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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賺錢啦 “你在等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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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賺錢啦 “你在等七郎?”

腦子裏嗡嗡作響, 梅映禾後悔不疊,可是又想不出辦法來。

真的要去跟客人們說沒菜了嗎,少賺些銀子倒是無所謂, 可是人家會失望的吧, 排了那麽久的隊結果吃不上,若是換成她自己……

哎呀,崩潰。

梅映禾被極度自責的情緒席卷,整個人變得懨懨的。

“東家。”阿十龍卷風一樣興沖沖跑來,臉上滿是汗水,“外頭,有人送菜來了。”

送菜?誰?

梅映禾急匆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在圍裙上擦手, “是誰送來的。”

從竈房到鋪子門口十幾步的路, 梅映禾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鋪子門口停著幾輛車, 蓋布掀起來,滿滿的蔬菜瓜果和肉就在陽光下,紅的紅, 綠的綠, 透著一股子熟悉的鮮活勁兒。

“村長, 奎叔。”梅映禾聽到了自己顫抖的聲音,那一刻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救生員一樣, 她又可以了。

店門外, 奎叔已經開始張羅卸貨了,“小早, 村長不放心,非要再給你送一趟菜來。剛好你嬸子惦記著你們讓我跟來看看。”

奎叔一邊卸貨一邊往店裏看,“喲, 這麽多人呢,小梅還當掌櫃呢,這還排著隊,呵,好,多虧給你們送來了。”

大家趕緊幫忙搭把手,梅映禾說:“你們簡直就是天兵天將,眼看著肉菜都要用完了,你們若是不來我可真就要哭了。”

村長咂咂嘴,“怎麽能叫你哭呢,這些菜你留夠,剩下的我們帶走,你這裏不好放,村子裏的地窖裏能存放的時間長一些,明兒再送新的過來。”

幾人這邊忙活著,店外頭正在排隊的食客們也都紛紛跑來看熱鬧:

“喲,這菜真是不錯,新鮮得很。”

“是,肉也好,小娘子可願意轉手賣給我。”

“不知道價格幾何,公道不公道。”

梅映禾趕緊介紹:“這是梅花村的肉和菜,都是最新鮮的,我食鋪裏只用我們村的菜和肉。價格自然是最公道的,這位是我們村長,今日送來的菜肉多得很,大家想買就找村長。”

將老村長推出來,梅映禾又介紹:“村子裏的肉菜蛋禽都是統一養殖種植的,白天黑夜有人看著,最是新鮮不過了,我對食材很嚴苛,大家絕對可以相信我。”

好一通宣傳,說得大家眼饞,紛紛過來問價格,果然物美價廉,一時間排隊無聊的人也都圍攏過來,拉著村長開始買菜買肉,生怕慢了被人搶走了。

梅映禾繼續回竈房去忙碌,外頭交給小梅姐和奎叔、阿十他們,轉身的時候她聽到了奎叔對小梅姐的誇讚:

“我閨女可真厲害啊,都能當掌櫃了。”

“那是,阿爹跟阿娘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

小梅姐已經從那個傻乎乎直楞楞的村丫頭變成了她的大掌櫃,算賬、理貨、迎來送往面面俱到。而她,如今也有了自己的食鋪子,哥哥也吃上了皇糧,如願以償地當了兵士。梅花村也開始見了成果……真好,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梅映禾心裏很滿足,這種看著身邊的人一點一點地改變和進步,從無到有慢慢積累起來的過程,真的很讓人踏實。

直到忙過午食,門口沒了排隊的食客,店裏頭也剩下三四桌還沒吃完的客人,梅映禾這才從竈房裏走出來透口氣。

“一共兩千兩百文。”這是小梅看見她的第一句話,人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這麽多銀子倒是梅映禾意料之外的,再細想想,翻臺率高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不會一早上都在算賬吧。”梅映禾挑著眉毛看她。

小梅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結賬一桌我就算一次,剛才又總共算了三遍,錯不了。”

然後又壓低聲音,附耳道:“算上這幾桌,能到兩千五百文,晚食人更多,一日就能入賬五千文就是兩,兩日就是十兩。”

