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sy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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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81
平常的星期六，喻泠音沒想到程驛還要去上班。CY.公司進入新的階段，項目爆滿。不只有程驛，另外三個也很忙。
程驛昨天晚上十點才回家，順路捎回來的燒烤。喻泠音做了一碗牛肉面，坐在客廳等程驛回來。
等他的功夫，她給程城發消息。先問他，明天你媽媽在家嗎？
程城:應該不在家，她每個周六都和她閨蜜出去打麻將喝下午茶。
音音姐姐，你要來找我玩嗎？
喻泠音回他:好，我明天去找你玩
程城:明天，我要告訴你個秘密
喻泠音因為他的一句話，坐直身子。暗戳戳的問他:什麽秘密，現在就說
小胖子管不住嘴，發來:我哥之前說你長的難看
發完之後秒撤回，幸好喻泠音手快截屏了。
她在走神，程驛在她眼前打個響指。她猛地回神，程驛問:“想什麽呢，都出神了。”
兩個人坐在地上的毛毯上，吃燒烤。
“程驛，”喻泠音嚼著烤辣椒，“你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嗎？”
“應該是吧。”
女孩明顯地歡愉，“行，我知道了。”
想起些什麽，喻泠音秒變臉。她想的是一定要表現的生氣，可惜腮幫子吃的鼓鼓的，哪有炸毛的影子只剩下可愛了。
程驛忍不住上手捏捏，她立馬扭頭不讓他碰。
“哼！”
“我們音音，生氣了嗎？我看看。”程驛繞到另一邊，她又迅速扭頭。
忽略掉她正咀嚼的嘴巴，確實是生氣了。她不清楚地吐出幾個字:“就是你！”
“我？我怎麽了？”
喻泠音終於咽下這口肉，“你說我長的難看。”
程驛第一反應是反駁:“哪有？我們音音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反而讓她懷疑程城說的是不是真的了，猶豫著說:“你弟弟告訴我的，你再想想。”
程驛像是有一刻的頓悟，他想起來了。
“我——”他組織了很久的語言，調整好語序，盡可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慌亂。
他靠近喻泠音，幾乎貼到她的脖子:“我在我媽面前，胡亂說的。你別相信那小子，他不靠譜。”
“喔，”她似乎對回答並不滿意:“我要去書房整理資料了。”
程驛率先站起身，“我抱你去。”
喻泠音找不到拒絕的話，緩慢地站起來:“好吧。”
她像只爬樹的熊貓，程驛把這只‘熊貓’穩穩地放到書房椅子上。
半小時過去，喻泠音偷偷擡頭看程驛。卻發現他目光所及只有她。女孩低頭，手裏的筆掉落。
發出一聲聲響，她彎下腰。
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碰到黑色簽字筆，程驛的另一只手借機握住她的手。筆已經放到寫字臺上，他還是握著她的手。
“泡泡，最漂亮。”
“長大的泡泡，更漂亮。”
程驛說的兩句話，是一種無形的催化劑。喻泠音的大腦裏仿佛有億萬星辰，又似乎是一片空白。她張嘴，想不出要說的話。
只能楞坐在椅子上，手被程驛握的更緊。
半晌，暈吞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她淡定地說:“你先坐回去，我還有部分資料要整理。”
他眼神幽怨，戀戀不舍地回到座位上繼續盯著她看。
接下來的每次擡頭，程驛都要說一句誇她的話。好像出於對之前話語的抱歉，又捉摸不清地......表露自己的心意？
“泡泡的眼睛很好看，像琥珀糖。”
“泡泡的鼻子也很可愛，鼻梁很高。”
“還有嘴巴，小巧柔軟。讓我想一探究竟——”
......
語言偏離原來的軌道，駛向另一個方向......
喻泠音沒辦法冷靜下來，
“程驛，你快去洗澡。你先去，我再去。”
程驛半闔著眼，懶散地坐在懶人沙發上。直言道:“我不想去。”
兩人貌似在博弈，誰都沒有動一下。喻泠音托腮看他，他也直勾勾地回看她。
她要用終極絕招了。
女孩眼眸含水:“你去嘛，寶貝。”
程驛答應地爽快:“好。”
喻泠音笑出聲，擡頭看向鬧鐘。九點零六分......
