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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啟程 看你更喜歡我身體哪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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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啟程 看你更喜歡我身體哪個部分……

“所以你們是假戲真做了?”

因昨晚未能有充足的時間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今日一早,駱明煊便克制不住好奇地來到了霞飛路的工作室探聽情況。

見紀輕舟正坐在辦公桌前忙碌,他很是熟門熟路地去隔壁會客室搬了張椅子, 坐到蝴蝶桌旁,靠在椅背上驚奇地看著對方發問。

紀輕舟一手握著筆,一手翻著自己的工作日程,隨口應道:“準確來說, 得稱之為先婚後愛。”

“總之是協議夫妻卻生了感情。”駱明煊這麽總結著,又皺了皺眉:“那你所提的離婚一事又是什麽情況?”

“這就要問你元哥了。他非要去金陵軍校工作,我覺得太危險, 令他別去, 卻壓根不聽我的,也不同我商量就自己做決定。”

紀輕舟說起此事來,還是有些生氣, 筆尖用力地戳了戳紙頁:“煩得很。”

“奧, 這個原因啊。”駱明煊點了點頭, 昨日夜裏吃飯,解家人也談起過此事, 他有所耳聞。

旋即又疑惑地吸了口氣:“不過只是一個教官,應當沒什麽危險吧?”

“軍校教官, 有幾個沒入伍的, 他要是恢覆軍職,那就更危險了。”紀輕舟本想說的是解予安的性格就不適合此時的官場。

但駱明煊作為這個時代的人, 多半也難以理解他的顧慮, 便沒有提起。

“如此說來,你的擔憂也有些道理,”駱明煊只當他是擔心戰場之危險, 並未太放在心上,“所以你們壓根就不是因為感情問題鬧離婚啊……”

他說起這話來,聽似明悟,隱隱卻夾著些許本人也未察覺的失落之意。

“聊不攏,也算是有點感情問題存在吧。”

紀輕舟輕咋了下舌,也不想多談此事,就合上筆記本,後靠椅背,指尖靈活地轉著自來水筆,看向他問:“你去周邊城市探查的市場情況如何?”

“哦對了,差點忘了這正事!”駱明煊很快調整了情緒,坐直身體,眼睛睜得圓溜溜地認真講述道:

“這周邊的城市我去轉了一轉,就洋服生意而言,我覺得杭州那邊的市場更為包容些。

“不知你可有聽說過,杭州泗水路那邊新建的商品陳列館,那叫一個氣派,樓上樓下一百二十餘間店面,如今雖還未正式開幕,但已招了不少商戶入駐。

“絲綢織物、茶葉火腿、藤器竹椅、金銀首飾、化妝日用、鞋帽服飾,所有商品一概陳列館內,任由顧客挑選。我在那走馬觀花地逛一圈都得花上幾小時,你想想那商業場該有多大。”

“那地方還附設有勸工場,我也去探查了一番,同樣是上下兩層,約莫二十來間商店,月租三元到二十元不等,對比上海之百貨公司,倒也不算貴的。

“不過在那開店,聽聞管得挺嚴,條條框框規章制度有許多,且只準售國貨,而不許售洋貨,倘若被發現賣洋貨,被舉報了,那是要罰款的。”

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駱明煊最後總結:“那二層樓的商業場在杭城內屬實罕見,還未正式開業已是游客眾多,你的世紀牌時裝開到那商業場去,定然受歡迎。

“屆時呢,我們只需雇個經理,再雇上兩個店員,其餘事項自有館內人員幫忙管理。我只擔心一點,就是咱們這衣服做的是洋裝,不知能否通過那館長評判的國貨標準。”

紀輕舟聽得還挺津津有味,聞言漫不經心地開口:“怎麽不是國貨?由國人設計,國人制作,連面料都是由百年老店泰明祥提供,總不能因為它是新式服裝,就說是舶來洋貨吧?”

