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sy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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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 61
2月9號這天，是除夕夜。本應是放假的日子，還在勞動。
E國和中國的傳統不一樣，他們只過聖誕節，所以今天還是正常上班。
喻泠音打算偷偷摸魚，反正沒人發現。實驗報告只寫了一行，轉筆倒是賊溜。一圈一圈地，像飛機的螺旋槳。閑來無事，無人知曉。
她的腦海裏只呈現出‘放假’兩個字。
——我愛放假。
拔下筆帽，又插上。如此反覆，自得其樂。沒想到除夕還在幹活，這有天理嗎？晚上吃點什麽呢，糖醋魚還是爆炒牛肉？程驛在家幹什麽呢，吃午飯了嗎？
八百個想法來回縈繞，思緒停留了約莫二十分鐘，又悠悠轉回。
還是老實地寫我的實驗報告吧。
紙上的字一行挨一行，第二行寫歪了，剩下的都跟著延續。一行歪，行行歪。不怪她趴著寫，都怪紙質太差，那麽大的空連幾條直線都沒有，只有一個大框。
這東西都是裝訂成冊的，撕下來會有痕跡。喻泠音眨眨眼，目光微頓。按照下面的那條橫線，硬生生地寫了一行與之平行的文字。
和上面那行文字形成一個銳角。
她抿唇，心虛地看了眼周圍的人群，有做實驗的有討論實驗數據的。沒人關註自己，再好不過。大方地在簽名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上實驗報告，藏進一堆文件裏。動作灑脫，一氣呵成。
至於用的時候怎麽找到，那就是下次的事情了。
就是……她不明白一件事，實驗報告裏面為什麽有一欄要填實驗感想。唯一的好處是上面沒說明一定要寫多少字。
喻泠音從起初的寫滿整個方框，到如今的只寫四個字。
——感想頗多。
盡量把字寫大，滿滿的，顯得很多。
她不禁誹議：哪能留這麽多空，是要我寫篇作文麽……
熬到大家集體完工，喻泠音一秒都不多等，擡腳就走。似乎阿努夫裏剛才喊她了，她忙不疊地揉揉耳朵，假裝沒聽到。
喻泠音背對冷風，走出實驗基地。程驛準時出現在某個位置，靠路邊的西南側，每天都一樣。她只要擡眼，就能看到他。
二月的E國北部地區，到了‘路有凍死骨’的程度。實在是不適合牽手，兩人走在路上，只有眼睛裸露在外面。
偶爾對視一眼，都覺得彌足珍貴。
喻泠音有很仔細地觀察過程驛，他若是嚴肅，是沒有臥蠶的。他笑起來，才有臥蠶。即便是程驛帶上口罩，也知道他在笑。
程驛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笑的，除非真的感覺到開心或是輕松。剛認識他那會兒，喻泠音心底納悶，怎麽有人一直是面無表情的。無論說話還是做事，要麽皺眉蹙額要麽拉直嘴角，就像別人欠他幾百萬似的。
她自主地認為，程驛要單純地嚇唬她，僅此而已。其實，越相處越會發現，他不是不愛笑，也不是不會笑，只是沒遇到值得他高興的事兒。
喻泠音一點都不好奇，程驛以前過的如何。在他沒有親自開口訴說之前，她就不問。寧願當個傻子，也不做個精明人。
小別墅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禮品紙袋。
早晨等飯的空檔，喻泠音下單了兩套衣服。想到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肯定要穿新衣，且一定是紅色的。不為別的，就為了圖個好兆頭。
好吧，內裏還有一層原因。
都談戀愛了，沒有情侶裝……是不是很不像話。
喻泠音在手機上查找本地最大的購物平臺，要找保暖的時尚的紅色的，需要精挑細選。她挑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兩套衣服。不同的品牌不同的生產廠家，造出來的衣服卻是出乎意料的合拍。
