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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換著玩 醫館在鎮子裏頭,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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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換著玩 醫館在鎮子裏頭,出了……

醫館在鎮子裏頭, 出了肉鋪巷子還得再過幾條街,這時正趕上第二波逛集,第一波多是窮苦農人好不容易挑了個天兒, 長途跋涉來這鎮上換些所需, 頂好的也就買些巧嘴兒, 就連街邊攤子賣的都沒什麽花樣,再者就是富家人管事的出來采買。

這波就不同, 兩腿走路的農人變成了坐轎的貴人,他們袖兜裏的銀錢讓街邊攤子上的東西變成了簪子團扇, 甜果蜜糕, 算命蔔卦,走街串巷的販夫走卒肩上的扁擔裏挑的不再是針線布頭,而是胭脂香燭, 豆花油餅。

熙熙攘攘的,襯的天上光球越發熱了起來, 落在身上把人的骨頭都給揉松了,阿塵死皮賴臉的趴在予濯背上, 沒受傷的手在予濯身上一會摸一會捏,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都舒服極了,讓他瞇起了眼, 薄而透的白眼皮沒染灰, 一瞇眼, 一張黑臉上顯出兩個小白豆, 看著喜人的緊。

背上人的小動作予濯能感覺到,但手法笨拙,與調情二字相去甚遠,, 他也就沒理會,穩穩當當的背著身上清瘦的人避過轎子,穿過人群,前頭是個岔路口,從那邊一過去就能看見醫館的影子了。

只是走著走著,幾聲哭叫怒罵如煙火一般驚地而起,吸引了許多人註意,人群漸漸聚團,路眨眼間便被擋住了,予濯對看熱鬧沒興趣,可路還是要走的,他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事情大,議論非議也大,還沒到跟前呢,予濯根據只言片語就知曉了什麽事。

他擡眼往人群中心看去,只見一人發絲散亂,衣衫不整的跪在兩個漢子面前,兩個漢子,一個表情高傲,瞧著地上人的眼裏藏不住的惡念,一個點頭哈腰,極力推銷著地上的人,所用之語,汙穢,不堪入耳,他們旁邊還趴著個半大的孩子,被打的站不起來。

是丈夫帶著孩子光天化日,在賣生養他的人。

予濯眸光微凝,但僅僅只是一瞬間,就迅速淡化,他擡腳走到街邊,擦著人群與攤鋪的縫隙捱了過去。

不管是賣情人求生機,還是光天化日之下的驗貨,亦或是在親生孩子的眼前,在貧窮與饑餓面前就如雞毛上的一絲細毫,不重要,更沒必要。

末世的生存法則,原來很早前就出現了,輪回,又一個輪回。

嗯?

耳邊的濕熱把予濯從沈思中拉了回來,他把頭往旁邊側了側,想把自己的耳朵從某個混蛋嘴裏拉出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沒扯出來……

已經有些疼了,予濯明智放棄,往後睨了一眼,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的問了一句:“你幹什麽?”

阿塵瞧著予濯紅了一片的耳朵,很高興,又伸出舌頭舔了一口才回答:“耳朵堵住不聽那些話,你要高興一點,”

予濯驚訝阿塵能夠說長句子的同時,都要被他這關心感動到了,結果下一秒就聽他說:“高興了才有勁生寶寶。”

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個。

予濯眼角微抽,心裏那些晦暗一下子就被阿塵的不著邊際推開了,他往旁邊偏偏頭,阿塵說話時的熱氣噴在被咬的紅腫的耳畔,麻麻癢癢的,讓他不太適應。

不準備再接無意義的話,岔路口就在前面。

“誒,那邊的,停下!”

身後傳來一聲呼喚,予濯當然不會以為是自己,他人生地不熟的,誰會喊他呢?於是繼續走,但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予濯五感敏銳,自是能聽清這聲音是朝他這來的。

轉身一看,幾個穿著短打褐衣的壯實矮小男子竟直直的沖向了自己!

幾絲意外如流星般從黑眸中一閃而過,予濯神色一凜,短促的往後背撂了聲“抓好”,便握拳擡手生生受了迎面而來的一棍子,隨即手腕翻動,五指借力抓著那木棍向旁邊一甩,一個鞭腿橫劈就將人直至踹翻在地,這人微胖,落地的一剎那,一小片地面似乎都被震顫,揚起的泥塵撲了緊隨其後一幹人等滿臉。

一眾叫痛咳嗽聲中,看熱鬧的人紛紛驚呼著把關註重點移了地方,一時之間,數道目光落到予濯身上,他面色無波,手托了托背上的阿塵,聽到他哼唧一聲就知道沒什麽大事,這才拿眼去看對面緩緩走出來的人——那位表情高傲,穿著整潔甚至趨近華麗的漢子。

只見他伸出指頭,不斷指著躺倒在地的人,搖頭嘆氣,不斷咂嘴:“真是沒天理了,我家奴仆不過是走路蹭著你了,也值得你下這樣的死手?”