“我也覺得是這個道理。”駱明煊很是讚同地點頭。

邊應聲,邊到櫃子旁拿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淡茶水,繼而拿著玻璃杯坐回椅子上,喝了幾口水潤潤喉道:

“至於蘇州和南京嘛,情況差不多,城內有洋服店,也有專門做西服的裁縫,但很是少見。

“我每至一地,便坐到他們那人流最為密集熱鬧的街頭茶館裏,一坐一下午,光看行人的衣著打扮。這兩地放眼望去,街上來來往往的絕大多數男女都著傳統服飾,穿西裝的男子偶爾還能看見幾位,卻甚少有見穿洋裝的女士。

“倘若見到了,那十個裏面九個是洋人,還有一個是從上海過去探親游玩的。”

紀輕舟側身靠著椅背,指尖敲了敲桌面思索道:“照你這麽說,這兩地的服裝生意不好做?”

“嗯……是也不是。”駱明煊沈吟著開口:“蘇州呢,我確實不太推薦,離上海太近了,凡是思想進步的年輕人,多數都來了上海闖蕩,留在那的父老們則視上海為洪水猛獸,在他們眼裏,這地方就好似一口大染缸,年輕人一旦來了這兒,必定會學壞!

“你的店放到那,大家興許也會覺得新奇,但多半是沒人買的。”

“至於南京,我覺得可以一試,雖然街上少見有女子穿著洋服,但那些名媛閨秀、權貴太太們本就不常上街,人家有自己的社交場。諸如花園茶會、飯店宴會廳、西餐館、賽馬場之類的場合,去這等地方社交,不得需要一身時髦衣裳嗎?

“還有那些思想進步的女學生、女教師們,平日都待在學校裏,自也不常見,偶爾卻會相約去郊個游,赴個詩會,也需要一套體面的裙子吧?

“正因此時還未有做這樣生意的,你的店開過去才更容易打出名聲來。我可專門找人打聽過了,那邊的太太小姐們,有些都已開始穿上你世紀牌的衣服了。這不正說明你的衣服在那是極有市場的嗎?”

這一點,紀輕舟倒是從客人口中了解過一些,對此認同地點了點頭:“那據你觀察,倘若要在南京開店,選在哪比較好呢?”

駱明煊早有準備地嘿嘿一笑:“這你不必操心,我都已看好一家店面了,在南京最繁華之地,秦淮河一帶的顧樓街,位於武定橋口位置,恰有家商鋪出租,那鋪子就挺好。

“我說的‘好’可不僅僅是地段位置,那一片雖商貿繁華,人流眾多,但街邊鋪子依舊是那種老式的,低矮的房子,沒有櫥窗給你展示衣服,不怎合適。

“而我看好的那家商鋪則是套中西合璧式的小洋房,當然並非你現在所住這般的洋房,卻也有玻璃門和一扇櫥窗,相比起其他鋪子已算是幹凈清爽,白漆的墻面,鋪著整潔的木地板,好好布置一番定也漂亮。

“總而言之,南京那邊眼下雖是連一條寬闊平坦的大馬路也沒有,但我認為那地方將來定然會越來越繁華,我們提前下註,絕對不虧!”

見他說得煞有介事,篤定萬分,紀輕舟不由好奇地挑了下眉:“你這是哪來的直覺?”

“這個麽……”駱明煊摸了摸下巴,故弄玄虛道:“很難解釋,此乃我商業嗅覺,只可意會,不可言談,就看你信不信吧。”

紀輕舟輕哼了聲,心忖這小子肯定還藏了什麽緣由沒說出來。

不過他倒是知曉對方判斷沒錯,南京真正的黃金發展期便在二三十年代,趁著如今這座城市還未正式開始轉型,提前下註將來多半不會後悔。

“那你覺得應該選在哪開第一家分店?”他隨即問道。

“都行,非要選的話,可以先去南京。”

駱明煊顯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聞言就豎起了兩根手指道:“原因兩點。其一,我看好的那家商鋪,已經同房東談過,請他幫我留一留,但畢竟未付定金,人家未必會幫我留太久,我們得抓緊時間去看一看。

“其二嘛,我還是對杭州那陳列館有些顧慮,我們自然知曉自己賣的是國貨,就怕有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看見洋服就舉報,所以我覺得可以先在其他城市打出名聲來的,待將來去了杭州,人家一聽我們世紀牌,就知道是鼎有名的國貨,便省得鬧出什麽誤會來。”

紀輕舟不由鼓了鼓掌:“考慮周全啊,不愧是泰明祥的少東家!”