哦對，今天要去找程城。
對面的程驛向她發出誠懇的邀請:“你陪我去上班吧，好泡泡。”
“今天不行，明天可以。”
程驛內心的失落展現在臉上，一覽無餘。
喻泠音告訴他，今天的行程:“我和小城約好的，他歡迎我去找他玩。他送我一瓶香水，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他。”
程驛沒有過多的反應，“哦。”
“你下班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臨走前，又粘糊了一陣。
喻泠音從快遞站拿到快遞，拆開外面的紙殼。裏面是八個小盲盒。
她拿走七個，剩下一個隱藏款留在家裏。
坐在出租車上，眺望窗外。
車裏有很輕的汽油味，她捂住鼻子有些難受。
下車後，要再走十五分鐘。
喻泠音手裏搖晃小熊的掛件，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摔在臺階上。
胳膊擦去一大塊的皮，血淋淋的。膝蓋也破了，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
腳好像也扭到了，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走到老宅，程城在院子的噴泉旁等她。
小胖子一墩一墩地跑過來，身上的肉翻起:“音音姐姐，你怎麽了？”
“沒事，路上摔倒了。”
喻泠音忍住痛感步子加快，癱在沙發上不再動彈。
程城去翻櫃子:“我家裏有藥箱，你等下。”
藥箱裏好多種藥，僅僅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物就有十多種。“謝謝小城。”她用碘酒塗抹在傷口上，取出一管藥膏抹開。
藥膏沒有很重的藥劑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邊塗邊問程城:“小城，你哥平時回老宅嗎？”
“每周六都回來。我媽規定的，她說一家人吃飯不容易一定要抽空回來一次。”
“你哥願意回來嗎？”
似乎沒人問這樣的問題，把小胖子難倒了。他肉肉的臉蛋皺巴巴的，“不知道欸，我哥回來不說話的。我去找他，他才和我說幾句話。”
其實，她很想說程驛真不是話少——
喻泠音把盲盒一個一個放在桌子上，程城驚呆了:“哇！音音姐姐，這個超難買的！”
“我運氣好，搶到的。”
七個，湊齊了。
程城恨不能從沙發上躥到天上，嘴巴咧到耳根子後面去。
據說一千套盲盒才能出一個的隱藏款，概率很小。
程城很滿足了。
“謝謝音音姐姐。”
喻泠音繼續接下來的話題，“程驛有什麽愛好嗎？”
“不知道。”
“他有喜歡的東西嗎，比如某個明星某種游戲。男生是不是會喜歡顯卡、游戲機皮膚那一類。他喜歡嗎？”
“我哥......偶爾打游戲，其他的我不知道。”
她沒再繼續問，偌大的客廳內壁畫精美瓷器瓶做工精致。可是，唯獨少了好多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音音姐姐，你喝茶。上好的龍井茶，您嘗嘗。”
喻泠音被他逗笑了，“小孩子，裝什麽老套。”
她喝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她想再了解程驛些:“你哥小學就住校了？”
“嗯。我哥除了上學，暑假都去外婆家。我聽我媽說，有時候過年也不回來。我媽很忙，沒時間管他。我哥很厲害，自己一個人在學校裏。”
喻泠音雙手交叉握住茶杯，霧氣繚繞。輕聲說:“對，確實厲害。”
“我不能再多說了，音音姐姐。”他舉起手機給喻泠音看，上面有程驛發來的警告，就四個字——謹言慎行。
“你哥回來，住哪間房？”
程城領喻泠音去程驛的房間，按開房間門。房間裏的少部分地方積了層厚厚的灰。
“這裏就是。”
“我幫程城拿個文件，小城你先去拆盲盒。好嗎？”
小胖子識趣地撤退:“好。”
書櫃上的書還是非常整齊，桌上的鋼筆和印章擺放的整整齊齊。
她拉開櫃子，可能是轉軸陳年老舊。咯吱咯吱的聲音，像老牛吃草。
拿出一沓日記本，翻看日記確實不禮貌。
她在心裏默念:對不起，程驛。
我太想了解你了，我愛的不止是現在的你，還有過去的你甚至是未來的你——
第一本日記，應該是程驛小學寫的。紙張發黃，有的紙張掀開就會掉落。沒有日期沒有天氣，稱不上日記的日記本。
第一頁寫著:我沒有朋友了。不對，我有日記本就夠了。
‘朋友’和‘日記本’都用拼音代替的，鉛筆字也寫的稚嫩。
