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被他拽著頭發拖到門口，根本掙脫不了，他被風綾牢牢掌控住，想要用他來逼那個女人現身。

天顯異象，必是受禾錦影響，所以風綾斷定禾錦就在此處，只是她躲著自己。

青鳶被他拽得頭皮發麻，還不怕死地勸誡他：“別讓魔尊為難了，就算逼她出來又能如何？”

可他的話絲毫沒有影響到風綾的決心，他往前大跨一步，“與其讓她這樣躲著我，還不如死在她手上。”

他帶著必死的決心來，就不會輕易離開。

天卷殘雲，躁動不安，強大的力量在這個夜裏攪動風雲。禾錦終於現身，長發如水環繞在周圍，一身紅袍鋪天蓋地，將天際都染成了紅色。

她擡手將青鳶解救出來，單手攬著他的肩膀，緩步落在風綾的面前，一雙眉目冷清而肅殺，“你我之間的事，莫要牽扯他人。”

“魔尊……”青鳶偎在她懷裏，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終於安心了下來。

風綾這些天過得並不好，衣衫下空空蕩蕩，好似精簡了不少。他的氣色也大不如從前，蒼白無色地低頭看著她，“禾錦，你殺了我吧。”

她說要讓他生不如死，當真是做到了。

禾錦松開青鳶，拖著寬大的衣擺來到他跟前，一身冷冽與他對視，“離開這裏。”

“你非要讓我走，是不是怕我知道什麽？”風綾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片刻後宛如瘋了一般狂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事情發生得太猝不及防，禾錦全然沒有防備，等她抽出手腕，推開風綾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一切。

知道這幾個月她苦苦隱瞞的秘密。

他從不曾被逼瘋，只是用這樣的假象去迷惑她。禾錦沒想到事到如今，他風綾的意圖竟然還能如此清晰！

“風綾！”禾錦咬緊了牙根，她下意識護住自己的腹部，“你怎還是如此不知悔改！”

從她一開始的無視，到後來的躲避，風綾那個時候就意識到了什麽。只不過他知道禾錦鐵了心要瞞著他，必然不會讓他知道，他想要證實自己的想法，只有先讓她出現在自己面前。

風綾沒有反駁她的話，他現在最關心的只有一個問題，“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知道真相，你沒有資格瞞著我！”

禾錦冷笑，“可他的父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那也無法否認我是他父親的事實。”

氣氛就此僵滯，禾錦被氣得說不出話，風綾上前拽住她的手，將她溫柔地拉進懷中，“都是我的錯，別生氣，生氣對孩子不好。”

“我不承認。”

“不承認也是事實。”

禾錦伸手抵著他的胸口，拉遠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我不會讓他認你。”

“你很小就沒有母後，應該最能體會沒有親人的感受，你忍心讓他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嗎？”

風綾就是吃準了這層血緣關系，才會如此肆無忌憚，或許他早就如此計劃好了，想要用這個孩子讓她回心轉意，而老天爺果然也是幫著他的。

“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所以，才會千方百計騙我給你生孩子。”禾錦用力收縮瞳孔，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出來，“這些天也是你做出來的假象，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出來。風綾，你怎麽還是如此不知悔改？”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用力落下一吻，不肯松開，“我就是這樣的王八蛋、偽君子，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擇手段，可我對你的愛從來都是真的。”

“你讓我覺得惡心。”禾錦一句話打斷他所有的甜言蜜語，揪住他衣襟的手不斷用力。她擡頭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腹腔中也只餘下深深的嘲諷，“你明知道這個孩子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算計我。”

風綾知道自己觸及到了她的底線，更加不敢放開她的手，“這是我的生存方式。”

“我身邊的朋友、親人、下屬，他們都背叛過我，就連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也都騙過我。”她用力到瞳孔都在顫抖，映著風綾失措的模樣，“我生活在親情寡淡的魔界，孩子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隨時會背叛我、奪取魔尊之位的存在！”

“我為了你不計後果懷上了他，到頭來卻發現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風綾，我不想看到你！”禾錦終究是失控了，她沖著風綾大吼著下達了最後的指令，“現在！馬上！立刻！離開這裏！”

風綾仍舊用力抱著她，抱著這個他拿生命去愛的女人，死也不肯放手，“我若死了，另當別論，我若活著，你不讓我認這個孩子，你讓他以後怎麽想？”

禾錦怒聲道：“你難道想讓我親手殺了自己孩子的父親嗎？還是讓他知道他父親其實是一個偽君子？”

難以言喻的心痛慢慢襲上風綾的胸膛，他緊緊抵著她的肩窩，一直重覆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錦兒，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禾錦眼睛幹澀，針刺一般疼痛，“你不是不肯承認自己錯了嗎？你不是覺得自己做的很對嗎？”

“我錯了，錦兒。”

“你不是自認為自己天下無敵嗎？”

“在你這裏我從來就不會贏，贏了也是輸了，錦兒，原諒我……”他放低自己的姿態，低聲下氣，只為了他們未出世的孩子。

禾錦仰頭，不想讓眼淚掉下來，“風綾，這個孩子對你而言重要嗎？”

“很重要。”

“為什麽？”

“因為你。只有你生的孩子才有意義，我只想要和你的孩子，要一個生命的延續。”他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我風綾這一生不比你平順，親人對我來說比陌生人還不如，如果不是你，我一輩子都不會要孩子。”

他好像哭了。

滾燙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皮肉。

他說：“原諒我，錦兒。”

她可以原諒風綾，可死去的人能原諒她自己嗎？夜裏夢魘纏身，如何睡得安穩。

禾錦眨著眼睛，輕輕拍了他的後背，聲音微啞：“風綾，我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風綾，你果然賭贏了。

這世上再無人敵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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