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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喬遷 離婚冷靜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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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喬遷 離婚冷靜期

約莫也是被紀輕舟一聲招呼不打就睡辦公室的行為給嚇到了, 解予安當日回家補了幾個小時的覺,便又來到了工作室,問他是否有空去挑選家具。

倘若有大床可以睡, 紀輕舟自然也不想擠在辦公室休息,但他著實是沒有時間去處理這些瑣事,便索性讓解予安代他去選,家具的錢都記在他賬上。

反正解予安的眼光也還不錯, 自小就是大戶人家少爺,審美怎麽也差不到哪去。

倘若家具風格實在拿不準他的喜好,只買張床, 簡單地布置下臥室也可以, 其他的以後有時間再慢慢挑選填裝。

解予安聽他這麽說,就真一絲不茍地照做了。

花了兩天的時間,將臥室和廚房悉心地裝修布置了一番, 還專門請了位廚藝不錯的家務女傭, 每日早晚來做頓飯, 外加承擔些清潔打掃工作。

於是開啟加班的第二天,紀輕舟就住上了新家。

霞飛路505號的洋房, 距離他的工作室步行也就十幾分鐘,開車就更快了。

夜裏十一點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 回到家半小時便能洗上熱水澡, 零點前就能躺到床上睡覺,比起住在解公館, 的確要方便不少。

這日深夜, 泡完澡從浴室出來,紀輕舟覺得有些悶熱,就穿著套睡衣褲, 推開了臥室的陽臺門,到小露臺上透氣。

午夜時分的霞飛路分外的寂靜,放眼望去,臨街建築,亮著燈的窗子寥寥無幾。

寬闊的馬路上,偶有晚歸的行人匆匆經過,清晰的腳步聲一步步回蕩在空曠的夜色中。

紀輕舟弓著腰趴在雕花鐵藝欄桿上,漫無目的地望著靜寂的街景發呆。

迎面拂來的夜風帶著些許梅雨季節特有的潮濕,清涼、溫潤且適意。

“還不睡?”

正吹著風,身後傳來了熟悉的男人嗓音。

紀輕舟回過頭,看見剛洗漱完的解予安穿著身黑色的絲質睡衣緩步走了出來,站到他身旁。

“幹活幹懵了,出來清醒清醒。”

紀輕舟隨口說著,轉了個身,背靠在欄桿上。

微瞇著眼,透過象牙白的玻璃格門,出神地望著被明亮柔和的燈光籠罩著的臥室內景。

解予安挑選家具,多半是參考了他工作室的布置,選用了黑白棕的經典配色。

黑胡桃木的床上鋪著米白的床具,對面是一套潔白蓬松的布藝沙發,與一個雕花木質的圓茶幾。

沙發旁放著一套深木色鬥櫃,與地板的顏色稍有區分,卻也分外融洽。

衣帽間還未裝修,所以在床邊一側放了臺落地式衣帽架,掛著數件從解公館帶來的更換衣物。

鬥櫃與茶幾上放著幾摞書報雜志,家具雖不多,布置得卻也挺溫馨。

紀輕舟靜靜看了會兒,倏而開口:“其實你裝潢眼光挺好的,你要是不嫌麻煩,這家就交給你布置得了。”

解予安眉尾微動:“屆時有不滿意,不會怪我沒同你商量?”

顯然,他對之前紀輕舟說他“太有主見”的那番話語還耿耿於懷。

“不滿意再換唄,怪你什麽,我也沒那麽難伺候。”紀輕舟回了一句。

解予安不再開口,也學著他轉過身來,望著室內。

但卻刻意沒有倚靠欄桿,不僅自己不靠,還用手掌托著對方的後背,道:“站好了,別靠著圍欄,萬一松動了……”

“怎麽會松動,你也想太多了。”

紀輕舟話是這麽說,還是稍稍站直了身體,轉頭看向他道:“危機意識這麽強,怎麽不顧著自己點兒呢?”

