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對禾錦來說算什麽，他至今未解。

論深愛，他比不過餘子書。

論喜歡，他比不過靳褚。

論依賴，他比不過風淩。

甚至論寵溺，他也比不過青鳶。

他唯一可以倚仗的、可以引以為豪的東西，也在她成為白梨之時全沒了，他真的想不到自己還能用什麽來留下她。

他現在唯一剩下的，只有這顆滾燙熾熱的心，把它拿出來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翻開自己的最後一張底牌，只為讓她停留。

可她連最後的機會也不願給他。

凜冬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緊得骨頭都要捏碎了，可是他哭不出來，無論眼睛怎樣酸痛，也落不下一滴眼淚，“好，我知道了。”

他松開手，深深望入她的眼中。

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兩個人，只要在同一片區域都能相互感應到對方，知道對方的心思。直到如今這種感覺仍舊存在，都還能從彼此的眼中感受到熟悉感，可也正是這種熟悉讓他心痛難耐。

因為他沒有在她眼中看到自己。

“你是白梨，不是禾錦。”凜冬一字一句，說不出的失落悵然，“禾錦於你而言，只不過是凡塵短短一世，又算得了什麽呢？而我於禾錦、於你而言，又算得了什麽？”

白梨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無論她是禾錦還是白梨，凜冬於她而言都不過是一個影子，不需要承認他的存在，也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她一字一句：“凜冬，你只是我的影子。”

凜冬的臉色逐漸發白，直楞楞地望著她，“你到現在還是這樣認為？”

白梨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停留在他熾熱的手心裏，“不是我不肯放過你，而是你自己不肯放過你自己，把你當成影子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自己？”凜冬越發看不透。

白梨淡淡一笑，這種微笑可以洗滌一個人的心，“等你心裏真正放下了我，不再只看得到我，你才是你自己。否則你一輩子都只會活在我的陰暗面，得不到真正的自由，找不到真正的你。”

“可是我已經得到了實體！”凜冬不敢相信，再次強調了這件事情。“你的身體得到了自由，可是你的心卻被束縛了。”白梨將另外一只手輕輕擱到他胸前，仿佛透過這個動作可以傳遞著某種微妙的力量，整個人都輕了許多，“凜冬，我不該為了一己私欲，逼迫你接管魔宮，

逼迫你代替我的位置。我明面上給了你實形，實際上卻徹底將你變成了我的影子……”

凜冬緊抿著嘴唇，似乎無法置信，可是細想之下，好像又確實是她說的這樣。可他又能怎麽樣呢？禾錦占了他幾乎所有的生命，他不可能將她完全剝離，也不願剝離。“現在，我將魔宮徹底交給你，沒有任何條件。”白梨的手中亮起一道白光，如水一樣溫和地包圍在周圍，“你，凜冬，完全自由，不需要背負跟禾錦有關的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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