這兩家店，不會是聯姻了吧……
都是一件紅色的圓領毛衣，外搭一件紅色的呢絨大衣。唯一的區別就是，女士的下半身是一條格子長裙。男士的下面是一條黑褲子。
符合今年的時尚，走失序混搭風。覆古類型的毛衣加朋克類型的外套，有人給出的評價是：不符合邏輯但分外有秩序。
她將手機的屏幕調亮，思索片刻，沒解讀出這句話的深刻內涵。
衣服不貴，喻泠音滿意下單。
沒想到，衣服送到的時間如此迅速。不過，兩家店一個紙袋就過分了吧。
她沒深究，取下包裝袋。程驛拿出鑰匙開門。
兩個人合力做的飯，程驛不讓她切菜。所以大多數時候，喻泠音都站著看程驛切菜。最後的放調料環節是她做的，她有一些獨家的秘制調料配方，隨便放些菜都是香的。
晚飯後，喻泠音淺試了下這套衣服，還不錯。
她先是給芃麗女士打視頻，瞧見那頭滿桌子的飯菜，只能咽咽口水，望梅止渴。老喻像是剛回家的樣子，風塵仆仆。摘下帽子就來和女兒說話，問長問短的。
喻泠音忙問：“爸，你們單位加班加到大年三十嗎？”
“沒有。那邊出貨了，我去瞅瞅。”
她追問：“噢，你買了嗎？”
老喻興高采烈地說：“沒買，倒是有實惠的，就是做工不怎麽樣。”
喻泠音沒再接著問，她問了家裏的一些瑣事。得知家裏一切都好，放下心。飯桌上的每個親人都跟她打了聲招呼。
小叔拿起酒杯，說這一杯是祝音音在新的一年裏更加健康快樂。而後，大家紛紛舉杯慶祝，說了很多祝福喻泠音的話。
掛斷電話，她又跟落澄橙、秦墨和米糯打視頻。她們四個人，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三個人對於喻泠音情感方面的問題很感興趣，不停地出鬼點子。當事人甘拜下風，恨不得落荒而逃。在逃跑前，秦墨大聲吼道：“音音，你上啊，你上！”
“我上什麽，我上……”喻泠音嘀嘀咕咕地把電話掛了。
程驛一整個晚上都待在樓上，她猜測是不是他也有很多電話要打。她躲門外偷聽，沒聽到程驛說話。
哦對，程驛他不愛打電話，他習慣發消息。
喻泠音猜對了一半，程驛是在發消息，但不是給家人發消息。
她推門，黑暗裏程驛隨意地坐在飄窗上，半闔著眼看手機屏幕。聽聲音，是在啪啪打字。黑燈瞎火中，凸顯地屏幕鋥亮。他漆黑的眼裏，全是光亮。
程驛見她來了，摁滅手機。
手指松松垮垮地勾著她的指尖，輕壓，“音音，你明天有事嗎？”
喻泠音沒多想，只以為程驛明天要帶她出去約會。
她如實回答：“不多。如果你有重要的安排，我也可以請假。”
程驛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只說：“那就再等等。”
他戴的是喻泠音送給他的那塊表，表盤裏面的圖案是一片黑色楓葉。時針正正好好指向十一點，沒有偏離一點。
難道程驛有禮物要送給我，是在等零點嗎？
喻泠音還是猜對了一半。
她在想，要不要問問他，在等什麽。可萬一是禮物的話，問了就沒有驚喜感了。恰好她也有禮物，可以互相贈送。
屋裏算不得很黑，忽明忽暗的全靠窗戶外那殘存的幾縷光線。人在這種壞境下，總會無限放大自己的感官，呼吸聲聽得清清楚楚。
胡思亂想算好的，若是付諸行動就滲人了。坦白來講，程驛的目光談不上友好，也沒到威脅的程度。
喻泠音悄無聲息地向後挪了幾厘米，程驛勾住她的手松開，轉而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拉。她半個身子都撲在他身上，頓時打散了一切莫須有的想法。
喻泠音氣急，想要掙脫開。程驛力氣真大，她用勁都沒推開。
重重地拍了他一下，“你幹嘛！”
幾秒後，喻泠音的耳邊傳來低低的笑聲。
程驛的笑聲具有感染力，女孩只能側頭看到他的耳根。她能想象到程驛笑起來的模樣，配上這樣的笑聲。
喻泠音垂在身體兩邊的手抱緊他，也跟著笑了。
笑聲清脆，讓人聯想到夏日裏的一枚檸檬薄荷糖，酸甜冰涼沁人心脾。
程驛一只手橫到她的腿彎處，擡起她抱住，讓她也坐在飄窗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令喻泠音緊緊攥住程驛的衣服，坐下的時候還在楞神。
