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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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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110

郭澍:“學妹,你早上吃的什麽?”

喻泠音回頭,他朝她小跑過來。“吃的我爸爸做的雞蛋灌餅。”

“你爸爸的手藝肯定很棒。”

“確實。”

他們一起進班,喻泠音向後走,他向右走。

程驛安然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擺著本語文背誦冊。他背書從來不出聲,在心裏默默記憶。

早自習結束,喻泠音出去接水。回來後,她的位置被數學課代表表霸占了。

她站定,宋明月看到了依然無所謂的樣子。“同學,你坐了我的座位。”

“你先等等,等我問完題目就會起來。”

程驛在思考書本上的題目,沒說話。

她屁股做的穩,不代表喻泠音就容忍她一直坐著。

她擰松瓶蓋,手裏的杯子一不小心摔在桌子上。成功驚醒了程驛,星星點點的水漬灑在習題冊上。

宋明月氣的跳腳。“神經病吧,喻泠音。不就在你這裏坐會兒,毛病多就去治別拖著欠著。”

喻泠音當仁不讓,擰緊杯子蓋。撂下三個字,“沒,你,多。”

程驛的臉色變得難看,淩厲的眼神直視宋明月。

“程驛,我們去別的地方講題。”

喻泠音坐好,看戲般的冷漠。

程驛沒有起身,“你,向她道歉。”

“憑什麽?”宋明月哭哭啼啼地走了,她的小團體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熱議喻泠音,不用聽都明白她們話裏的惡意。

程驛側頭,喻泠音悶悶不樂地趴著和他對視上。

她輕哼,扭頭繼續趴下。她才不看程驛,惹她生氣還教別的女生做題。

她發誓,三天不和他說話。即便是收作業,也不多說一句。

不然,就罰她一個月不能吃玉米和烤肉。

第一天,喻泠音的桌洞裏多了幾封情書。一看就是校園外文具店買的,一模一樣的粉色信封。

第二天,喻泠音的桌洞裏多了十幾封情書。

第三天上午,班裏的俆嘉碩走到她座位前,羞答答地不說話。

“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他從背後遞來一封情書,“學妹,我喜歡你。”

喻泠音的困意被這封情書帶跑了“嗯,謝謝你的喜歡。”

前座的學長咯吱咯吱地不知道幹啥呢,喻泠音身體前傾。原來是在拿小刀削鉛筆,格楞格楞地聽的她頭皮發麻。

俆加碩:“你,喜歡我嗎?”

他的臉,就像熟透了差點爛掉的柿子。喻泠音沒見過臉紅能從頭紅到腳的。

俆加碩的手都是血紅血紅的,屬於高強度紅溫。

“我——”

他又補充:“學妹,等高考完你再告訴我。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學。”

喻泠音:“啊?”

情節錯了吧,我是來和程驛上大學的。

俆加碩不走,喻泠音要緊牙冠回覆道:“我,考慮考慮。你回去上課吧。”

終於把個祖宗送走了,謝天謝地。

“嘶——”前面的程驛倒吸一口冷氣,血液順著左手手臂流下來。

傷口不深,約莫一厘米。喻泠音點點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個卡通創可貼。等他接住快要開口的時候,迅速低頭趴下。

發過誓的,不得不遵守諾言。

下午去上體育課,由於天氣燥熱老師改為體育場授課。

體育場上面有個天臺,天臺有護欄。偶爾有學生過來踢毽子打羽毛球。

其他學生都到了,只有程驛沒到。喻泠音隱隱覺得不安,她主動和老師請假,聲稱自己肚子疼不舒服。

溜出體育場,班裏樓道裏都沒有。二十分鐘了,一無所獲。

挫敗地返回,驕陽似火。喻泠音擡手遮擋陽光,一眼望去——知道了!

她一步兩臺階,跑到天臺上。程驛身體倚著欄桿,蹲在陽光照不到的內側。手裏拿只粉筆,距離有點遠喻泠音看不清。

人沒事就好。程驛直起身體,似乎要和她說話。喻泠音不看他的表情,轉身就跑。

心中默念:只剩半天忍住忍住,明天就能和他說話了。

好端端的,發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誓言!

無聊!!!

