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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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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112

夏天的清晨,不涼不熱。

喻泠音手裏握著兩個三明治一盒壽司,背上書包風風火火地下樓去。

程驛站在樓道外面等她,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拽著拉鏈。背上背著單肩包,清風吹起他的黑發,連帶著他的校服領口晃動。

她將手裏的三明治給他,和他一起坐公交車去學校。

喻泠音哼著小曲,程驛嘴唇向上勾起。

接趟水的功夫,她的桌子上多了一盒糖。打開裏面全是紫色皮的糖果,葡萄口味。

“呀,是誰給我的。”

程驛合上語文背誦冊,打開英語必備詞匯。身體後仰後背抵在喻泠音的桌沿上,短短地回覆一個字:“我。”

她就知道是他,嘻嘻。

“我沒買到柚子口味的,周末去商場看看。”

喻泠音撕開紫色外包裝,填進嘴裏。“別去了,我有柚子糖。”

書包左邊的網格袋裏,有一條。一條九顆柚子糖,喻泠音吃了一半還剩四個。

“都給你。”

程驛只拿了一顆,“謝謝,音音。”

“快轉過頭,級部主任要來巡查了。”

“哦。”

喻泠音願稱級部主任何瑩為鐵面無私火眼金睛的女——妖魔,她能在勻速行走的情況下看穿打瞌睡的、吃飯的走神的等等做小動作的同學。

並且,讓被抓住的同學寫一千五百字的檢討。

咦,太可怕了。

她的手偷偷地潛伏在桌洞裏,等待抓獲的時機。手指瞄準‘獵物’,掏出來一把塞進嘴裏。

她邊捂嘴咀嚼邊想,芃麗女士做壽司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火腿腸肉松都是她愛吃的。

教室裏的誦讀聲漸大,喻泠音放松警惕。

“給我一個。”

“嗯。”喻泠音的手先在桌洞裏摸索一陣子,迅速遞到程驛手上。

喻泠音擡眼,發現女妖魔正站在她的座位旁邊。

她笑了笑,秉承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懇求級部主任放過她,別罵她。

怕啥來啥,煩人。

實際上內心:完了,歇菜了......

涼透了。

女魔頭翻找程驛的桌洞,發現沒有。趁喻泠音往前看,手掌翻飛迅速掏她的桌洞。一盒壽司,就這麽不翼而飛了。

“你們倆,給我出來!”女妖魔一聲令下,蓋過全班朗誦聲。

她和程驛站在班級外面的走廊上,接受教育批評。接受了半小時,另外還要寫一千五百字的檢討。

一千五百字!!!

“你們倆一邊一個,不許說話不許亂動,站到早讀結束!”說完,繼續趕往下個巡查地。

程驛主動靠過來,和她一起站在走廊右側。

“你別過來,你站過去。”

“哦。”程驛耷拉個臉又站回去。

要是女魔頭突然折返,他們倆就要寫兩份檢討!如果女魔頭硬要說他們倆早戀,他們也......反駁不了。

早戀比偷吃東西嚴重多了,要寫三千字的檢討。

三千字!!!

加起來就是四千五百字!

要了她的命,她都寫不出這麽多。。。

下課了,喻泠音彎了彎腿走回教室。郭澍正好出來,喊她學妹。

“有事?”

“學妹,我們單獨說。”

“不用,”喻泠音拽回自己的校服袖子,“剛好讓程驛也聽聽,誰舉報的他。”

郭澍臉色陰暗,朝程驛豎起中指,鄙視性地朝下。

“一個得抑郁癥的家夥,也配和我比?”

喻泠音:“你再說一遍。”

“我就說,你們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擡起腿踹了他幾腳,若不是程驛攔著。她非要揍得連他爹都不認識他。

“音音,咱不能再寫檢討了。”

喻泠音整理好校服,霸氣地回到座位。在心裏用三國語言罵他,罵他祖宗三代。

“程驛,”她將筆扔在桌子上,“你交的什麽完蛋朋友。”

程驛:“對不起。”

喻泠音:“......”

下午,郭澍憑借他絕佳的社交技巧。引得大夥在背後說他們倆的壞話。

他們倆更不是善茬,直接憑一己之力孤立他們所有人。

喻泠音幹完值日,回到家。

程驛跟在她背後,不說話。直到走到四樓,出聲:“哎,走錯了。”

望著喻泠音打開家門,瞅了眼再下樓。

過了一星期,程驛還是那樣。喻泠音轉動鑰匙,說:“一星期了程驛,還認不出家門在哪呢?”

燈泡滅了,他剁了下腳。

又亮了。

“音音在哪,哪裏就是我的家。”

喻泠音拔下門鑰匙,燈泡的燈光昏黃。照的她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她笑著扭頭,“你想入贅我家?”

“行。”

“入贅也是有缺點的。”

“說說。”

喻泠音想了一陣,終於找到一個。“如果有孩子了,只能跟我姓。”

程驛認真地說:“我無所謂,孩子姓什麽都行。單獨姓個姓氏,也行。”

喻泠音眨眨眼,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我跟我媽說說,她同意了才行。”

“好。”

她關上門才反應過來,他們是高中生。居然討論起生孩子的問題了!

一定是她腦子抽了。

老喻翹著二郎腿,整個身體陷進沙發裏看報紙。邊讀邊打瞌睡,報紙起起落落。

“爸爸。”

“嗯。”老喻清醒了幾分。

喻泠音真誠發問:“我能不能二十歲就結婚?”

老喻合上眼,手裏的報紙攤在腿上,睡得很安詳。

“爸爸?”

