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學期考試 按照他的評分標準,就是不合……

關燈
第182章 學期考試 按照他的評分標準,就是不合……

今年過年較晚, 使得許多學校都要二月上旬才會開始陸續放寒假,例如解予安的學校,便是定在了二月七日放假。

而紀輕舟所工作的女子裁縫學校, 因總課業內容不多,且今年上海也飄了點小雪,冬日尤為寒冷,泰勒先生不忍心令女學生們在這寒冬臘月裏上太久的課, 於是與學校資方商量過後,便決定在一月中旬進行學期考試。

考試結束,就正式開始放假, 比上海多數女學校都要早一兩周。

裁縫學校的文化課程考試與其他女校相差不多, 裁縫相關課程的考試則是獨樹一幟。

大約在兩個月前,全校三十名學生被抽簽分為了二人一組,準備起期末考試的時裝設計與制作。

服裝的面輔料成本由學校提供, 每組經費限定兩塊銀圓, 倘若有超出預算的, 則由學生自己補貼。

所有學生作品在學期考試展示過程中,如果有受邀賓客看中某套衣服, 願意出錢購買,而學生也願意出售, 那通過校方成交的金額將全部歸於該組學生。

當初紀輕舟的秋季時裝展登上報紙雜志時, 布萊恩.泰勒就已同學生們宣布過這一考試內容,還額外給予承諾, 評分前三名的六位學生, 可獲得時裝業公會舉辦的大型時裝秀的入場資格。

不過當時學生們正式學習這門技藝也才一個多月,對於時裝秀究竟是怎樣的表演流程,並不清晰。

直到十月初, 學校組織她們進影院觀看了名為《秋意撩人》的時裝紀錄影片後,才大概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自從觀看那一場精彩表演後,學生們無不被激起熱情,摩拳擦掌準備起年底的學期考試。

一方面是想要獲得一個好名次,可以親身觀看那大型的時裝秀表演,另一方面,則是被影片的內容激勵,向往著將來能從事紀老師的職業。

即便沒有錢開自己的時裝店,倘若能被紀老師看中,進入他的公司做那時裝設計工作,也是一件極榮幸的事。

更何況這一場演出,學校還邀請了所有老師和一些時裝業、教育業的賓客,前來觀看和評分。

盡管只學習了半年的裁縫水平制作出的衣服,在那些洋服店老板的眼中大概率很是幼稚粗劣,賣出自身設計作品的可能性也並不高,學生們依舊躍躍欲試,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被看中。

在尤為認真的籌備制作中,時間一晃便到了一月中旬。

因經費有限,兩塊錢想制作一整套的秋冬裝也較為困難,絕大多數的學生都選擇了面料輕薄的春夏裝。

為了給學生在這寒冷的季節提供一個溫暖的“秀場”,紀輕舟便與泰勒先生商量決定,考試那日,將傍晚下班後的手工坊三樓空間,借給學生們做展示舞臺。

那貼著粉色玫瑰壁紙、鋪有紅色薔薇花紋地毯的別墅三樓大廳,原本是那間俱樂部的宴飲廳,如今則成為了高定手工坊的樣品存放展示區和員工們的休息茶水廳。

為了不洩露那些還未上市的設計樣品,紀輕舟提前一日叫員工們將東西都挪到了倉庫,並把三樓的空間大致布置了下,為受邀看秀的賓客們準備了一些折疊椅和小軟凳,又專門在大廳一側的休息室放上了試衣鏡、化妝臺、熨鬥和衣架,作為學生們的準備後臺。

考試這日,約莫下午三點左右,學生們便分組扛著包袱,在副校長羅女士的帶領下,陸續乘坐電車來到了霞飛路931號的世紀高定手工坊。

幾乎每個學生下了電車,看見眼前這一棟窗明幾凈、外觀漂亮的大洋房,都情不自禁發出了驚訝的感嘆。

從前雖知曉紀老師是時裝公司老板,一些學生還去參觀過南京路的時裝屋總店,卻未料到在這條馬路上,還有這樣一棟寬敞美觀的世紀工作室。

走進安裝了暖氣片的別墅內部,學生們皆感到一股溫暖的夾雜著熟悉布料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間,手工坊的裁縫、工匠和制衣工們尚在忙碌中。