繼續往後翻，記錄的是他的校園生活。單調且枯燥。
有一頁寫著:我們班有個同學過生日。他爸爸送給他一個變形金剛，我也想要。可我爸爸又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
下一頁是:我每天都很乖地等爸爸回來。
中間有很多頁在表達同一個思想:我盼望我爸爸回家，周末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直到有一頁:今天她穿了紫色的小裙子，像個小公主，特別漂亮。可我不是王子，配不上她。
喻泠音不記得是哪一天了，她小時候有好多紫色小裙子。
——
深夜小劇場
喻泠音看完一本，只覺得生氣和無奈。
日記本的後半段都在寫他被那群女生欺負。家長電話打不通，學校老師只會息事寧人。她們組織全班孤立他，他徹底沒了朋友。
無數個艱難的歲月裏，沒人為他撐腰......
他最愛的爸爸，也在某個清晨徹底走了，再也沒回來。
她才明白，無論程驛去哪兒都背上黑包。因為它是他的第二個好朋友，他隨時都要挪地方。有它在，會安心。
第二本日記，有了時間。
2018年9月1日，她和我在一個高中。她不認識我，也好。
2018年11月23日，醫生說我有雙向情感障礙。我不知道那是什麽病，但我在醫務室門口聽見了。應該說的不是我，他們說那個人已經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2018年12月31日，我感覺......說的真是我。
......
2020年七月七日，今天她要高考了，我怎麽比她還要緊張，希望她能考到心儀的大學。
2020年七月八日，我買了一束向日葵去看她。她對我笑了，我很高興。如果有機會，我還想看她笑。
喻泠音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稍舊的日記本上，一朵朵浪花在撲打海岸。
她太想倒轉時間，去陪陪曾經的他。
一分一秒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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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驛昨天晚上十點才回家，順路捎回來的燒烤。喻泠音做了一碗牛肉面，坐在客廳等程驛回來。
等他的功夫，她給程城發消息。先問他，明天你媽媽在家嗎？
程城:應該不在家，她每個周六都和她閨蜜出去打麻將喝下午茶。
音音姐姐，你要來找我玩嗎？
喻泠音回他:好，我明天去找你玩
程城:明天，我要告訴你個秘密
喻泠音因為他的一句話，坐直身子。暗戳戳的問他:什麽秘密，現在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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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之後秒撤回，幸好喻泠音手快截屏了。
她在走神，程驛在她眼前打個響指。她猛地回神，程驛問:“想什麽呢，都出神了。”
兩個人坐在地上的毛毯上，吃燒烤。
“程驛，”喻泠音嚼著烤辣椒，“你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嗎？”
“應該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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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些什麽，喻泠音秒變臉。她想的是一定要表現的生氣，可惜腮幫子吃的鼓鼓的，哪有炸毛的影子只剩下可愛了。
程驛忍不住上手捏捏，她立馬扭頭不讓他碰。
“哼！”
“我們音音，生氣了嗎？我看看。”程驛繞到另一邊，她又迅速扭頭。
忽略掉她正咀嚼的嘴巴，確實是生氣了。她不清楚地吐出幾個字:“就是你！”
“我？我怎麽了？”
喻泠音終於咽下這口肉，“你說我長的難看。”
程驛第一反應是反駁:“哪有？我們音音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反而讓她懷疑程城說的是不是真的了，猶豫著說:“你弟弟告訴我的，你再想想。”