解予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收回了手,抿著唇不作回應。

紀輕舟註視著他沈默的側臉,一時無言。

男子漆黑的發絲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屋內透出的昏黃燈光籠罩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溫柔得似是被時光模糊了的電影畫面。

見解予安不發一語,紀輕舟擡起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誒,有沒有覺得,我們最近像在離婚冷靜期?”

解予安偏頭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睫。

雖是第一次聽聞這個詞匯,卻也能理解他的意思,語氣沈靜道:“只是你這麽認為。”

“你到底怎麽想的呢?”

紀輕舟微挑起眉角,以平素的口吻追問:

“你去南京,決定留在那的話,能接受和我分手嗎?”

“不會分手。”解予安表情不變道。

語氣聽著冷肅,但開口的瞬間,眼瞼四周卻難以自控地彌漫開紅意。

“你想得倒好,這天下美事,哪能都被你兼得啊?”

“為何不可?”

紀輕舟剛要反駁,轉過身看見他眼角的濕潤光亮,倏然緘口,心臟如被小動物蹭過般輕微地有些顫抖。

“怎麽了,馬路上灰塵太大,眼睛進沙子了?”

他頓然柔和了語氣,說著就擡起手,拇指尖輕柔地擦過了對方的下眼瞼。

當指尖接觸到那濕潤的熱意時,只覺心臟也要跟著融化了。

解予安垂著眼眸,神情不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攥在掌心裏,語氣尋常道:“可能是梅雨季,太潮濕。”

一時間,兩人間充斥著靜寂,連呼吸聲都顯得有些多餘。

“哦,我真的信了。”紀輕舟扯了下唇角淺笑。

似是要幫他緩解尷尬般,轉而便收斂起笑意,認真問:“你就這麽堅定要去嗎?”

解予安平靜地應了一聲,緩緩開口道:“我的伯父,不知你可有聽聞他的事跡。”

“他自幼勤奮好學,中過進士,也曾赴德留學陸軍。他曾言,國家危急,為軍者,為救國,救民族,碧血橫飛亦不返。

“倘若不能從軍,起碼要將我所學教給有志之輩,培養更多的優秀軍士,也算為國盡過一些綿薄之力,目前只作這樣想而已。”

他言語平緩,吐字清晰而溫和,紀輕舟聽著卻能感受到對方從內心傳遞出的端正堅毅。

他不由思緒煩亂,心想倘若自己真是這個時代的人也好,什麽都不知道,就可以義無反顧地支持對方去做想做的事情。

即便將來結局慘淡,也沒有理由後悔今日抉擇。

“去睡覺吧。”

最終,他什麽也沒表態,就拉著對方的手,走進了屋裏,關上了陽臺門。

掀開被子躺到床上時,紀輕舟伸手去關臺燈,才註意到床頭櫃上還立著個相框,相片正是他生日那天在餐廳拍攝的那張。

“這給洗出來了?拍得還挺好的。”紀輕舟拿起那相框仔細瞧了瞧。

照片裏,他穿著身白色的襯衣靠在椅子上,笑得輕松愜意。

解予安則是一身深如墨色的西服,筆直地站在他椅子左側,一只手繞過椅背搭在他的肩上,唇角竟也是帶著些微笑意的,雖是清凜挺俊之模樣,眸光卻飽含溫柔。

他禁不住伸手撫摸了下照片上的男子臉龐,稍有些不舍地將相框放回到了床頭。

關了臺燈,躺進被窩後,他翻身靠到身邊人肩側,低聲問:“我給你的那張小相片,你藏哪去了?保險櫃之後,就沒見過了。”

“錢包裏。”解予安回答著,習慣性地環抱住青年後腰,將人往自己懷裏摟了摟,補充道:“隨身帶著。”

“奧。”紀輕舟應了聲。

本想說“你趁著最近空閑,也去照一張,給我放錢包裏”,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麽刻意準備的單人照有些不太吉利,便還是作罷。

