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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盛大表演 我要把它寫入我的人生自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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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盛大表演 我要把它寫入我的人生自傳中……

不論是對首次看秀的觀眾, 還是早已參加過兩次世紀新款發布秀的秀場常客而言,如此華麗的開場都毫無疑問是很出乎意料的。

尤其是正面對著舞臺中央的特殊嘉賓席,當那大幅的金色絲綢閃耀著燦然光澤自弧形樓梯的平臺垂落, 目睹全過程的他們是反應最為熱烈的。

“‘遇見1920’?這是此次時裝表演的主題?”

坐在D區前排位置的宋又陵望著前方那黑色筆墨書寫的大主題,饒有興致地同身旁幾人交談道,“這有何特殊含義嗎?還是僅代表是1920年的時裝表演?”

邱文信琢磨了片刻,老神在在道:“也許是為了宣告, 國內時裝業在這一場表演後,便徹底告別一零年代,進入新時代了……”

“非也非也, 你們還是太膚淺, 一看就缺乏藝術感。”

一旁的駱明煊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那你有何高見?這位鳩占鵲巢的駱先生。”宋又陵笑意吟吟問道。

正如他所言,駱明煊的座位實際不在這一片,只因滬報館的編輯袁少懷吃壞了肚子沒來, 他便堂而皇之地占據了人家的位置, 好同熟友聊天。

聽宋又陵問起, 駱明煊挑起單邊眉毛,派頭十足地說道:

“你們瞧今日這舞臺布置, 不是金色便是紅色,難道不會令你們聯想到冉冉升起的太陽, 聯想到黎明的曙光嗎?我認為, 今日這一主題,就象征著初升的太陽, 象征著進步與希望!”

聽他如此激昂地一談, 周圍幾個報館人士盡管心裏覺得有些牽強附會,卻都看熱鬧般地高興捧場道:“誒呦,還是小駱兄懂行啊哈哈……”

正當歡笑談論之際, 開場的激昂音樂伴隨著觀眾的掌聲漸漸平息。

等樂聲再度響起,已然變得低柔而優雅。

此時,工作人員按照流程拉動繩子,在那大幅的金色主題旁,降下了一幅寫有中英文“裕祥”的紅色條幅。

作為上海最老牌的時裝公司,在座之人無不知曉其名。

一望見那紅色條幅上熟悉的招牌名稱,許多裕祥的老顧客便不覺提起了精神。

“雖是時裝業公會聯合舉辦,到底是為了打廣告,登場順序上還是得分個主次。”

一位正穿著裕祥定制西服的男子一副很懂行的模樣對身旁的妻子講述。

“我怎覺得,以裕祥開場,是為了給世紀拋磚引玉呢?”

他的妻子,作為世紀時裝的忠實粉絲,也不甘示弱地回覆。

“你不懂,世紀這商號,還是太年輕了,此類同業公會活動,必然得按資歷論排場。”

“那你等著看吧……”

座位席內仍持續不斷地盤桓著嗡嗡的交流聲,在“裕祥”的旗簾高高掛起後,二樓平臺那扇緊閉已久的厚重木門終於開啟。

聽見聲響,觀眾們皆好奇地將目光投向那弧形樓梯上方的平臺,隨即便見一位身著時髦衣裙的高挑女郎,挺著纖薄的後背、拖曳著長長的裙裾出現在那平臺欄桿旁。

作為整場大秀的開場模特,她無疑擁有著姣好的臉龐、曼妙的身材、毫不怯場的表現力與獨特的氣質。

身高接近五尺半的她,就像是時裝畫上的模特走入了現實,以自身優越的肢體比例詮釋著開場的第一套造型。

那是一套由嚴老板親自設計制作的華麗禮服。

米白色真絲緞面的V領曳地長裙,大擺收腰的“x”廓形凸顯著優美的女性曲線。

白裙之外,朱紅色的天鵝絨披肩挺括而具有垂感地掛在肩膀與手肘兩側,對比鮮明地垂落在裙擺上,高貴且艷麗。

修長的脖頸上戴著串銀色巴洛克珍珠項鏈,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地高盤在腦後,插著一枝白梅發簪,大大方方地展示出她立體的面部骨骼。