“音音，你在怕我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喻泠音上下掃視，找到個好借口：“有點黑。”
程音自顧自地說著：“一會兒就不黑了。”
腕表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四十分二十三秒。
剩下的二十分鐘裏，他們最多說了十句話。喻泠音找了一堆話題，都pass了。隱隱的緊張和期待占據和充斥大腦，感性占領上風。聊什麽都顯得不合時宜，閉上嘴又按耐不住想說幾句。
“程驛，你——”
“噓，”程驛打斷她，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手表上：“還有五秒。”
他們一起等待，雖然喻泠音在迷惑中等待，同樣的迫切感到達頂峰。
時針分針秒針同時指向十二點。
忽的一聲巨響，擡頭向窗外望去。
一朵繽紛的煙花穿過天際，直達雲霄。瞬間的綻放，造就了亙古不變的永恒。七零八落的火星飛濺，向火樹般伸展紫色和金色的枝枝蔓蔓。火樹上的每朵小銀花也在綻開。
除了紫色，還有許多別的顏色。
在E國的上空，在幾座低矮樓房的中央。
寂靜的夜空上，燃起明亮的漣漪。煙火盛放的間隙，喻泠音盯著程驛看了幾秒，他漆黑的眼眸裏倒映著五彩斑斕的夜空，非常亮眼好看。
整場煙花，燃放了大概三十分鐘。
結束的那一刻，程驛第一個開口：“新年快樂，泡泡。”
喻泠音很久沒聽過別人喊她的小名了，略微的羞恥在心底徘徊。
她迎上他的目光：“新年快樂，我的程驛。”
而後補充道：“天天開心。”
——
深夜小劇場
喻泠音拿著洗完烘幹好的衣服放到床頭，兩套衣服疊的整整齊齊。
“程驛，你明天一定要穿那身衣服。”說完，她指了指床頭。
“好。”
她眨巴著大眼，一絲困意都沒有。
“我感覺，你穿紅色應該會好看。”
程驛沒穿過鮮亮的顏色，不過他覺得——沒啥大問題。
程驛的臥蠶若有若無的，輕聲應下。
過去的很多年，喻泠音在這天晚上會在十二點準時上床睡覺。今天，她就想熬一熬。
突然有了很想守歲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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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9號這天，是除夕夜。本應是放假的日子，還在勞動。
E國和中國的傳統不一樣，他們只過聖誕節，所以今天還是正常上班。
喻泠音打算偷偷摸魚，反正沒人發現。實驗報告只寫了一行，轉筆倒是賊溜。一圈一圈地，像飛機的螺旋槳。閑來無事，無人知曉。
她的腦海裏只呈現出‘放假’兩個字。
——我愛放假。
拔下筆帽，又插上。如此反覆，自得其樂。沒想到除夕還在幹活，這有天理嗎？晚上吃點什麽呢，糖醋魚還是爆炒牛肉？程驛在家幹什麽呢，吃午飯了嗎？
八百個想法來回縈繞，思緒停留了約莫二十分鐘，又悠悠轉回。
還是老實地寫我的實驗報告吧。
紙上的字一行挨一行，第二行寫歪了，剩下的都跟著延續。一行歪，行行歪。不怪她趴著寫，都怪紙質太差，那麽大的空連幾條直線都沒有，只有一個大框。
這東西都是裝訂成冊的，撕下來會有痕跡。喻泠音眨眨眼，目光微頓。按照下面的那條橫線，硬生生地寫了一行與之平行的文字。
和上面那行文字形成一個銳角。
她抿唇，心虛地看了眼周圍的人群，有做實驗的有討論實驗數據的。沒人關註自己，再好不過。大方地在簽名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上實驗報告，藏進一堆文件裏。動作灑脫，一氣呵成。
至於用的時候怎麽找到，那就是下次的事情了。
就是……她不明白一件事，實驗報告裏面為什麽有一欄要填實驗感想。唯一的好處是上面沒說明一定要寫多少字。
喻泠音從起初的寫滿整個方框，到如今的只寫四個字。
——感想頗多。
盡量把字寫大，滿滿的，顯得很多。
她不禁誹議：哪能留這麽多空，是要我寫篇作文麽……
