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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預知意外會讓人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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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預知意外會讓人高深莫測。

#獨發#

*

安室透滿心疑慮。

天黑時他在酒吧中找到田中組幾人, 竊聽來竊聽去,所謂的新生意沒聽到一星半點,全是他們生意談好後友好往來的交流——然後就是派人去綁架的電話。

他跟了出去, 並趁人擠人給三個男人挨個貼了竊聽器, 但也沒能及時阻止那名街道上似乎在觀察酒吧的男生被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三人在交談中並不打算直接傷害那名男生,多番考慮下, 安室透只能選擇跟隨前來。

——他已經決定插手了。

田中組大大咧咧在東京行動, 顯然沒有了解過這裏的水有多深, 作為加入黑衣組織的情報販子, 看不慣、為東家教訓一下不長眼的嘍啰……這個理由在接受質問時也足夠。

當然,他更傾向於小心掃除痕跡,避免這一事件發生。

——所以為什麽紅寶石會出現在這裏???

對方看起來天真無害,但竟然真的以這副模樣被極道組織盯上?!太荒謬了!

但另一方面, 安室透在心裏微微松了口氣。

不是無辜市民真的太好了。與紅寶石合作,毫無疑問能免去自己插手的懷疑。

那麽、關鍵問題被他拉到最前面,紅寶石察覺到自己被盯上了嗎?

他隔著一段距離觀察著年輕人, 竊聽器裏四個男人商量出的綁架方法蠢到不行, 從可行性上大約直到零點都難以實現。

他們開始爭吵。

安室透無語地按了按了太陽穴,再擡眼,原本站在櫥窗前年輕人已經退開,擡手壓住頭上的漁夫帽步伐輕快地走過——

轉頭的剎那,那雙赤眸漫不經心地向巷子裏看來。

映著燈光、在帽下陰影覆蓋,赤色像粘稠的血, 只是一瞬就像是捕食者觀察到了螻蟻, 好奇、且漠然。

紅寶石眨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他為什麽在這裏, 但她移開了視線,看上去不打算交流。

她走過去了。

安室透站在原地,心臟在胸腔咚咚直跳,他克制住捏碎竊聽器的手上力氣。

有那麽一秒,他都要將對方視為即將露出獠牙的敵人、毫不猶豫地率先攻擊。

上次也是這樣,只是註意力轉移的下一剎那,紅寶石就出現在了眼前,突然冒出、突然關註,有種鬼一樣令人頭皮發麻的驚嚇感。

不過對方大概是知道有人盯梢了。

連他在這裏都能發現,那幫聽交談裏已經盯了幾天的人,估計更為顯眼。

竊聽器裏的謀劃已經到了末尾,計劃非常簡單,派人將目標引到偏僻地方,然後用□□迷暈。

安室透思考片刻,給紅寶石發去了信息。

對方或許打算做什麽,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就當自己友情幫忙了。

紅寶石回了他一句謝謝。

而安室透在巷口向她離開的方向看去,仔細觀察後發現,對方似乎在靠近那個酒吧。

他猜不到紅寶石想做什麽,但想到那個被抓走的男生,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

街道上的風滿是食物的香氣。

羽川和穿過人群,心裏有些許憂愁。

腦袋上頂著【怎麽是目標】的安室透竟然在這裏,還發來了田中組的信息……雖然聽橫田說委托中間人調查、為了加快進度會找優秀的情報販子時就有猜測,但沒想到真的是他。

那麽——

淺井成實會不會也被卷入其中?

那天送藥的好心醫學生在第二天又來了店裏,石野由紀非常感謝對方的援手,她在旁邊幫著說話,和對方也算認識了。

才成年不久的東大醫學生,淺井成實,從言談中洩露的部分信息看只是普通人,在她問起“為什麽對溫特有些關註”時,則是靦腆地表示“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住院,溫特好像是曾經見過的醫生”。

但淺井成實的記憶不明確,因此只是說可能是認錯人了。

羽川和對溫特過去的事沒興趣,在調查盯梢的那幫人、從而查到田中組時,倒也發現了淺井成實沒說的一些事。

淺井成實最近去過一家醫院,從監控看那家醫院附近有田中組的人出沒,說是見過勒索,大概是不小心撞到了田中組與醫院的人交流的場景,發現了不對勁。

羽川和無從判斷淺井成實究竟是特意跟去咖啡廳阻止病人因發病而亡,還是聽到了什麽後特意去調查,但她以為至少田中組沒有關註到他。

連安室透這個情報販子都參與進來,和她打過交道、顯然也在調查什麽的淺井成實,能安然無恙嗎?

系統:【沒關系的宿主,他們應該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大開殺戒。】

羽川和被安慰到了,她看了看周邊的建築,查到的田中組商量生意的酒吧就在下一個街道,到那位置,後邊跟著的幾個人估計會行動得更快。

【還是問一問吧。】她嘀咕,掏出了手機。

安室透既然是跟著那兩個新來的人來的,大概在酒吧裏待了一會,說不定聽到了一些事呢。

只是振動了一下,電話便被接通。

“月見小姐,”另一端的青年似乎非常困惑,“有什麽事嗎?”