真是可觀的收入,梅映禾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這麽下去很快她就能……

“你也該置辦一身像樣的衣裳了,畢竟現在是東家了。”小梅看著她說,“首飾也該來幾件。”

梅映禾笑著搖頭,“菜錢肉錢房租都是銀子,日後的花銷大著呢,我的衣裳挺好的,穿舊衣舒服,幹活方便。店裏還得請人,處處都需要銀子……”

梅映禾坐下,阿十端來茶水給她,“銀子還是攢起來吧。”

“摳門。”小梅笑笑,倒也沒反對她。

她是摳門,可是裏裏外外都要銀子,不摳門沒辦法,老百姓的日子不就這麽一點一點攢起來的嗎,更何況這個時代沒有退休金也沒有養老保險,日後老了、生病了……可不都是花銀子的時候。

梅映禾喝了一口茶,慢慢道:“手裏有銀子,心裏才踏實。”

“小,小早。”

一個熟悉的聲音,梅映禾轉頭一看,一襲書院發的青衫洗得有些發白了,秀才正站在鋪子門口,一臉窘迫懷裏還抱著兩個卷軸,十分局促不安的樣子。

“秀才哥。”梅映禾還未上前,小梅一個箭步就沖到了她身前,擋在了她和秀才之間,“你來做甚,難不成要鬧事。”

秀才的臉更紅了,忙解釋:“沒有,不是的,我是來恭喜小早的。還帶了賀禮來,是我自己寫的對聯,希望你不要嫌棄。”

“不用了,你拿走吧,別回頭你娘再來店裏鬧,說我們偷你家的東西。”小梅氣勢洶洶。

秀才趕緊擺手:“上次的事情我已經跟我娘說清楚了,她不會了,這個,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來者都是客,梅映禾拉了拉小梅的胳膊,“先讓秀才哥進來說話吧。”

轉頭又問,“你吃了嗎,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秀才道:“不用了,在書院裏吃過了,只是來送賀禮的,我……”

“梅小早,恭喜恭喜。”

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文明修已經站在了眼前。

素雅的淺灰色直裰,玉冠玉帶,滿身書卷氣,既不失溫文爾雅的文人氣質,又有沈浸官場歷練後的沈穩。

文明修總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眉眼清秀說話先笑,“恭喜開張,大吉大利。下官來討口飯吃。”

瞧瞧人家,多風趣幽默、平易近人。

小梅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恭候文大人光臨,聽說大人高升了。”

文明修擺手:“協助許大人管理京城事宜罷了,主要是陛下心疼許大人,讓下官從旁協助。”

文明修升了京城少尹,這在夜市間都傳遍了。

梅映禾道:“恭喜大人,我還沒來得及給大人送上賀禮,怎好收大人的禮。”

文明修帶來的竟也是一副對聯。

“小娘子送的禮,清硯可不敢收,你就收下這副對聯,算是對清硯的道賀了吧。”

真是個情商高會說話的帥哥。

梅映禾恭敬不如從命。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秀才被釘在原地,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的,文明修是書院的夫子請過來的老師,曾經指導過這些學生們的文章,在他們眼裏,文明修就是他們的榜樣,是無法企及的高度。可這位學富五車受陛下青眼的大人,跟梅小早已經熟絡到自稱小字。

還有他們提及的那位許大人,那更是他們這些讀書的學生們眼中神一般的存在。可是現在,他們似乎都跟梅映禾很熟悉,這位曾經自己的鄰居,被母親指責配不上自己的小娘子,儼然已經是高不可攀了。

秀才自嘲地笑笑,看了一眼懷裏還沒送出去的對聯,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梅映禾後知後覺,回頭想要請秀才進去喝茶的時候,發現人已經走了。

“走了就走吧。”小梅毫不客氣,“這種人少來往的好。”

望著日光下轉入巷口的人影,梅映禾有些無奈。

回到鋪子裏,阿十正在幫文大人點菜。

文明修也不客氣,“兩個炒菜,一葷一素,一碗米飯一份湯,夠了,具體做什麽,全憑小早做主。”