熬到大家集體完工，喻泠音一秒都不多等，擡腳就走。似乎阿努夫裏剛才喊她了，她忙不疊地揉揉耳朵，假裝沒聽到。
喻泠音背對冷風，走出實驗基地。程驛準時出現在某個位置，靠路邊的西南側，每天都一樣。她只要擡眼，就能看到他。
二月的E國北部地區，到了‘路有凍死骨’的程度。實在是不適合牽手，兩人走在路上，只有眼睛裸露在外面。
偶爾對視一眼，都覺得彌足珍貴。
喻泠音有很仔細地觀察過程驛，他若是嚴肅，是沒有臥蠶的。他笑起來，才有臥蠶。即便是程驛帶上口罩，也知道他在笑。
程驛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笑的，除非真的感覺到開心或是輕松。剛認識他那會兒，喻泠音心底納悶，怎麽有人一直是面無表情的。無論說話還是做事，要麽皺眉蹙額要麽拉直嘴角，就像別人欠他幾百萬似的。
她自主地認為，程驛要單純地嚇唬她，僅此而已。其實，越相處越會發現，他不是不愛笑，也不是不會笑，只是沒遇到值得他高興的事兒。
喻泠音一點都不好奇，程驛以前過的如何。在他沒有親自開口訴說之前，她就不問。寧願當個傻子，也不做個精明人。
小別墅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禮品紙袋。
早晨等飯的空檔，喻泠音下單了兩套衣服。想到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肯定要穿新衣，且一定是紅色的。不為別的，就為了圖個好兆頭。
好吧，內裏還有一層原因。
都談戀愛了，沒有情侶裝……是不是很不像話。
喻泠音在手機上查找本地最大的購物平臺，要找保暖的時尚的紅色的，需要精挑細選。她挑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兩套衣服。不同的品牌不同的生產廠家，造出來的衣服卻是出乎意料的合拍。
這兩家店，不會是聯姻了吧……
都是一件紅色的圓領毛衣，外搭一件紅色的呢絨大衣。唯一的區別就是，女士的下半身是一條格子長裙。男士的下面是一條黑褲子。
符合今年的時尚，走失序混搭風。覆古類型的毛衣加朋克類型的外套，有人給出的評價是：不符合邏輯但分外有秩序。
她將手機的屏幕調亮，思索片刻，沒解讀出這句話的深刻內涵。
衣服不貴，喻泠音滿意下單。
沒想到，衣服送到的時間如此迅速。不過，兩家店一個紙袋就過分了吧。
她沒深究，取下包裝袋。程驛拿出鑰匙開門。
兩個人合力做的飯，程驛不讓她切菜。所以大多數時候，喻泠音都站著看程驛切菜。最後的放調料環節是她做的，她有一些獨家的秘制調料配方，隨便放些菜都是香的。
晚飯後，喻泠音淺試了下這套衣服，還不錯。
她先是給芃麗女士打視頻，瞧見那頭滿桌子的飯菜，只能咽咽口水，望梅止渴。老喻像是剛回家的樣子，風塵仆仆。摘下帽子就來和女兒說話，問長問短的。
喻泠音忙問：“爸，你們單位加班加到大年三十嗎？”
“沒有。那邊出貨了，我去瞅瞅。”
她追問：“噢，你買了嗎？”
老喻興高采烈地說：“沒買，倒是有實惠的，就是做工不怎麽樣。”
喻泠音沒再接著問，她問了家裏的一些瑣事。得知家裏一切都好，放下心。飯桌上的每個親人都跟她打了聲招呼。
小叔拿起酒杯，說這一杯是祝音音在新的一年裏更加健康快樂。而後，大家紛紛舉杯慶祝，說了很多祝福喻泠音的話。
掛斷電話，她又跟落澄橙、秦墨和米糯打視頻。她們四個人，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三個人對於喻泠音情感方面的問題很感興趣，不停地出鬼點子。當事人甘拜下風，恨不得落荒而逃。在逃跑前，秦墨大聲吼道：“音音，你上啊，你上！”
“我上什麽，我上……”喻泠音嘀嘀咕咕地把電話掛了。
程驛一整個晚上都待在樓上，她猜測是不是他也有很多電話要打。她躲門外偷聽，沒聽到程驛說話。
哦對，程驛他不愛打電話，他習慣發消息。
喻泠音猜對了一半，程驛是在發消息，但不是給家人發消息。
她推門，黑暗裏程驛隨意地坐在飄窗上，半闔著眼看手機屏幕。聽聲音，是在啪啪打字。黑燈瞎火中，凸顯地屏幕鋥亮。他漆黑的眼裏，全是光亮。
