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5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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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桐成親這天,神殿十裏紅妝,熱鬧非凡。臻胤按照凡間的禮數,騎著高頭大馬將她迎接回去,踢轎子,背著她下花轎、跨火盆,該有的一樣也沒有少。白梨羨慕得不行,她一直想要凡間這樣熱鬧的婚禮,當年嫁給風綾的時候,得按妖界的禮數,後來嫁給靳褚的時候,又得按神殿的禮數,都沒能如願。她心中憤懣,帶著靳褚和江瑜鬧了他們半天的洞房,

鬧得金桐連連求饒,才放過了他們。

鬧完洞房回去,白梨又邀請眾人去自己家裏的院子聚了聚。江瑜又是喝得一塌糊塗,被柳無言帶回去,凜冬擔心留在魔宮的風逸也匆匆離開,風綾倒是不擔心他的兒子,還在廢寢忘食地跟白黔下棋。

白梨明顯感覺到,風綾對於下贏白黔的執念,明顯比對她自己還深。她當即決定冷落他們兩天,帶著靳褚去魔宮陪自己兒子去了。

凜冬巴不得白梨一直住下去,一直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就連風逸都親近了白梨一些。只不過住了一段時間,白梨明顯發覺自己在長胖,細查之下,竟然懷孕了。

都不用算日子,怎麽也該是靳褚的,除了他還真沒過別人。靳褚高興得像個傻子,整天貼著她的肚子,就想聽聽裏邊的動靜,可這麽小的孩子哪有動靜?

風逸顯然不能接受自己即將有個弟弟,還是靳褚的。他大受打擊之下,再一次離家出走,眾人都快習慣了。下了三天三夜,都沒能贏過白黔,風綾終於意識到媳婦比下棋重要,趕緊來接回白梨,這才知道了這個消息。他看著激動的靳褚,心頭五味雜陳,想著自己家的風逸更覺得心累,“怎麽辦,我想把逸兒回爐

重造。”

沒過多久,金桐也有了身孕,看肚子像個女孩兒,眾人一合計,決定結門親事。可沒想到二人去查性別,正好反了,白梨的是個女孩子,金桐的是個男孩兒。

女孩子靳褚更加喜歡得緊,就想等她生下來,養個嬌嬌女,一定要用最嬌貴的方式去養,哪裏粗糙了都不行。

白梨的肚子剛剛顯懷,靳褚就不準她出門了,最多就給她開個窗戶讓她透透風,多走兩步都得緊張半天。

風綾實在看不下去,帶著他不成器的兒子回了妖界,白黔這幾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幾天都沒有看到人影。金桐忙著養胎,可沒空來看她,白梨一下子就閑得心頭慌。

靳褚還在給她熬補品,據說是哪裏哪裏盛產的天山雪蓮,喝了要怎麽怎麽樣。

白梨這段時間喝得太多了,半點都不稀罕,她就想出去走走,解解悶。

正在這個當頭,旁邊的窗戶突然開了,白黔爬到窗臺上,朝她招了招手。白梨小心翼翼地爬過去,白黔接住她,兩人不動聲色就跑出了房間。

白黔牽著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別說話,跟我來。”

白梨想都沒想,就提起裙子跟他跑了起來,這事沒驚動靳褚,還真有點驚險刺激。

白黔帶著她跑到那片荒地,他在荒地之上蓋了宮殿,鋪滿紅色綢緞,漫天飛舞著紅色的花瓣。這裏是他第一次遇見禾錦的地方,他在這裏準備了一場盛世婚禮,來迎娶身邊不顧一切跟著他來的白梨。

白梨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嫁給他,她捂住嘴,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是想要一場凡間的婚禮嗎?”白黔笑著朝她伸手,身上的白袍盡數褪去,換上了大紅的喜服,“跟我來,我給你。”

白衣使得他淡然如風,紅衣襯得他面若桃花,有了一絲人氣兒。白梨想都沒想,就伸手握住他的手,隨他一起踏入花瓣的海洋,這一天她等了很久,如今終於來了,此生無怨無悔。

大紅的嫁衣拖曳一地,她跟著他跑得酣暢淋漓,他用八擡大轎迎接她回去,踢轎子,跨火盆,拜天地,掀蓋頭,飲合巹酒,一樣都不曾少。

大紅的綢子,映得白梨面色緋紅,她喝完合巹酒,都有些不敢直視面前的人,面頰發燙,“我從來沒見你穿過喜服,真好看……”

白黔淡淡一笑,俯身輕輕吻上他的新娘,竟也說起了甜言蜜語:“你若喜歡,我以後天天穿給你看。”

白梨正沈迷於溫柔鄉,突然外面傳來了靳褚憤怒的聲音:“餘子書!你把我媳婦和閨女藏哪去了!”

