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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宣傳照 你不會不敢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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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宣傳照 你不會不敢穿吧?

上午九點左右, 寬闊的大馬路已被各種車流所占據。

一個個賣報童的身影穿梭在車輪、馬蹄揚起的塵埃之間,為坐在車上的乘客們送去最新的報紙。

“賣報,賣報, 各省各地學校均發布罷課宣言,聲援北京學生運動……”

“賣報,賣報……”

“誒,小朋友, 給我一份《申報》、一份《時報》,再來份《滬上日報》吧。”

紀輕舟剛下汽車,看見有報童從路旁經過, 便攔下他買了幾份報紙。

付完幾個銅板的報錢後, 他接過孩童遞來的三份報紙,垂眼快速瀏覽了遍《申報》的頭版新聞。

大致掌握局勢變化後,便轉身將三份報紙遞給了在他後面下車的解予安:“給你, 叫你別來非要來, 等會兒肯定又覺得無聊, 拿著打發時間看吧。”

解良嬉關上副駕車門,走過來看見這一幕, 便笑著揶揄:“如此貼心的好媳婦,元元你可真是選到寶了。”

紀輕舟扯起嘴角淺笑了下, 接道:“還是良嬉姐有眼光, 我早說了,娶到我真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

解予安眉頭微動, 維持著一副淡然的神色, 看了看身旁青年風采奕奕的臉龐,唇角剛擡起些許,又很快拉平了弧度。

“阿佑, 你去找個地方停車,別停在這路邊上,擋客流。”

叮囑了黃佑樹一句後,紀輕舟就朝那兩姐弟擡手招呼道:“走吧,我的大少爺和大小姐,今天活還多著呢。”

“……”

今日是紀輕舟定下拍攝新款宣傳照的日子,解良嬉聽聞那照片會被用來做成畫報的封面,便說要來觀摩學習一番,為將來辦時尚雜志做準備。

至於解予安,則是聽說他找了那名叫阿琳娜的白俄姑娘來拍照後,就非要跟過來,看看他們拍的究竟是什麽照。

其實紀輕舟也猶豫過,是不是請認識的女性來做主打款的模特更方便交流溝通。

但在他所認識的女性中,能撐得起野性的這個主題的,大概也就只有施玄曼和解良嬉可以一試。

金寶兒的五官也不錯,化完妝後的可塑性很強,但她的身高不足,沒法照全身。

而前兩者,則考慮頗多,多半不會願意做這海報模特,於是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去請了那洋人姑娘。

至於那洋人女子所住的高級公寓,他後來也打聽過,那既是一群白俄姑娘的住所,樓下也確實有個舞廳。

聽聞在那棟公寓居住的女子,身份要麽是舞女,要麽是某些權貴的情婦。

他不清楚阿琳娜具體是做什麽的,但也無所謂,只要對方開價合理,就可以請她過來做這份工作。

上午的時裝店內,春日慵懶的日光透過櫥窗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道不規則的光影。

隨著紀輕舟推開店門,門後風鈴叮鈴作響。

林遐意正坐在櫃臺前核對賬目,聽見鈴鐺聲剛要擡頭問候客人,見是他們便露出笑容,叫了聲“老板”。

他的話音剛落,緊接著又從一側冒出一道清脆女聲打招呼道:“老師,您來啦!”

紀輕舟略感意外地轉頭望去,便見宋瑜兒正站在一個櫥窗模特旁邊,擡手整理著那模特帽子上的花飾。

“來得這麽早?”

宋瑜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設計的這兩套衣服不是前幾日就上新了嗎,我還沒來看過,今日便想早些過來看看這衣服是否行俏。”

“這樣啊,那行俏嗎?”

宋瑜兒扯開嘴角一派無奈搖了搖頭:“在這站了快半小時了,倒是有不少路人經過時會看幾眼我的衣服,但走進店裏問價的卻一個也沒有。”

解良嬉聞言好奇問:“哪兩套是你的設計?”