午後傾斜的日光下,一個個高低錯落的人臺套著或淘汰或半成的衣服,淩亂豎立在桌旁。

寬闊的工作區被分為兩半,一半為裁剪縫紉區,一半為熨燙繡花區。

熨燙區以木門相隔,看不見裏頭情況,只見外部那一張張排列整齊的裁剪臺上,有的攤著坯布、紙樣與裁剪工具,有的擺放著正在制作中的衣服。

其中一張大裁剪桌上堆放著甚為蓬松浮誇的禮服裙,好幾位穿著整潔圍裙的女工,正拿著針線站在兩旁,往那潔白柔亮的緞面裙擺上一層層地縫著緞帶花邊。

帶隊的羅校長提前受到過叮囑,不能讓學生打擾手工坊的員工幹活,於是刻意繞開工作區域,徑直地朝旁側的樓梯走去。

盡管如此,雖未看見那蓬松誇張的緞面禮服裙的全貌,遠遠路過的學生們但凡眼神不錯的,都不覺睜大雙目,露出了既驚艷又好奇的情緒,覺得那套裙子的成品一定非常漂亮。

“哇……感覺在這裏做縫衣工也很不錯啊,能制作那樣漂亮的裙子……”

一位設計繪畫水平抽象,但手縫技術還不錯的女學生,見狀不由得和同組的同學小聲交流起來。

“但一定很累吧,也許要那樣站上一天。”

她的同學不以為然,認為還是做設計工作更為輕松,也更能掙錢。

順著樓梯上到二樓是配飾制作區。

這一塊分得較細,鞋履、帽子、珠寶配飾、手袋箱包等,紀輕舟給每一塊區域都用玻璃格門做了部門劃分。

因此大家固然好奇裏邊的情況,卻只能透過門上玻璃看見裏頭有人在忙碌,而看不清他們在忙碌些什麽。

“真羨慕啊,有這樣好的環境,即便冬天也很溫暖。”

“不知紀老師還招不招人了……”

竊竊私語間,一群學生跟著帶隊者來到了三樓大廳。

臨近日落,清淡的日光鋪灑在外邊的大陽臺上,透過落地門窗反射進室內,貼著淺粉玫瑰花紋壁紙的墻壁上,映著溫馨淺淡的輝光。

見大廳內已擺好座椅,鋪設好模特行走展示的地毯,學生們在意興盎然的同時,也不禁有些忐忑緊張起來。

她們雖在學校按照抽簽次序排練過多次,但畢竟只是排練,觀看者都是熟悉的同學。

此時,望見那擺在走道盡頭的兩排座椅,想到過一陣,兩位校長和紀先生就會坐在那裏給自己的作品打分,心臟便砰砰的打起鼓來。

這一組十名學生是第二批抵達的,一側的休息廳內,前一組的學生們都已開始熨燙準備起衣服來。

願意走秀的女子們要麽請同學幫忙,要麽自己動手裝扮起頭發。

她們之中會化妝的是極少數,就連羅校長也甚少接觸梳妝臺上那些新奇的舶來化妝品,可若絲毫不做準備就換上衣服去表演,又覺太過敷衍,對不起自己精心制作的衣裳。

到頭來還是有過雜志拍攝經驗的晏樂擔起了這職責,和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學生一起,幫忙給大家化妝。

這二人實際也不大擅長,頂多畫個眉毛、搽個粉,再抹點口紅補補血色,但都是正年輕的姑娘們,稍微打扮一番與平時模樣也大不相同。

“晏樂你來給我描眉毛吧,你眉毛畫得真好,可是從紀老師那學的?”

眼見羅校長送一批學生抵達後,出門去接下一批,休息室內的女子們便大膽地聊起天來。

“紀老師哪能教這個,是你做雜志模特時學的吧?”

晏樂點了點頭,回應:“是跟著他們雜志社的化妝師偷學的,那化妝師傅尤為厲害,描那細細長長的眼線,手都不帶抖一下。”

“但我認為紀老師也定然會畫的,你看他雜志上的那些時裝畫,模特各個都生著張漂亮臉蛋。”

“若是紀先生來給我畫眉毛……”有個學生托著腮幻想起來,“那我定要細細觀賞他的眉眼,他的眼睛最為漂亮了……”

“你可做夢去吧,他若真來了,你怕是早已羞得臉都擡不起來了!”