程驛像是有一刻的頓悟，他想起來了。
“我——”他組織了很久的語言，調整好語序，盡可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慌亂。
他靠近喻泠音，幾乎貼到她的脖子:“我在我媽面前，胡亂說的。你別相信那小子，他不靠譜。”
“喔，”她似乎對回答並不滿意:“我要去書房整理資料了。”
程驛率先站起身，“我抱你去。”
喻泠音找不到拒絕的話，緩慢地站起來:“好吧。”
她像只爬樹的熊貓，程驛把這只‘熊貓’穩穩地放到書房椅子上。
半小時過去，喻泠音偷偷擡頭看程驛。卻發現他目光所及只有她。女孩低頭，手裏的筆掉落。
發出一聲聲響，她彎下腰。
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碰到黑色簽字筆，程驛的另一只手借機握住她的手。筆已經放到寫字臺上，他還是握著她的手。
“泡泡，最漂亮。”
“長大的泡泡，更漂亮。”
程驛說的兩句話，是一種無形的催化劑。喻泠音的大腦裏仿佛有億萬星辰，又似乎是一片空白。她張嘴，想不出要說的話。
只能楞坐在椅子上，手被程驛握的更緊。
半晌，暈吞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她淡定地說:“你先坐回去，我還有部分資料要整理。”
他眼神幽怨，戀戀不舍地回到座位上繼續盯著她看。
接下來的每次擡頭，程驛都要說一句誇她的話。好像出於對之前話語的抱歉，又捉摸不清地......表露自己的心意？
“泡泡的眼睛很好看，像琥珀糖。”
“泡泡的鼻子也很可愛，鼻梁很高。”
“還有嘴巴，小巧柔軟。讓我想一探究竟——”
......
語言偏離原來的軌道，駛向另一個方向......
喻泠音沒辦法冷靜下來，
“程驛，你快去洗澡。你先去，我再去。”
程驛半闔著眼，懶散地坐在懶人沙發上。直言道:“我不想去。”
兩人貌似在博弈，誰都沒有動一下。喻泠音托腮看他，他也直勾勾地回看她。
她要用終極絕招了。
女孩眼眸含水:“你去嘛，寶貝。”
程驛答應地爽快:“好。”
喻泠音笑出聲，擡頭看向鬧鐘。九點零六分......
哦對，今天要去找程城。
對面的程驛向她發出誠懇的邀請:“你陪我去上班吧，好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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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驛內心的失落展現在臉上，一覽無餘。
喻泠音告訴他，今天的行程:“我和小城約好的，他歡迎我去找他玩。他送我一瓶香水，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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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走七個，剩下一個隱藏款留在家裏。
坐在出租車上，眺望窗外。
車裏有很輕的汽油味，她捂住鼻子有些難受。
下車後，要再走十五分鐘。
喻泠音手裏搖晃小熊的掛件，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摔在臺階上。
胳膊擦去一大塊的皮，血淋淋的。膝蓋也破了，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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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到老宅，程城在院子的噴泉旁等她。
小胖子一墩一墩地跑過來，身上的肉翻起:“音音姐姐，你怎麽了？”
“沒事，路上摔倒了。”
喻泠音忍住痛感步子加快，癱在沙發上不再動彈。
程城去翻櫃子:“我家裏有藥箱，你等下。”
藥箱裏好多種藥，僅僅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物就有十多種。“謝謝小城。”她用碘酒塗抹在傷口上，取出一管藥膏抹開。