羽川和覺得自己的話還算正常,至少做到了不動聲色地打探:“你從酒吧裏出來,有碰到什麽事嗎?”

安室透沈默了一下。實則心中有些無力……是真的不掩飾自己知道田中組、進而查到了他們在酒吧商量生意啊。

這個問題不具備明確的指向性,他不確定對方想聽的是什麽,飛速斟酌後道:“他們抓了一個人。貌似是前幾天在咖啡廳裏阻止他們殺人……月見小姐,你好像也是這個原因才被盯上。”

前兩句話是他在酒吧門口竊聽到的,對這幫人渣氣得牙癢癢;最後一句話則是剛才聽四人商量時知道的。

也算明白過來了。

紅寶石確實說自己在咖啡廳工作,沒想到會牽涉進這樣的事裏。

至於紅寶石阻止殺人?安室透不願去想自己質疑後得到的回應,上次米花銀行搶劫案都已經是一次教訓了。

“哦——”紅寶石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擡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身影已經沒入樹蔭深處,也就無從看見神情,“那位客人被抓了啊。真倒黴。”

“確實。”安室透讚同,他敲了敲另外的竊聽器,那端的人在罵罵咧咧地喝著酒,“他現在已經被帶進酒吧,似乎與其中一人認識,正在說話。”

“既然你還跟著我,那想必也不介意做點事吧,安室。”不等他打探,年輕人話音一轉,輕快地道,就想知道他的想法一樣。

安室透心裏咯噔一下,語氣卻還帶笑:“當然,月見小姐,見到你被盯上,我可是非常擔心呢。”

“好話不用多說。”羽川和幹脆地道,“等撤退的時候,你配合一下就行了。”

“?”安室透不確定地確認了一下,“只是撤退時、配合嗎?”

沒有幫忙解決綁匪、發送撤離路線和如果被綁走後應該如何做的計劃?

“對。”羽川和說,“要是那個客人逃跑的時候被阻止,麻煩你幫忙了。”

安室透更困惑了。聽上去紅寶石對自身的安全充滿信心……而且還重視了那名男生的人身安全?

被組織的成員指使去做好事,這滋味可真是微妙。

“我明白了。”他應下來。

沒有多久,安室透便進入了酒吧所在的街道,路燈昏黃,枯敗的樹杈交錯,在建築物與地面投出怪誕的影子。

這條街道較為狹窄,周邊大多同樣是酒吧、旅館和卡拉OK,他其實懷疑了組織的據點也在其中,但目前的情報搜集和組織地位還沒到這種地步。

竊聽器裏的那四人早就興奮起來,認為目標是自投羅網,方便他們綁了人就跑,已經行動了起來。

他們從頭到尾都沒發現跟蹤的安室透,搞得他挺沒成就感的。

眼睜睜看著一幫不懷好意的男人去圍一個外表柔弱的女性,對良心是種譴責,安室透沒想那麽多,只是有些好奇紅寶石的自信從何而來。

然後他看見紅寶石大大咧咧走進了酒吧。

安室透:“?”

*

酒吧裏燈光昏暗,駐唱臺上的樂隊在嘶吼著搖滾,舞池裏有人大吼大叫著舞動肢體,煙酒的味道充斥著每一個角落,音樂與人聲交織,卡座裏的交流反而會被遮蔽。

淺井成實從沒來過這樣熱鬧的地方,尤其是身邊圍著一堆不懷好意的家夥,更是緊張。

“淺井君,”在他對面,戴著眼鏡、年近五十卻還顯得儒雅的醫院副院長端著一杯透明的酒水,似乎很失望地皺眉看著他,“要是你說出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我的朋友們就可以直接送你回去了。真的不說嗎?”

淺井成實咬著牙,只是將頭埋下。

不能說。他非常清楚。說了之後自己就會被滅口。

四天前,他在醫院不小心聽到了副院長與某人的交流,說是要解決某位病人。他記住了病情以及應下這件事的人的樣子,請假關註著對方每日從醫院離開後的行動……然後在咖啡廳阻止了。

副院長曾經為他治過病,在他考上東大醫學院時也恭喜了,淺井成實不願相信對方是竟與極道組織合作、利用副院長權限進行藥品走私的人渣。

但事實確實如此。

他其實真的只是路過這條街道,卻見到了副院長的車。

副院長的神情沈了下來。

“瀧川叔,別費心了。”田中組的隊長拍他的肩膀,“沒辦法,誰讓這小子阻止我們了呢?”

瀧川喝了一口清水,心中不耐。說得輕松,淺井家的孩子要是失蹤,警察那邊很容易查到他的!