話落,頓時引起學生們一陣善意哄笑。

她們在這休息室內,一邊嬉笑打鬧著,一邊排隊更衣做著準備。

樓下的手工坊員工們在完成工作任務後,便都打卡下了班,到了六點鐘左右,泰勒先生和所請的考核官們陸續到來。

紀輕舟同樣是在六點出頭的時間抵達。

雖然在學生們準備考試作品的過程中,他給予過一些指導,但也僅限於設計指導,最終成品如何,他也不清楚。

到了這最終的學期考試現場,即便身為這門課的主指導老師,他也不太方便出面,就只好派宋瑜兒去和學生們溝通流程,並讓她們自己挑選一張唱片播放音樂,適當地增加些輕松氛圍。

約莫六點半時,後臺準備完畢,考核官們業已拿著評分表入座。

此時天色早已漆暗,歲暮天寒之時,這屋子裏卻分外的溫暖敞亮,天花板垂掛的枝形吊燈散發著明亮的暖黃色燈光融融照耀著大廳。

隨著輕緩的古典音樂開始響起,走道口的休息室木門開啟,一個穿著白色荷葉邊領襯衣與黑色包臀流蘇邊長裙的女子步調較緩慢地走了出來。

未經過專業指導訓練的模特,臺風步伐儼然都過於隨意,雖然上了茶色蜜妝,卻遮不住學生緊張羞紅的臉色。

不過此次所評的只是衣服,模特表現不納入考核,這一點考試開始前紀輕舟就特意跟所有“考官”囑咐過,因此即便模特走出蛇形步來也無傷大雅。

首次出場的這套衣服,襯衫版型正常,添加了一些荷葉邊和羊腿袖的小設計,還算中規中矩。

裙身剪裁則有明顯的失誤,面料選擇也缺乏塑性效果和彈性,使得這一條包臀魚尾裙過於的緊繃難以行動。

放在人臺上也許看不太出來,可一旦穿到了人身上,就能直觀地看到模特比例失調,步伐受限,顯得分外的緊張和局促。

看著首位模特掉頭返回後臺,紀輕舟在相應的組別後方寫下了優缺點評語,考慮了下,暫時未評分。

他打算多看幾組,大致地有個平均參考線後再打分,否則按照他自己的評分標準,那就是不合格。

總不能十幾組都不合格吧……

他剛這麽想著,就見下一個模特一襲輕盈衣裙款款登場,令他頓感眼前一亮。

她所穿的是一件香檳色的圓領長袖連衣裙,裙身自領口往下采用輕薄較有垂感的面料裁剪成魚鱗花邊的形狀,層層疊疊排列至裙底。

這件衣服倘若是直筒廓形,就未免過於臃腫了,這組學生顯然也考慮到了這點,就很聰明地將裙擺部分做成了小A廓形,袖口也配合地做了個喇叭袖,使得整條裙子尤其裙擺部分一下子輕盈流動起來。

隨著這位模特的上場,紀輕舟明顯感覺到身旁後方的考官們打分的熱情都提高了幾分。

“設計不錯,尤其是這個交錯相疊的魚鱗花邊做得還蠻有創意的。”他同身旁的泰勒先生小聲交流道。

泰勒先生輕輕笑了笑,說:“我記得設計這條裙子的學生,有一個家裏是賣魚的。”

“那不正說明了設計來源於生活。”紀輕舟回道。

說話時,他無意間瞟見了對方給上一組選手打的分,那雪白的紙面上赫然寫著一個無情的“丁”字。

他們的評分只有“甲乙丙丁”四個標準,八十分以上為甲等,“丁”便代表著不合格。

真是出乎意料……他還以為泰勒先生平時對學生那般態度和藹,首次考試會走鼓勵路線的,沒想到竟比自己更冷酷嚴苛。

紀輕舟暗自搖了搖頭,給第二組作品評了個“甲”,第一組酌情評了個“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