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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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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陳大叔說林晚詞的產期大概是在年後打春左右,可是年三十晚上,一碗雞湯下肚,還沒來得及吃菜,肚子就疼起來。

一家人齊齊變了臉色,男人們更是六神無主,原本沈大他們跟趙氏商量好,本來打算在產期前半個月就把產婆接過來家裏住著的,可是這還有一個多月,林晚詞羊水就破了,可把他們急瘋了。

好在沈三平常跟在老管事身邊,知道莊子裏住著給夫人接生的產婆,沈三火急火燎的跑去找老管事,沈二就趕忙燒水收拾床鋪,林晚詞及肚子大,背不了抱不得,只能扶著她慢慢走到臥房去。

林晚詞疼的臉都白了,汗珠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往下流,兩鬢的碎發已經汗濕,貼著蒼白的皮膚,嘴唇幹裂。

趙氏端了盆熱水進來,看著心疼的不行,絞了帕子給她擦臉,擦完又讓沈大給林晚詞用肉湯泡了一碗飯,把雞肉和火腿撕成細細的絲,跟飯拌在一起,本來就是雙胎,不知道要折騰多久。

肚子一陣一陣的疼,強忍著吃完一碗飯,沈三帶著兩個產婆進了院子,男人們在院子裏等著,急的團團轉,趙氏跟兩個產婆在屋子裏接生。

肚子雖然很疼,但是真正發動的時候是在後半夜了,他們荊州有個習俗,大年初一的早晨,越早起來煮湯圓放炮仗祭山神的人家,新的一年日子過的越好,大家都趕這麽一個兆頭。

整個茶莊周圍的村落還籠罩在黑暗中,不知是哪一戶人家,在家裏放起了炮仗,沈大他們接著就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大家都不自覺的屏住呼吸,不知過了多久第二道哭聲響起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又響起來一道微弱的哭聲。

三個孩子!林晚詞想都不敢想,本來一直以為就兩個,生完還沒松口氣呢,肚子疼的她想罵人,又生了一個瘦瘦小小的閨女出來。

屋外的人都傻了,就連陪產的趙氏都有些呆楞,產婆也是呆了,反應過來連忙說了幾句吉利的話,心裏倒是真的覺得夫人有福氣,她見過太多生女子生產母子俱損的事情了,別說是三個孩子,有些婦人頭一胎是非常艱難的,夫人在生小公子的時候,就沒吃多少苦,如今又生了三個孩子,兒女雙全。

一大早,村子裏就傳開了,大年三十晚上,沈家一下子有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大年初一的山神廟裏沈家來放了三次炮仗,那酒水跟不要錢似的,連著倒了三杯才算停。

到了正月十五,滿月酒跟元宵節一起操辦,家裏熱熱鬧鬧的殺了一頭肥豬,更是下血本的殺雞殺魚,請工友和鄉親們吃席,這大山裏,難得見一次河鮮,大家都稀罕,加上茶莊的管事差不多來了一半,帶著家裏人差不多坐了五六桌,連著半年都是村裏茶餘飯後的談資。

雙生子都生產艱難,何況林晚詞的三胞胎啊,雖說懷孕的時候被養的很好,可是畢竟三個孩子,順產也折騰了一整夜,確實是傷了元氣。

沈大他們請了假兩個多月沒去上工,兩個人在家照顧孩子媳婦兒,一個就跟著老郎中去山裏挖藥,要給林晚詞補回來。

春妮知道了,也是大手筆的買了滋補的藥材,將將養了半年多,林晚詞才算是能出門見人了。

整整半年,林晚詞都沒出過家門,就連院子都很少出去,家裏的三個孩子倒是見風就長,特別是最小的閨女,出生時候最小,加上是個女娃娃,跟林晚詞八分相像,家裏的人要更重視一些,比兩個哥哥要胖出許多,個頭也大一些。

已經是初夏了,林晚詞在院子裏鋪了薄毯子,把三個孩子放在上面,胖嘟嘟的三小只排成一排,穿著一樣的衣服,安靜又新奇的看著頭頂的樹葉。

孩子們很乖,趙氏幹脆也是住下來,幫著帶孩子,只是三個孩子,加上趙氏,還有假日要回來的呈文,鋪子後面的房子實在是太小,一家人住的滿滿當當,很是擁擠。

林晚詞就跟幾個男人商量著要不就先把正房給蓋起來,然後連通現在住著的房子,先住一段時間,等手頭寬裕了,再把其他的廂房給蓋起來,圍墻院子啊到時候再打整。

本來說的好好的,但是老郎中看了就非說不行,說是這房子對著房子,中間有個空地,把風水弄壞了,會變成什麽穿堂煞,死活不給他們起房子。

趙氏他們還是很信服的,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只是這家裏三個孩子,又剛買了地,實在是沒有餘錢蓋房子打整院子圍墻。