喻泠音痛罵自己一頓,微微側頭朝程驛在的地方瞟。

只見程驛緩緩擡起自己的手腕,孤註一擲幹脆利落的咬下去。

放手的須臾,血液如泉水般冒出來。滴地滿地都是,比火紅的太陽更濃烈。他瞧見喻泠音看他,他慌了神。

喻泠音狂奔過去,淚珠子順風流下。她脫下校服,蓋在程驛傷口處。

程驛的另一只手拽她拽地很緊,生怕跑掉。“你別害怕,我只是——”

“程驛,”喻泠音嚇到差點失語,血液很快染紅了她的校服,“我們去找醫生。”

從天臺到醫務室,程驛的血躺了一路。

校醫務室的醫生也被嚇到了,緊急撥打120。救護車來時,程驛的面色慘白。紅潤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救護車上也是血。

到醫院幾乎失去了自主意識,全靠打腎上腺素抗下來。

做了傷口處理,去醫院輸血縫針。程驛的媽媽姍姍來遲,硬是把腳上的高跟鞋踩斷了。

他身上的血,幾乎換了個遍。

青春期的程驛,做事情不給自己留哪怕一點點餘地。一定撞到南墻撞死在上面,才肯罷休。不成熟的處事風格下,是桀驁不馴的他。

亦是未經風霜的他。

喻泠音回到家,老喻嚇得手抖。

她全身上下都是血紅色,鞋上的血淌進襪子裏。染紅了襪子。

“囡囡,怎麽回事?”

“我們同學出事了,我換完衣服去醫院。”

老喻不放心地說:“歇歇吧,音音。明天再去也是一樣的。”

“不行的,爸爸。他很重要。”

她臨走時帶了家裏的小米粥鹹菜和肉包子。

喻泠音自責難過到眼淚止不住地流,病房門口。她做好被慧琳女士挨罵的準備,不料她卻懇求道:“你去看看我兒子吧,他不想見我。”

喻泠音放下緊縮的心,平靜開口。“阿姨,您管過您的兒子嗎。他食堂飯卡裏只有十五塊錢了,您有沒有打錢給他。程驛的筆只有兩只,每次下筆前都會想很久。這些您都知道嗎?”

慧琳女士一時語塞,“我——”

“希望阿姨好好對他吧,展翅翺翔的雄鷹需要落腳休息,何況是人。”

“我會的。”

喻泠音輕輕推開病房的門,屋內程驛安靜地躺著。

“程驛,程驛。”她輕輕喚他。

程驛轉醒,就著她的胳膊坐起來。“喻泠音。”

她答應著,“嗯。”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說完,程驛偏過頭不讓她看到他的狼狽和脆弱。

“不是——”她解釋不清了。

都怪該死的誓言!

被子上掉落什麽東西,啪嗒聲在喻泠音心底回響。淚水粘濕被褥,又落下好幾滴。

喻泠音拐到床的另一側,“我看看誰哭了。”

程驛的眼眶全紅了,掙紮著的委屈感更加強烈。“我沒哭。”

他的倔強他的隱忍,被喻泠音的眼睛看穿。瞬間化為冬日暖陽的殘雪,流水般消融。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像對待易碎的禮物。“程驛,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他順著她的話問,“什麽?”

“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你才是小狗。”

喻泠音捏住他的臉,稍微使勁往外扯。“你說誰是小狗?”

程驛秒回答:“我是。”

嗯,不愧是笨笨的小豬。

喻泠音打開桌上的飯盒,盛出碗小米粥。“喝碗粥,養養胃。”

“我不喝。”但還是迫於她的壓力,乖乖接碗。

“為什麽?”

程驛哽咽著說:“你都要和別人在一起了,不管我了。”

“誰說的?!”喻泠音有理,但說不清。

不對,這場景——似曾相識。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現實和夢境都發生了同樣的事。

真服了。。。

理虧的人是她。“我,我說我考慮考慮。”

“考慮考慮不就有同意的可能。”程驛的眼尾水花泛濫,執拗地滴到喻泠音的手上。

整的,她很想親親他。

但她不能。

“程驛。”

他紅著眼答應,“嗯。”

“送你個禮物。”

喻泠音挑起他的下巴,在他的眉間烙下一吻。她喜歡程驛的狀態,眼睛裏全是震驚錯愕。

“我會拒絕他的,你好好養傷。我下午有課,我先走了有空來看你。”

程驛不松開她的手,問:“什麽時候來?”

明天星期五,上午四節課下午三節課。星期五的晚自習沒有強制規定,她可以來看他。

“程驛,你手真涼。”

他的右手手腕上纏著紗布,手臂身體都很涼。

“你幫我暖暖。”

喻泠音:“......”