靳褚來抓人了!

白梨急得跳起來,抱緊旁邊的人,不知道以後這樣雞飛狗跳的生活還得有多少!

不過能肯定的是,這樣的生活絕對不會無聊!————全文完————

番1 心魔

在裏面的始終是在裏面,在外面的始終是在外面……

江瑜感覺自己快瘋了,已經過去那麽久的事情,為何還會清晰記得?他扒著柳無言的衣衫,借著酒意發洩他心裏的憋屈,非要證明他存在似的折騰,怎麽也不肯安靜下來。

柳無言這是第二次送他回來,已經習慣了。他把人按在床上,脫了鞋子就塞進被窩裏,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跟喝醉酒的人計較,否則只會越來越折騰。

江瑜蹬掉被子,不肯安分,“熱死了!”

柳無言沒理會他的抱怨,又把他用力裹在裏面,“你是神仙,熱不死你。”

江瑜心裏堵著一口氣,宣洩不了,大聲嚷嚷:“可是我難受!”

“你不是身體難受,你是心裏難受。”柳無言一針見血,這下子江瑜沒再折騰了,趴在床上任由他裹來裹去。

柳無言一直都是活得很明白的人,他把自己置身事外,透徹地去分析別人,也不過真相多麽血淋淋,也要給人擺在面前。

江瑜躺在床上,額頭出了汗水,他睜著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眼眶微紅,“我最近,總是夢到子書,他若是還活著,為什麽不回來。”

柳無言微微一頓,將被子放下,“他回來了,只不過換了一個全新的身份。”

江瑜受到驚嚇般坐了起來,死死拽住柳無言的衣袖,嗓子有些嘶啞:“誰?到底是誰?”

“你仔細想想就能猜到。”柳無言垂下眼瞼,將衣袖從他手中抽出,淡定離開,“我看你酒也醒了,自個兒收拾吧,我走了。”

江瑜沒有得到答案,焦灼不安地下床追出去,可是柳無言走得太快,沒有留下再多的只言片語。

子書,回來了嗎?

他光腳踩在地上,有些渾渾噩噩地站了半晌,將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想了一遍,終於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早該想明白的,那麽像的兩個人,他竟然沒有註意?

他記得當年子書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身份,如今他重生,身份貴不可言。他也如願回到了白梨身邊,實現他多年的心願,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江瑜低聲笑了起來,心口火辣滾燙。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要麽幡然醒悟,要麽了無遺憾,為何只有他被困在心魔之間?

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將心魔驅散?

“江哥哥,你怎麽了?”

身後傳來軟軟糯糯的聲音,他回頭看去,瞧見賢小小抱著一個枕頭,睡眼朦朧地看著他,莫非她剛剛一直在角落裏睡覺?

她揉了揉眼睛,伸出冰冷的小手拉住他火辣辣的手掌,“我本來想等你回來,可是太困了,就睡著了。江哥哥你去哪了?怎麽小小都找不到你……”

江瑜去了凡間,將往日的恩怨情仇都倒進酒裏,喝了個幹凈。藏在漫不經心裏,藏在老不正經裏,藏得沒有人知道。

他伸手輕輕觸碰她冰凍的小臉,忍不住有些心疼她,彎腰將她裹進懷裏,“怎麽在地上睡?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我就不要你來了。”賢小小把臉埋進他胸膛,有些開心。

番2 新生

江瑜沈寂了一段時日,還是抱著木匣子,去找了白黔一次。

他去的時候,靳褚正在院子裏追著饕餮滿院子跑,饕餮往他這邊一撲,他差點把木匣子摔在了地上。

靳褚一把捉住饕餮,氣得咬牙切齒,“那是我給十七和閨女做的甜點,你這蠢東西竟然給我吃了!吐出來!”