當天夜裏,趙氏等林晚詞睡了以後,把幾個女婿叫到鋪子外面坐著。

“如今起房子實在是湊不出銀錢,我就想啊,當年阿寶回來的時候,戴著回來的朱釵手鐲,還有荷包裏的金葉子,衣裳內裏縫著的銀票,我都好好的收著,現在咱們家實在困難,我們呈文念書也靠你們兄弟幾個,娘知道你們辛苦。”

趙氏前幾天回了一趟村子裏的家,林晚詞他們以為她只是回去摘些時鮮蔬菜回來,現在想來應該是去拿了那些東西了。

“阿娘,這些東西,這麽多年咱們都沒動過,如今更是不能動。”沈大說完,兩個弟弟也跟著點頭。

“可是家裏確實困難,想想家裏的三個孩子,這銀子一時半會兒是湊不夠了,難道真的就大家擠在這小院子裏,孩子現在小,可是大一點,怎麽樣都住不了。”

相顧無言。

過了一會兒沈大終於開口,嗓子有點幹澀:“阿娘,我們跟相熟的人再借一些,前些時候借出去的錢再去要回來一些,拼湊起來也夠了,那些東西,還是不要動了。”

趙氏沒再說話。

要是他們真的用了,就跟拿自己媳婦兒換錢無異了。

這一夜的談話當事人都諱莫如深,第二天大家照常上工吃飯,林晚詞完全沒看出異樣,一心撲在三個孩子身上,還要應付時常來串門的胖團子。

又是一年冬天,家裏的房子已經蓋好了,以前的小院子臥房都被改成了竈房和吃飯的飯廳,後面是正房和兩間廂房,院子裏還種了花草,野薔薇和月季剛爬藤,角落裏還有四個孩子玩的小木馬,三大一小的木馬旁邊,還有四個秋千,不過三個孩子都還不會走路,都是團子玩的比較多。

院子外面連著豬圈和菜地,家裏的綠菜基本都是自給自足,趙氏還種了幾棵梨樹和桃樹,半人高的樣子,菜地用刺藤籬笆圍起來,旁邊一點就是茶莊的高墻,不遠處就是一個小側門,團子每次抄近路就從這邊出來。

林晚詞在院子裏逗弄兩個兒子,胖團子就拿著撥浪鼓在跟妹妹玩,孩子們半歲的時候,剛中了秀才的小舅舅給起了大名,一人還收了一百文的紅包,依次是沈瑯、沈琛、沈玨,小名還是叫饅頭、飯團和包子。

三個孩子現在有人牽著已經能走路了,特別是妹妹包子簡直就是個小胖墩兒,吃得多睡得好,個頭明顯要比兩個哥哥大了一個號,家裏的男人稀罕的不行,兩個兒子倒是乖巧的不行,男孩子的淘氣都沒有,文文靜靜的,每天除了餓了尿了,基本不哭,就是家裏有個混世女魔王沈包子啊,牙都沒長幾顆,欺負人可是一套一套的,除了阿娘和胖團子哥哥,一律不喜歡,淘氣的像村裏最淘人的男娃娃。

每次她欺負兩個哥哥,不是咬了饅頭,就是抓了飯團,兒子們癟著嘴,含淚要哭不哭的樣子,林晚詞心疼的不行,撩起她的衣服,就要打屁股,這巴掌還沒落下去,女魔頭就放聲大哭,還沒打幾下,男人們和趙氏,甚至是胖團子和呈文,都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她,帶著責備。

“包子還小呢,你做什麽打她,好好教就行了。”趙氏語重心長。

“是呀是呀,女孩子哪能隨便打呀。”三位老父親趕緊抱過女兒檢查傷口。

“男孩子連妹妹的欺負都受不了,將來怎麽成大事。”這次是呈文了,旁邊的團子一臉正色的點頭。

林晚詞抱著兩個兒子:“……”

“孩子淘氣該打還是要打,就是現在你打了她也不記事,等再大一點吧,媳婦兒,饅頭和飯團也是我們孩子,父母哪有偏心的。”沈二見林晚詞神色不對,趕緊在她身邊坐下來,接過大兒子。

家裏邊的人啊,雖說談不上偏心吧,但是確實更喜歡包子,大家的註意力都被包子牽引著,兩個兒子太乖了,經常被忽略,就連林晚詞自己,看到包子哭的時候,都恨不得飛過去抱她,她淘氣,有時候摔倒了,這個做娘的也是心疼的厲害。