這人身形高瘦,四肢細長,不斷揮舞的手臂像個折斷了的竹竿,他說話間不住的拿一雙吊梢眼瞅予濯,另有所圖的意思暗示的不能再明顯。

果然,他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幾個短打褐衣立即就接上了話。

“對啊,還有沒有王法?這可真是豆腐坐班房——平白無故啊!”

“青天白日,什麽老鼠狗子都敢逞威風,可真叫我們爺心寒!”

還有剛才對那少爺卑恭鞠膝的賣妻男也湊了上來,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這可得讓父老鄉親們評評理,怎麽好端端的,還出手打人,把人打成這樣,嚇著我們顧爺了你賠的起嗎?!”

此言一出,四周圍著的看客也相互咬耳朵。

“我聽說這位爺是剛從上頭下來的呢,那身後可是位大老虎,這小子今天……嘖嘖嘖……”

“金貴著呢,倒黴咯倒黴咯。”

予濯把註意力從這些人的話語裏收回,跟這種人講不了理,說多了還浪費時間,不如直接問目的,於是他直接開口問:“你想要如何?”

這話一出,那位剛剛還痛心疾首,作仿徨狀的顧爺直接一個大變臉,往前走了幾步,搓著手笑的一臉齷齪:“我的人被你打成這樣,幹不成活了,自是要賠我一個……”

直到此刻,予濯才註意到這人從出現時一直緊盯著的並不是自己,而是——

環住脖子的手緊了緊,阿塵也感覺到了那股嫌惡的視線,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耳邊也傳來一點低語:“不不許把我送給別人,不然、殺殺了你。”

說的挺氣派,挺嚇人,就是圈著他的手抖聲音也抖。

看著是個小瘋子,其實別人一個眼神,他就知道那人在想什麽,也不瘋嘛。

予濯因想著這樣的事,停頓了幾秒,並沒搭話,這沈默在旁人看來就別有一番深意了,背上的阿塵從手抖聲音抖到連著整個身子都在抖,而那位顧爺似乎也覺得予濯在猶豫,於是手往後面一揮。

賣妻男得令,兩手抓著妻子的頭發硬生生的拖拽,他妻子雙膝著地,膝行跟不上腳步,裸露的皮膚直接與地面摩擦,疼痛讓她雙手忍不住反抗,嘴裏哭叫著卻怎麽也推不動撕扯著他的漢子,原本就松垮勉強遮身的衣衫行動間徹底從身上脫落。

她不遠處的孩子還在往這邊爬,周圍的人還在看,她就這樣赤條條,狼狽不堪的趴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呼——呼呼——”

耳邊傳來的呼吸聲越來越大,吐到臉側脖頸的氣息又濕又熱,像極了仲夏午夜暴雨前刮的熱風,無聲透露著壓抑至極的不安與恐懼。

予濯回頭看,只見阿塵瞪圓了眼,嘴微張著,劇烈的喘氣中還摻雜這些許模糊的低吼:“不許拿我換,這不能夠的——殺你!”

“我說兄弟,你瞧這模樣,”顧爺把釘在阿塵身上的眼移開,輕蔑的哼笑一聲,走到地上趴著的人身旁一把拽住這人頭發讓她露出了臉:“清麗又標志,比你背上的差不了多少,不如咱們一起換著來,膩味了就換,如此才盡興了不是?”

話音未落,周遭便響起一陣嘩然,那被攥著頭發的女人也仿佛受不了了似的竭力哀吼一聲,隨後便聽不見聲響了。

顧爺以為她認命了,便也沒再管,手一拋,女人便重重落在地上,他往前走了幾步,與予濯的距離不過兩三個拳頭:“你背上這個,長得不知如何,可單瞧這一對眸子,和那勾人的招兒,就可勁兒的讓我心癢,別不是哪個勾欄裏買來的吧?那豈不是更好?”

說著說著,他聲音越來越低,腔調因極度興奮上揚,嘴角裂出個堪稱可怕的弧度,在背著光的臉上嚇人的要命。

予濯站在原地,斂眉不語,任誰看了都是一副在沈吟的模樣。

也是,這樣的誘惑,哪個男人會拒絕,又拒絕得了?顧爺都笑出了聲,但他沒催,只等他一聲答應。

到這一刻,阿塵已經鬧著要下去了,阿塵怕極了,那人看他的眼神他太熟悉了,他真的怕極了,他舍不得殺阿予,只想要走,可可是,阿予怎麽辦呢?他走了阿予怎麽辦。

一想到這兒,阿塵眼中閃過幾絲猶豫。阿予不說話,他要把自己給惡人,阿予也壞,作為懲罰,他要下去往後跑幾步再回來帶著阿予一起跑。

想通後,阿塵離地的雙腳就開始不斷亂踢,兩手握拳不斷捶打著予濯的背脊,嘴裏喊著:“放下我,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但他沒打幾下,就聽見一聲低低沈沈的輕笑聲,阿塵動作一頓,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見予濯轉過頭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不是說把你送了就殺了我嗎?這會兒怎的又要跑了?”