她猶如戲劇的主角般高調地登場,僅是站在扶手旁,沖著臺下的嘉賓們微微一笑,便激起觀眾席一陣歡呼。

盡管並不認識這位小姐,但對方那自信優美的姿態與配色張揚的衣裙,無疑能點燃場內的氣氛,霎時間,嘉賓席中又響起充滿著期待的掌聲來。

仿佛是從這掌聲中得到了鼓勵,這位模特面帶著淡淡的笑意,提起裙擺不快也不慢地從弧形樓梯走下,過程中始終擡著下巴、昂著脖子,仿佛早已將每一階樓梯的高度與位置掌控於心。

當走到弧形樓梯口時,她在那稍作停留,擡起戴著長筒手套的右手,打開紅色的天鵝絨披肩,向兩側的賓客展示了下身上剪裁精致的禮服。

隨後又以優雅的步伐走過長長的T臺,來到“U”形舞臺的中央點位,向著前方的照相機鏡頭與報社記者們聳肩叉腰展示禮服,接著轉過身,朝著T臺另一側走去。

而幾乎是在她轉身的同時,正後方的樓梯平臺上又有兩位新模特登場。

她們一個穿著上窄下蓬的古典宮廷風小禮服。

墨綠色的絲絨上衣緊束腰身,凸顯胸腰曲線,而那塔夫綢的裙身卻又蓬松圓潤,極具空氣感。

豐滿的裙擺前方以墨綠色絲線繡了一枝玫瑰,玫瑰花朵中央點綴著幾顆細小珍珠,風格優雅而少女。

另一個模特身著白色的棉質翻領襯衣,搭配黑絲絨大擺長裙,腰間垂掛著金色的太陽花腰鏈,配飾鏈條的點綴與衣裙闊版的廓形都體現出一種成熟冷艷的風範。

當開場模特在中心點位展示完畢,那身著綠絲絨玫瑰裙的少女便先一步走下樓梯來,重覆起前人的路線。

“還不錯啊,雖然不是我的口味……”

B區的觀眾席中,潘夫人望著那搖曳著身姿從自己面前走過的模特,側過頭和她的好友唐蘇達交流看法道:

“我一直以為嚴老板只會做西服和旗袍,沒想到今日開場的幾套洋裝也頗為漂亮。

“可惜買洋裝,我已另有選擇,假如我去裕祥,多半還是為了定做旗袍,畢竟他們工期更快,手藝也好,他還不如多出些新款式的旗袍。”

她這話音剛落,一旁唐蘇達便發出一聲輕呼,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示意樓梯上方道:“看,你要的來了。”

潘玉鈴當即擡頭望去,旋即也覺眼睛一亮,輕嘆道:“漂亮,可這也太正式了!”

原來在這兩位模特款款下樓後,新的模特便已登場,所展示的正是她所期待的一套旗袍造型。

宮墻紅的立領旗袍以合體貼身的剪裁呈現出一種幹凈利落的摩登女郎風,雪白的線香緄映襯得旗袍面料紅得愈發濃麗。

裙邊一側以金色的絲線繡制著細膩的蓮花圖案,外披一件鑲有珍珠流蘇的白色絲毛面料小鬥篷,行走時珍珠一步一搖,散發著淡雅柔光,精致貴氣且端莊大方。

倘若說這一套旗袍風格過於張揚奪目,適合作為正式場合禮服,緊隨其後出場的就是一套日常款搭配。

適當收腰的旗袍廓形展現出自然柔美的身體曲線,米白色豎條紋面料簡約而帶有時尚氣息。

素雅的衣裙搭配黑色小麥花紋鏤空針織開衫,顯現出一股秀氣溫婉的古典魅力。

“這一套符合你心意吧?”唐蘇打輕輕撞了撞好友的肩膀。

潘玉玲卻猶豫道:“是還不錯,但又有些普通,我再看一看……”

這一看便看花了眼。

在那一套宮墻紅旗袍登場後,就已正式開啟了裕祥擅長的旗袍風格時裝。

水墨花紋的雙層薄紗旗袍、魚尾型的粉橘色織錦旗袍、米黃色波點紋的旗袍領套裝裙、飾有蕾絲褶邊的鵝黃色倒大袖雪紡旗袍等等,一個造型接一個造型,足有二十幾個新款式。

直到最後一位模特,穿著旗袍領的蕾絲曳地婚紗裙、披著玻璃珠飾蕾絲頭紗、拿著一束羽毛與絲帶纏繞的捧花款款登場,在中央點位提著裙子優雅轉圈後翩然離去,才宣告著裕祥專場的結束。

“媽媽,是婚紗!”

