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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恨嫁 果然還是個惡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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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恨嫁 果然還是個惡老板

下著雨的夏日午後, 陰天裏光線昏沈晦暗。

世紀高定手工坊內,一樓的裁剪縫制區早早亮起了電燈,燈光照射下, 穿著白色圍裙的制衣工們來往穿梭,依舊忙碌得熱火朝天。

“葉師傅!”

倏然一道熟悉的青年嗓音伴隨著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裁縫們不禁擡頭望了眼門口方向,隨即又迅速地低下頭去認真幹活。

葉叔桐看見推開玻璃門進來的青年身影, 刻意調整表情,露出了一個善意柔和的微笑。

身為世紀工作室的老員工,他最近一直密切關註著與紀輕舟有關的輿論消息, 把凡是刊登有他們老板相關內容的報紙都翻閱了個遍。

說實話, 對於某些采訪報道中給紀輕舟塑造的無依無靠而自強不息的形象,他是覺得有些違和的,但架不住那些文章實在寫得文情並茂、文采動人。

讀得多了, 身為打工人的他, 竟也對這老是壓榨自己的惡老板產生了一層別樣的濾鏡, 覺得這位青年走到今日實在不容易,理應多給予對方一些鼓勵和關愛。

於是見紀輕舟向自己走來, 他便特意擺出一副溫厚關切的神情來,想要語氣溫柔地問一句“何事找我”。

結果還未等開口, 就聽對方劈頭蓋臉道:

“之前有個客人退掉的訂單, 不是已經做一半了嗎,我給它重新設計了一下, 你盡快幫我做出來, 效果合適的話,加入這次的高定秀。”

葉叔桐醞釀已久的情緒頓時被打斷,轉過身指了指擺在墻角的人臺:“你說那套?”

紀輕舟瞟了眼他所指的抹胸寬擺禮服裙, 點點頭:“對,真絲綃的底布也不便宜,都做一半了,不能浪費了。”

他邊說著,邊打開畫本,拿出幾張圖紙放在裁剪桌上:“這是更改後的效果圖,你看看。”

葉叔桐低頭看向新設計圖,瞧見那質感通透唯美的羽毛裙,先是感到眼前一亮,隨後又蹙起眉頭:“整件都要鑲羽毛啊,看著就很費事。”

“所以交給你了嘛。”紀輕舟揚起唇和煦地笑了笑,“得盡快哦,我明天去飯店談場地,順利的話,下周一首次定妝,下周三二次定妝,你至少要在下周三之前把這套做出來。”

“下周三?”葉叔桐愕然擡頭:“一周期限?”

“嗯。”紀輕舟點頭輕應了一聲,又道:“對了,我這圖還沒來得及上色,我想要淡淡的銀灰色羽毛,你到時多染幾個顏色,給我做個挑選。”

“還要染色?七天時日?”

“對於葉師傅你而言,七天足夠了,加油,相信自己,你可以!”他握拳做了個鼓勵的姿勢,說罷便拿著畫本轉身離開了裁剪區。

葉叔桐望著青年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呲了呲牙,心下暗罵:果然還是個惡老板!

究竟是哪張報紙在渲染他孤弱無助的苦命人形象,真該叫那些同情心泛濫之人,親自來紀輕舟手下幹幹活!

·

隨著有關自身過往經歷的輿論漸漸平息,毫無休息時間,紀輕舟馬上開始正式籌備起他的首場高定秀。

依照計劃,他去查看了上海最出名的幾家飯店的宴會廳與大堂布局,其中最為熟悉的自然還是那舉辦了三屆聯合時裝大秀的皇後飯店。

但此次是他品牌的首場高定展,紀輕舟希望能給觀眾帶來一些新奇的感觀,於是再三考慮後,終究決定冒一回險,在華爾特飯店的中庭花園舉辦露天時裝秀。

做出該決定後,第二天他便帶著秘書,去華爾特飯店談起了這樁生意。

華爾特飯店的老板其實已眼饞皇後飯店時裝秀表演“禦用場地”的名頭已久,正琢磨著給時裝業公會的理事長一些好處,把明年的舉辦地搶過來,結果還未等付出行動,就收到了時下最出名的時尚品牌的合作邀請。

世紀品牌雖然前陣子剛度過一場由他們老板帶來的名譽危機,但華爾特飯店的老板是個英國人,壓根不關註國內的這些八卦娛樂新聞。

即便知曉,他也不會在乎,他在乎的唯有利益,唯有舉辦這場高定秀所能給他們飯店帶來的名聲與收益。

於是,紀輕舟較為輕松的就以預算之內合適的價格,租下了華爾特飯店九月八日至十二日,總共五天的大廳與花園使用權。

場地確定後,便可開始準備邀請函了。

即便所邀嘉賓多數都住在上海,還是至少要提前兩周,將邀請函送到尊敬的VIP客戶手裏,給他們留出安排行程和秀場服飾的時間。

周六下午,日落之前,殘暑未消。

早早完成了工作事項提前下班回家的紀輕舟,獨自坐在二樓書房的櫻桃木書桌前,攤著名冊,親自手寫一張張邀請卡。

當然並非全部手寫,主體內容已使用打字機清晰地印刷在邀請卡上,只需要在空白處填寫上姓名日期即可。

翻著公關部整理的厚厚一疊嘉賓名單,填寫邀請函時,紀輕舟倏然有些擔憂。

他所依照的還是半個月前整理出來的邀請名單,僅剔除了幾個在這幾日裏取消訂單的客戶。

剩下的嘉賓名單中,興許還存在有一些受輿論影響,暫時不想與他深交的客人,而公關部也無法一一打電話確認。

要是到時候,應邀到場的嘉賓不足一半,座位空出一大片,那就可笑了。

“應該也不至於吧……”