程驛見她來了，摁滅手機。
手指松松垮垮地勾著她的指尖，輕壓，“音音，你明天有事嗎？”
喻泠音沒多想，只以為程驛明天要帶她出去約會。
她如實回答：“不多。如果你有重要的安排，我也可以請假。”
程驛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只說：“那就再等等。”
他戴的是喻泠音送給他的那塊表，表盤裏面的圖案是一片黑色楓葉。時針正正好好指向十一點，沒有偏離一點。
難道程驛有禮物要送給我，是在等零點嗎？
喻泠音還是猜對了一半。
她在想，要不要問問他，在等什麽。可萬一是禮物的話，問了就沒有驚喜感了。恰好她也有禮物，可以互相贈送。
屋裏算不得很黑，忽明忽暗的全靠窗戶外那殘存的幾縷光線。人在這種壞境下，總會無限放大自己的感官，呼吸聲聽得清清楚楚。
胡思亂想算好的，若是付諸行動就滲人了。坦白來講，程驛的目光談不上友好，也沒到威脅的程度。
喻泠音悄無聲息地向後挪了幾厘米，程驛勾住她的手松開，轉而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拉。她半個身子都撲在他身上，頓時打散了一切莫須有的想法。
喻泠音氣急，想要掙脫開。程驛力氣真大，她用勁都沒推開。
重重地拍了他一下，“你幹嘛！”
幾秒後，喻泠音的耳邊傳來低低的笑聲。
程驛的笑聲具有感染力，女孩只能側頭看到他的耳根。她能想象到程驛笑起來的模樣，配上這樣的笑聲。
喻泠音垂在身體兩邊的手抱緊他，也跟著笑了。
笑聲清脆，讓人聯想到夏日裏的一枚檸檬薄荷糖，酸甜冰涼沁人心脾。
程驛一只手橫到她的腿彎處，擡起她抱住，讓她也坐在飄窗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令喻泠音緊緊攥住程驛的衣服，坐下的時候還在楞神。
“音音，你在怕我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喻泠音上下掃視，找到個好借口：“有點黑。”
程音自顧自地說著：“一會兒就不黑了。”
腕表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四十分二十三秒。
剩下的二十分鐘裏，他們最多說了十句話。喻泠音找了一堆話題，都pass了。隱隱的緊張和期待占據和充斥大腦，感性占領上風。聊什麽都顯得不合時宜，閉上嘴又按耐不住想說幾句。
“程驛，你——”
“噓，”程驛打斷她，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手表上：“還有五秒。”
他們一起等待，雖然喻泠音在迷惑中等待，同樣的迫切感到達頂峰。
時針分針秒針同時指向十二點。
忽的一聲巨響，擡頭向窗外望去。
一朵繽紛的煙花穿過天際，直達雲霄。瞬間的綻放，造就了亙古不變的永恒。七零八落的火星飛濺，向火樹般伸展紫色和金色的枝枝蔓蔓。火樹上的每朵小銀花也在綻開。
除了紫色，還有許多別的顏色。
在E國的上空，在幾座低矮樓房的中央。
寂靜的夜空上，燃起明亮的漣漪。煙火盛放的間隙，喻泠音盯著程驛看了幾秒，他漆黑的眼眸裏倒映著五彩斑斕的夜空，非常亮眼好看。
整場煙花，燃放了大概三十分鐘。
結束的那一刻，程驛第一個開口：“新年快樂，泡泡。”
喻泠音很久沒聽過別人喊她的小名了，略微的羞恥在心底徘徊。
她迎上他的目光：“新年快樂，我的程驛。”
而後補充道：“天天開心。”
——
深夜小劇場
喻泠音拿著洗完烘幹好的衣服放到床頭，兩套衣服疊的整整齊齊。
“程驛，你明天一定要穿那身衣服。”說完，她指了指床頭。
“好。”
她眨巴著大眼，一絲困意都沒有。
“我感覺，你穿紅色應該會好看。”
程驛沒穿過鮮亮的顏色，不過他覺得——沒啥大問題。
程驛的臥蠶若有若無的，輕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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