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件事之後，靳褚是萬萬不允許禾錦再做魚，不過抓魚的勁頭一點也沒有消散，隔天就要帶著禾錦去河邊抓個昏天暗地。

可是抓來的魚舍不得放，就只能養在缸子裏，本來很大的魚缸最後都裝不下了，全是魚在裏邊打架，禾錦就說把它們都放生，不然這樣下去都要死。

靳褚忍痛割愛，放了大半，剩下幾條紅錦鯉卻是說什麽也不肯放。非但不放，還要放幾個石頭進去，養兩株水草，抓點蝦米餵養。

他個子本不夠高，就墊了一個凳子給魚餵食，有一次禾錦見他頭都要伸進去了，索性將他往裏頭一推，靳褚一頭栽下去撲騰了半天才爬起來，哀怨地看著她。

那場景，禾錦很多天之後回憶起來都想笑。看他平時傲嬌神氣得不行，掉水缸裏跟落水狗一樣，頭發都貼在了臉上，氣得鼓著腮幫子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

日子一晃就過去了一個月，禾錦始終沒有等到餘子書，她不知道是他忘了來，還是知道她在這裏所以不願意來。

那幾天禾錦的情緒格外失落，連靳褚都不敢隨意招惹她，只能安安靜靜地趴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曬太陽。

禾錦邊曬太陽邊睡覺，她夢到自己在吸一個人的血，可是分不清是在吸誰的血。滾燙的血吞咽入腹，讓她越吸越饞，怎麽喝都喝不夠，她擡頭朝那人看去，竟是風綾。

她從夢中驚醒過來，手指一片冰冷，她意識到自己再不喝血，就要出事情了。

可是一離開，又怕錯過了子書。

靳褚見她情緒低落，突然開口道：“女人，你想不想看看幽熒獸長什麽模樣？”

禾錦顯然沒意識到他會這樣說，一時之間沒來得及回話，就見他神氣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目光灼灼。

“看好了，本公子變成神獸要嚇死你。”他俯趴在地上，露出虎牙，身體裏迸發出熟悉的聖光，將他籠罩在其中。

聖光消散，露出他本來的模樣，禾錦已經做好被他嚇死的準備了。

可是他變成幽熒也沒比他人形的時候大多少，圓圓的腦袋，牙齒也不尖，眼神也不兇，連角都沒有，沖她再怎麽齜牙咧嘴，也跟小狗一樣沒什麽殺傷力。

禾錦將它一把摟進懷裏，語氣平淡：“嗯，嚇死了。”

靳褚很是不服氣，咬著她的手指，也沒敢用力，那折騰的勁頭真的跟小狗差不了多少，惹得她一直笑。

只是，果然如靳褚所言，她再也看不到他有角的模樣了。

她摸著他的腦袋，嘆了一口氣。

“女人，你再唉聲嘆氣，本公子就不理你了。”

“不是你說要把我嚇死嗎？驚嚇在哪呢？”

靳褚露出小牙齒，故作兇神惡煞，見她還是一見平靜，郁悶地收起了牙齒，“那些女人一見我變幽熒，就會嚇得暈過去，怎麽就你這麽奇怪？”

“比你更兇的幽熒我都見過，哪會被你嚇到。”

靳褚有些興奮，“你見過其他幽熒？長得兇猛嗎？厲害嗎？有角嗎？”

“見過，兇猛，厲害。”前幾個問題禾錦都能一口答上，只是這最後的問題讓她停頓了很久，“無角。”

她從來沒見過有角的幽熒，這將會是她此生的遺憾。

“原來幽熒都是無角的。”

“不是，他本來有角，只是用他的角為一個人重塑了雙眼。”

“那定然是他很重要的人。”

禾錦輕輕點頭，“是呀，很重要。”

她的聲音低到不能再低，感覺再說下去都要哭出來了。她放下幽熒起身，企圖用清爽的微風撫平她心頭的刺痛，可一切都是枉然。

“女人……”靳褚跑了兩步，跟不上她的腳步就放棄了，他總覺得這個時候該讓她一個人靜靜。

禾錦把自己逼上了一條很奇怪的路。

當她和子書在一起的時候，會心疼靳褚，和靳褚在一起的時候，會想念子書，若是和他們兩人都分開，就會把自己逼入絕境。

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久久思索不出辦法，最後唯一能解決的法子，就是趁靳褚還沒有喜歡上自己的時候和他及時斷絕來往。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決這覆雜的關系。

可是子書。

子書。

你為什麽還不回來？

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禾錦倚在門上，用額頭輕輕撞著門，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輕微的疼痛確實讓她冷靜了下來，可是很快又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煩惱當中。

只要餘子書肯回來，表明他的心態，只需要一句話，她就可以脫離這繁覆的糾結。

身後有腳步聲，起初禾錦還以為是靳褚進來了，可是門窗都完好無損，他從哪裏進來？

禾錦遲疑地回頭，瞬間腦中就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產生了幻覺，還是做了夢，竟然瞧見餘子書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和以前一模一樣絲毫未變，沖著她輕輕微笑。

“禾錦，我終於等到你來了。”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溫柔似海，仿佛他的愛總可以包容她的一切，無怨無悔。

她再也忍不住，一頭紮進他的懷裏。

從來沒有這麽思念過他，就連在皎月宮三千年的等待，也沒有如此思念過，感覺再多等一刻都要死掉。

有些東西一旦得到過，再失去就會變得難以忍受，而餘子書對她而言，比這還要重要。

她埋在他懷裏，說不出的委屈，嗡聲問他：“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對不起。”他溫柔地將她抱在懷中，對她的寵愛從未變過一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是我來遲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禾錦剛一說完，眼眶一紅就哭了出來，每次涉及到餘子書她總是這般情緒化，不可理喻，“我每天都在等你，我很後悔說出那樣的話，我以為你被我傷透了心已經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餘子書笑著替她擦去眼淚，聲音輕柔：“傻禾錦，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禾錦將他抱得緊緊的，“我不會不要你，你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

餘子書略微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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