宋瑜兒見那穿著世紀品牌連衣裙,頭上戴著頂紅色寬邊軟帽的漂亮女士看向自己,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指了指身前的模特道:

“就這一套粉色的,還有掛在那架子上的腰間有一條蝴蝶結綢帶的綠色連衣裙。”

解良嬉聞言便走過去瞧了瞧那模特身上的衣服,眼神微亮道:“很時髦很靚麗啊,不愧是紀先生的學生,果真有些水平。”

她這話語倒並非是客套鼓勵,而是發自內心的誇讚。

眼前的這套胭脂粉色的連衣裙上身為柔軟的翻駁領交叉襯衣,下身為寬松懸垂的A型細褶裙,接縫處收腰搭配一條粉色腰帶。

倘若單看衣服,整套衣裙皆為粉色,顏色確實有些紮眼,但配上模特頭上這頂裝飾著淺粉玫瑰花的平頂闊沿帽後,就是一套相當年輕、優雅、女性化的交際裝。

只不過這套衣服的顏色畢竟明亮鮮嫩,能撐得起它的女士,必然都身形修長、樣貌姣好,挑人的款式,短暫無人問津也很正常。

宋瑜兒聽完她的誇獎面色羞紅,忙解釋:“我只是畫了個連衣裙的雛形,定了這個顏色而已,很多細節都是在老師指導下修改的。”

“謙虛什麽,誇你也就是在誇我,開開心心接受就成,”紀輕舟跟著鼓勵了一句,“況且這也確實是你主導的設計作品,倘若你水平不夠,再怎麽修改也不會出現在這櫥窗前。所以就放寬心吧,每一款衣服都有它的受眾,賣得不好也不是你的問題,只是它更對小部分人的胃口而已。”

宋瑜兒一想也確實如此,以她老師對時裝的嚴格眼光,不可能為了鼓勵自己就將不合格的衣服放進店裏。

既然自己的設計能被老師選為這個系列的補充款上架,那必然有它的可取之處。

如此一想,便心境開朗道:“嗯,好的,老師。”

“好了,別磨蹭了,上樓幹活。”紀輕舟看似掛著笑意,話語卻是不茍言笑地催促。

“哦哦,來了。”

二樓三間屋子的窗簾敞開著,沒有櫥窗模特的遮擋,日光更為明亮。

昨日紀輕舟就已將準備拍攝的幾套樣衣都搬來了這裏,一件件單品或分開或組合地掛在衣架上。

挺括的皮衣、輕薄的蕾絲裙、基礎款的襯衣、飄逸的雪紡裙,還有種種點綴的絲巾、手套、配飾帽子等掛滿了兩個衣架。

解良嬉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一望見那整架子的衣服配飾,便徑直地邁步過去饒有興致地翻看起來。

當看見搭配在皮夾克內的豹紋連衣裙時,明顯眼睛一亮:“我喜歡這一套,風格獨特,動物皮毛的花紋特別有部落風情,待你上架了,我便來購買。”

紀輕舟正吩咐宋瑜兒將某幾個款式的衣服拿去熨燙一下,聽見她的話語便轉頭瞧了眼,見她手上拿著的恰好是那套豹紋連衣裙,便揚眉笑道:“挑得真準,這套我還是從你那得來的靈感。”

“我?”解良嬉顯然有些驚訝。

“嗯,你之前不是在理發店燙了個十分蓬松的卷發嗎?令我想到了那一句詩,‘我將身披獅皮,在荒野游蕩’,爾後就創作了這套衣服。”

解良嬉聞言不禁心裏顫動了一番,輕聲喟嘆:“能給你帶來靈感,這真是我的榮幸。”

她正感動著,忽聽一旁傳來了一聲輕嗤。

某個已在沙發上落座的男士聽聞他們的對話,冷淡地說道:“是像頭母獅。”

