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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高級成衣 唷,咱們解教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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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高級成衣 唷,咱們解教官回來了

盛夏夜晚, 剛入暮不久,漆暗夜空中已鋪滿了朦朧星辰。

隨著一列火車咣當咣當地駛入站臺,入夜以後已稍顯寂靜的車站再度燃起喧囂氛圍, 一波波人流伴隨著嘈雜的聲音從火車站湧出。

“啊,終於回來了!”

穿著件皺巴巴亞麻襯衣的駱明煊踏出火車站門,望見亮著星星點點路燈光芒的街道景象,瞧見那路旁停滿的黃包車與出租汽車, 不禁騰起一股懷念之感。

隨即,他開始東張西望起來,尤其是路邊停靠的汽車, 一輛輛地打量過去。

解予安剛提著手提箱走出火車站的正門, 目光便鎖定了車子所在。

見一旁駱明煊還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左顧右盼,便擡手敲了下他的後腦勺:“不認路了?”

“不是,”駱明煊下意識地跟上他的步伐, 說道, “你在南京這麽久才回來, 輕舟兄怎麽也沒來接你啊,看來……”

解予安扭頭視線微涼地掃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麽?”

駱明煊哈哈一笑:“沒什麽, 本來想和他聊聊分店的進程,看來只能改日再談了。”

說罷, 他快跑幾步, 拉開了那輛黑色的雪佛蘭車門,朝著裏頭的司機招呼道:“晚上好啊, 阿佑, 捎我一程。”

·

寶建路六號的工作室。

雖已近八點,屋檐下一扇扇玻璃窗內依舊透著明亮光輝。

紀輕舟拿著筆記本坐在一樓會客室的沙發上,身旁葉叔桐和文翠蔓一左一右地待著, 一同查看樣衣的模特上身效果。

通常這種前期的樣衣調整試穿,紀輕舟不會特意花錢雇傭模特,圖方便,都是讓店裏的裁縫或制衣工試穿。

而女工們對紀輕舟的工作態度也很了解,知曉老板讓她們試穿衣服只是看看上身效果,沒有其他輕薄的意思,並且還會額外支付辛苦費。

雖然每試穿一套只有三分錢,卻也都很樂意掙這外快。

每次見老板挑人試穿,都暗暗期盼著能挑中自己。

這會兒,一個不高不矮的女工便穿著一套熨燙平整的灰色西服套裝,神情淡定地站在他們面前展示著服裝。

紀輕舟令模特轉身瞧了瞧後背,又讓她擡起手臂,看了看垂落的衣擺弧線,蹙了下眉頭搖頭:“上身效果不太流暢,還得改。”

葉叔桐坐在沙發扶手上,撐著下巴道:“我覺得還可以啊。”

“還是太硬了,我希望它是柔軟貼合人體的,再換個面料吧,這一版淘汰。”

說罷,紀輕舟筆記本上記錄了信息,朝模特揮揮手,示意她可以去換回自己的衣服了。

“下一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位身量較高、身材也勻稱有致的制衣女工穿著套黑色真絲絨面料的長款雙排扣風衣裙,從門口進入,緩步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天然桑蠶絲纖維所呈現的細膩絨面在燈光下散發著獨特的光澤感,翻折的袖口與領口處,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內搭衣裙獨特的酒紅色網紗荷葉邊與風琴褶邊,為這較為沈悶低調的黑色點綴上一抹濃郁冷艷的光彩。

“哇……”葉叔桐突然發出了一聲仿佛被驚艷的感嘆。

“感慨什麽?”紀輕舟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參與制作了?”

“但這上身效果看起來全然不同。”葉叔桐目不轉睛註視著模特身上的衣服說道,“果然面料、配件和穿著搭配都缺一不可,同前幾日坯布做的樣衣比起來,這一套的成衣效果實在是高級優雅,迎面走來,光影流動,便有種富麗貴重之感。”

紀輕舟牽了牽嘴角:“所以是高級成衣。”

說著,他讓模特走上前,仔細看了看肩部的線條與背後系著腰帶的裙身效果,較為滿意道:“可以,這一版定了。”

葉叔桐點點頭表示認同,忽而提起興致問道:“說來,你這秋冬款式可要辦個時裝展?”

