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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把我咬疼了怎麽辦 從曠遠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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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把我咬疼了怎麽辦 從曠遠卷來……

從曠遠卷來的高風, 吹散了灰黑清淡的雲絲,天上月更亮了,面前這張臉從烏黑變成了能看得清的黑。

那道風同樣吹到了凡間, 吹到了予濯被刀抵著的脖子處, 他沒什麽情緒的動了動下巴。

只感覺, 怪涼的。

但下一刻他就不涼了。

兩道火山爆發般灼熱的視線毫不掩飾的,毫不避諱的落在予濯臉上, 一聲低低啞啞,裹滿暧昧意味的嗓音回響在他耳邊。

“那, 你親親、我。”

予濯聽見這話, 回神,下意識低頭掃了眼那張黝黑的臉蛋,喉結上下滾動, 冷硬的眉宇間似是凝了些為難,不為別的, 只是這黑臉怎麽看怎麽下不去嘴。

停了幾息的功夫,這小泥蛋顯然看清了予濯眼裏的猶豫, 他鼻頭微皺,原本搭在予濯脖子上的大刀施加了幾分力道,外層皮都破了些。

予濯覺著疼了, 身子直接向旁邊一撇, 手往外一伸, 目標清晰的攥住那拿著大刀的手腕, 往反方向一掰,伴著一聲又輕又急促的痛呼聲,大刀哐當一下掉到了地上。

這一舉動明顯惹怒了小泥蛋,被予濯捆著的手抽不出來, 就揮舞著另一只手,直朝予濯撓去。

然後他的兩只手都被反剪,捆在身後了。

“方,放開!”

予濯看著被自己氣的胸脯上下起伏,喉嚨裏還時不時發出似乎帶有威脅意味低吼的人,腦中莫名想起了末世的一種鬧騰的小喪屍。

想努力反抗但始終都不得要領,予濯在心中這樣定義。

……惹急了還會咬人的那種——

予濯兩指迅速的掐住手裏人尖瘦的下巴,制住了他想張嘴露出尖牙的動作,嗓音裏還帶著笑,不鹹不淡的吐出一句:“牙這麽尖,把我咬疼了怎麽辦?”

他這聲若有似無,摻雜著夜裏特有的涼,很適合給眼前這急色的小泥蛋敗敗火。

但火還沒敗完,院外頭就驀的傳來一聲女人特有的哎呀聲,予濯擡起眼皮往外掀了一眼,卻發現是剛剛才見過的柳氏。

柳氏站的不近不遠,在黑夜裏的人都是一團一團的,予濯瞇眼細看,才看清柳氏大致的情態,似是一只手挎了個籃子,另一只手搭在下半張臉上。

這是——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情,予濯心裏隱約露出了個猜測。

可沒等這個猜測成型,面前突然安靜的小泥蛋似乎也意識到了身後來了別人,朦朧的夜色中,他的嘴角劃出了一個不小的弧度,予濯還沒來得及想這笑裏究竟包含著什麽,就感覺到手中的重量增加。

這人竟一股腦兒的埋進了自己懷裏,鉆進來了還不算完,嘴裏還小聲的叫著,不知在叫什麽,在靜寥的四周格外突兀。

偏偏此時予濯還攥著他的一雙手,遠遠看著,倒像是他故意按著人後腰摟進懷裏的。

到這個份上,沒成型的猜測也成型了,予濯也不用去猜小泥蛋笑什麽了。

像極了捉奸——剛吃飯時大白鵝給他惡補的知識——現場。

不過撞破了“奸情”的柳氏不僅沒有啐一口轉頭就走,還加快腳步走了進來,嘴裏不忘念叨:“哎呀哎呀,予兄弟,阿塵瘋瘋癲癲的,想來又纏著你了?”