饕餮舔舔嘴皮子,又舔舔他的手,討好的搖晃著尾巴。

江瑜在旁邊看著,有些艷羨。做神能做成靳褚這樣真的很不錯,像子書那樣,就有些太累了。

風綾出門瞧見江瑜,一邊招呼他坐下,一邊叫屋裏人出來,“錦兒,江瑜來了。”

江瑜坐下,風綾給他添了水果和點心,看模樣應當是他們自家種的,他拿了一塊糕點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你怎麽來了?”白梨從屋裏出來,肚子有些顯懷,笑著坐到他對面。

“不是說了不能亂動的嗎?”靳褚把饕餮一丟,趕緊過來扶住她,緊張得不行。

白梨笑笑,沒有反駁。

江瑜望著他們幾人,心裏總有些羨慕,都是活了這麽多年的人了,難得還能活得如此輕松。他想到自己孑然一身,總有些落寞,轉而將手裏的木匣子遞給白黔,“我是來找子書的。”

白黔接過,並沒有打開,他知道裏邊裝著什麽。這匣子本來是他托付給江瑜保管的東西,如今他又給送了回來。

白梨好奇,“裏面裝的什麽?”

白黔將匣子收起來,淡淡笑道:“不重要的東西。”

那裏面裝的全是白梨的畫像,思念她的時候就畫一張,累積下來舍不得扔,所以就一直留著。可是如今她也回到了他的身邊,這些也就不再重要了。

“我來就是想把這東西還你,也沒別的事了。”江瑜起身打算離開,故作輕松地笑道:“下次有機會再來找你們,家裏還有個小祖宗等著我呢。”

白梨點頭,起身送他,路上千叮萬囑:“可要對人家小姑娘好一些……”

江瑜不正經地笑笑,“虧待不了她。”

從凡間回來,江瑜仍舊有些悵然若失。他承認他有些羨慕,可羨慕之下也看到了自己的處境,多待一秒都會覺得難堪。

他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機會,他也不明白自己在遺憾什麽。

江瑜回到房間,瞧見賢小小趴在他書桌上睡覺,肉嘟嘟的小臉,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他順手拿了旁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讓她睡得更安穩一些,自己則坐在她旁邊安靜地看起了書。

賢小小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他翻書的聲音,側頭看著他,“江哥哥你回來了?”

江瑜輕輕應了一聲,“嗯。”

賢小小揉著眼睛,爬起來才發現自己抱著風念草睡著了,口水都沾在了上邊。她扯了衣袖去擦,認真的模樣惹得江瑜看了一眼。

那盆草早就枯死了,可她一直帶在身邊,從不離身。江瑜覺得稀奇,多看了一眼,忽然發現枯死的根上發了一個小芽,便伸手撥弄了一下,“喲,還活了。”

賢小小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瞧見幹枯的老根之間奮力冒出了一個綠芽,嬌嫩而鮮活。她仿佛聽到了心底花開的聲音。

番3 青鳶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魔宮一如既往地冷清。好像自從那個人離開之後,這地方,就再也沒有能讓他動容的事情。

相思極苦,思念為毒。

青鳶嘗過個中滋味,只是不為外人道也。他只想要做好他自己的本分,哪怕活得像個行屍走肉,都沒有關系。

至少這個地方她還會回來,能夠看她一眼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

青鳶本本分分,伺候著宮裏的主子,從來不求身外之物。凜冬習慣了他的存在,有時候賞他點東西,有時候給他些特權,這些待遇都足夠讓周圍人艷羨了。

可是青鳶對於這些,從來都是平淡地接受,有時候凜冬都在困惑,他到底想要什麽?

陰沈的魔宮,這天忽然明媚了起來。青鳶瞧著凜冬忙裏忙外,叫人收拾好房間,他敏銳地察覺到某種變化正在來臨。他跟著凜冬,時隔多年再次踏入那個房間,墻上的畫像起了一層薄灰,當凜冬伸手仔細去清理時,青鳶才意識到是誰要來了



等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再次看到她。青鳶渾身的血液都有些凝滯,他忍不住問道:“魔尊,是誰要來了?”

凜冬放下畫像,難得溫柔,“還能是誰?”

青鳶的心,又密密麻麻地刺痛了起來。

終於能看到她了,能看到她一眼,這麽多年就不算白白等待。

他轉身吩咐底下人準備東西,吃穿用度皆是按著她的喜好,他伺候她這麽多年,比誰都更懂得她的心思。他轉身出去拿燈盞,害怕錯過她,腳步越走越快,心都快要跳出胸膛。

他走得太急,沒註意面前竄出來的身影,他差點撞了上去,手中的燈盞落在地上,摔在四分五裂。

那是她最喜歡的燈盞,他保存了這麽久,竟然將它失手摔壞。

青鳶顧不得碎片紮手,伸手把它們收攏,用盡法力將它一一覆原。

先前擋住他的人影,蹲在他手邊,軟糯的聲音帶著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青鳶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震,不敢相信地轉頭看過去。蹲在他手邊的女娃才三四歲的樣子,眉目間有著那個人的風韻,擡起幹凈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直擊他的內心。