解玲瓏對前面出場的那些旗袍沒有多大興致,直到看見那風格聖潔優雅的旗袍式婚紗上場,才興奮地拽了拽她母親的衣袖問道:“是表叔要出來了嗎?”

“現在還沒到你表叔的作品登場哦。”

趙宴知壓低著聲音,同小女孩緩慢解釋:“雖然不是你表叔做的,但也很漂亮是不是?”

解玲瓏考慮了幾秒,然後一臉深沈地讚同點頭。

其實只要是披著頭紗或是擁有五顏六色鮮花的裙子都很漂亮,為什麽臺上那些姐姐不穿那樣的裙子呢?

才六歲大的小姑娘很有自己觀點地想到。

“還是表叔做的裙子更漂亮。”她剛這般認真地總結說道,面前便遞來了一顆薄荷綠包裝紙的糖果。

解玲瓏看了看糖果,又仰起頭看了看遞給她糖果的“冷血小叔”,不敢相信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直到身旁母親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叫她想吃就拿,才有點受寵若驚地接過了糖果,小聲說:“謝謝小叔。”

“註意點,別卡喉嚨。”解予安簡言提醒道。

說罷,又從衣服口袋中摸出顆糖果,拆了包裝紙,放進了自己嘴裏。

解予川嗅到左右兩側飄來的淡淡薄荷甜香,疑惑問:“哪來的糖?”

方才解予安遞給他女兒糖果時,他特意看了眼包裝上的牌子,是一家有名的美國糖果公司。

宴會廳應該不會提供這種帶有包裝的食物,這糖顯然是對方特意去糖果店購買的,而他弟弟又不是愛吃糖的性格,便令他覺得有些古怪。

“你說呢?”解予安淡淡反問。

解予川剛要猜測,一旁解良嬉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這還用問嗎,肯定又是輕舟給的,你看他那副樣子,呵。”

她語氣輕嘲,解予安卻絲毫不生氣,靜靜應聲道:“他怕我覺得無聊,出門前往我手裏塞了幾顆。”

解良嬉嘖了嘖舌:“人家是在把你當小孩子哄呢,你還怪得意的。”

解予安一派淡然地咬碎了糖果,說道:“你有糖吃嗎?”

“誰要同你攀比這個。”解良嬉撇撇嘴角,不想搭理地轉過了視線,望向舞臺方向。

恰好此時,在第一場表演結束以後,那寫有大主題的金色絲綢旁,又垂掛下一幅杏黃色的條幅,上方以漆黑的筆墨書寫著“品牌合作表演”幾個大字。

而在這“合作表演”的下方,又以較小的墨字寫上了每一家將要出場的洋服店名稱和個人裁縫的名字。

光從那條幅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介紹,觀眾們便能猜到,第二場的時裝表演將是一個風格多變的合作秀。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凡爛大街的款式都已提前淘汰,能夠走上這秀場舞臺的時裝多少都帶著些新穎的創意與設計。

金黃色菊花印花倒大袖圓擺衫襖搭配黑色雙層大擺傘裙,明媚活潑中不失文雅恬靜。

印刷著藍、粉、黃、紅大量亮色花卉的旗袍領連衣裙,色彩絢麗又大膽前衛。

飾有黑色羽毛的蓬松網紗禮服裙,配上纏繞著重重黑色薄紗的烏雲般浮誇的巨大帽子,朦朧詩意,視覺張力十足。

寬松柔軟的白色絲質襯衫配上海軍藍的及踝半身裙,又是一套輕松日常的時髦女郎裝扮。

種種服裝風格雖全然不同,但在合理的出場安排下,也並未顯得過於跳脫,反而有種開盲盒般的未知驚喜感,令在座的觀眾看得目不轉睛又意興盎然。

因內容足夠精彩,觀眾席上的嘉賓體感距離中間場開始好似還未過去多久,實際已有近三十位模特從T臺上穩步走過。

直到最後一位穿著粉紅芭蕾風公主裙的模特提著寬大的裙擺緩步退場,便意味第二場的合作秀也正式結束。

樓梯平臺下,演奏區那舒緩的音樂剛剛進入尾聲,幾乎沒給觀眾們多少的空閑時間,僅是喝個水、和朋友說兩句話的工夫,緊接著,富有歡快利落節奏感的鋼琴音樂就彈奏起來。

在這令人不禁聯想到爛漫春季的輕快音樂中,在那“遇見1920”的金色絲綢另一側,再度垂落下一道色彩絢麗的條幅。

紅粉漸變色的絲綢條幅上,以撒著金粉的朱紅顏料畫著世紀品牌的小裙子標識,下方又以端莊漂亮的墨色字跡書寫了中英文的品牌名稱。

“終於來了!”