“看情況吧,還在考慮中。”

紀輕舟提筆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聽他意思似乎有話想說,就問:“你有什麽建議?”

“我建議你辦一場,”葉叔桐回道,“你這次的衣服,雖然是日常實用款,但不論設計還是剪裁,都很漂亮,簡約中透著時尚優雅,我有預感,它們會很受那些夫人小姐們的追捧。”

“那行啊,到時候我要是能抽出時間來,就策劃辦一場。”

這套黑絲絨風衣裙已是試穿的最後一套樣衣,紀輕舟記完筆記後看了眼手表,見時間不早,便起身朝周圍員工道:“今天先這樣吧,把手頭的工作收個尾,大家早點下班吧。”

聞言,人群中明顯散發出一股輕松氣息,哪怕工作氛圍還算愉快,但誰都不喜歡加夜班。

而紀輕舟在樓下稍微收拾一陣後,隨著員工們一個個排隊找胡民福記下加班時長後打卡下班,他卻又獨自上樓,進了書房,坐到辦公桌前忙碌。

夜間的窗子已被一片墨灰色籠罩,玻璃上映著朦朧的蕾絲窗簾花紋。

寂靜房間裏,紀輕舟攤著畫紙,專註地繪制著幾款服裝的細節工藝圖。

正專心繪畫著,倏然房門被“叩叩”敲響。

緊接著不等他回應,開門聲便響起,打破了這仿佛凝固般的空間。

紀輕舟下意識地扭頭看去,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對方穿著在南京相見時一模一樣的白色棉質襯衣和款式寬松的黑西褲,因為坐了一日的火車,本該平整筆直的衣衫褲縫上染上了一些折痕。

“唷,咱們解教官回來了?”

方才還因被打擾而有些不快的紀輕舟,一對上那雙寧靜的眸子,面上便不自覺地漾開了一抹笑意。

待對方走到蝴蝶桌旁,就伸出手去,纖長的手指牽住了對方垂在身側的右手輕輕晃了晃。

又捏了捏他稍帶汗意的手掌道:“才下火車就來找我了,這麽想我啊?”

“嗯。”解予安難得坦然地應了聲,攥住他的手問:“這麽晚還不下班?”

“不是才八點嗎。”紀輕舟視線轉向自己的畫稿,微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加班啊,但最後一批新款五天內必須得拿去工廠加工了,這次為了南京那邊的分店九月份能同步上新,每款訂單量都加到了一百件,再遲就來不及做了。”

“不能帶回家畫?”

“回去了你還能給我身體自由?”紀輕舟擡起頭,眨著纖長的眼睫瞧著他,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某個部位。

“……”解予安敏銳的目力自然能察覺到他的小眼神。

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想念的緣故,分明只是一個眼神而已,他卻感覺如有實質的撫摸從自己身上輕巧地掠過,不禁心頭微顫。

“你看你都心虛得說不出話了。”紀輕舟輕笑了聲,轉頭朝著身後的搖椅擡了擡下巴道:“去靠著休息會兒吧,我最多半小時。”

說罷,就抽出了右手,又拿起了畫筆。

解予安看了眼他坐著的椅子,目測了一番,兩人確實坐不下。

他胸口掠過無名的躁動,註視著紀輕舟顫動著睫毛的漂亮臉龐,倏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先俯身低頭交換了一個深吻。

待將青年嘴唇親得發熱脹紅,這才稍感滿足,默不作聲地坐到了一旁的安樂椅上等候。

躺靠在搖椅上,推著椅子輕輕晃動,木頭壓著地板的輕微響聲令屋子裏原本稍顯清冷寂寥的氛圍變得輕松愜意了許多。

紀輕舟邊畫著畫,邊出聲詢問:“你在南京的事,辦得順利嗎?”

“嗯。”解予安稍有些犯困地閉了會兒眼,聞聲又側頭看向了青年的背影。

目光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僅是偶爾眨一下眼睛。

“你在軍校是必須住宿舍,還是可以在外租房?”

“都可以。”解予安原本打算直接住宿舍,聽他這麽問,隱約察覺他有別的想法,便問:“你覺得呢?”