那是出現在他夢裏的聲音,曾經無數次從夢裏醒來,都會將夢裏發生的一切忘得幹幹凈凈。他曾經也想過,那些或許是他前世的記憶,他前世和她一同長大,只是後來,沒有了後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青鳶轉頭看去。

那個人就在眾人的簇擁中緩緩走來,和身側的人有說有笑。她回過頭來,耳墜在她纖細的脖間輕輕搖曳,紅色襯得肌膚如玉,眼眸似星辰,動人心魄。

當她的視線投過來的時候,青鳶感覺心跳都驟然停止。

她的視線輕輕落在他身側,微微蹙起好看的秀眉,“靳子昕,你又打壞了什麽?”

青鳶低頭,看向身側的小女孩,她抓著他的衣袖藏在他後邊,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原來,這就是靳褚寵得無法無天的女兒。

番4 嬌女

當初白梨還懷著靳子昕的時候,靳褚就鞍前馬後,親自照顧白梨起居,容不得半點差錯。又想著他的嬌女什麽都得用最好的,上天入地,拿的到的東西都給她準備著,真真是準備當嬌嬌女來養了。

白梨一直都覺得,當年風綾沒有養好風逸,如今靳褚也養不好靳子昕。就連風綾這樣聰穎的人,都在養兒子上面犯了錯,更不用說一根筋的靳褚了。

穿的要最好的,用的要最好的,住的也要最好的。靳子昕還沒出生,給她準備的衣服都可以穿到她長大,可靳褚還覺得不夠。

白梨實在頭疼,好在順利生下靳子昕,模樣確實繼承了他們兩人,十分討喜,倒也值得這般嬌養。

沒過多久,金桐也跟著生了,取名臻焰。靳褚跑去一看,非說兒子長得像他娘,肉餅臉,配不上他家女兒,這親事得慎重考慮考慮。臻胤氣得把他扔出神殿,囑咐門口的神衛:靳褚與狗,不得入內!

靳褚還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錯了,他抱著沖他“咯咯”笑的女兒,理直氣壯道:“咱家閨女生得這麽好看,肯定要找頂尖的男人,你看臻焰那肉餅臉,將來長大肯定好看不到哪裏去。”

白梨也不甚明白,靳子昕還這麽小,就已經到了要給她找夫君的地步了嗎?

既然靳褚做不了嚴父,白梨為了避免出現第二個風逸,只好做一個嚴母。但凡靳子昕做得不對的地方,她都會嚴厲批評,絕不姑息養奸。

可是靳褚明顯是她教育女兒路上最大的障礙,每當她呵斥的時候,他就會跑出來唱反調。靳子昕也是意識到這點,小時候白梨還能唬住她幾分,現在就完全唬不住了。

她藏在青鳶背後,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一點也不怕她,肉嘟嘟的小臉有些像她小時候,讓人生不起氣來。

靳褚拉了拉她衣袖,低聲道:“行了,又不是什麽大事,你都嚇到她了。”

她就說了一句話,怎麽就嚇到她了?

就連青鳶也俯身行禮,為靳子昕開脫:“是我疏忽大意,不怪她。”

白梨只是想磨磨靳子昕的銳氣,一個二個都站出來為她開脫?

靳子昕“嘻嘻”笑了起來,揪著青鳶的衣袖,擡起白凈的臉龐看著他,“大哥哥,我賠你一個燈盞好不好?”

那俏生生的模樣,加上她軟糯的聲音,把青鳶的心都給萌化了。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梢柔軟,抓住他衣袖的手白嫩白嫩的,像玉似的,“沒關系的,已經覆原了。”

靳子昕翹著可愛的睫毛,嘟喃著:“大哥哥,我幫你拿燈盞吧,我娘親很兇的,等會兒又要罵我了……”

白梨:?

她很兇嗎?

青鳶回頭看了一眼白梨,瞧見她一臉無奈,忍不住發笑,“好啊,你幫我拿吧。”

靳子昕抱起燈盞跑在前邊,三四歲小孩的模樣,比燈盞都高不了多少。

靳褚望著他的嬌嬌女,有些憂心忡忡,“我的閨女還這麽小,就對她要求這麽嚴格,真的好嗎。”

白梨無言望蒼天。你閨女還這麽小,就被你寵上天,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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