藥膏沒有很重的藥劑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邊塗邊問程城:“小城，你哥平時回老宅嗎？”
“每周六都回來。我媽規定的，她說一家人吃飯不容易一定要抽空回來一次。”
“你哥願意回來嗎？”
似乎沒人問這樣的問題，把小胖子難倒了。他肉肉的臉蛋皺巴巴的，“不知道欸，我哥回來不說話的。我去找他，他才和我說幾句話。”
其實，她很想說程驛真不是話少——
喻泠音把盲盒一個一個放在桌子上，程城驚呆了:“哇！音音姐姐，這個超難買的！”
“我運氣好，搶到的。”
七個，湊齊了。
程城恨不能從沙發上躥到天上，嘴巴咧到耳根子後面去。
據說一千套盲盒才能出一個的隱藏款，概率很小。
程城很滿足了。
“謝謝音音姐姐。”
喻泠音繼續接下來的話題，“程驛有什麽愛好嗎？”
“不知道。”
“他有喜歡的東西嗎，比如某個明星某種游戲。男生是不是會喜歡顯卡、游戲機皮膚那一類。他喜歡嗎？”
“我哥......偶爾打游戲，其他的我不知道。”
她沒再繼續問，偌大的客廳內壁畫精美瓷器瓶做工精致。可是，唯獨少了好多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音音姐姐，你喝茶。上好的龍井茶，您嘗嘗。”
喻泠音被他逗笑了，“小孩子，裝什麽老套。”
她喝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她想再了解程驛些:“你哥小學就住校了？”
“嗯。我哥除了上學，暑假都去外婆家。我聽我媽說，有時候過年也不回來。我媽很忙，沒時間管他。我哥很厲害，自己一個人在學校裏。”
喻泠音雙手交叉握住茶杯，霧氣繚繞。輕聲說:“對，確實厲害。”
“我不能再多說了，音音姐姐。”他舉起手機給喻泠音看，上面有程驛發來的警告，就四個字——謹言慎行。
“你哥回來，住哪間房？”
程城領喻泠音去程驛的房間，按開房間門。房間裏的少部分地方積了層厚厚的灰。
“這裏就是。”
“我幫程城拿個文件，小城你先去拆盲盒。好嗎？”
小胖子識趣地撤退:“好。”
書櫃上的書還是非常整齊，桌上的鋼筆和印章擺放的整整齊齊。
她拉開櫃子，可能是轉軸陳年老舊。咯吱咯吱的聲音，像老牛吃草。
拿出一沓日記本，翻看日記確實不禮貌。
她在心裏默念:對不起，程驛。
我太想了解你了，我愛的不止是現在的你，還有過去的你甚至是未來的你——
第一本日記，應該是程驛小學寫的。紙張發黃，有的紙張掀開就會掉落。沒有日期沒有天氣，稱不上日記的日記本。
第一頁寫著:我沒有朋友了。不對，我有日記本就夠了。
‘朋友’和‘日記本’都用拼音代替的，鉛筆字也寫的稚嫩。
繼續往後翻，記錄的是他的校園生活。單調且枯燥。
有一頁寫著:我們班有個同學過生日。他爸爸送給他一個變形金剛，我也想要。可我爸爸又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
下一頁是:我每天都很乖地等爸爸回來。
中間有很多頁在表達同一個思想:我盼望我爸爸回家，周末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直到有一頁:今天她穿了紫色的小裙子，像個小公主，特別漂亮。可我不是王子，配不上她。
喻泠音不記得是哪一天了，她小時候有好多紫色小裙子。
——
深夜小劇場
喻泠音看完一本，只覺得生氣和無奈。
日記本的後半段都在寫他被那群女生欺負。家長電話打不通，學校老師只會息事寧人。她們組織全班孤立他，他徹底沒了朋友。
無數個艱難的歲月裏，沒人為他撐腰......
他最愛的爸爸，也在某個清晨徹底走了，再也沒回來。
她才明白，無論程驛去哪兒都背上黑包。因為它是他的第二個好朋友，他隨時都要挪地方。有它在，會安心。
第二本日記，有了時間。
2018年9月1日，她和我在一個高中。她不認識我，也好。
2018年11月23日，醫生說我有雙向情感障礙。我不知道那是什麽病，但我在醫務室門口聽見了。應該說的不是我，他們說那個人已經喪失了愛人的能力。
2018年12月31日，我感覺......說的真是我。
......
2020年七月七日，今天她要高考了，我怎麽比她還要緊張，希望她能考到心儀的大學。
2020年七月八日，我買了一束向日葵去看她。她對我笑了，我很高興。如果有機會，我還想看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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