阿塵被他搞迷糊了,完全不知道予濯要幹什麽,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團漿糊,暈暈的讓他有點氣惱,聞言便惡狠狠的齜牙威脅:“你以為、我沒殺過人嗎?你的大還不能殺!”

……什麽大?

沒等予濯思考出阿塵話裏的深意,面前就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催促:“我說兄弟,你這是何意?我可是在等著呢?!”

顧爺實在等不及了,更何況這兩人還在他面前打鬧,怎麽瞧著勢頭都有些不對勁。

與阿塵的耳語被打斷,予濯正過頭,面無表情的垂眸睨了眼顧爺,兀的沖他笑了一下,然後——“砰——!”

予濯施施然收回踢出去的長腿,清清淡淡的回了句:“我覺得不行。”

這裏落後又偏僻,尋人定然艱難,他住的春雨村又與這鎮子離得遠,揍了人糊弄一二不被抓還是可以的,所以可以打。

這一變故著實驚著了在場所有人,待到予濯上去又補了一腳將人踹昏了,跟在顧爺身側的那群打手才回過神,一邊吼叫著“替爺報仇”一邊沖向予濯,卻又在眨眼之間被予濯撂倒在地,一時間,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不少人,被予濯撩一眼,還嚇得直哆嗦,哭爹喊娘的,特別是那個賣妻男。

背上傳來一聲“哇”,予濯笑了下,逗著阿塵說:“現在可還要殺我?”

阿塵聽到這話立刻把臉埋到予濯頸窩,之後怎麽問都不說話了。

打不過,他殺不死……

予濯也沒一定要讓人回答,自己取了樂,又在眾人沒回神之前快步背著阿塵走了,但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傳來呼叫

“哎呀呀!!死人啦!死人啦!”

不用猜也知道,應該是那個被看盡了的沒了活路的女人。

在末世,什麽手段都可以使,什麽方法也都可以用,只要活了下去,那一切都將會被披上神聖的光輝。可她沒活下去啊,那個孩子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害了條命,剛才應該多踹幾腳的,予濯淡淡的想著。

醫館就在拐角處,一拐彎,街那邊的事就模糊的聽不清了,腳踏進去就有小藥童迎上來招呼,他一見著阿塵滿是鮮血的手,頭上一根朝天辮都顫了顫,連忙轉身扯著嗓子叫:“師傅師傅,快過來呀,見血了!”

小地方哪來那麽多大事,一聽見血了原本匆匆往這邊趕的人也不悠悠了,拄著拐杖直往這邊沖,給阿塵看了才放下心來。

“無礙無礙,手刮木頭上去了,流著刺在裏面,口子又大,稍一用勁就扯開流血,怪哄人的,就你身子骨硬朗不成?——傑兒,去打盆溫水來給他洗洗。”

予濯在旁邊聽,隨手抹了抹脖子,再張開時就瞧見一手灰,他頓了幾秒,擡眼又瞧了門外,思緒在心底打了個轉便開口:“老師傅,我也跟去洗洗。”

洗手而已,沒什麽不能的,老醫朗點點頭。

再回來時,不僅傑兒手裏端了個木盆,已經把脖子手洗凈的予濯手裏也端了個木盆。

予濯本想把阿塵臉也給洗洗,這樣既幹凈外頭那些人再找上來也不至於認出他,但一拿布去擦阿塵臉,阿塵就呃呃呃的亂躲,這模樣倒與那大白鵝挺像的。

不讓擦就不擦,予濯抱臂站在旁邊靜靜等著,等老醫郎給阿塵挑刺,上藥。

“行了,把這藥粉拿回去再敷敷,平日註意著點,結痂了就沒事了。”老醫郎把黃色小包遞給予濯,看樣子已經把予濯當成阿塵的身邊人了。

予濯點點頭,問了價錢,付了也就帶著阿塵走了。

傑兒在門口送客,看了好一會兒才方才想起來似的轉頭叫道:“師傅,那不是鎮子邊口的那家小寡夫嘛!”

他們這兒在鎮裏深處,什麽趣事平時聽一嘴不會認真,全當飯後閑談,但這小寡夫的事情太大了,整個鎮子都知道,就連他都跑過去看了一眼,也因為只看了一眼,才剛剛想起來剛剛那小夫郎是小寡夫。

從醫館出來後,予濯沒再回頭,打算從前面走繞個圈,那裏有條小食街,太陽正高高掛在頭頂,已經晌午了,再趕回去定是趕不上金大哥家的晌飯,正好到那邊吃完再走,還能躲著人。

予濯剛要邁步,眼角往旁邊一瞥,就看見也要跟上來的阿塵,他拿出那包藥,試圖和他講理:“手用這個塗,現在你回家。”

手既醫完了,那也就沒什麽事了,他的那點子善心不多。

阿塵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他目光幽沈的看著予濯:“又摟又抱,你不、認賬了?”

予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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