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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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微活
楊常爬起來又前前後後找了幾遍，完全沒有任何大巴車的身影，反倒是地上若有似無地有兩道類似大巴車的軌跡。
“完了完了，真沒有！”他看看地上躺屍一般的靳向，悲從中來。
很快，兩人就會成為“新鮮出爐”的喪屍了，悲催的厄運在向他招手。
他開始恍惚起來。
·
五小時前。
留守在大巴車上的只有瘦弱得不堪一擊的李嵐和一頭大波浪卷發的餘虞，兩人各守一端，互不打擾。
李嵐焦急地看著同學們出發的方向。
餘虞理著自己的頭發，有些焦躁：“這麽久了還沒一個人回來，他們肯定是出事了，我可不想死在這！”
“他們不會有事的。”李嵐話音弱卻堅定。
餘虞邊踱步邊抱怨：“非得去這麽多人，這下好了，要死全死在一塊，害死自己就算了可別害了我。不行不行，我不能在這等死，我得走，我必須得走！”
這種瘋話，李嵐一開始沒在意，等到車輛啟動時她才猛地彈起，沖到駕駛位上就看到餘虞不熟悉地操作起那些按鍵，而大巴車已經開出了一小段距離。
“你幹什麽！”
“松開！”餘虞甩開李嵐的手，“你要跟他們死在一堆，我可不要！要不你就自己跳車！”
李嵐繼續去扒她的手：“你不能開！他們會找不到我們的！”
“他們找不到我們了！”
“他們死了！”
李嵐大喊：“他們沒有死！”
她捏緊拳頭，更近一步：“你這種人，貪生怕死，膽小怕事，你才該死……”
餘虞猛地推開她，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前頭：“膽小怕事的是你才對吧！他們不知道是我把你鎖廁所的吧？你應該感謝我，不是我，你能活到他們從廁所把你撈出來？李嵐，人要知足。我沒讓你感謝我，還順道帶你這個累贅一起逃命，已經是頂好的大善人了……”
“真是廢物。”她扭頭，李嵐不知撞在了什麽東西上，已經暈倒在了地上，安靜得很。
留著她以備不時之需吧，李嵐嗤之以鼻。
車開得不快，歪歪扭扭得如河流般往前游蕩。餘虞把車停在了道旁荒地上，壓倒一片雜草。
車才停穩，她就開始興奮地搜索剩餘物資，數著數著眼睛發亮起來。
那麽多人分這麽一小袋十分拮據，但她一個人獨占瞬間就充裕起來。
“這麽多！我肯定能得救的！肯定能……”
她自言自語，喋喋不休，李嵐還暈在地上不知死活。
入夜。
餘虞捧著滿滿的物資呼呼大睡，她身後，一個瘦弱身影躡手躡腳爬起。
“該死的是你……”
細語隱沒在暗夜裏。
李嵐擡起手，舉起丈長的木棍，朝餘虞狠狠砸了下去。
只聽一聲悶哼，餘虞捂著腰爬起來：“我靠！誰啊！你有病啊？”
“開回去！不然我殺了你！”
“你敢！你這種人……”
哐當一聲，餘虞的頭被按著砸在玻璃窗上，李嵐瘋了般怒喊：“開回去！”
餘虞梗著腦袋：“你休想！要回去找死你自己一個人去，別帶上我！”
“那你下車！”
“憑什麽！我搶的車，我開的，要走也是你走……”
兩人爭奪扭打在一起，時而李嵐在上，時而餘虞在上，正打得不可開交時只聽玻璃碎裂開來，餘虞扭頭望向身後，車窗玻璃裂成幾塊，將將要碎。
李嵐看準時機，用力一摁。
玻璃應聲而碎，餘虞驟然從窗口掉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李嵐沒有任何遲疑，跑到駕駛室一腳踩上油門，直到車竄出幾十米後才松了口氣。
她看著這些按鈕，後知後覺地發現她不知道怎麽停車。
“完了……”
.