她就知道,現在的程驛比將來的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大膽,更加沒有顧慮。

“我明天帶暖寶寶過來,你按時吃飯睡覺。粥喝完,包子吃完。See you tomorrow~”

喻泠音亂抓了把他的頭發,輕輕合上門。

透過門縫向裏窺探,程驛一口一口細嚼慢咽地喝粥。

不錯,值得表揚。

喻泠音推開一小道門,程驛走神間。她說:“別太想我哦。”

她回到家,蹲在地上緩口氣。

現在想想,依然覺得心有餘悸。對她來說,仿佛是噩夢。將布滿血漬的衣服全部甩進洗衣機,連同不幸和苦難。

校園裏的血跡已然打掃幹凈,但八卦傳的快。

泥巴老師站在實驗樓門口,遇到救星似的跑過來。他頭頂上所剩無幾的三五根毛迎風跳舞,地中海發型快要變——禿驢。

呸呸呸,大不敬思想。喻泠音趕緊把虛浮腦中的幾個詞扔進垃圾桶。

“泠音同學,當時什麽情況?”

“當時很覆雜——”

“不管什麽情況,總要有個說法。”

喻泠音想了想,說:“我們學校進來一只大狼狗,程驛被咬傷了。”

泥巴老師表示讚同。“對,就這麽辦。我去向領導申請安裝防護欄,堵住西側小門。”

下午放學,她幾乎聽不到有人議論了。

到了深夜。

題目:化合物H是一種抗血栓藥物,其合成路線流程圖如下......

(1)寫出E結構簡式

(2)寫出同時滿足下列條件的C的一種同分異構體的結構簡式

(3)C+G →H反應類型為

(4)......

喻泠音做到第四問,卡住了。

誰能救救孩子。。。

“噹...噹...噹......”每隔幾分鐘來段聲音......

究竟是哪家半夜十二點不睡覺,噹噹噹!

招魂的嗎?!

她打開窗戶,聲音從樓下傳過來。她記起老喻在樓道裏放個盆,接雨水澆花用。

究竟是誰,大半夜扔石頭到水盆裏——

程驛正坐在高大的古榕樹上,手裏的石頭拋來拋去。面對喻泠音嚇死人不償命的直視,坦然地笑笑。

“音音,你往裏面靠靠。”程驛身體站直,目測樹幹到她家護欄的距離。

“不不不——”這裏不是二樓,是四樓!摔下去兩條腿要骨折!!!

喻泠音邊向後退,邊阻止。

依然抵不過少年的萬丈豪情,勢必以身涉險。

他縱身一躍,三米多的距離不再話下。喻泠音退無可退,眼睜睜看著他腳踩護欄,背靠月色。

借助慣性,抱住喻泠音。

可惜,他沒得逞。

但他腳下一滑,趔趄中抱緊她。

自以為躲過去的喻泠音:“......”

她小瞧他了!

“你不好好休息,找我幹嘛?”

“我想你。”

程驛,怪會說情話的。

“醫院查完第二次寢,我偷跑出來的。”

他的少年氣和興奮勁蓋過了荒謬錯誤的行為,並為此沾沾自喜。

“我作業沒寫完呢,就一道題了。”

“我教你。”

喻泠音負責寫作業,程驛負責為她翻書。

她合上作業本,放進書包裏。

“我走了。”程驛欲要翻護欄。

“不不,你別跳了。”

“要不,”喻泠音清楚地明白自己話裏的逾矩,她不在乎,“你在我家睡覺。”

“好。”

答應地真快。。。

“你睡我的床,我去隔壁睡。”

程驛聽她的話,順勢躺下。不忘給自己蓋上被子。“音音的床真舒服,又香又軟。”



“不是,你——”

他闔上眼,“我睡了,你隨意。”

喻泠音無奈地說:“廁所在右手邊。起來先聽聽動靜,沒人再出去。”

程驛打個哈欠,點點頭。

真不敢想老喻要是和他臉對臉,會有多嚇人。火星撞地球,一發不可收拾。

再找十個八個道士,喻泠音承擔不起。

把程驛降伏得了。

——

深夜小劇場

喻泠音早起第一件事,檢查程驛的右手手腕。

還好,什麽傷痕都沒有。

程驛:“怎麽,你喜歡我的手腕?”

喻泠音:“......”

程驛,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別的!

“要不我們今天晚上換個姿勢——”

喻泠音及時捂住他的嘴。

少兒不宜,她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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