平易近人又不失禮貌客氣,情商高的人就是不一樣,梅映禾感慨,難怪人家職場一路順遂深得聖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文明修的卷軸還抱在懷裏,梅映禾親手打開,“大人這份禮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這屋裏都是油煙,恐毀了大人的墨寶。”

“無礙。”文明修道,“我還怕梅東家嫌棄我窮酸,不肯掛上呢。”

“怎麽會呢。”梅映禾指著一面空墻,“阿十,掛這裏。”

“直上青天攬明月,欲傾東海洗乾坤。”梅映禾受寵若驚,“大人真是謬讚了,這,太大了,我一個小小的食鋪子哪裏當得起。”

“怎麽當不起,老夫看正合宜。”許且下了馬車正朝店內走來,身後還跟了許多人。

“義父。”梅映禾笑嘻嘻地出去迎接,將義父請進店裏,卻見文明修匆忙行禮:“諸位大人好。”

“清硯腿腳倒是快,竟比咱們先到了。”許且心情頗好,捋須和同僚說笑。

梅映禾知道義父這個人不喜與人結交,平日連宴席都甚少參加,能躲就躲了,好在無人敢得罪這位脾氣古怪的老大人。今日卻帶著這麽多大人來給梅映禾捧場,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是生生把社恐逼成了社牛啊。

“義父,這……”梅映禾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讓義父為難了。”

“你只管有什麽上什麽便是,他們沒見過世面。”許且拍了拍她的手,“你開鋪子,老夫高興,讓他們掏掏荷包長長見識也是應該的。”

梅映禾失笑,趕忙去後廚準備。

同午時不同,梅映禾支起耳朵想聽聽鋪子裏的動靜,卻什麽都沒聽到。阿十過來,抹了一把汗道:“大家都在喝茶,沒人說話,好像……都很渴。”

梅映禾:……

趕緊又問:“那文大人呢。”

阿十說:“文大人也在喝茶,一個人都喝了一壺了。”

在頂頭上司的眼皮子底下被虎視眈眈地盯著,文明修哪裏吃得下飯,等飯菜端上來匆匆扒兩口就趕回去上職了。

許且心情極好,還喝了點酒,直誇梅映禾手藝絕佳,“堪比禦廚。”

梅映禾受寵若驚,將義父的酒偷偷換成了米漿,人已經喝高了也吃不出來味道,直到下午才將人送上馬車,許且臨走時還吩咐車夫:“送老夫回去你就回來等著,接小早她們兩個晚上打烊後回府。”

能得這樣的關懷和照顧,梅映禾自然不會推辭,只想著晚間要早點回去陪陪老人家。

第一日開張因為有了村長加送的肉和菜,一切得心應手,晚間的客人依舊排起了長隊,還有人中午吃完覺得好,晚間帶著家人朋友再來的。

梅映禾一直忙到了亥時三刻,竈上燉著一鍋高湯,留著明日炒菜用的,其他的都已經收拾完畢。店裏頭還有兩桌客人,看樣子也像是要結束了,小梅劈裏啪啦地打著算盤,臉上帶著難以控制的得意,阿十在一旁逗小九,才兩個多月,小九的肚子已經吃得圓滾滾的了。

時辰不早了,梅映禾擦了擦手站到店門口,已經二更了,敲梆子的老頭兒佝僂著背走遠了,街面上沒了白日的繁華,零星的燭火裏是還沒收攤的小鋪。

“晚上比中午幾乎翻倍了。”小梅的聲音透著興奮,“賺的倒是多了,就是你太累了,這麽下去可不行。”

對了,說好了下午張貼告示招人的,忙起來都忘記了。小梅從櫃後頭走出來抱著梅映禾的胳膊,二人坐在店門口的石階上。

夜風吹來,略有些寒涼,冬日就要到了。

“明日一定得招個大廚,洗碗掃地的大嬸兒也得招一個。”梅映禾甩著酸痛的胳膊看向長街的盡頭。

那是皇城的方向。

“你在等七郎?”小梅文,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被她說中了,梅映禾覺得臉上一熱,“他說來送賀禮的,不會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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