另一邊，柳雲青只能往上跑，她打算從一樓門口出去繞到後面停車場。起初還比較順利，躲在石柱後頭小心地躲避游蕩在大廳內的喪屍。直到一陣狂風呼嘯後，二樓走廊裏掉落下一些不知名碎渣，好巧不巧掉在柳雲青腳邊。
喪屍們紛紛扭頭，狂奔而來的當下瞬間鎖定了倚靠著石柱的柳雲青。
柳雲青暗罵一聲，轉而撒腿狂奔起來。
大廳裏雖然有很多石柱，但沒被發現還好，被發現了也只有跑的份。
她圍著各種石柱繞圈圈，身後追趕的喪屍逐漸匯成一條長蛇，蛇頭的距離離她越來越近，下一刻似乎就能咬到她的衣角，將她吞吃入腹。
汗如雨下，柳雲青逐漸呼吸不上來，肺裏轟隆作響，似老舊拖拉機發出的最後一聲。
她快沒有力氣了。
咬著牙跑到另一扇門，她推開門一看，裏頭也是十幾只喪屍堵在樓道裏，聞聲扭頭，狂奔而來。
兩面夾擊，柳雲青的情況越來越糟。
她可能真的要被拖死在這裏，被數百只喪屍圍堵，撕咬成血肉模糊的碎片。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她就忍不住頭皮發麻，腳下也蓄起幾分力氣，拼命朝前狂奔。
“大哥你玩搖滾玩它有啥用啊～”
震天響的電吉他聲裹挾著吶喊聲奔湧而至，聲源處，人高馬大的男子被吊在半空中，手捧吉他擺著自以為帥氣的姿勢。
他還在唱：“東邊不亮西邊亮啊，曬盡殘陽我曬憂傷啊，前夜不忙後夜忙啊，夢完黃金我夢黃粱啊……”
喪屍們調轉方向，奔去聲源方向，徘徊在楊常腳下。
“還看？跑啊！”楊常腳一滑，繩子往下墜了幾分。
柳雲青回過神來，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著二樓跑，跑到樓上才發現蔣平幾人拽著根繩子，一個個咬緊了牙。
“你們怎麽在這？”
“我們出去的時候沒看到大巴車，就隨便找了個地方躲，沒多久就看到他帶著靳向出來了……”
蔣平一邊說，一邊把楊常給拉了上來：“我們快走吧，從這個窗戶跳下去。”
柳雲青扒在窗口看了下，底下是片草坡，大概一米多高，跳下去就勢一滾應該沒啥事。她當即跳了下去，翻了幾圈穩住後另幾個人都已經跳了下來。
“靳向呢？”她邊跑邊問。
“沒事，在我們躲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大巴車還會不會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大巴車一個閃身停在了幾人面前，所隔距離不過寸許。
柳雲青深呼吸一番，沒來得及動作呢就看到大巴車門打開來，李嵐從下面跳下來一把抱住她。
“咋了？”
李嵐哽咽著說了一番，大家趁著間隙都上了大巴車，又去附近的保安亭接上了其他的同學們。最後匯總了大家找到的物資，零零碎碎的大概夠撐五六天。
有人嘆氣：“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費勁吧啦找點東西，靳向還傷得昏迷不醒，等吃完這些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沒人回答，柳雲青上前一步，堅定開口：“肯定會的！我們已經堅持了這麽久，說不定明天後天就有人來救我們了！再堅持一下！”
“對啊，反正這麽多天都過來了。能撐一會兒算一會兒。”
“活兩天不虧，活五天回本，總比現在死好吧！”
大家互相鼓勵打勁，時間悄悄流逝。
三天後淩晨，叫醒眾人的不是窗縫裏漏進的日光，而是明亮的白熾燈光。
拉開窗簾，眼前是成群結隊的軍人，身穿戎裝手扛武器，奔赴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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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常爬起來又前前後後找了幾遍，完全沒有任何大巴車的身影，反倒是地上若有似無地有兩道類似大巴車的軌跡。
“完了完了，真沒有！”他看看地上躺屍一般的靳向，悲從中來。
很快，兩人就會成為“新鮮出爐”的喪屍了，悲催的厄運在向他招手。
他開始恍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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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時前。
留守在大巴車上的只有瘦弱得不堪一擊的李嵐和一頭大波浪卷發的餘虞，兩人各守一端，互不打擾。
李嵐焦急地看著同學們出發的方向。
餘虞理著自己的頭發，有些焦躁：“這麽久了還沒一個人回來，他們肯定是出事了，我可不想死在這！”
“他們不會有事的。”李嵐話音弱卻堅定。
餘虞邊踱步邊抱怨：“非得去這麽多人，這下好了，要死全死在一塊，害死自己就算了可別害了我。不行不行，我不能在這等死，我得走，我必須得走！”
這種瘋話，李嵐一開始沒在意，等到車輛啟動時她才猛地彈起，沖到駕駛位上就看到餘虞不熟悉地操作起那些按鍵，而大巴車已經開出了一小段距離。
“你幹什麽！”
“松開！”餘虞甩開李嵐的手，“你要跟他們死在一堆，我可不要！要不你就自己跳車！”
李嵐繼續去扒她的手：“你不能開！他們會找不到我們的！”
“他們找不到我們了！”
“他們死了！”
李嵐大喊：“他們沒有死！”
她捏緊拳頭，更近一步：“你這種人，貪生怕死，膽小怕事，你才該死……”
餘虞猛地推開她，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前頭：“膽小怕事的是你才對吧！他們不知道是我把你鎖廁所的吧？你應該感謝我，不是我，你能活到他們從廁所把你撈出來？李嵐，人要知足。我沒讓你感謝我，還順道帶你這個累贅一起逃命，已經是頂好的大善人了……”
