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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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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64

眾人噤聲,一言不發。人在害怕的時候,總是想裝作很忙的樣子,卻無事可幹。

這時,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孫子的鬧鐘響了。桌上的黑色鬧鐘年代久遠,響起來像老年人走山路吭哧吭哧的。

喻泠音聽到離她最近的男生小聲念叨:“大刀的抽卡時間到了......”

程驛臉黑的徹底,咬牙切齒說道:“我的公司要完了!”

喻泠音只覺得好玩,不正經地安慰道:“沒關系,說不準能起死回生。再不濟,重新開一個。”

程驛:“......”

祁轍著急忙慌地,話都說不利索:“嫂——嫂子,你們還沒吃飯吧。要不先去食堂——”

喻泠音不著急,飛機上吃午飯吃的很飽。她靜等程驛發話。

“我們先去吃飯。”話末,掃視了一圈屋裏的眾人。

擡腳,大步走出辦公室。

三人站在電梯口,喻泠音莫名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嗯,很遙遠的事了。

祁轍送他們到食堂,沒聊幾句就撤了。求生欲爆棚,也可能是躲避火災。

他小跑起來,體重確實是不堪重負,一噸一噸的。

喻泠音暗自發笑,發稍微動。

八點了,食堂只有幾個阿姨在收拾殘餘。桌上有兩盤菜,還是熱乎的,冒著細細的煙。

“先湊合吃,明天請你吃好吃的。”

“挺好的,不算湊合。”

盤子裏就是些家常小菜,西紅柿炒雞蛋尖椒肉,還有個獅子頭。主食就是米飯。

找個位置坐下,兩人同時拆筷子挑出菜裏面的蔥和姜,而後相視一笑。

吃的差不多,喻泠音翻起舊賬:“程驛,我上次來你就沒留我吃飯。”

程驛擡頭,“哪次?”

拜托,我就來過一次......

系數列舉他的罪行:“我還做的曲奇餅幹,你都沒吃一口。我來見你,你還不高興,擺臉色給我看。”

喻泠音兇巴巴地‘哼’了一聲。

程驛註意到她的小嘴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盯著她看。

塗了水蜜桃潤唇膏的嘴巴散發誘人的光澤,一張一合的聲音也很軟。

喻泠音絮絮叨叨說半天,不見程驛有反應。

“不跟你說了。”說完轉頭不看他,氣鼓鼓的像只河豚。

程驛拉住她的手腕,她的頭偏的更厲害,就差往後看了。他語氣懇切言辭質樸:“對不起,音音。我錯了,我都改。”

她不為難人,“這還差不多。”

食堂的飯菜簡單,味道卻是不錯。兩個人把盤子放到洗漱臺旁邊,肩並肩離開。

夜幕漫無邊際,星星像小魚躲在黑暗的水裏。

“音音是先回你父母家,還是去——”

女孩旋即問道:“去哪裏?”

程驛握緊車鑰匙,“去我那裏。”

程驛上車,轉動方向盤倒車,移出停車位。喻泠音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她調皮地故意不入坑,眨巴著眼睛裝不懂:“你那裏,是哪裏?”

“我公寓。”

“你為什麽不回家住?”

紅燈亮了五秒鐘,變為綠燈。車子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快速行使,一閃而過。

良久,在喻泠音認為聽不到答案的時候。他默默來了句:“不習慣。”

她皺眉思索,真想說一句:不應該。

車不知不覺停到公寓停車場老地方,P4第三個位置,程驛買下的專屬位置。

“這是哪?”喻泠音摸不清狀況,饒有興趣地環顧四周。

程驛停好車,繞到右邊打開車門。

“這裏是我公寓,從停車場上去走兩三分鐘就到了。”

喻泠音故意逗他:“我都沒說我要去哪兒,你就帶我來這裏了。”

“我能說,我不是故意的嗎?”不能承認心虛,他主動牽起喻泠音的手大步向前。

他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程驛拿的兩個箱子,全是她的。他只有簡單的一個背包,收拾地方便好像隨時都能出發。

路上碰到認識程驛的,寒暄兩句又客套地問身邊是誰。得知了答案,便誇讚幾句。

說兩句“你小子好福氣”類似的話。

途中經過一大片梔子花林,潔白無瑕開的絢爛。夜間氣味更為濃郁,玉露瓊漿般的香味惹人神往。

“我們音音還沒告訴我,我哪個地方做的不好?”

程驛面對細節,總是精雕細琢。今天,恐怕是脫不開這個話題了。繞一圈又回來了......

“程老板不認真聽講,這種題目只講一遍。不會的,問別人去吧。”說著,指尖用力戳了戳程驛的掌心。

“刪了我的微信,”他的呼吸聲被月色拉長,“也是因為那些嗎?”

嗓音低沈富有磁性。

其實,喻泠音不想提起去年的事,遲疑地不敢張口。陳年舊事,不如現在半點。

程驛的指腹搓了搓她的手背,眼裏暗藏心疼。“好聽的不好聽的,都說說。不用顧忌我,我知道我錯哪兒了才能改。”

她先是在混亂無章的詞句裏找出關鍵詞,再掙紮似的開口。

“他們都說,你留學遇到了白月光。不過,”說完又慌忙補充道:“有沒有的也不重要了。”

程驛蹙眉道:“白月光?是什麽東西?”

問的喻泠音都懵圈了,怔在原地。想起之前的種種情緒,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笑夠了,對他說:“白月光不是個東西,她是......”