“要是允許租外面,那就租一間唄,住得舒服些,以後說不定我空閑的時候,還能去你那住個十天半個月,換換心情。”

這幾日分隔兩地,縱使工作繁忙,少有閑心思索其他,但到了夜裏,尤其睡前,他發覺自己還是很想念對方,尤其想念他炙熱的懷抱。

於是便思量起,或許可以趁店裏事務不是那麽繁重的時候,去南京住上一兩周。

反正只要帶上畫筆,他在哪都能工作。

紀輕舟正這麽思忖著,倏然又想起一事,搖搖頭:“哦不對,我也得去上課了,一周兩堂,陪不了你了。”

解予安剛燃起幾分期待情緒,就被潑了瓢冷水,語氣疑惑:“上課?”

“嗯,泰勒先生和職業教育社合辦的女子裁縫學校,請我去做老師,大半年前就談好的,我也答應了。”

女校,教書……解予安略微皺眉,張了張唇,最後還是沒說什麽。

只是稍有些不安地握緊了扶手,腳跟踩著地板,推動搖椅“吱嘎吱嘎”地搖擺起來。

聊到這,聽他沒有接話,紀輕舟便專心地畫起了稿,不再閑談。

風扇仍呼呼地轉動著,機械聲與搖椅前後搖擺的聲音交匯在一起,卻並不吵人,後來搖椅聲也逐漸消失了。

清寂的氛圍裏,不知不覺過去了大半個鐘頭。

紀輕舟收起畫筆時,看了眼時間,發覺已經九點鐘了。

他加班超時了,解予安居然沒有催他……

心裏閃過這個念頭,他伸了個懶腰,起身看向身後,正對上某人剛睜開的略顯迷蒙的睡眼。

“睡著了?”

“瞇了會兒。”解予安清了清嗓道,神色清醒了幾分。

“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他說著也打了個呵欠,接著便走到安樂椅旁,側坐到了解予安腿上,往椅子與扶手的空隙間一躺。

旋即又覺不舒服般換了個姿勢,頭枕著對方寬闊的肩膀,側趴到了他身上,伸長手臂環繞著男人的腰腹。

解予安習慣性地摟住了他腰身,半闔著眼睫,手掌在他後背有節奏地輕拍著,像在哄人入睡。

即便已入夜,室內依舊殘留著白日的暑氣。

獨自坐著還清涼些,兩人溫熱的肌膚一旦緊貼在一起,便開始沁出細汗來。

盡管如此,誰也沒有松開擁抱的手。

靜靜抱著充了會兒電,紀輕舟仰頭凝視他冷靜恬淡的眉宇,忽而朝男子耳畔吐了口氣,低聲道:“最近真的太累了,等會兒回去了,得吃個小男孩補補。”

話落,他看見男人耳朵噌的一下便通紅起來,冷淡的面孔上也淺泛起了一層薄紅。

紀輕舟得逞地笑了聲,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又想什麽呢,你還算小男孩嗎?”

“不是我,你想吃誰?”

“那我的選擇可多了,”紀輕舟故作思考地瞇了瞇眼,舉例道,“有元元,元寶,寶哥哥……”

他一邊應付著,細長的手指打著信號般輕快地從對方腹部的襯衫衣料上掠過。

趁著解予安的註意被他話語轉移,便毫無預兆地放到了小元寶上,哼哼地冷笑道:“讓我掂量掂量,看你出差在外老不老實。”

解予安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攪得意亂心慌。

呼吸已然紊亂,卻又未阻止他的動作,故作鎮定道:“究竟是誰不老實。”

紀輕舟瞧見他已面紅耳赤卻還板著的面孔,輕聲淺笑:“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很期待吧?不然怎麽充血這麽快?”

解予安呼吸微滯,心臟蓬勃跳動著,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嘖嘖,解予安你被我摸得透透的。”

紀輕舟輕嘆了一聲,接著就及時收回了手道:“走吧,回家。”

說著,他正要撐著扶手起身,卻又被對方握住了手腕。

修長有力的手臂壓制得青年直不起身來,稍一撲騰,便帶動搖椅前後搖晃起來,仿佛乘上了一艘難以登岸的行船。

解予安垂著眼睫靜靜看著他,低沈的嗓音清晰且不容置喙:“那就摸透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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