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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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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鞋樣子

今天林晚詞一個人在家,娘親出門去挖野菜,呈文出去背柴。

她想出去被阿娘說教了一番,只得一個人在家裏呆著。

其實她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半年之後就要嫁人,趙氏舍不得她出去曬太陽,就讓她留在家裏看家。

沈大已經回家去好幾天了,林晚詞到廚房裏面看了看,裏面多了一口袋精米,還有一只煙熏的火腿,其實陳家村氣候炎熱濕潤,村民主要的農作物就是水稻,只是林晚詞家是外來戶口,沒有田地,吃的相對緊缺些。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未來夫家知道幫助她們母女幾個,心中還是有一絲甜意的。

想起沈大一副忠厚老實的樣子,心中的忐忑少了些。

聽阿娘說,除了聘金,沈大還悄悄地送了些野味過來。

收了這麽多東西,林晚詞心裏是有些過意不去的,明天她就要到鎮上去,把寄賣帕子荷包的銀錢領回來。

想想沈大來時,穿的衣服不好不壞,倒是鞋子已經很舊了,他們兄弟三個獨門獨戶的過日子,沒個女人操持家事,衣衫鞋子怕是都要買的。

給院子裏面的辣椒豆角澆了水,春妮就拿著一個小包袱進來了。

“快來,給你看樣東西!”春妮搶過林晚詞手裏的葫蘆瓢,拉著她到院子裏面坐下。

“什麽呀!”這麽神秘。

把灰撲撲的包袱掀開,裏面是一些剪碎的破衣服,就跟人家布莊子裏面的布頭一樣。

“我娘讓我來跟你學著繡花,納鞋底,老說我不學這些以後都嫁不出去!她也不想想,她每天都在村子裏大吼大叫的說我不聽話,哪家的好少年敢對我起心思啊!”春妮苦大仇深的把包袱攤開,從裏面拿出針線,還有一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

“吃吧,我特地給你留的。”這幾天知道林晚詞跟沈家訂了親,老娘對他們家的態度到了好了些。

沈家跟春妮的娘親蔣氏是遠親,要是林晚詞嫁過去了,兩家就是親戚了,雖然血緣有些遠了,但是蔣家跟沈家關系還是不錯的。

對林家態度好了,蔣氏也就想起了林晚詞的各種好處,大家出來的小姐啊!

她不奢求春妮能學會什麽詩詞歌賦,只求她能學學針線活,今後找個好婆家。

熱乎乎的包子,帶著豬肉特有的鹹香,林晚詞接過來,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春妮,一半留給呈文背柴回來的時候吃。

春妮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暗想著古代的女人就是孝順溫柔,什麽都想著緊著家裏人。

“快吃吧,我晚上再給你們帶,呈文回來都冷了。”春妮知道她心疼弟弟,舍不得吃,就直接出聲勸她。

林晚詞想想也是,明天她到鎮上領了帕子的錢,再給家裏面買幾個肉包子回來,呈文比起以前瘦了不是一點半點。

等她嫁了人,家裏面生活就好了,心思百轉千回,林晚詞把事情都想好了,心裏終於安穩下來。

小姐妹兩個高高興興的吃了肉包子,林晚詞看著這些碎布頭的數量,能做好幾雙鞋底了,就是做鞋底還需要好幾樣東西呢。

林晚詞家在村子東頭,周圍沒什麽人家,不遠處就是一條流量不大的小溪,溪邊有一蓬龍竹,長勢喜人,趙氏喜歡到這裏來挖春筍,回家漂洗幹凈切成絲,放到壇子裏面加水密封,不到半月就可以吃到酸香可口的酸筍子。