紀輕舟嘀咕了一聲,好歹解家人都會出席他的時裝展。

他現在的新人設又是沈南綺前幾年剛找回來的幼年被拐賣的表外甥,商界人士、各界名流多少都會給解家人一些面子。

再說,還有工部局董事長夫人的支持……

一周前,約莫是他報紙上澄清公告剛登出不久,他就收到了普萊斯夫人的周末派對電話邀請,這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對方的態度。

不過以防萬一,明日去參加普萊斯夫人的文藝沙龍時,還是現場發個邀請,再確認一下為好。

正一邊寫著邀請卡,一邊蓋上公司印章,日頭銜山時,身後忽然響起了“吱呀”的開門聲音。

紀輕舟照舊低著頭不慌不忙地寫著中英文名字,只聽耳畔熟悉的沈穩步聲朝自己靠近過來,不久,一只寬大溫熱的手掌貼上他的後頸,摩挲包裹著輕輕揉捏了一下他的脖頸。

伴隨著那親昵的觸感,一只樸素的木盒被放在了他手邊的桌面空位處,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紀輕舟擡眸瞧了眼扁木盒,問:“什麽東西?”

“植物顏料。”解予安劃開木盒蓋子,露出裏邊一只只裝著彩色粉末的細長玻璃瓶,解釋道:“用賠償金給你買的。”

“賠償金?”紀輕舟疑惑地眨了眨眼,伸手勾起一只玻璃瓶瞧了瞧,繼而反應過來:“官司打完了?”

“嗯,明日起《都市繁華報》會登出道歉聲明,連續三日。”

“這麽快啊?”

“這已是拖得久的,尋常官司到了法院也無須問詢答辯,罰幾塊錢便了事。我要叫他在報上公開道歉,方折騰得久了些。”

解予安口吻淡然地詳細說明著,坐到了壁爐旁的沙發椅上。

似覺屋內悶熱,他擡手解開了襯衣領口的紐扣,又將領帶扯了扯松,微吐了口氣道:

“賠償金主要罰的是王敬敏,便是那個在晚宴上暗中觀察你之人。他是北京那交通銀行經理陸騰的朋友,關於紀雲傾的故事,多是聽陸騰的講述,加上他自己的主觀臆測,捏合而成。

“他來上海是為出差,沾上官司叫他很是後悔,不想拖延太久,便賠錢來消災。”

“說白了還是欺軟怕硬。”紀輕舟評判了句,將顏料瓶放回了木盒中。

轉頭見解予安姿態放松地坐靠在沙發椅上,低著頭,卷著襯衫袖子,黑色的領帶松垮地套在微敞的襯衫領子上,形象頗為性感。

他不禁有些心旌搖曳。

隨即便不聲不響地暫擱下筆,起身過去,趁著男人擡頭之際跨坐在他腿上,擡起邪惡之手捏了捏對方的臉頰,哼哼笑道:“我就不一樣了,我軟硬都欺。”

解予安對此早習以為常,被他捏著臉也絲毫也不生氣。

動作自然地拉下他的雙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又舒展雙臂環繞上紀輕舟的後腰,不嫌熱地將人往自己懷裏按了按。

一邊摟抱著,一邊微仰起臉用鼻梁蹭了蹭他的下巴,乘機在青年唇上親吻了幾下。

旋即他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書桌上成堆的邀請卡,擡頭凝視紀輕舟的眼睛問:“你在寫時裝秀的請柬?”

“嗯,怎麽了?”

“那何時,寫我們的婚禮請柬?”

紀輕舟聽得不由得一笑,捏著男子細長的黑色領帶,向上牽起晃了晃,語調漫不經心道:“想結婚啊?可我還沒玩兒夠,怎麽辦?”

“答應我的,不可反悔。”解予安話語清晰而認真說道。

紀輕舟垂著視線,對上他那冷峻眼睫下似漾著漣漪的寧靜眼眸,胸中縈繞起甘甜而溫熱的情緒。

有時候,他覺得解予安這人真的很奇妙,不論是他瓷一般冷白的膚色,還是那清凜而英俊的面龐,看著都分外的冷感堅硬,但其內心卻是熾熱柔軟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一氣悶委屈起來甚至還會偷偷流眼淚。

像他這般吃軟而不吃硬的,一旦發現對方潛藏的真正面目,實在很難不栽在他身上。

“那你得先等我抽出空來跟你求婚。”對視片刻後,紀輕舟這般回應道。

解予安眉尾微挑:“你跟我,求婚?”

“嗯,怎麽?不情願啊?”紀輕舟用他的領帶挑起他的下巴,“你跟了我,既不用你賺錢養家,又不用你伺候公婆,只要待在家裏好好伺候我……哼,便可衣食無憂。所以,能嫁到我們紀家,是你的福分,懂不懂?”

一通半開玩笑的大男子主義自誇說完,解予安卻聽得左耳進右耳出,只看見他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的,間隙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甚是可愛。

“那我等你。”他禁不住仰起頭親了親青年血色紅潤的柔軟唇瓣。

話落,還不放心地補充要求:“最遲年底,必須跟我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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