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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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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75

桌上的橙汁剩下一口,橙子的顆粒感厚重。喝完最後一口,果粒的薄皮在口腔裏破碎。裏面的汁水炸開,唇齒間留下橙子的香味。

喻泠音一個姿勢坐久了,不免有些難受。她找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在沙發上玩手機。沒過一會兒,慢慢闔眼睡著了。

醒來時再看時間,下午六點。

掀開身上的毯子,腿在沙發裏臥得難受。隱隱的發麻帶著痛感,襲擊神經末梢。

揉揉眼睛打個哈欠,她習慣性開口:“程驛。”

辦公桌前整理文件的男人聞言,大步走來蹲在她身邊:“音音,睡醒了嗎?”

女孩的嗓音還未開機,有點沈悶:“嗯。”

她的腳踩在程驛的腿上,像只綿軟的貓紮進他懷裏。頭枕在他的肩膀上雙手挽住他的脖子。

“可我還是困。”

程驛抱起她,托住她的身體。她跟沒骨頭似的,任人擺弄。

他異常溫柔地說:“困就回家睡覺好不好?”

他想起祁轍說的話,跟她商量:“他們想請你吃飯,就在公司不遠處的一家私房菜館。開車十分鐘就到,想去嗎?”

喻泠音腦子運轉緩慢,回問:“誰們?”

“許鴻傑和祁轍。”

她清醒幾分,高興地回道:“我去。”

“還想睡覺嗎?”

她的興奮勁上來了:“我一點都不困了,現在就走。”

有人請客吃飯,誰不去誰是烏龜王八蛋。

喻泠音收拾好小包,穿好碎花披肩。電梯下行,在二樓停下進來一個男人。跟程驛差不多多高,也很帥。比起程驛的低調內斂,他更多的是張揚高調。

帶個十字架的耳釘,衣服也很潮。喻泠音認識這套衣服牌子,是高奢品。

“驛哥。”語氣裏沒什麽情緒,很隨意。

“音音,”程驛從容淡定地說:“這是寒承,也是跟我從大學一路創業過來的。”

傅寒承隨便打個招呼:“你好。”

樣子挺...不正經...

喻泠音尷尬癥犯了,手僵硬地在空中揮舞。也吐出這兩個字。

之後的十幾秒,是在她人生裏為數不多的灰暗時刻。她有第六感,傅寒承站在她背後打量她。但又好像沒有。他貌似單純地在審視一件商品,它的價格它的功效和它到底值不值得購買。

這個人,真的奇怪......

這是喻泠音對他的第一印象,飄忽不定和故意偽裝。為什麽穿的跟個酒吧裏的男模,不得而知了。

他們沒有選擇開車,徒步去往私房菜館。

夏天的晚風,帶著幾許捉摸不透的涼意襲來。拂在女孩連衣裙的裙邊上,掀起奶油黃色的繾綣。

祁轍特意訂的包間,四個人吃飯顯得奢侈和匱乏。喻泠音提議:“我們去外面的小桌上吃吧,那裏比較熱鬧。”

外面全是矮腳小圓桌,過來吃晚飯的人不少。大都選擇火鍋或者燒烤,再來幾盤炒菜。

許鴻傑先觀察程驛,他表情沒變化。“行啊。”

他們把菜單移到喻泠音眼前,讓她點菜。許鴻傑豪爽地說:“嫂子,想吃什麽點什麽,別跟我們客氣。”

她先問:“你們有忌口的嗎?”

祁轍和許鴻傑齊聲說:“沒有。”

許鴻傑:“我們只要是能吃飽就行。”

祁轍:“嫂子,多點一些。”

喻泠音緩緩點點頭,在菜單上打勾。她又問程驛:“你喜歡吃哪個菜?”

程驛拋出一句話,“我喜歡吃你剩下的。”

“......”

她尷尬地笑笑,選了好多菜。花裏胡哨的不要,反季節的蔬菜不要,重口味的不要。又點了些海鮮,交給服務員。

上菜前她擔心會不會剩下,直到上完菜後——

自己的擔心真是多餘了......

看到他們暴風般吸入,互不相讓。喻泠音宛若見到新世面,只顧看他們忘記吃飯。

程驛輕咳一聲,對面祁轍嘴角外面掛著一截粉條。他鼓腮抿唇吸溜,粉條蚯蚓樣的鉆進嘴裏。嘴唇周圍一圈全是油,燈下鋥亮。

兩人低頭對視張牙舞爪過後,默不作聲。推搡之間,許鴻傑率先開口:“嫂子,你先吃。”

“沒事,大家都不是外人。你們還有想吃的,可以再點。”

祁轍偷瞄喝茶的程驛,冰塊臉讓他的食欲削減大半。

他思慮很久,悄摸說:“我能點瓶啤酒嗎?”海鮮和啤酒,簡直絕配。

喻泠音懵圈地看了四周,發現他問的是自己:“當然了,你們請客你們做主。點一箱都沒關系。”

“好嘞,服務員!”

祁轍點了十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程驛倒一杯。杯子推到程驛手邊,他先詢問身邊吃粉絲蒸扇貝的喻泠音:“我能喝嗎?”

她將兩根筷子合並拿在手裏,卷扇貝下面的粉絲。等嘴裏的扇貝咽下,手觸摸杯壁感受溫度。說:“喝吧,喝兩三口。剩下的我喝。”

桌對面的兩人越發覺得驚奇,世界奇觀之一——程驛變臉。

奇觀之二——程驛聽人勸。

對面兩人一杯接一杯,興致到了劃拳比試。老是劃拳沒意思,他們想玩點新鮮的。

許鴻傑:“你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嗎?”

