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割肉 “……” 剛……

關燈
第7章 割肉 “……” 剛……

“……”

剛才還不覺得,直到近距離看清後,葉含秋才後知後覺的感到頭疼。

不為別的,只因他目之所及處的血肉已經發了爛,流了膿。

鼻翼間還能隱約聞到些怪味,葉含秋拿著匕首上下比劃了一會兒,怎麽都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他偏頭,手指小心翼翼的在十七背脊上撥弄了幾下,將黏在肉裏的墨發撥到肩膀一側,露出那截帶著黑緞的脖頸,以及毫無血色的側臉。

葉含秋記得有段時間,A市整改市容,蔔禁酒吧,為了蒙混過關,特意把酒吧內部裝修了下,還附庸風雅的掛了幾幅寫生。

每到夜晚,冷色調的寫生被幽暗藍光一照,更顯壓抑。

葉含秋覺得,十七與那些畫像真像,一樣的蒼白冰冷,毫無生氣。

指尖摩挲著鋒利的刀尖,葉含秋往四周望了眼,狀似不經意開口:“這樣暗,怎的不點燈?”

十七此刻全身虛軟,腦袋又是倒著的,能保持意識就不錯了,他迷迷瞪瞪的盯著主人踩在地面的長靴,暗自消化了好一會兒主人的問話,才一字一頓的說:“回主人,暗衛——不得點燈。”

他們,是見不得光的。

葉含秋聽了一楞,這什麽逼規矩?!

他想把十七翻個面,點著他的眉心問問這顆小腦袋瓜子裏到底裝的什麽。

但指尖剛搭上那截腰肢僅剩的一點完好皮肉,十七就顫了顫,像是被他弄疼了。

哎呀……

葉含秋悻悻的收回手,猛然發覺自己重點搞錯了。

割肉割肉!

正當葉含秋重新握著匕首,吸口氣,做好心理建設,要開始時,十七低低小小的聲音驀的在耳邊響起。

“主人……”

葉含秋忙著呢,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屬下自己來吧,不勞煩您……”

葉含秋一下子就將十七的將要擡起來的腦袋按了回去,註意力集中時,低沈的嗓音不自覺的帶上了幾絲認真嚴肅:“待著別動。”

“是……”

十七乖乖垂著頭,四肢朝地的一動不動。

已到日昳時分,淺藍舒雲遮去了火球,火球夾在天與雲間,四散的金光勾畫所經之處的形狀,又呈萬丈光芒向無窮無盡的天邊射去。

那麽多的光,卻只有一點點進了這東院角落處的方寸之地。

就著那微弱至極的光亮,葉含秋攥著匕首,一點點一點點,將那發黑發膿的肉割掉。

曾經傾倒調制酒液半分不搖晃的手,此時攥著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竟也幅度極小的抖動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動作已經很輕,很謹慎了,但剜肉之痛不能低估。

從骨感突出的肩胛骨,到下陷明顯的腰窩,再到整片脊背,所見之處,全都在打顫。

葉含秋闔眼,穩了穩心神,繼續。

他像一位雕刻師,拿著自己的刻刀,刻著獨屬於自己的作品。

只是這作品太過血腥,他的繆斯在死寂無聲。

當十七整個後背都被處理完,葉含秋趕忙拿早就準備在一旁的濕布將傷口一寸一寸的擦凈,細長的,嫩粉色的細長傷口藤枝般在十七後背蔓延,又有星點血跡滲出,似開了花,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阿彌陀佛。

葉含秋暗暗在心裏扇了自己一巴掌,心想人家都這樣了,你還賊心不死啊你。

禽獸啊,禽獸。

清理完了,就上藥。

旁邊托盤裏就放了一個玉瓶,還是開著的,料想就是了。

葉含秋拿過來,輕輕的倒在傷口上,引來的又是懷中人一陣接一陣的輕顫與壓抑的吸氣聲。

傷藥比割肉輕松,葉含秋能說些話分散下十七的註意力。

“十七?”

十七含糊應道:“十七在,主人……”

“是否是近些日子入教?”

其實葉含秋知道,他只是在沒話找話。

“是的……主……”

話還沒說完,懷裏的人就沒了聲。

葉含秋一驚,連忙俯身去探他鼻息,還有氣,應該是被疼暈了。

那也不用轉移註意力了,葉含秋埋頭就是幹,抹藥,包紮,絲毫不敢松懈。

這過程中,他不經意間睨了眼十七昏過去的側臉,心裏不由得感嘆了一番。

這呆小子,為了業績,至於嗎?

原劇情中,他似乎也一身傷的把原主護了回來,自己一個人剜肉治傷,昏迷了不知多久,仿佛被全世界遺忘。

可當十七昏昏沈沈醒來時,也只是得到了原主丁點的信任。

終於包紮好了,鑒於十七全身是傷,但後背最嚴重,葉含秋還是讓十七面對著床躺了下去。

他掐著十七的咯吱窩,把人向上拖了拖。

還要把腦袋放在床外,免得呼吸不暢。

“呼——”

結束。

自己也累的不輕,葉含秋沒什麽顧忌,直接在靠十七臉頰旁的床邊地上坐了下來。

正呼著氣,一轉頭就看見了十七那張眉頭緊鎖,蒼白的臉頰。

“暗衛,不得點燈……”

葉含秋定定的望著十七,嘴裏低聲呢喃。

暗衛……

不得點燈……

他們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靈,是飄忽在半空中的孤魂,是茍且在陰暗處不得接觸日光的鬼怪。

由屍山血海堆砌而成,無心無情,一生只忠於一人……

葉含秋神思飄蕩,腦中無限回旋著清岳宮出來的暗衛到底應是何種模樣。

剎那間,一個隱約破土的疑問驟然在他心中浮現。

葉含秋猛地坐直身子,在腦海中對大白鵝進行瘋狂奪命call:“肥鵝,出來!”

“我有話問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