最後還是象征性的打了幾下屁股,才把沈包子

孩子們滿一歲的時候,抓周挪在了大年初八,走路還不是很穩,但是看到花花綠綠的東西,都咧著嘴要去抓。

饅頭抓了呈文拿的書本,飯團抓了沈大給林晚詞做的小算盤,包子抓了團子老爹送的一把木劍。

林晚詞心想,還真是適合女魔頭的性格啊。

沒想到一語成箴。

不過女魔頭沈包子在哥哥們三歲的時候,突然開始被整治了。

饅頭比她矮半個頭,在包子伸手搶他碗裏的紅燒肉的時候,用筷子,使勁的在胖爪子上打了一下。

女魔頭蒙了一下,然後立馬放聲大哭。

林晚詞想哄,把閨女抱過來,這家夥順勢就趴在她肩膀上大哭,也不知道是口水還是淚,肩膀濕了一大塊。

“妹妹也三歲了,要慢慢教規矩了,別像個熊孩子一樣,讓人討厭。”饅頭吃了一口自己碗裏的肉,板著臉,做出一臉享受的表情,“真香!”

其實包子這個孩子,雖然淘氣,但是也只欺負自家孩子,林晚詞打她很多次了,但是這家夥不記仇啊,越打就越黏著她,反倒是家裏的兩個兒子,從小到大話就少,文文靜靜的像小大人一樣,說話也是老氣橫秋的。

“阿娘,從來都不打哥哥,就打我一個人,每次打手心,打屁股都只打我,嗚嗚……阿娘,哥哥欺負我,你也不管。”

“是你先搶大哥東西的,小小年紀這麽討人嫌。”原本默默吃飯的飯團,突然開口。

“我……我不是的……我不討人嫌的,我就是想吃,剩下的要留給團子哥哥和阿娘,我還想吃肉,我碗裏的吃完了……我平常拿哥哥的肉,他不會打我的,哥哥打我。”女魔頭好像真的很傷心的樣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兩個哥哥絲毫不心疼,默默吃肉,再也沒有理過她。

一連過了三天,兩個哥哥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第四天,沈包子從茶莊瘋玩結束,捏著荷包臟兮兮的回家了,到了家裏,就往小書房跑。

“哥哥,今天團子哥哥給我吃甜糕了,我忍了好久的,沒吃完,給你你們一人帶了一塊兒回來。”沈包子獻寶的把甜糕舉到大哥眼前。

看看她臟兮兮的臉,還有白胖胖的甜糕上面黑色的指印,饅頭飯團繼續練字,任她怎麽叫都不再擡頭了。

“你看你看,還有這個螞蚱,是管家爺爺用我們門口的棕葉草編的,我也送給你吧。”沈包子從荷包裏掏出一個草編的小螞蚱,一臉肉疼的遞到饅頭面前。

“擋到我寫字了,麻煩拿開一點。”

“那二哥呢,你要不要,可好看了,甜糕你吃嗎?”見饅頭不理自己,女魔頭立馬轉身對飯團二哥說。

“大哥不要就給我?我不接盤。”說完就低頭繼續練字。

“胡說什麽,她這麽胖我也看不上。”說完兩個人相視而笑。

女魔頭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哥哥都不理她了,也不會把最後一塊兒甜糕留給她了。

哥哥變了。

這邊小書房,饅頭和飯團,不,沈瑯和沈琛,在女魔頭走了之後,忽然哈哈大笑。

“大哥,包子不會去告狀吧,她最喜歡跟二爹告狀了。”沈琛丟下筆,那起妹妹放在桌上的甜糕塞進嘴裏,還挺甜,香香糯糯的。

“不會的,被我們嫌棄,這麽丟臉的事情,她才不會說出去呢。”沈琛捏著螞蚱,失笑說道。

“大哥,我以後要跟茶莊的大老爺一樣,把生意做到京都去,然後把阿娘和婆婆接到繁華的京都,住最好的宅子,穿最漂亮的綢緞,”沈琛吃完甜糕拍拍手,“大哥你為什麽想考狀元啊?要跟呈文舅舅一樣做大官嗎?可是舅舅做官要去好遠的地方啊,阿娘說他現在還是光棍,很慘的!”

沈瑯失笑,早就習慣了弟弟跳脫的話題,心想,“你怎麽會懂一個高考前一天晚上準備大展拳腳的學霸,第二天發現自己穿到這邊做嬰兒之後的執念呢,他不是想考狀元,他是想高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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