下午的事,金孟虎和她說過,她這第一反應當然是說的那般,不過柳氏說完話,又看了眼兩人現在的姿勢,咂摸了下嘴,忍不住用氣音小聲開口:“予兄弟啊,這可不是嬸子說你,就算是要那幹事,那也得進屋去呀,在外頭像什麽話。”

這話一出,予濯懷裏的人就咯咯笑了兩聲,一顆蓬松淩亂的頭在他懷裏蹭了兩下,就用力掙脫了予濯的束縛,對他眨眨眼轉身撲到柳嬸身邊,伸出手指了指她胳膊上挎著的籃子。

柳氏拿眼瞧了下阿塵,又看了眼予濯,像是嘆了口氣,才伸手掀開竹籃上的蒸布,從裏面拿出了個圓圓軟軟的大雜面饅頭,乍一看,都要有阿塵一個臉大了。

這麽大一個饅頭遞到自己眼前,阿塵當即笑著拍了拍手,邊接過大饅頭捧在手裏,邊念叨著什麽,他兩手一用力,大大的饅頭就裂成了兩半。

“給、你”

予濯垂眸看著遞到眼前的半邊雜面饅頭,沒有去接。

阿塵等了一會兒,然後他就不耐煩了,一擡手把東西塞進予懷裏,嘴裏還在斷斷續續的說著:“吃飽,有力氣,生生寶寶。”

說完,阿塵就頭也不回的跑進了門外的黑暗。

“阿塵這孩子,也是個可憐見的,哎……”柳氏說著把頭轉過來,看了好幾眼予濯,最終還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手裏的竹籃遞到予濯面前。

“吶,你剛剛走得急,我也是個沒腦子的,竟把鍋裏蒸的饅頭給忘了,這不,給你送過來了。”

予濯道了聲謝,順勢接過籃子。

柳氏擺擺手,笑著說:“這回特地做了大個的,不用一個一個費勁拿了,誒,白蘿蔔鹹菜我也裝了些,你給那蕨菜我會去就給腌了,等好了嬸子給你送過來,啊。”

予濯一個年輕漢子,吃食上並不會自己料理,受了他東西的金家自然要多加留心,窮苦人家也沒多少好東西,但有金家的幫助,予濯最起碼能吃口熱騰騰的飯了。

送走了柳氏,予濯鎖了院門,提著籃子,轉過身把剛才阿塵拿著的,掉到地上的大刀送回角落,又走到水井邊洗了手,這才開了堂屋,從裏間架子上拿了油燈和臉盆布巾又走出來。

油燈點亮,映出了大桌上的東西,一只處理好,用大葉包起來的一整只剝皮掏幹凈的野兔,一大簸箕野菜,還有地上只剩半口氣的小羊羔。

予濯照例掃了眼看東西都在不在,他拿了豎在旁邊的竹筒往簸箕裏灑了點水,好教野菜新鮮點,瞧著沒什麽事後,予濯就擡腳到外面井邊洗漱一番,一天沒停下,鐵打的人也受不住,這時夜已經深了,他洗完了就回屋關門,躺下入睡。

與前幾十個夜晚沒什麽不同,予濯做了一夜噩夢。

臨近天亮時,門外忽的傳來幾聲刺啦刺啦聲,像小貓的利爪在木門上劃拉,聽得人牙根都疼。

躺在僵硬床板上的人眉頭驀的向中間一攏,而後瞬間睜眼坐起,凝神聽了一會兒,那道不算好聽的聲音又消失不見。

予濯眼底閃過幾分精光,卻沒下去查看,躺會床上,睜著眼直到窗外由黑變灰才下床。

堂屋門被打開,冷風吹的門嘎吱嘎吱響,外面一片寂靜,不像是有人或是有動物的模樣。

予濯用冷水洗漱,今早要趕早集,得快些,就沒燉米湯,只在大鍋裏燒了水,熱了剩下的幾個餅子,就著剩的不多的鹹菜湊合著吃了。

吃完飯,予濯將昨晚掏出來的雞腸兔臟剁碎了混著草餵給雞鴨們,又給菜園裏澆了水,這才回屋把比竹筐還大一號的籮筐收拾出來,最底下放羊羔,兔肉摞在上面,最上面是些野菜,籮筐透氣,也不怕羊羔中途悶死。

予濯動作很快,幹完這些時候,東邊的天才剛剛亮起,他鎖了門,就朝鎮上的集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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