忽而緩過神來,否定句變肯定句:“不對,白月光是個東西——”

“欸?”繞來繞去的,成功地把自己繞進去了。

“算了,”不管她是不是東西了:“白月光就是曾經銘記於心愛過,現在也無法忘記的人。你,能懂嗎?”

看程驛的表情,怕他不懂接著說,“簡單來說,就是忘不掉的人。”

“音音,如果我說,”程驛的嚴肅驀地令喻泠音的心跳聲漏了一拍,可能是怪月亮喝醉了酒在天上打盹。程驛的聲線低沈帶著莫須有的虛幻:“你就是我的白月光,你信我嗎?”

月光藏匿,樹影斑斕。對上程驛的眼睛,一時啞然分不清東南西北。

程驛,我今天又因為你的一句話而心動了。

興許不是因為這句話,而是面前這個比我高一頭多、頭發又黑又亮長相帥氣、每次跟我說話都先低頭的男生。

程驛,我為你而心動。

喻泠音欲蓋彌彰地和他拉開點距離,似是非是地有意開玩笑:“我剛說完白月光不是個東西,你就說我是你的白月光。你再說呢?!”

單手放到程驛肩膀處,猛地一推差點推到旁邊護欄上。由於體重的懸殊,喻泠音被牽住的那只手順帶被帶過去,身體也斜向一邊,腦袋磕在他懷裏。

腳被絆住,身體前傾差點砸在護欄上,還好程驛一把撈住。

他調侃道:“你這姑娘,手勁還挺大。”

喻泠音扯了扯身上的衛衣,“我還沒說你嬌弱,你先說起我了。”

“成,我嬌弱。”程驛淡淡地望向遠處汩汩冒泡的泉水:“你以後保護我唄。”

“好吧,我保護你。”

話題再次轉回來:“不過我為什麽會是你的白月光呢?”

她跟隨程驛的腳步,走進電梯,程驛摁下‘10’按鈕,電梯上升。

喻泠音若有所思,大膽試探:“難道我們之前認識?”

程驛的眼睛亮了一瞬,只聽她又說:“我失憶了?我家裏出變故了?其實我們是兄妹關系,但不是親的?還是我們的父母是死對頭,故意抹去我的記憶?”

她還沒說完,嘴巴就被捂住。

“我還沒說完呢,你快松手喘不動氣了。”程驛半松,似是無奈:“你別說話,我就松手。”

喻泠音喋喋不休的小嘴終於休息了,程驛落下手。

電梯門打開,程驛提著行李斷後。

進門後,喻泠音邊打量邊邁步走進去。她回頭看到,程驛貼門站住腳,旁邊是她的箱子。

好家夥,這是上了賊船,走不了了?

“我的房間在北側第一個。”

“喔。”

公寓的裝修風格偏暗黑風,白色少黑色多,沒有生機。唯一有點生機的,就是電視機櫃上的那盆綠蘿。

葉子發黃掉落的不少,唯有兩片綠意盎然。根部爬滿整個琉璃瓶,瓶底綠油油的青苔,倒是旺盛。喻泠音接了水,放回去。

腦袋沈得沾床就睡,還沒完全睡著前半夢半醒問他:“你明天去公司嗎?”

“去。我先送你到家,再去。”

喻泠音的頭埋在枕頭裏,徹底睡著了。

家裏唯一的枕頭,公平起見程驛和她一人一半。不像是躺在枕頭上,倒像是埋在程驛懷裏。單手托住臉頰,唇角彎的像月牙。

夢裏,她清晰地感覺自己就是一只樹袋熊,抱著棵大樹不松手。裏面有絢麗多彩的彩虹,愛心形狀的白雲蜿蜒到森林深處的小路......

縱使外頭好風景無垠,奈何這課大樹抱起來實在舒服,她舍不得松手。

賴在上面不走,就要和大樹在一起。

喻泠音醒來時,迷迷瞪瞪的。黑色窗簾拉的嚴絲合縫,判斷不出是白天是黑夜。

“醒了。”程驛上前,整理她毛燥的頭發:“起來吃飯了,音音。”

喻泠音就著他的手下床,磨磨唧唧地刷牙洗臉,慢吞吞地喝粥吃早點。

——

深夜小劇場

程驛的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穩穩地停到喻泠音父母所在的小區。

到了地方,喻泠音才發覺有什麽地方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兒?”

“也是挺稀罕,”程驛笑了兩聲:“不說地方就上車,不怕我把你拐跑啊。”

女孩據理力爭:“你是好人,好人不能辦壞事。”

被莫名發了‘好人卡’的程驛,?

“你和我一起上去嗎?”

程驛沈默片刻,“我沒買禮品,上去怕被打。替我給叔叔阿姨問好,我改天再去拜訪。”

怕被打的程驛先生,之前的膽子上哪去了。也被拐跑了嗎?

“好,我先上去了。慢點開車,到公司給我發消息。”

下午,喻泠音在公寓裏等程驛。

他帶著一身怒氣,看見家裏還有一個人,瞬間斂去鋒芒。

坐在餐桌前,擰開保溫壺,倒進碗裏。

“我媽燉的雞湯,趁熱喝。”

芃麗女士下廚一次太難得了,除非她很高興,否則堅決不下廚。所謂:高手一般不輕易出手。

雞湯的香氣掩蓋住程驛身上最後的那點怒意,他嘗了一口,味道鮮美甘甜。

“好喝。”

“我媽跟你說——”說什麽來著,只記得是句祝福的話。

實在想不起來,扔出一句:“祝你五一勞動節快樂。”

程驛慶幸,雞湯剛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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