望見這條幅的出現,在座不少世紀品牌的忠實客戶皆不自禁地挺了挺後背,迫不及待地望向那上方的登場口。

“終於能看到期待已久的表演了,不要令我失望啊。”

B區座位席中,專門從杭州趕來的vip客戶聶淑雲自言自語道。

陸莊晴原本正同她的侄女陸雪盈談論著方才那套粉紅色芭蕾風禮服,聽到身旁小姐的話語,好奇轉過頭問:“聶小姐也是為世紀來的?”

她們彼此並不相識,僅是入座時交換了個名字,簡單聊了幾句而已。

“嗯,我本不怎了解這家時裝品牌……還記得是一月初時,杭州的分店開業,我無意間走進那店裏逛了逛,結果便成為了那家店的忠實顧客。”

聶小姐帶著淺笑回憶,說著還特意撩起頭發,給對方展示了一下自己脖頸與耳垂所戴的“雪落山茶”珍珠蕾絲首飾。

“你這耳環項鏈都是世紀牌的?真漂亮。”陸莊晴直白地誇讚道,心裏則不滿暗忖,南京的世紀時裝店怎沒有首飾配貨,否則她也買一套搭配衣服了。

聶小姐被誇讚後,愈發覺得自己品味不錯,摸了摸耳環道:“這家牌子的服裝風格也好,首飾鞋子也好,都很符合我的喜好。”

“我也是,我是專門為了這場時裝表演從南京過來的。”

“我也是專門從杭州過來的。”

兩人聊到這,不由得相視一笑。

這時耳邊響起一陣觀眾的歡呼聲,她們同時仰頭望去,便發現第三場的首位模特已然登場。

作為世紀時裝的開場模特,女演員劉茵麥最清楚自己的優勢在於舞臺上的表演感染力。

於是一出場,便先走到平臺欄桿前,戴著黑色長筒手套的雙手,一手叉腰,一手搭著扶手,先朝下方的觀眾打了個招呼。

待激起觀眾歡呼之聲,才揚唇微笑著從樓梯上款款而下。

身材高挑而勻稱的她,所展示的造型是一套成熟溫柔中帶著些許俏皮可愛的純黑色抹胸式小禮服裙。

衣裙緊貼身體的精致剪裁與臀部兩側的抽褶設計凸顯出模特的蜿蜒曲線,黑色本是較為穩重低調的顏色,而環繞肩膀的白色兔毛小披肩與點綴在胸口的淺粉色絲綢玫瑰,卻為這套造型增添了幾分吸引眼球的純真浪漫。

當走到樓梯口時,她微停步伐,擡起戴著手套的右手碰了碰蓬松有序的卷發,擺了個叉腰展示的姿勢,接著又繼續踩著交叉步很有節奏地走向T臺中央。

每一次腳步的交替,都會帶動臉頰兩側耳墜晃動,糖果粉的長水滴水晶耳墜閃爍著亮粉色的光澤,顯得她的臉龐分外的俏媚動人。

並非禮服愛好者的陸莊晴,看見模特身姿裊娜地從面前經過,也不由被種草了這一套衣服。

參加過一次新款發布秀的她很有經驗地評價:“配色簡約而靚麗,搭配優雅而時尚,果然還是熟悉的世紀時裝的風格,總能點燃我的購買欲望。”

聶淑雲聽她這一說,發覺還真是如此。

前兩場的時裝表演中,也不乏新穎美麗的衣裙,卻鮮少令她產生想要試穿並購買回家的想法。

而世紀時裝一開場,首個造型出場,便令她不自覺地琢磨起自己應該在什麽樣的場合穿上這套禮服,那顏色亮麗的粉紅色耳墜她能否駕馭得住等等問題。

這是不是說明,世紀時裝的設計雖然新穎大膽,卻也更為成熟呢?