“誒,承讚承讚,跑得多了,略有長進。”

駱明煊嘴上這麽謙虛地應承,臉上卻笑開了花,忙問:“那麽你看幾時能抽個時間去看看鋪子?”

紀輕舟思索著自己的工作安排,回道:“月底之前都沒空,七月初,應當能抽出兩三天。”

“那便一號,我們一同過去,如何?”駱明煊眼睛發亮地註視他問。

“一號啊……”

“怎麽,不行嗎?”

“行啊。”紀輕舟只是突然想到解予安月初也要去南京,但他買的是三十號的火車票。

即是說,自己要去的話,就只比他晚了一天。

“那便這麽定了,我去買火車票。”駱明煊聞言就拍了下大腿,當場決定下來。

紀輕舟微揚起唇角點了點頭,正欲翻開筆記本在工作日程上添上一項計劃,忽而想起道:“對了,記得給小祝也買一張票。”

他帶祝韌青,倒不是因為途中需要助理照顧,而是考慮到張景優也在南京。

前陣子收到張導的信後,他就戲服展覽之事,特意給登利公司打去了電話,結果得知張景優壓根不在上海,而是在南京為新電影提前取景。

後來對方約莫是得知他打過電話之事,過了一陣又輾轉通過電報聯系上自己,說是月底請小祝吃飯的事稍微拖一拖,等他從南京回來再細談。

紀輕舟這會兒記起此事來,便想著既然都要去南京了,那就順便找張景優聊聊。

即便到了那,張導有事錯過,也就當帶助理去旅游了,不差一張火車票的錢。

·

兩日後的清晨,恬靜的日光從窗口流瀉進室內,給布置雅致的起居室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六點時分的馬路尚未完全蘇醒,霞飛路505號的主人卻已早早地起了床。

今天是解予安出發去南京的日子。

盡管乘坐的是上午八點的火車,但因霞飛路距離火車站較遠,才六點左右,他就已起床洗漱,收拾起了行李。

清晨的屋子裏分外寂靜,解予安盡量放輕著動作,紀輕舟卻仍是被周圍環繞的窸窸窣窣的動靜給吵醒。

抱著枕頭趴了會兒,發覺睡不著後,他便索性起床,睜著惺忪的睡眼,悶聲不響地套上拖鞋去盥洗室洗漱。

斷斷續續地下了半個月的雨,今日總算放晴,但灑入盥洗室的日光依舊是淡白色的,有氣無力,似被蒙了層薄霧,令人無端感到憋悶。

刷完牙、洗了臉出來,解予安已大致整理完行裝,正半蹲在茶幾旁,將行李箱合上。

將要出梅,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因此他所帶的行李也不多。

衣服除了身上穿著的一套款式簡潔的黑色條紋西裝,箱子裏只裝了一套換洗衣褲和一套睡衣,此外便是一些毛巾、牙刷、剃須刀之類的洗漱用品。

“我送給你的包呢?”紀輕舟去了趟起居室,提著一個抽繩袋走了過來問。

“塞箱子裏了。”解予安回答。

“塞箱子裏做什麽?背身上啊,不然那些小東西放哪?”他一邊說著,一邊坐到沙發上,從抽繩袋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的物件羅列在茶幾上。

解予安實際不覺得自己需要隨身攜帶什麽物品,車票、錢包、懷表之類的常用物,衣服口袋便可放得下。

而紀輕舟所做的皮包像是專門為他上班準備的公文包,既可單肩背也可手提,又是使用頭層牛皮所做,鋥光發亮的,一看便容易在火車裏遭扒手。

不過對方既然提了,他還是特意打開箱子,將包拿了出來,準備等會兒出門背上。

紀輕舟接過背包,將自己準備的一些旅途用品,有條不紊地塞進了他的背包:“清涼油,衛生紙,茶葉,還有點堅果小零嘴。你這一趟到站估計都晚上了,等會兒出門了,多少買點面包水果帶上,免得餓著。”