林晚詞把自己臉抹的黑黑的,背上籃子扛上小鋤頭,帶著春妮來到了溪邊的竹林裏,龍竹高大茂密,今天他們不是來挖筍的,只是來看看這裏還有沒有掉落的筍葉。

春筍在長成竹子的過程中,堅硬的外殼會一層一層的剝落,趙氏就會撿了回去,剪成鞋樣子,好讓鞋底定型。

今天她們運氣好,撿到了往年的筍子葉,春筍長勢正好,林晚詞拿起小鋤頭,把歪著長出來的筍子都挖了,長相直直的那些就留著,阿娘說,這是祖輩留下來的規矩。

由於是野生的竹林,筍子很多,林晚詞本來還想再挖一點的,可是小籃子已經裝滿了,算了明天再來挖也是一樣。

筍子長得快,這隔了一天它就能長好大一截,滋味自然也就不同了,放過了竹林裏面的筍子,林晚詞背著小籃子,春妮幫她扛著鋤頭,姐妹兩個有說有笑的回家去。

只是在路上,她總覺得有什麽人在往她們這邊看,可是一回頭,連個影子都沒有,想來自己這被蛇咬了一次,走路都覺得怪怪的,春妮這邊正講著壞後媽的故事呢,林晚詞趕緊回過神來,仔細的聽著。

只是感覺還是怪怪的,又往身後看了一眼,林晚詞等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沒看到,這次終於死了心。

呆呆的轉身,還沒說話呢,就聽春妮咬牙切齒的說:“好啊你!究竟有沒有在聽啊!我這邊都講到白雪小姐去參加桃花宴會了,你怎麽還在發呆啊!”

林晚詞自知理虧,連忙回話:“在聽的,在聽的,繼續說啊!”

春妮清了清嗓子,她只是想給好姐妹普及一下做白蓮花的十大危害,沒想到故事一講就講跑偏了,灰姑娘跟白雪公主都沒分清,亂講了一氣,反正林晚詞也不知道她講得對不對,只要能達到效果就成了。

春妮這邊繼續跟林晚詞講著做一朵嬌滴滴的白蓮花需要付出的代價,而沈三跟沈二這邊倒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差點被發現了!

媳婦兒是大家的小姐,心中自然是要保守矜持些,要是發現他們兩個來這邊偷看,心中可能要對他們打個折扣了,好在他們兩個反應快。

沈二用袖子抹了把汗,癡癡地望著林晚詞的背影越走越遠。

“二哥,今天真沒白來。”沒想到居然走了狗屎運,碰巧看到媳婦兒出門,沈三知道林晚詞本來是什麽樣子的,今天雖然抹了黑灰,但是身段騙不了人,聲音也是嬌嬌柔柔的,真是討喜的不得了。

當然沒白來了,媳婦兒要是長得再快點就好了,還要小半年才能把媳婦兒娶回家,想想就覺得心塞。

沈二把兜裏的糖果拿出來,準備給來個巧遇小舅子,這年頭娶媳婦兒難就難在小舅子和丈母娘啊!

沈三倒是一副沒看夠的樣子,把著大樹,眼巴巴的看著林晚詞她們回家的方向。

對於扮演望妻石的三弟,沈二給了個白眼,直接就拿起短弩,往小舅子背柴的方向去了。

看了半天,直到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沈三才回過神來,二哥已經不見了,想來又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缺德事兒了,沈三撇撇嘴,想到軟乎乎的媳婦兒,心中樂開了花,哼著自創的調子,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再說林晚詞這邊,小姐妹兩個高高興興的回了家,林晚詞生了火在鍋裏面漲了玉米糊糊,開了就倒在碗裏,給它冷著。

從屋裏搬出一塊床板,用抹布擦洗幹凈,就端著一碗玉米糊糊用布團子沾了沾,塗在木板上,再把布頭一塊塊嚴絲合縫的貼在上面,一層貼完,還要再貼一層,來來去去貼上三四層才能停手。