“解予安!”解良嬉握緊了手裏的衣架怒目而視,看她那眼睛冒著怒火的模樣,若非解予安只是她的堂弟而非兒子,估計已經上手揍人了。

“好了,別在那冷笑了,起來幫我幹活。”紀輕舟倒並非刻意化解他們的矛盾,只是確實需要一個苦力幫忙搬沙發。

解予安聞言便將報紙放到一旁,起身聽從他的指揮布置起攝影棚。

“就這張單人沙發吧,挪到那靠樓梯的墻邊,再把這小茶水櫃收拾收拾,搬過去。”

“你沒有助手嗎?”解良嬉將衣服掛回了衣架上,見狀也開始幫忙收拾起茶水櫃。

“有個助理,叫他給我去鞋店拿定做的靴子了,過會兒應該就到了。”

“模特呢,找了幾個?”解良嬉很是好奇地問:“我看你這架子上還掛了男褲,應當也有男模吧,還是上次那兩位?”

“這次就拍五套,三套女裝,兩套男裝,模特請的一男一女,約的九點半,應該也快到了。”

紀輕舟一邊調整著問張景優借來的打光燈,一邊回答道:“至於男模嘛,上次走秀的那兩個氣質和這次的風格不搭,就找了個新的。”

“誰?”解予安剛將沙發挪到指定位置,聞言便凝眸盯向了他問。

“還能是誰,駱猴兒啊!”紀輕舟笑了笑,“他上回不是吵嚷著要做模特嘛,這回沒法讓他走秀了,就請他來拍個照唄,正好這次的主題款式都挺適合他。”

聽到只是駱明煊,解予安瞬間恢覆了淡然的神色,不再多問。

過了會兒,在解家堂姐弟的幫助下,一個簡單的攝影棚便大致布置完畢。

解良嬉在屋內轉了圈道:“我看你這二層也挺大的,空著浪費了,不若到時候,我們就在你這辦雜志吧,好省個租房費。

“正好前幾日叔母跟我說起過,她朋友的先夫,有個印刷所的機器待轉讓,我準備過幾日去看看,倘若合適,便將那幾臺機器都買下來,屆時你這一間做印刷室,一間做編輯室,一間還可收拾收拾做攝影棚和化妝間,你的辦公室再分我半間,也就搬張桌椅的事,那空間不是正好嗎?”

紀輕舟聽著無奈失笑:“您都規劃得如此詳細了,我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嗎?”

他這二層當初是想留給VIP客戶做定制服務的,為此還專門給店員培訓了這方面的業務,結果真開了店之後,發現老客戶還是更習慣去工作室那邊定做衣服,也許是壓根沒想到這家時裝屋也可以定做……

總之,既然這邊的二層除了走秀時充當個準備後臺,平時確實不怎麽用得著,那將來用作雜志社的工作室也未嘗不可,反正是同一個品牌,還省得他到處跑了。

剛聊到這,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祝韌青依照他的吩咐,將他在鞋店定做的兩雙靴子拿了過來。

之後不久,兩個模特也前後抵達,開始化妝做造型。

此次因為就只有兩個模特,而那位阿琳娜小姐正好也十分擅長化妝和做頭發,紀輕舟就沒有請化妝師和發型師,至於駱明煊的頭發就由他來打理了。

駱明煊到達時,很是熱情地同一圈人打了招呼,見解予安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便道:“元哥也在啊,我正打算呢,你眼睛好了兄弟們還未給你慶祝過,不若今晚忙完了,我請客一道去吃一頓?”

“哪能讓駱少請客,”紀輕舟接話道,“你都來給我做免費模特了,今晚必須我來請吧,就附近的一品香?”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駱明煊先是答應,接著又嘖嘖舌感慨:“紀老板現在是手頭闊綽了,請客都去那大飯店了,想當年……”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換衣服,和攝影師約好了十點半開始照相,別等會兒耽誤了人家宋記者的寶貴時間!”

女模特那邊,阿琳娜已經看過了自己需要展示的衣服,對那些風格新穎的衣裙很是喜愛和滿意。

而因為語言上交流不是特別順暢,紀輕舟就只能讓板著個臉的解予安過來做了個翻譯,告訴她需要什麽樣的發型和妝容氛圍。

“好的,好的,我知道。”阿琳娜比了幾個手勢,表示已經懂得他的意思,接著就坐到梳妝臺前,十分專業地開始化妝。

“我換好了,輕舟兄,你看看我這身穿得沒錯吧?”

