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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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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救人

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秋天了,白天短了,太陽落山不久天就黑了,林晚詞背起自己的小籃子,招呼還在水裏摸魚的沈三:“不捉了,咱們快些回家吧,還要吃晚飯呢!”

沈三把撈上來的幾條肥魚拋到岸上,肥肥嫩嫩的大魚碰到岸上的石頭,紛紛奔奔跳跳起來,可能是林晚詞異於常人,也是前些年餓怕了,這時候看到幾條大魚完全沒有同情心,看到的就是香噴噴的肉菜。

她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把溪邊的不知名的野草扭斷,利落的把魚給串起來,輕輕松松掛在手臂上,整理一下頭發,等著沈三上岸。

沈三:……

他該淡定的,雖然媳婦兒扭斷的那根水草是他們這邊曬幹了用來包粽子的,就是因為這種水草強韌,往日裏他跟大哥都是用鐮刀來割的……

沈三很不想承認,媳婦兒就那麽輕輕的……輕輕的就扭斷了。

一路上沈三都不說話,林晚詞偷偷看了他好幾次,就見他黑著臉,抱著幾個泥娃娃不知道在想什麽。

撇撇嘴兒,林晚詞把手臂上掛著的大魚又往上拉了拉。

回到家沈大和沈二正在切菜,竈房裏面倒是安安靜靜的,等林晚詞進去的時候就看到沈二正拿著一碗切得坑坑窪窪的土豆片倒進鍋裏,驚起一陣白煙。

林晚詞大驚失色,把手上的東西一放,趕忙跑進去,接過他手裏的木鍋鏟,就在鍋裏面攪了攪,已經有些粘鍋了,炒菜怕是沒辦法了,舀了一瓢水,還好做成一鍋湯也是可以的。

沈二一見自家媳婦兒回來了,立刻笑瞇瞇的切換到討好模式,遞鹽又遞作料的。

可好林晚詞回來了,不然今晚的菜就是一盤黑漆漆的炒土豆。

“媳婦兒你可回來啦!”要是再不回來,他可難受了,大哥冷著一張臉繼續做木活,他就得到竈房來做飯,這些天吃飯都被媳婦兒的手藝養叼了,以前家裏面三個男人糙腸子糙肚皮,吃什麽能吃飽就行了,現在真是聞著自己做的東西,連食欲都沒有。

林晚詞躲開他湊過來的臉,嘴裏哇啊哇的叫:“你別過來,仔細油花濺到你!”

沈二哪裏管這些,依舊甜甜蜜蜜挨過來:“我連丟臉都不怕,怕什麽油花啊,我臉皮厚厚的,你別擔心,現在好不容易大哥跟老三沒進來礙事,我就想跟你親近親近,媳婦兒~~”

林晚詞最受不了他這種顫音了,整個人都要發麻了,把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撥開了幾次,下一刻立刻就會又抱上來,她也沒辦法,調整了下位子,開始繼續炒菜。

農家吃晚飯一般都不會太早,在地裏幹活有時候天不黑都舍不得回來,靠著莊稼過活,本來就艱難,整天臉朝黃土背朝天,有時候遇上荒年,連溫飽都談不上。

沈家看樣子是沒有田地的,沈大他們兄弟三個就靠著打獵過活,雖然小日子過得不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林晚詞在陳家村呆久了,總覺得沒有田地就不是很安心。

沈大還在外面磨鋤頭把,沈三不知道在哪裏,沈二自然是還體貼的跟在她身邊,幫她端端菜什麽的。

早上吃的菜還剩下一些,林晚詞拿出來,酸酸辣辣的混在一起,炒成一鍋雜燴,飯菜上桌,一個土豆湯,一個青椒雞蛋,還有一大碗雜燴。

天色已經黑了,沈二生了火,竈房就亮堂堂的,柴火不要錢,山裏多得是,但是燈油可是稀罕東西,自從林晚詞嫁過來以後,晚上吃飯除了在自己屋裏看不到之外,別的時候就不讓他們用油燈,每次都是生了火塘的火,又能取暖又能照明,一舉兩得。

四個人歡歡喜喜的吃了飯,沈三在早飯洗碗筷,沈大沈二就提了熱水到了凈房,林晚詞後知後覺的才想起來帶回來的幾條大魚。

急急忙忙的就著月光看,什麽都沒看到。

自己的小籃子也被放到屋檐下,幾條魚倒是什麽都沒找到。

剛想開口問問呢,就聽到幾聲水聲,原本還以為是沈大他們倒水的聲音呢,只是覺得那個水聲太小不像倒水的聲音,走近一看,入目的先是一個大大的木盆,月色下更是顯得波光粼粼。