不過兩人的合照,倒是令他忽然想到了差點遺忘的一事……興許可以給他們這難以妥協的矛盾帶來些轉機。

紀輕舟沈思著,腦袋枕在解予安肩頭蹭了蹭,稍稍安心地閉起了眼眸。

·

忙忙碌碌中,眨眼過了一周半。

在工作室員工的通力合作下,陸雪盈的那套禮服,總算趕在她生日會的前一天,由紀輕舟親自送去了陸公館做最後的試穿,順利成交了這一筆訂單交易。

陸小姐此次的生日會是一場家庭朋友間的小宴會,並不打算邀請很多的客人。

不過,為了表示自己對這套禮服的滿意程度,陸雪盈還是當面給紀輕舟發了邀請函,請他第二日來參加她的下午茶派對。

紀輕舟對她這生日會倒也有幾分興趣,除卻能看到自己作品的亮相效果,也能借機結交一些潛在客戶,但他實在是抽不出時間赴會,只好遺憾婉拒。

不僅是工作繁忙之故,陸雪盈生日這天,他也有個小聚會舉辦。

這一周多來,解予安許是閑著沒事,動不動地就去逛一逛家具市場,挑選幾件順眼的家具回來。

紀輕舟每天夜裏回去,都要和對方玩“猜猜今天又多了什麽家具”的游戲。

直到前兩日,他下班回到家,從待客室、客廳經過,走上樓梯,一路穿過起居室、衣帽間、主臥與書房,每個空間都已配置齊全,才恍然察覺這房子已然裝潢得差不多,可以正式地搬家入住了。

於是便同解予安商量,幹脆就這周末徹底搬過來。

正好沈女士周末也在家,那便邀請解家人和幾個朋友,一道來吃個飯。

對於他們搬家之事,解家人也算有所預料,畢竟這半個多月來,兩人回家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少。

紀輕舟儼然是個工作腦,為了方便上班而搬出去是再正常不過的決定。

至於解予安,解家長輩對他也很是了解,自小就是獨立性較強的性子,他的身體恢覆後,會選擇搬出去住,一點也不奇怪。

因此兩人同解家人商量此事時,誰也沒反對,反正都在這座城市內,開車半個多鐘頭的事,來往也算方便。

到了禮拜天這一日,紀輕舟將接待家人的工作交給了解予安,自己則照常上班,僅稍微提前了十幾分鐘下班。

傍晚六點,當他坐著阿佑駕駛的汽車回到505號家門口時,恰好碰上了前來吃飯的解予安的兩個發小。

駱明煊是專程開車去滬報館接邱文信過來的。

在路旁停好了車,他一下車,看見站在門口臺階下的紀輕舟,便扯開嘴角笑道:“你這時間是湊得真巧,我今晨的火車剛從杭州回來,就接到了你請吃飯的電話。”

“哦?你去探過市場了?”紀輕舟稍微反應了一下,就想起了之前提過的開分店一事。

“何止啊,周遭城市都轉了一圈了,咱們這服裝生意我認為大有可為。等會兒我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駱明煊正叉著腰說得起勁,邱文信從車上拿了盆蘭花下來,路過駱明煊時拍了拍他的後背,笑呵呵道:

“今日主要是來給輕舟暖房的,工作之事,飯後再談,先參觀參觀這新洋房如何?我可是好奇得很。”

駱明煊聽他這麽一說,才想起正事來,忙又打開駕駛座車門,提出滿滿一袋賀禮遞給紀輕舟道:

“信哥兒說得對,今日兄弟幾個聚集在此,正是來恭賀紀兄你喬遷之喜。時間緊急,我呢也沒準備什麽禮物,就把我這扛了一路專程從杭州帶來的特產作為賀禮送你了。

“主要是些吃的,有醬鴨、糕點,還有兩罐龍井茶葉。醬鴨和糕點你得趕緊吃了,這天氣可容易壞。”

紀輕舟一手抱著蘭花盆栽,一手提著特產,接過了他們的賀禮,笑了笑道:“那就多謝二位頗具心意的賀禮了,請吧,帶你們看看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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