“真是廢物。”她扭頭，李嵐不知撞在了什麽東西上，已經暈倒在了地上，安靜得很。
留著她以備不時之需吧，李嵐嗤之以鼻。
車開得不快，歪歪扭扭得如河流般往前游蕩。餘虞把車停在了道旁荒地上，壓倒一片雜草。
車才停穩，她就開始興奮地搜索剩餘物資，數著數著眼睛發亮起來。
那麽多人分這麽一小袋十分拮據，但她一個人獨占瞬間就充裕起來。
“這麽多！我肯定能得救的！肯定能……”
她自言自語，喋喋不休，李嵐還暈在地上不知死活。
入夜。
餘虞捧著滿滿的物資呼呼大睡，她身後，一個瘦弱身影躡手躡腳爬起。
“該死的是你……”
細語隱沒在暗夜裏。
李嵐擡起手，舉起丈長的木棍，朝餘虞狠狠砸了下去。
只聽一聲悶哼，餘虞捂著腰爬起來：“我靠！誰啊！你有病啊？”
“開回去！不然我殺了你！”
“你敢！你這種人……”
哐當一聲，餘虞的頭被按著砸在玻璃窗上，李嵐瘋了般怒喊：“開回去！”
餘虞梗著腦袋：“你休想！要回去找死你自己一個人去，別帶上我！”
“那你下車！”
“憑什麽！我搶的車，我開的，要走也是你走……”
兩人爭奪扭打在一起，時而李嵐在上，時而餘虞在上，正打得不可開交時只聽玻璃碎裂開來，餘虞扭頭望向身後，車窗玻璃裂成幾塊，將將要碎。
李嵐看準時機，用力一摁。
玻璃應聲而碎，餘虞驟然從窗口掉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李嵐沒有任何遲疑，跑到駕駛室一腳踩上油門，直到車竄出幾十米後才松了口氣。
她看著這些按鈕，後知後覺地發現她不知道怎麽停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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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柳雲青只能往上跑，她打算從一樓門口出去繞到後面停車場。起初還比較順利，躲在石柱後頭小心地躲避游蕩在大廳內的喪屍。直到一陣狂風呼嘯後，二樓走廊裏掉落下一些不知名碎渣，好巧不巧掉在柳雲青腳邊。
喪屍們紛紛扭頭，狂奔而來的當下瞬間鎖定了倚靠著石柱的柳雲青。
柳雲青暗罵一聲，轉而撒腿狂奔起來。
大廳裏雖然有很多石柱，但沒被發現還好，被發現了也只有跑的份。
她圍著各種石柱繞圈圈，身後追趕的喪屍逐漸匯成一條長蛇，蛇頭的距離離她越來越近，下一刻似乎就能咬到她的衣角，將她吞吃入腹。
汗如雨下，柳雲青逐漸呼吸不上來，肺裏轟隆作響，似老舊拖拉機發出的最後一聲。
她快沒有力氣了。
咬著牙跑到另一扇門，她推開門一看，裏頭也是十幾只喪屍堵在樓道裏，聞聲扭頭，狂奔而來。
兩面夾擊，柳雲青的情況越來越糟。
她可能真的要被拖死在這裏，被數百只喪屍圍堵，撕咬成血肉模糊的碎片。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她就忍不住頭皮發麻，腳下也蓄起幾分力氣，拼命朝前狂奔。
“大哥你玩搖滾玩它有啥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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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唱：“東邊不亮西邊亮啊，曬盡殘陽我曬憂傷啊，前夜不忙後夜忙啊，夢完黃金我夢黃粱啊……”
喪屍們調轉方向，奔去聲源方向，徘徊在楊常腳下。
“還看？跑啊！”楊常腳一滑，繩子往下墜了幾分。
柳雲青回過神來，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著二樓跑，跑到樓上才發現蔣平幾人拽著根繩子，一個個咬緊了牙。
“你們怎麽在這？”
“我們出去的時候沒看到大巴車，就隨便找了個地方躲，沒多久就看到他帶著靳向出來了……”
蔣平一邊說，一邊把楊常給拉了上來：“我們快走吧，從這個窗戶跳下去。”
柳雲青扒在窗口看了下，底下是片草坡，大概一米多高，跳下去就勢一滾應該沒啥事。她當即跳了下去，翻了幾圈穩住後另幾個人都已經跳了下來。
“靳向呢？”她邊跑邊問。
“沒事，在我們躲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大巴車還會不會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大巴車一個閃身停在了幾人面前，所隔距離不過寸許。
柳雲青深呼吸一番，沒來得及動作呢就看到大巴車門打開來，李嵐從下面跳下來一把抱住她。
“咋了？”
李嵐哽咽著說了一番，大家趁著間隙都上了大巴車，又去附近的保安亭接上了其他的同學們。最後匯總了大家找到的物資，零零碎碎的大概夠撐五六天。
有人嘆氣：“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費勁吧啦找點東西，靳向還傷得昏迷不醒，等吃完這些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沒人回答，柳雲青上前一步，堅定開口：“肯定會的！我們已經堅持了這麽久，說不定明天後天就有人來救我們了！再堅持一下！”
“對啊，反正這麽多天都過來了。能撐一會兒算一會兒。”
“活兩天不虧，活五天回本，總比現在死好吧！”
大家互相鼓勵打勁，時間悄悄流逝。
三天後淩晨，叫醒眾人的不是窗縫裏漏進的日光，而是明亮的白熾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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