她這般漫無目的地思考著,微微前傾身體撐著臉望向下一套造型。

第二個出場的模特,所穿的是一套日常款的成衣。

款式簡潔的米白色針織圓領連衣裙,搭上一條橘紅色細條紋的小絲巾和一雙銀色小皮鞋,頭上還戴著一頂飾有五彩繽紛歐月花朵的草編漁夫帽。

雖是無袖露胳膊的出格設計,但或許是因為模特身上擁有著豐富的彩色元素——除了那頂裝飾有許多花朵的草帽,還搭配有五彩的手環與奶黃色的羊皮手套,再加上模特臉上清透鮮明的藍色眼影與橘紅唇色,使得這套造型一出場,先以新穎時髦的風格搶先進入人心,完全不會令臺下觀眾聯想起暴露之詞。

一眼望去,只覺浪漫絢麗又純然少女,仿佛有春夏午後的松弛度假感撲面而來。

“這套衣服也太時髦了!”

C區的觀眾席中,某位女士完全被吸引了目光,與身旁朋友交流起來:“不愧是紀先生的作品,感覺穿上這套衣服,就能成為《紀元》雜志的封面女郎。”

她朋友點了點頭,又遺憾道:“可惜我年齡大了點,否則可以買一套試試。”

“我倒覺得這套衣服不挑年齡,年紀小的穿自然活潑漂亮,我們這年紀穿上了,也會顯得年輕些……”

那位女士顯然已經心動,這話語既是在說服朋友也是在說服自己。

“你別心急,我相信之後還會有更適合我們這個年齡的款式登場。”

她這話音剛落,擡頭望向樓梯口,便見又一位模特走上T臺,所展示的正是一套符合她眼光的成熟風格衣裙。

孔雀藍金絲絨面料的套裝裙,原本帶著股古董般的成熟老氣,設計者卻為這套衣服搭配上了一頂裝飾著彩蝶的平頂草帽。

那圍繞帽頂的各式各樣形態的蝴蝶,皆采用礦物顏料上色繪制而成,在燈光照耀下散發著瑩瑩光芒,連模特戒指與耳環同樣是展翅的彩蝶形狀,令在場的許多觀眾都不禁為這般精致浪漫的造型所驚艷,生出了想要購買一套蝴蝶飾品做收藏的心思。

一些熟悉世紀時裝上貨規則的老顧客,甚至已開始琢磨起明日店鋪一開門,就去搶購新貨的主意。

事實證明,世紀時裝的成衣系列在圍繞著優雅隨性設計理念的基礎上,總能帶給他們許許多多不一樣的驚喜。

而此次的新款,明顯添加了更多少女懵懂時期異想天開的純真元素,就猶如愛麗絲夢游仙境般,每一套衣服都帶著些許夢幻爛漫的元素。

——飾有褶邊的真絲雪紡小黑裙,以不規則的花瓣形蓬松裙擺與黑波點印花的珊瑚粉色絲綢腰帶蝴蝶結,來詮釋那份浪漫與夢幻。

——剪裁修身的黑色低領長袖連衣裙,以脖頸上打著蝴蝶結的玫瑰紅絲帶來映襯模特頭上的那頂糖果粉花邊漁夫帽,恰到好處地點出主題,點亮觀眾的視覺,同時襯得那純黑的連衣裙更為的淑女.優雅,搭配得相得益彰。