此時的火車時速還是挺慢的,從上海北站出發,到南京火車站,少說要八個鐘頭。

再加上中途停站的時間,興許要十個小時以上。

坐一整天的火車,即便對方買的是頭等座,也挺折磨的。

解予安還真未考慮那麽多,只是坐一日火車而已,途中看看書報,睡個一覺,很快就過去了。

但看見青年給他準備的一項項小物品,心裏仍是頗感柔暖,唇角微擡地“嗯”了一聲。

“到了住哪啊?”裝完了行李,紀輕舟就懶散地靠在沙發上,擡起兩條腿搭在茶幾上問。

解予安重新將箱子合上,回答道:“學校那邊安排了飯店,暫時住在法公館。”

“奧。”紀輕舟似不在意地隨口應了聲。

垂眸凝視著他的動作,故作冷淡地開口:“錢包記得放進包裏收好了,尤其是我的相片,好好存放,回來後指不定就靠相片回憶我了。”

和邱文信談過後,對於對方去南京工作一事,他的態度其實已有些松動。

但以他對解予安固執性子的了解,倘若直接提出,讓對方幹兩年就回歸家庭,解予安多半不會答應,便還是決定先擺擺態度。

有了更嚴酷的對比,這小子才懂得什麽叫做適當的妥協。

解予安聽聞此言,果然動作一滯。

接著默不作聲地站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幹什麽?”紀輕舟仰頭看著他的動作,見他面色不愉,下意識想要躲閃。

奈何早起時的肢體反應遲鈍,還未等他躲避,整個人已被對方抱了起來,溫柔地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解予安坐在沙發上,雙臂交叉環繞在青年身上,從背後摟著他。

面頰貼著後頸,親吻了下襯衣領口內白皙的脖頸,在他耳旁低聲道:“想把你裝進去,一塊帶走。”

“哦。”紀輕舟應了聲,很是掃興地接話:“那你只能把我殺了,大卸八塊塞進去。”

“……”解予安無言片刻,有些氣悶地咬了咬他的耳朵。

紀輕舟又看了眼那不大的手提箱,刻意轉移註意補充:“分屍了也裝不進,就看你更喜歡我身體哪個部分了。”

說罷,他等著解予安給反應,卻半晌沒聽到對方言語。

紀輕舟忍不住回頭,便見男人正眼神靜默地註視著自己,平垂的眼睫下,漆黑的眼珠一寸寸地掃過他的身體皮膚。

“什麽眼神,你不會真在考慮吧?”他咕噥問道。

解予安對上他明澈漂亮的眼睛,又不禁心臟怦然地摟緊了手臂,口中卻平靜地應道:“嗯,想好了,我決定把你腦袋帶走。”

“腦袋?理由呢?”

“可陪我說話。”

“哦,這樣啊,”紀輕舟促狹地笑了聲,“我還以為……”

“嗯?”

“不說了,你的癖好太瘆人了,反社會分子,不能跟你過了。”他說著,就推了推他的胳膊,掙紮著想要起身。

解予安仍是一動不動地抱著他,口吻淡淡地為自己叫屈:“不是你先提的?說不過又怪我。”

“我說不過你?”紀輕舟側過頭來,正想要同他理論,男子就抓著這一刻時機,擡手捏著他的下巴,仰頭親吻上他柔軟的雙唇。

直到將青年嘴唇親得水潤殷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對他臉頰的桎梏。

喉結滾動了下,問道:“真不跟我去?這麽舍得我離開?”

“去不了,忙著呢,”紀輕舟稍顯心虛地偏過了頭,“有兩個專程從京城來找我做衣服的,今天就要看稿了。”

“那就乖乖在家等我。”

明明時間已有些緊迫,解予安卻還是不緊不慢抱著他咬耳朵,耳鬢廝磨間,低沈的嗓音警告道:“別想著跑,你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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