但他還是開始思考怎麽清除對方的痕跡。

煙酒的氣味忽然淡了一點,喧鬧聲裏混進幾下碰撞導致的怒罵。

這處卡座的幾人沒有在意,因酒精上頭而發生的沖突在這裏隨處可見,保安會解決的。

但十幾秒後,低著頭的淺井成實瞥見了閃過的綠色長發。

咖啡廳的店員小姐給人留下的印象很深,尤其是他先前聽到那個抓了自己的人說“那個女的今夜就會被抓到”——

他下意識擡起眼,小心地向那處看去。

確實是那位店員小姐。

先前離開的兩個人也在,只是被沈溺於酒精的人攔著,看上去並不是將她趕入店裏,而是追不上。

“隊長!”沒見過的男人扯著嗓子喊,“她在這裏!”

“你小子,撞到人不道歉嗎?!”露出的胳膊有紋身的壯漢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而和瀧川坐在一起的隊長已經聽到,並在下一秒見到已經走近的目標。

“晚上好。”綠發年輕人向他們打招呼,“聽說你們在找我?”

她看起來太過氣定神閑,卡座中的田中組四人都驚呆了,瀧川則是還沒反應過來。

淺井成實卻和她對上視線。

“抓、抓住她!”他身旁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三步並兩步就要撲向羽川和。

淺井成實情急之中擡腿踹他的屁股,男人猝不及防當頭栽下,又被起身逃跑的醫學生踩到後背,痛得渾身抽搐。

“快跑!”淺井成實想去拉店員小姐,見對方已經轉身才收回手,在前邊開路。

“可惡!”

“媽的!”

“兩個○○養的!快追!”

田中組的人全都惱怒起來,見淺井成實逃跑的瀧川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一起追。

“嘎吱——”

喧鬧聲裏,被掩蓋的些微動靜在羽川和走入時就已經發生。

它來自於駐唱臺上懸掛的氛圍燈、環形半開放包廂的門框、部分卡座頭頂上裸露著些許線路的天花板。

怒罵、呵斥和放狠話,人與人推攘,擁擠到寸步難行。

“嘎吱嘎吱——”

舞池上空與周邊的氛圍投影燈忽然閃爍起來,快得像是有誰在大力揮舞,激起酒鬼們更加大聲的歡呼。

“砰!”

樂隊的架子鼓手敲響將氣氛推向最頂端的鼓點。

仗著瘦弱的身體,淺井成實從擁擠的人群邊緣來到酒吧出口,回頭時卻發現店員小姐並不在。

角落裏觀察的安室透好奇地向裏看,竊聽器裏的聲音太亂,難以分析出具體情況。

“嘎吱——”

“砰!嘩啦啦啦——”

岌岌可危的天花板、門框和氛圍燈都爆了。

酒吧裏的人都因這樣的意外尖叫起來,音樂停止,酒鬼們在醉醺醺中驚呆了。

而要追羽川和和淺井成實的田中組幾人,都在不同地方成為被砸中的倒黴蛋,倒在地上呻吟,難以行動。

瀧川沒被砸到,但他註意到了地上躺著的都是自己的生意夥伴……?好像還有幾個其他人?

但這不重要,他本能地感到畏懼,尤其是視線中沒有淺井成實,卻出現了垂著眼觀察腳下的男人、與落下的天花板擦肩而過的綠發年輕人之後——

她似乎早就料到這一切了!

田中組的這群混蛋,到底惹上了什麽人?!

年輕人擡起眼,看來的赤眸在昏暗的光下像血沼一般壓抑。

寒意自脊椎骨生出,瀧川嘴唇哆嗦了幾下,打理極好的頭發與面容忽然就老了下來,他不敢和對方對視,低頭從另外的方向沖了出去。

只是在和系統討論“為什麽會有其他人被意外波及、從哪產生的惡意”的羽川和:“?”

這家夥腦袋上的標簽怎麽一下子從【染綠發的不良】【被抓也沒人管】到【到底是什麽人】【可怕】的?

她困惑地看了看地上的人,轉身混進慌亂的人群中走出酒吧。

淺井成實從角落裏冒出來,因為沒有顧及到她而很是歉疚:“月見君、你沒事吧?”

酒吧裏發生了意外,他本想返回去找,但瀧川副院長忽然從酒吧裏沖出來,他不想被撞見,便下意識躲了起來。

“沒事。”羽川和說,她不打算和對方交流田中組的事,“意外來得正好,那幫人全出事了。淺井君,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小心一點。”她試著蹙眉、作出對被極道組織盯上而擔憂的樣子。

從頭上的標簽看,淺井成實顯然認為她先前那樣自然地與田中組打招呼是強行鎮定,沒有多猶豫,“我先送你走”的提議被拒絕後點點頭,徑直離開了。

羽川和收回視線,在建築物的陰影裏伸了伸胳膊。

接下來——

是問問安室透有沒有處理田中組的建議了。或者找橫田店長幫個忙?

年輕人轉過身,打算給安室透打電話,但走了一段路後她停下來,向對面看去。

對面的街道裏,似乎停著一輛有些眼熟的車……?

黑色保時捷356A,在路燈與建築物的陰影裏,稍不註意就會忽視,從這邊看不見車牌。

羽川和開始努力回憶自己走進酒吧前,那條路上有沒有停著車。

【……有吧?】系統遲疑地道,【應該有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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