喻泠音沒意見,程驛自然也是。祁轍從老板那借來撲克牌,四個人分別抽一張比大小。

她第一個抽到,掀開偷偷看一眼。忍不住笑出聲,直接翻看給大家看。

一張紅桃三,直接出局了。

“哎呀,嫂子手氣不大行啊。”

喻泠音笑著說:“你們哪個是最大的,希望別讓我做太刁鉆的。”

其餘人展開,許鴻傑的小王最大。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我想知道你要問我什麽。”

許鴻傑揣摩程驛的心思,尋思著問個什麽問題才不會挨打。

祁轍看許鴻傑沒動靜,以為他掛機了......搶先說:“你行不行了,你沒問題我有問題。”

正好,他忙不疊說:“你來你來,你問題好。”祁轍真的說了,沒過腦子:“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吶?”

程驛挑眉,似乎在驚訝。而後擡腳在小圓桌底下飛速踹了祁轍一腳,冷臉道:“你別嚇唬她。”

祁轍從座位上躥起來,螞蚱似的瞎蹦噠做了幾個單腿跳。手往身後放,坐下後還在捏腿。

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他深吸一口氣,一張臉通紅。咳嗽兩聲:“驛哥,你力氣真大。”

喻泠音保持同情心,雖然不多:“你還好嗎?”

“還行,我們大學就打打鬧鬧的習慣了。”祁轍內心os:其實並沒有,我好疼。

許鴻傑努力緩和詭異的氣氛:“人家倆還沒商量好,你摻和個什麽勁。”

程驛低頭,在她耳朵後方低喃道:“不想回答或者不想說,就不用說。”

他的腿在桌下面很憋屈,邁不開。

“不行,我有游戲精神。”

她認真回答,邊說邊想:“要不是你問,我真覺得結婚對我來說是件遙遠的事。”

喻泠音有一瞬間的恍惚,那些時間偷走的青春一去不覆返。兒時親朋好友問,音音想考什麽大學。大學會問,音音談戀愛了嗎。現在他們該問,音音結婚嗎。

總在開玩笑的他們沒考慮到:被流年隔絕的小孩,被迫地承擔著壓力和使命。

果然,人不能永遠做小孩。

於某個哭過的深夜,獨自告別。裝作小孩,繼續長大。

她的表情有點凝重:“我們會結婚的,我目前沒想好。”

可能是明年,後年,大後年——

沒想好為我們的關系訂下契約,畢竟婚姻對於女性來說——不大友好。當一件事的使命感大於幸福感和配得感,總會不盡如人意。

她握住程驛的手,眼神裏有繁星春水。慢慢對他說:“是我退縮了,你可能要等等。不是因為你——”

急於解釋,無從下手。

程驛和她十指相扣,“你才多大,別想這種事。”她笑得俏皮:“好的,程總。”

祁轍大大咧咧地,聽他們說得深奧。不解地說:“我沒問具體的,我就想知道啥時候辦婚禮。”

也把喻泠音整的暈乎乎的:“啊?”

他有事藏不住,話語從兜裏抖落抖落掏出來:“我想吃席。”

程驛習慣了,他無奈扶額。

喻泠音明白過來,向他討要紅包。“份子錢準備好了嗎,就想吃席。”

祁轍傻笑道:“能打個折嗎?”

她開玩笑:“大膽!紅包不夠數,上小孩那桌吃去。”

第二輪,喻泠音抽到一個黑桃Q。奈何許鴻傑和祁轍一個黑桃A一個方塊K,程驛翻過來是大王。

嗚嗚嗚,今天運勢極差......

喻泠音小聲嘀咕,悄悄違反游戲規則:“如果我選大冒險,你不能讓我當眾親你吧。”

程驛逗她:“說不定。”

“好的,我選真心話。”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玉米烙,跟他們道歉,“抱歉,店裏太多人了。給你們打八折。”

許鴻傑:“這好這好。”

喻泠音非常喜歡吃玉米烙,有關玉米的一切她都愛吃。

一共八塊她吃五塊,其他人各吃一塊。

“來,再給嫂子來一盤。”

“不用,我飽了。”

她面向程驛,眼中滿是期待:“問吧。”

程驛醞釀許久,手臂擡到桌上又放下:“我是你的初戀嗎?”

喻泠音面色覆雜,這個問題像個天坑。

“我不回答,”她拿過程驛的杯子,舉起:“我幹了這杯,就當我回答了。”

程驛郁悶,失望又難過:“很難回答嗎?”

喻泠音掩飾笑容,“保密。”

——

深夜小劇場

趁程驛上廁所,許鴻傑問她:“姐,不是初戀直說唄。成年人誰沒談過幾段。”

“我可沒說過不是初戀。”

“你看起來不像,長得漂亮性格好。”

喻泠音心中大喊,我真沒有啊!

她在挑自己碗裏的蛤蜊蒸蛋吃,“我平常是一個懶得社交的人,主打非必要不社交。”

她在舒適圈裏遨游。偶爾出來一次,就碰到了程驛。

“我替驛哥謝謝你,謝謝你不愛社交。”

蒸蛋差點卡嗓子眼裏,“不用客氣。”

許鴻傑終於說明來意:“嫂子,你身邊有沒有好姐妹之類的。介紹一下。”

“哦,我有個表妹。上初二了。”

許鴻傑:“......”

“不過呢,”喻泠音拿起手機:“我的好舍友們可能有空。”

“她們熬夜嗎,這個點了喊女生過來不好吧。”

“她們不熬夜,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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