前,最好先掂掂自己有幾斤幾兩。從今往後,我不惹你,你也別來惹我,要是把我逼急了,誰都別想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

撂完狠話,餘憾瀟灑離場。

祝星禾啞口無言,他被一陣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有股氣堵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心裏有個聲音說:不要相信餘憾的話,他只是在虛張聲勢,為了哄騙你、嚇唬你、打擊你,你別上他的當。

但另外一個聲音說: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萬一肖振亮就是個衣冠禽獸呢?網上類似的案例還不夠多嗎?

就算是真的,他又能怎麽辦呢?

找到受害者,搜集證據,然後發微博舉報?

他的微博有幾十萬粉絲,應該會掀起一場輿論風暴,但輿論是把雙刃劍,傷人亦傷己。他會被網友扒皮,不止是他,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他承擔得起鋪天蓋地的道德審判嗎?

伸張正義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是大是小,誰都說不好。

或許是空調太冷的緣故,祝星禾忽然覺得渾身發涼。

他從咖啡館出來,站在太陽地裏發了會兒癔癥,決定去找媽媽——正如祝女士所說,人在脆弱無助的時候,最容易想到的人就是媽媽。

上次來ROOM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祝星禾一進去,就發現吧臺裏站著兩個生面孔,一男一女,都穿著店裏的制服,應該是新員工。

祝星禾走到吧臺前,站在收銀機前的年輕女孩笑著問他要喝點什麽,祝星禾說:“我找你們店長。”

女孩往他身後一指:“店長在那兒。”

祝星禾轉過身,猛地楞住,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李如深。

從周一那晚之後,李如深就再也沒聯系過他,而他每天都忙得腳打後腦勺,在忙碌的間隙,他無數次查看手機,期待著能收到李如深的微信。

明明暗示李如深“我很忙,不要打擾我”的人是他,可是當李如深真的銷聲匿跡了,他又情不自禁地感到失落,人心怎麽會如此矛盾。

此時此刻,李如深就坐在臨窗的卡座,面朝著吧臺的方向。

從祝星禾進店的那一刻起,李如深就看到他了,當他轉身看過來的時候,李如深驀然垂眸,裝作什麽都沒看到。

祝星禾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等他走到桌前,祝佳音才發現他,頓時笑逐顏開:“你怎麽來了?”

她挪進裏側的位置,祝星禾坐下,覷了一眼端坐在對面的李如深,轉而對著祝佳音說:“跟同學在附近談事情,順便過來看看你。這幾天身體沒事吧?”

“我好好的,能有什麽事?”祝佳音用下巴點了點李如深,語帶輕嗔,“沒看見小李在這兒坐著麽,見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怎麽這麽沒禮貌?”

明明已經很熟悉了,可祝星禾不知怎的又害起羞來,白皙如玉的皮膚染上一抹紅,清澈如水的眼波悄然流轉,話音輕輕的:“李……李先生,你好。”

李如深輕扯唇角,淡淡地回應:“你好,小禾同學。”

祝星禾心跳漏了兩拍——明明是很普通的稱呼,怎麽從李如深嘴裏說出來就有種撩人心弦的魔力呢?

“你們倆都認識多久了,怎麽還叫李先生?”祝佳音拍了祝星禾一下,“小李比你年長,叫聲‘哥哥’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祝星禾叫不出口,強行轉移話題:“媽,你不是只招了一個臨時工嗎,可吧臺裏怎麽站著兩個?”

“我打算升樂橙做店長,把店裏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給她來管理,這樣我就能當個甩手掌櫃,少幹活,多休息。所以我新招了三個店員,等把他們都培訓出來,我就可以擁有很多屬於自己的時間,做我想做的事。”

“一定是幹媽讓你這麽做的吧?”

“就你聰明。”

“我舉雙手雙腳支持你這個決定。”祝星禾笑容滿面,“當初你開這個書吧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圓夢,這幾年你把它經營得很好,是時候抽身去享受生活了。以後你就不用通過旅行綜藝看外面的世界了,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親眼去欣賞山河湖海。”

“我也是這麽想的,”祝佳音含笑點頭,“等明年我就要開始四處旅游了,你們誰有空就陪我一起去,你們都沒空我就一個人去。”

“好,”祝星禾說,“我會盡量抽時間陪你的。”

“我得去忙了,”祝佳音慈愛地摸摸祝星禾的頭,“你們倆聊吧。”

祝佳音走了,剩下李如深和祝星禾相對而坐。

靜了一會兒,祝星禾先開口:“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李如深說:“我本來就是ROOM的常客。”

祝星禾“喔”了一聲,頓了頓,又問:“可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嗎?”

李如深說:“我的上班時間很自由,沒人管我。”

祝星禾心說,你是董事長的兒子,誰敢管你。

剛說了沒兩句,祝星禾的手機響了,是何宜謙打來的語音電話,他不想接,於是按了靜音,等自動掛斷後,何宜謙又打了過來。

祝星禾只好接聽:“餵。”

“小禾,你怎麽沒來上舞蹈課?”

“有事。”

“我們可以見個面嗎?”

“有什麽事嗎?”

何宜謙沈默須臾,語氣低沈:“我知道那些換臉照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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