剛同阿琳娜溝通完發型妝容,另一邊,駱明煊就換好了衣服,拉開了換衣間的簾子出來。

他所穿的第一套是一件純蕾絲的背心內搭,搭上栗棕色的細條紋襯衣,外面套上一件淡栗棕的馬甲,下裝則是一條直筒廓形的咖啡色垂感西褲,配上一雙棕色短靴。

深淺不一咖色系的搭配給人以荒漠、大地般的厚重感覺,透過襯衣若隱若現的蕾絲內搭則作為一種古典精致的造型感襯托,烘托出外層衣衫的流暢與隨性。

而考慮到駱明煊的身材劣勢,紀輕舟還給那襯衣的肩膀處加了層墊肩,掩蓋住了他的小溜肩,所以他穿上後還是挺有那種任情恣性的自由風格的。

“不錯啊,小煊穿上這套衣服蠻英俊的,看起來像是很會騎馬的樣子。”解良嬉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評價道。

“誒呀,良嬉姐就是會誇人,我也覺得蠻好。”駱明煊不由得歪起了嘴角,得意地站在鏡子前自我欣賞了一番。

倏而又轉頭看向紀輕舟,猶猶豫豫道:“那另一套,能不能換別人來?”

紀輕舟咋舌:“你又犯什麽毛病?”

駱明煊略遲疑道:“我覺得太時髦了,不大適合我,要不讓小祝來?”

“他更不合適。”紀輕舟有些疑惑於他的羞澀,旋即看了看那掛在架子上的第二套男裝,大致明白了過來。

第二套比起第一套搭配更為簡單,一件交叉青果領的皮馬甲,配上收腰的皮質腰帶,外搭一件款式簡潔的薄風衣,下裝是深棕色的馬褲和皮靴。

因為沒有配內搭,皮馬甲貼身穿著就是一個深V領背心的式樣。

紀輕舟瞧了他幾眼,挑眉問:“怎麽,覺得這套衣服太漏了,不好意思?”

駱明煊臉上已有點紅溫,嘴上仍是不承認:“誒呀,就是太時髦了,我配不上,要不你來穿,我覺得你比我合適。怎麽樣,你自己做的衣服,不會不敢穿吧?”

紀輕舟“嘁”了一聲:“少來這套,我有什麽不敢穿的,這些款式都是我穿剩下的了。”

想當初他剛去國外念書的那兩年,那叫一個潮得令人恐懼,一天要換三套衣服,每套衣服都要有各自搭配的鞋履、背包和首飾。

染頭發、戴耳釘,路過留下一陣淡香味,用他朋友的話說,潮得像是每根頭發絲都有自己的對象。

但後來上班了,他就把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上,沒有時間搞這些,於是頭發也染回來了,首飾越戴越少了,衣櫃也逐漸簡單了,等回國時完全就變成了清純男大。

駱明煊聞言朝他做了個“請”的收拾:“那便你來?”

“我現在返璞歸真了,不搞這些。”紀輕舟倒也不是不能試,但想到自己胸口多半還有某人留下的印記,就扯開話題道:“你要實在不敢穿,我就給你搭個襯衣,可以了嗎?”

駱明煊立即咧開了嘴:“那就沒問題了。”

而一旁長沙發上,看似認真讀報的解予安實際一直豎著耳朵聽著他們的對話,聽聞紀輕舟拒絕了穿那暴露的衣服,就安心地定下了神繼續看報。

一屋子人忙碌大半個鐘頭後,十點半時,宋又陵準時地背著他吃飯的家夥來到了店裏。

隨著他架好照相機,打好了燈光,做完妝造的阿琳娜小姐進入到鏡頭裏,在紀輕舟的指導下擺好了造型,首次的時裝照正式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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