當然,絕大部分的觀眾看不出那麽多的設計搭配小心思,只覺得一套套時裝造型都分外的時髦靚麗,看得很是過癮而已。

時光在精彩的演出中眨眼即逝,當宋瑜兒的火焰裙展示結束,便到了最後兩套高定禮服的展示環節。

隨著個頭高挑、容貌清麗的晏樂穿著那一套奶油玫瑰拖尾長裙,自鋪著深紅地毯的弧形樓梯緩步登場,在場的觀眾無不輕輕嘆息,感慨其令人愕然的溫柔美麗。

C區二排的某個座位上,瀨三清聽見周圍賓客的輕聲讚嘆,嘴角微微抽了抽。

自來到現場起,就對自己的座位分配很不滿意的瀨三清一直帶著種挑剔的眼光看待每一套造型的登場。

尤其是世紀專場的造型,他看得尤為仔細,巴不得在每一款衣裙上都挑出點瑕疵來。

他承認紀輕舟在時裝的設計上的確有些創新和巧思,但也不過如此,像這樣甜美風格的緞面禮服,他也能輕松制作,而他會做的,對方可未必能行。

想當初他在自己所辦的時裝展覽上,展出的那件金絲紅牡丹披風,可是令所有賓客都為之目瞪口呆的。

他正這般自鳴得意地回想著自己曾經的光輝時刻,場內倏然又燃起一陣更為熱烈的歡呼聲來,還夾雜著掌聲與熱情的呼喚聲。

瀨三清不明所以地擡頭望向平臺上方,才發現原來是那個正當紅的女影星身著一襲華麗禮服登場了。

“她這套裙子……”瀨三清楞楞地望著上方,一時說不出什麽話來。

“真是絕美的剪裁,無與倫比的美麗啊……”

坐在他身旁位置的某個洋服店裁縫兀自感嘆道,無意間幫他補全了剩下的話語。

瀨三清聽見這話語,忽然莫名地面紅耳赤起來。

場內歡呼聲是給那年輕裁縫的,遠比自己當初收到的反應熱烈得多,光想到這一點,他便有一種好似被周圍的歡呼與讚美嘲諷了的感覺。

他想要憤然離去,卻又終究拉不下面子,就沈著臉繼續望著那身著潔白禮服的女子從樓梯緩緩挪移而下。

另一側,寬闊的弧形樓梯上,盡管已彩排過多次,施玄曼穿上這套甚為飽滿寬大的禮服裙後,走樓梯時仍然很是緊張。

此刻的她全然看不見腳下的情況,盡管這套裙子的裙長只是剛好及地蓋住腳面,為了避免失誤摔跤,她也必須小心翼翼,一步一停地慢慢走下樓梯。

在緩步的挪動中,她為保持那蓬松飽滿的裙型,姿勢始終挺直端正,眼見就要順利抵達平坦的T臺,倏然間,一道出乎意料的刺目鎂光在樓梯轉角閃過,晃得她不覺閉了下眼睛。

結果就這一瞬的疏忽,她腳底一滑,在踏下最後幾階的樓梯上,整個人往下一滑,跌坐在了樓梯上。

一時間,樓梯口附近的觀眾皆發出了詫異驚呼。

施玄曼更是思緒一片空白,然而在短短幾秒的驚慌之後,她立即想到了有關摔倒的應急處理方案。

模特們之前排練時就已被培訓過,只要沒有受傷,不論在哪摔倒,都得立刻起身繼續走秀。

她雖摔在樓梯上,但因有地毯和多層裙子的鋪墊,基本未感受到什麽疼痛,穿的也是平底鞋,沒有崴腳,不過她這般蓬大的裙擺,摔跤後只靠自己是很難起得來的。

紀輕舟當時特意囑咐,萬一她摔了,那便幹脆就地等候,會有人來幫助她起身。

施玄曼想起這些,擡眸掃了眼嘉賓席,倏然發覺除了近處的觀眾看到了自己的失誤,絕大部分區域的觀眾其實壓根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麽。

她便索性鎮定下心,擺出悠然閑適的姿勢來,一派淡然地理了理裙擺鋪展的方向,將肩上所披的鑲有銀絲亮片的銀白色薄紗高高揚起,飄落在紅色地毯上。

接著側轉身體,倚靠著傾斜的樓梯,手肘撐著臺階,托著側臉,朝著那偷偷轉移到樓梯角落拍照的記者,不怎高興地擺了個挑眉註視的神色。

那記者是真沒想到自己拍照時的鎂光會害得這位女影星摔倒,但事已發生,他又怎會放過這等好機會,當即又打亮鎂光,閃動快門將這一幅絕美的畫面拍攝了下來。

見此情況,施玄曼也是不躲不閃,從容自若,好似這一摔只是為了換個方式展示禮服而已。

但她面上鎮定,心底卻多少有些忐忑,暗忖這都過了多久了,該有十秒了吧?處理緊急情況的工作人員還不來嗎?還是說,紀先生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好?