正面貼了,反面也要貼上,等弄好了,就拿到太陽底下去曬著。

到了晚上就能好,這樣的貼出來的布,就用來剪成鞋面子,雖然花了一些,但是很耐穿。

做完了這些,林晚詞就拿出剪刀,開始剪鞋樣子,春妮家的人腳碼子她都清楚,但是沈大他們家的三個還真是難倒她了。

不管了,比春妮家的山子哥大一碼的剪了兩雙,小一碼的剪了一雙,剪完乘著春妮不註意,林晚詞悄悄地把幾個不合群的鞋樣子藏進自己的針線簍子裏面,末了還把沒繡完的帕子放在上面,這的嚴嚴實實的。

把剪好的鞋樣子放在中間,兩邊都塞上碎布頭,最後再用兩塊稍大的布包好,整個鞋底子就有了雛形,用用麻線把邊緣縫上,長的減掉一些,鞋底子就做好,只是中間的地方還是要用麻線一針針的縫的。

連著把春妮家的幾雙鞋底子都做好了,跟春妮約著明天一起納鞋底,林晚詞有些心虛的到了竈房,生了火開始做飯。

春妮倒是走了,竈房裏面就林晚詞一個人,可是拿出那三雙鞋樣子的時候,她的臉還是火辣辣的,直接燙到耳根。

雖然臉紅心跳的,但是架不住林晚詞手腳麻利,等到米煮好了,她已經填完兩雙鞋底了。

擦了把手,把米撈起來,瀝好米湯,從櫥櫃裏面舀了小半碗玉米面,拌進熱氣騰騰的米飯裏面,攪拌均勻之後就把米倒進木桶裏面,在鍋裏添了水,下鍋去蒸。

三雙鞋底填完,林晚詞緊緊地把東西塞到床底下,才放心的到院子裏面掐了一把空心菜,沈大送來的野雞趙氏沒舍得吃,關到了豬圈裏面,每天精心的養著,這幾天已經開始下蛋了。

想想呈文和趙氏蠟黃的臉,林晚詞狠了狠心,又割了一把韭菜,打算打個蛋進去,今天吃好一點。

等林晚詞割完菜進去,米飯已經熟的差不多了,洗菜切菜之後就可以從起鍋,竈頭放著一個小甕,裏面裝著慢慢地一甕豬油,林晚詞自然是知道誰送來的,心裏面甜絲絲的。

舀了一小勺豬油下鍋,聽著裏面滋滋滋的聲音,林晚詞心情很好,把切好的蒜末和幹辣椒放了進去,廚房裏面彌漫著一股辛香,放下切好的空心菜,翻炒幾下,就出鍋了。

添了一根粗柴,林晚詞敲了個雞蛋下鍋,炒至金黃,就放下切段的韭菜,還沒出鍋呢,就聽到呈文喜滋滋的聲音。

“阿姐!好香啊!阿姐,做什麽菜啊?這麽香!”呈文臉上灰灰的,手都沒洗,一進門,把柴放好就迫不及待的跑進竈房。

林晚詞拿了碗把韭菜雞蛋盛起來,把鍋鏟上面沾著的雞蛋餵給呈文。

小家夥兒啊嗚一口,吃的眉開眼笑的。

“真好吃!”呈文笑瞇瞇,一副滿足的不得了的樣子。

“好啦,快出去洗臉洗手,等阿娘回來,咱們就開飯!”林晚詞刷著鍋,看著弟弟臟臟的小臉皺眉。

呈文知道一會兒有好吃的,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自從阿爹出事以來,呈文就很少這麽開心了,所有人都當她被蛇咬傷是場橫禍,但是只又、有林晚詞知道,要是沒有被蛇咬傷,她近幾年都不能說人家,呈文早就到了上學堂的年紀,家裏面溫飽都成問題,哪來的錢給他讀書?

好在自己出了事情,還遇到沈大這麽個老好人,她沒有什麽雄心大志,只要家裏人平平安安,吃飽穿暖她就感激不盡了。

如今吃著米飯,偶爾還有雞蛋和葷腥,這樣的生活,再好不過了。

俗話說得好,民以食為天,食以安為天,她沒法給家裏人這些,但是沈大可以給,良人良人,說的不就是這樣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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