無人回應。

下完雨的某天,喻泠音放學回來,盆裏的水接滿了。她剛要擡,程驛的手比她先行一步。

“是擡到四樓嗎?”

“對。”

喻泠音慌張地跟在後面,“你手腕好了嗎?”

樓道裏的聲音會放大,顯得空曠遼遠。“早就好了!”

程驛光明正大地敲了敲門,開門的是老喻。他有禮貌地說:“叔叔,我幫您把盆端到陽臺上吧。”

“謝謝你啊,小夥子。真是個好孩子。”

很快,老喻就不高興了。

餐桌上,喻泠音正式地把程驛介紹給自己的父親。“爸爸,剛才幫你搬盆的男生。我喜歡他。”

老喻像是被人打了,面目呆滯。

芃麗女士沒有很驚訝,吃完嘴裏的雞塊。說:“嗯,人長得不錯。碰到我就喊阿姨,有禮貌。確實是女生都會喜歡的類型。”

老喻不服氣,紅著臉幹完米飯。最後來一句,“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嗎?”

“喜歡。”

“他的喜歡能有幾天?”

“很多天。”

程驛對她的喜歡和愛,數不清。

當天晚上,老喻組織了一場家庭會議。“音音吶,你不了解男人。他們都會演戲,演到你流淚。”

喻泠音:“也包括你嗎?”

芃麗女士:“?”

老喻解釋道:“爸爸是特例,特例是非常非常稀少的。”

“程驛也是特例。”

老喻腦殼痛得厲害,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出了問題。他姑娘變成了個戀愛腦,不應該呀。

芃麗女士發話:“如果我們囡囡真的喜歡,我就去考察考察。反正就在樓下,多方便。”

喻泠音挽起她的手,“謝謝媽媽,愛你。”

芃麗女士又說:“媽媽只有兩點要求,一是高中盡量不談戀愛,二是成年之前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遵命,母親大人。”

“好了,吃水果去吧。”

“是。”

老喻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往樓下多放幾個盆。

終於有天雷雨交加,喻泠音在她的小房間寫作業。老喻的吆喝聲傳來,“天助我也!”

聲響之大,打碎了喻泠音對導數題目萌生的一丟丟靈感。

唉。

隔天,喻泠音數了數一共十四個盆。擺放的挺有規律,不知道的以為擺陣呢。

她阻攔無效,程驛真的端了十四趟。

老喻笑得跟個笑面虎,“謝謝你了,壞——好孩子。”

樓下的盆從十四個變為二十八個,二十八變三十五,現在是四十個。

芃麗女士剛還說自己的洗臉盆怎麽沒了,喻泠音一出門就發現了。盆好好的,躺在樓下。

盆不說話,喻泠音也無語。

街道處的副主任來了,順利地收走了老喻所有的盆,片甲不留。

程驛下樓,眼見盆一個個被摞高,然後拿走。

“都收走了?”

喻泠音聲音裏的笑意掩蓋不住,“嗯。主任說他們根據政策要求創建文明城市,打造文明社區。我爸擺放的盆影響社區容貌,擔心評選不上。所以沒收了。”

程驛也笑了。“我們要不要幫叔叔贖回來?”

“不用,讓我爸自己拿去。”

芃麗女士自從見過慧琳女士,就開啟她獨特的誇誇模式。

“媽媽挺好的,孩子肯定差不了。”

“我買的菜,他幫我提上來的。”

“他媽媽工作比較忙,平常都他一個人在家做飯。怪孤獨的,我們幫忙照看他。”

......

老喻端盆的路上,遇見最不想遇見的人了。

程驛:“叔叔,我幫您拿。”

“不用你不用你。”

程驛走到三樓,過了會兒又上了一層,敲敲門。

老喻:“你有事?”

“叔叔,音音在家嗎?”

“你有事說事,別老找我姑娘。”

程驛頓了下,接著說:“叔叔,我其實是——”

老喻絮絮叨叨地,“我還沒養大的一盆花,你連人帶盆端走了。合適嗎?”

他楞在原地,沒吭聲。

“你,回去吧。”

程驛的臥蠶彎了下,“叔叔,如果您不介意在獲得一盆花的同時也獲得一盆草,是不是能兩全其美?”

“草?”老喻撓撓耳朵,“我沒有養草的習慣。”

“草有很多好處。”

“比如呢?”

“草能襯托花的嬌艷,草能為花遮擋強烈的陽光。能——”

老喻打斷他,“沒有草的襯托,花也能開的漂亮。花和草都是獨立的生命體,不需要誰來為誰服務。”

“好的,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程驛沒走兩步,老喻嘆口氣。

“你不明白。”

程驛的臉上畫了個問號。

只見老喻朝屋裏喊:“音音,程驛來找你了。”

“好!”

他的臥蠶明顯鼓起,眼睛亮了亮。

——

深夜小劇場

從喻泠音接手程驛的白金卡開始,她就努力學習各種理財知識。

截止目前,卡裏的錢翻了三倍。

她把今年沒完成的目標告訴他。“程驛,我要去考個美人魚證。”

“危險嗎?”

“我查資料了,不危險。”

程驛打開電腦,搜了下考美人魚證的各項要求。

喻泠音幻想著,說:“我可以在水下表演給你看。”

“我不想當觀眾。”

“為什麽?”

程驛摟緊她,“我去考個救生員證,保護你。”

“也行。”

“程驛——”喻泠音話沒說完,就被他親了口。

她說:“我沒想親。”

“是我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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