幾條魚原來早就被他們放好了,有這樣幾個男人時時刻刻都想著她,念著她,什麽事情都想幫她做好,什麽東西都要給她最好。

她不是沒感覺的,她靠的枕頭是綢緞的,被子也比他們三個的要好很多,吃菜肉永遠都要先給她,不讓她幹活,不讓她跟著上山……太多的無言的關心。

今晚明明月色不是很美,還有擾人的蛙鳴,幾個兄弟不知道是在爭吵什麽,咋咋呼呼的。但是她就是感覺心中暖意湧動。

不過很快,林晚詞就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月色正濃,沈大吹熄了蠟燭。

……

不知過了多久,屋裏的燈又亮了,兄弟三個躡手躡腳的燒水的燒水,換床單的換床單,折騰下來,懷中的人兒早就沒了知覺。

天色發白,沈大跟沈二就起身穿衣,現在是秋天還好,冬天很多動物都要冬眠,打獵這個活計也就沒了用武之地。

就要趁著還沒入冬之前,好好的弄些東西回來,他們可不願意媳婦兒跟著他們過苦日子。

林晚詞迷迷糊糊的看到沈大在穿衣,想起身幫忙,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身後的沈三見到她醒了,大掌一撈,就把她拉到自己懷裏,用被子把她包成一個肉粽子,連動一下都不能。

對上媳婦兒水霧森森的眼睛,沈大摸摸她的頭發道:“再睡一會兒吧,我們一會就回來的。”

沈二倒是比他直接多了,也不管沈三願不願意,低下頭就在林晚詞臉上親了一口:“好好吃飯啊!”

沈大他們出去之後,林晚詞原本還在反思自己的,夫為妻綱,她嫁過來沒有婆婆管著,但是就連伺候丈夫穿衣吃飯都做不到,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還不知道傳成什麽樣子呢。

想翻個身沒想到就碰到了沈三那邊硬邦邦的某個東西,嚇得精神抖擻,再也不敢動,閉上眼睛,什麽都不敢想,直接悶頭睡覺。

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沈三正在穿衣裳,林晚詞也不想再睡,掙紮著起身,洗漱之後,挎著小籃子,約著沈三到山裏去看看。

山裏物產豐富,她就想著秋天山上一定有很多野果子,摘些回來,乘著這幾天太陽好,曬幹了,冬天還能當零嘴吃。

秋天已經有開始下霜了,踩上去脆脆的,沈三很怕自家媳婦兒的繡鞋弄濕了,堅持背著她上山。

太陽還沒出來,遠遠看去就看到橘紅色的一片,連雲彩都染得紅紅的,林晚詞嬌弱的靠在沈三的背上,這幾天可能是嚇到他了,每次看到她展示力氣的時候,總是會黯然的沈默,林晚詞努力拌的嬌嬌揉揉的,就是不想他胡思亂想。

“媳婦兒,我們先去摘野柿子,再把其他的野果子摘一些回去。”沈三在一棵柿子樹下面停下來。

樹上葉子已經沒有多少了,紅彤彤的柿子就掛在枝頭,看著就喜人。

林晚詞小時候最喜歡跟家裏的孩子爬樹,夏天抓知了,秋天摘果子,要不是大了些有了教養嬤嬤,她怕是到現在都能上樹掏鳥窩呢。

沈三脫了外裳,只著一件短褂,三兩下就爬上了樹,靈活的就像是一只猴兒,還從樹上扯斷一根樹藤,一扔下來,林晚詞就會意的把籃子栓到上面。

“媳婦兒真聰明!”沈三把樹藤收上來,把籃子掛在一截枯枝上面,然後送給林晚詞一個大大的笑容。

可不是只有二個一個人會說好話!

沈三已經為自己面不改色說好話暗暗點了一個讚。

再說林晚詞這邊,她覺得自己就這麽呆呆的待在樹下看著有些傻,就來到不遠處的野葡萄藤,找了一根枯死的小樹幹,留著一個樹杈,用來做鉤子

這個葡萄藤爬在一顆林晚詞不知道名字的樹上,踮著腳勾了一會兒,倒是摘了幾串子葡萄,紅到發紫,就是個頭比一般的葡萄要小。

山裏面還開著各色的野花,很多不知名的野果子都垂掛在枝頭,紅的黃的都有,很是漂亮。

兩個人沒摘過久呢,籃子就已經滿了,林晚詞也不貪心,這樣的果子,多了也吃不完,背起籃子就約著沈三回去。

回家就是做飯,然後就等著沈大他們回來。

只是早上沒等到,中午了沒見他們回來,林晚詞心中害怕,換了往常他們早就回來了,就算是獵物多了帶不回來,也沒有這麽晚過。

“要不咱們出去找找?這麽待著也不是辦法啊!”林晚詞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很快,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口,說不出的心慌。

沈三也有些擔心,馬上就回道:“媳婦兒你在家等,我出去找,不然大哥他們回來了也不知道我們去哪了!”