她正這般暗自忖度著,忽而察覺前方觀眾席焦點轉移,一個個都將目光轉向了樓梯上方。

來人了?她心裏好奇,又不好轉過頭去看,顯得很不專業,就繼續擺著好似拍海報般的唯美姿勢。

直到一位熟悉的黑發青年,穿著一套鑲滿水晶管珠的米白色西裝禮服、佩戴著剔透閃光的菱形珠腰鏈與薄荷綠色的蝴蝶耳墜,渾身熠熠發光地出現在她面前,朝著她伸出手來,她才反應過來,竟然是紀先生親自來接她了。

施玄曼幾乎未做思考,立即將戴著白絲綢手套的右手放到了他的手中。

爾後借著男子的力道,稍一使勁便順利地站起身來,身上蓬松的裙擺立即垂落,除了增添了幾道不明顯的褶印,造型上沒有絲毫的影響。

起身後,施玄曼剛要抽出手,就聽見青年壓低著聲音道:“改流程,一塊走。”

她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紀輕舟見狀松開右手,神態平靜帶著微微笑意地轉過身,走到施玄曼身旁,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和自己的模特與作品一起,沿著T臺走向舞臺的中央。

伴隨著他們的步伐,所有的模特排列成兩隊,分別從登場口與退場口走上秀場舞臺。

觀眾們見此場面,一時竟有些眼花繚亂不知該看向何處。

世紀時裝的年輕老板與穿著潔白華美禮服的當紅影星,郎才女貌一起上場,就已足夠炫目浪漫抓人眼球。

那一排排穿著時髦衣裙的模特如流水般走上T臺,排列在舞臺兩側,再加上二樓驟然釋放飄落的繽紛彩帶,場面燦爛絢麗,更是將氣氛推到了頂點。

當所有人員按照彩排位置站定,其餘的裁縫們這才在嚴老板的帶領下穿過嘉賓席,來到“U”形舞臺的中央,向觀眾致謝。

一時間,大堂內滿是歡呼與掌聲。

不過有人歡喜,也有人完全掛不出笑容。

解玲瓏早已被施玄曼身上那款式隆重的禮服所俘獲,望見施玄曼和紀輕舟一塊走到“U”形臺中央,向觀眾致謝鞠躬,她便高興地拉著父母親的手問道:“表叔和那個穿漂亮婚紗的姐姐,他們是在結婚嗎?”

解予川一聽到“結婚”二字,就立即擡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然而一旁的解予安還是聽見了小姑娘天真的發言。

他目光直直地凝望著已然走到T臺中央的青年的背影,雖然和周圍人一起拍手鼓掌,卻全然扯不出丁點兒笑意來。

“醋壇子碎一地了吧?”解良嬉終於逮到機會嘲笑他。

解予安緩慢地鼓著掌,冷淡回:“我僅為他高興。”

“有本事你別擺著張臭臉。”

“……”

·

另一邊舞臺中央處,當嚴位良和熱衷於出風頭的飯店老板程敬仁分別發表致辭結束,嚴老板便擡了擡手,示意紀輕舟道:

“這場表演的主題取名為‘遇見1920’,是因為我嚴某,衷心地希望我們的行業,能夠以一個最美好的姿態,邁進1920 ,能夠在新的時代中穩步向上地發展擴大!但行業的發展離不開年輕人的力量,接下來便請我們同業公會中最為年輕、才華橫溢的紀先生,來說幾句,如何?”

“嚴老板已將我想感謝的都感謝了,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紀輕舟淡笑著接過話題,望了眼前方特殊嘉賓席中的報館記者和朋友、學生們,其中有不少都是熟臉,但最熟悉的卻不坐在這裏。

他稍作思考,就揚起唇角道:“那為節省大家時間,我便簡單給個祝福吧!祝願在座的每一位來賓,臺前幕後每一個懷抱著純真勇敢心靈的同伴,和我們的民族,和我們的國家一樣,在未來的每一天都能煥發新生!永遠美麗,永遠無畏,永遠風華正茂!”

他話音剛落,樓梯平臺上方再度釋放下一大波繽紛絢麗的彩帶。

在觀眾的歡呼鼓掌聲中,它們任意飛揚飄舞,自那懸掛著的寫有“遇見1920”的金色絲綢前若彩蝶般翩翩飄舞。

“遇見1920……”特殊嘉賓席中,邱文信默默念起那輕輕飄動的金色絲綢上的墨字,低聲感慨:

“這一定會成為一場載入世界時裝歷史的盛大演出,何其有幸啊,我能親眼看見……

“將來如有機會,我要把它寫入我的人生自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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