林晚詞絞著手,知道不能意氣用事,沈三別著砍刀出去了,鍋裏還燉著菜呢,就怕他們回來菜冷掉了,她只得到了竈房,往鍋洞裏面塞了一個粗柴。

沒事情做時間總是過得很慢,林晚詞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人,就尋思著找些事情做。

剁菜葉餵雞差點剁到手,急急忙忙的到房裏找到針線簍子又沒了繡花的心思。

最後真的是心中著急,林晚詞推開堂屋的門,恭恭敬敬地給公公婆婆上了香,現在只能求著列祖列宗保佑,保佑他們兄弟沒事!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一陣腳步聲。

林晚詞顧不得再多,直接就沖到門口,只見沈大他們滿身都是血,紅的刺目,林晚詞腳下一軟,險些坐在地上。

“媳婦兒別怕,不是我們的血,今天我們追著一只麅子,沒想到卻陰差陽錯的救了個人。”沈二怕嚇到自家媳婦兒,連忙丟掉手中的野雞,走過來扶住她解釋。

林晚詞這才看清楚,最後的沈三居然背著一個人。

那人臉色慘白,衣裳淩亂,衣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好,這樣的人必定不是普通的,要是救對了還好,只怕救錯了,惹來禍端。

當年她阿爹就是因為救錯了人,才落得那般下場。

她是想狠心的,但是看到那人背上的血窟窿,幹澀的嘴唇楞是沒發出一絲聲音。

鼻間充斥著血腥之氣,林晚詞也不說什麽,獨自一個人到竈房燒水。

沈二是有些醫術在身上的,不能包治百病,但是什麽頭疼腦熱的還是可以的,那人要是能治好也是他自己的造化,要是治不好,她就做回惡人,再把他扛到山溝裏丟掉。

這可是她還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她舍不得為這個不相幹的人就葬送掉。

林晚詞就專註地燒水,沈三連著來端了好幾次熱水,直到後來端水的人換成了沈二,她才知道那人怕是沒事了。

這下林晚詞倒是不裝木頭了,讓他們兄弟幾個回屋換了衣裳,就端著一盒胰子,幫他們洗頭擦背。

哪想到沈大沈三還沒害羞呢,反倒是平常一有機會就貼上來占便宜的沈二先害羞了,紅著臉支支吾吾的不讓她看。

林晚詞失笑:“我不看你,就是給你們送胰子過來的,洗幹凈了早些吃飯啊!”

沈二還是憋著臉,脫了衣裳就噗通一聲跳進木桶裏,只露出一個黑黑的腦袋瓜。

家裏就只有一個木桶,沈大換了衣裳,就招呼著沈三到溪邊洗澡,沈二是剛才太累了,所以才有這麽好的待遇留在家裏的。

林晚詞見沈大他們走了,就拉著巾帕走近沈二:“好了,大哥他們都走了,別害羞了,我幫你擦,剛才你不是還說累的手都擡不動了嗎?”

那是我想占你便宜啊,要是不這麽說,媳婦兒香香軟軟的胸口也是自己能靠的?!

沈二真的是覺得要吐血了,好不容易媳婦兒主動一回,偏生自己那處不知道是碰了什麽東西,軟趴趴的,都怪床上躺著的倒黴鬼,沈二那個時候不過是想救他的,那人還不知好歹的給他潑了什麽東西,熱乎乎,然後他就悲劇了!

不然就算是天上掉金子,沈二也不會就這個鳥人的!

那人臨昏迷了還拽的不行,說是沒他就沒解藥!

沈二這年紀輕輕的,還剛娶了媳婦兒,媳婦兒還是個白白嫩嫩的大美人兒,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雖然救了人,但是過程還是公報私仇的讓那個男人吃了不少苦頭的,像什麽拔掉他傷口的箭特意左晃右晃,把傷口弄大,背他回來的時候,就算是頭頂有樹枝也不肯低頭……

只是這些哪裏能彌補他所受的創傷!

大哥現在可是很放心他單獨跟媳婦呆在一起的,這才是不能言說,又很深刻的傷害好嗎?

媳婦兒香香的身子貼過來,就這麽純粹的幫他擦著背,洗著頭發,沈二真想咬著毛巾狠狠的哭一場啊!

這樣香艷的地點,這樣香甜可口的媳婦兒,而他卻只得苦哈哈的趴在雨桐邊緣,咬著毛巾,默默垂淚。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趕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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