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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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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

柳雲青拽住靳向往窗邊拉:“你沒事吧?!”

於育也來幫忙:“哥!吃點溜溜梅吧你!”

連昀珺跟在他們後頭,弱弱擡手:“咱們好像沒有溜溜梅……”

於育死命瞪他。

現在是有沒有溜溜梅的事嘛!他這腦子關鍵時刻卡殼啊!

“你瞪我,我也變不出來啊……”

沒等連昀珺念叨完,靳向開口道:“做戲當然要做全套。你們不想永絕後患嗎?”

柳雲青皺眉:“你不會是想……抓只喪屍剖開,把這裏偽裝成人被喪屍分食的場面吧?”

靳向點頭,還是笑:“想不到你還會讀心術。”

“我說你真是有夠瘋的。”柳雲青震驚,“沾上它們的血,真感染了怎麽辦?難不成我一個人能跨越操場,再將物資送去教室?”

“我相信你有這樣的實力,但我們都會沒事的。”靳向說著,從背包裏翻出一沓醫用手套,“戴上手套,仔細一點。過會兒你跟他開門,我跟他戳喪屍。”

連昀珺被撥到柳雲青身邊,還有些懵。

不是要走的嗎?怎麽事情忽然急轉直下,發展到活捉喪屍了?!

於育倒是接受良好,興致勃勃地站靳向身邊,擼起袖子:“哥,給我把匕首啊?不能讓我赤手空拳跟它們打啊。”

靳向將匕首遞給他,拿起斷棍:“走廊喪屍很多,但有一只就游蕩在門口,我們得速戰速決。”

柳雲青看他們一眼,明白此刻再勸也只是白費口舌,遂戴好手套,攥住門把手,邊觀察邊低聲道:“一,二,三……”

清脆的哢噠一聲。

門應聲開一道小縫,正游蕩在門口的喪屍也聞聲扭頭,被鮮血糊住的眼空洞地與他們對視。

片刻後,它嘶喊著沖了過來。

靳向閃身一避,腿卻沒撤開,於是喪屍被他腳跟擋住,噗通摔了個狗吃屎。

柳雲青他們迅速將門關上,被門外聽到動靜的喪屍猛撞門。

地上的喪屍嘶喊一陣,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聽噗呲一聲,木刺從它空洞的眼窩裏貫出,帶著淋漓的鮮血。

靳向將斷棍扯回,扔到地上,拿起先前從於育手裏搶過的斷刀,劃開喪屍的臉、胸腹,開始布置“案發現場”。

旁觀了一切的三人無比震驚。

柳雲青扭頭:“我有點想吐……”

於育捂著嘴:“我也是……”

連昀珺連滾帶爬跑到廁所:“嘔……”

靳向看他們一眼,搖頭:“你們先走,我殿後。”

柳雲青推他:“我背的包輕,更好斷後。你沒我身輕如燕,別逞能了。”

“哦,你不僅會讀心,還會輕功啊?”

“開玩笑,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我這個班長可不是白當的好吧。”

兩人說完,連昀珺一臉慘白地從廁所挪出來,靳向上前一步,問:“還能走嗎?”

連昀珺趕忙點頭:“能!能走!”

“行。走吧。”他率先來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那晚的喪屍依舊盤旋在樓下,低聲嘶喊吼叫。

他攀住窗沿將身子往下放,估摸著差不多了手一松,穩穩落在二樓擋雨板上。

他拍手,朝上頭喊:“下一個。”

於育探頭、點頭、縮頭,照著靳向的方式也穩穩落在擋雨板上。

連昀珺就稍稍費了點勁,落下去的時候腳一歪,差點掉到樓下去,好在被於育一把薅住。

於育:“你他媽少嚇人好吧!”

連昀珺:“對不起!”

靳向跨開一步,猛地一跳,依舊平穩地站立在204宿舍的擋雨板上。他回頭看一眼兩人:“就當跳遠,別看下面。”

說完,他站在一邊,示意於育跳過來。於育深吸幾口氣,猛跨出去的當下死死閉著眼,等手被人攥住才睜開眼睛。

“你先跳過去,那邊就是206了。”

於育咧開的嘴收回,也沒心思誇讚靳向了,抱著必死的決心再猛跨一步,噗通跪在206水泥擋板上。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大難不死必有後……”他劫後餘生,開始低聲念經。

“跳過來,我會拉住你。”靳向沖連昀珺說。

連昀珺面色發白,手握著背帶發抖,堅定地點頭,猛地一跳,一只腳成功踩上204水泥板,另一只腳一空,整個人差點栽下去。

靳向眼疾手快,攥住他手腕,猛地一提,讓他成功地站上204水泥板。

他面色蒼白,哭喊:“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不接受以身相許。”靳向說完,看他臉色更不好,加道:“婉拒,謝謝。”

連昀珺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他本來想說“待來日,必有重報”的。

靳向輕推他,指著於育那邊:“往那邊跳,他會拉住你的。”

連昀珺看於育的嘴動個不停,從他唇語裏辨認:“放心,我,一定,會抓住你的……嗚嗚嗚,於育!我相信你!”

於育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楞了楞,眼看連昀珺不管不顧跳過來,他趕忙拉了一把。

轉眼就被連昀珺給抱住,只聽他聲淚涕下:“於哥!你以後就是我唯一……唯二的好大哥!”

於育摸不著頭腦,索性不摸了,嘴裏依舊低聲念經:“大難不死……”

連昀珺越聽越不對勁,推開他看他唇形,木然片刻,有些無語:“你剛才一直都在念叨這個啊?”

於育:“對啊。”

“搖子連”被鬼上身了?稀奇古怪的。

連昀珺:“……”

一腔真心錯付了!

“柳班長,出來吧。”

柳雲青聽見靳向的喊聲,等了會兒,握住把手向下摁,給門開了一條小縫。

周圍徘徊的喪屍隔著幾步距離,沒有對這細微的動靜做出反應,時而撲到幾扇門上抓撓沖撞,繼而聽裏頭響起突兀的尖叫。

她看了幾眼,想了想,輕聲走至洗漱臺邊,摸起一只玻璃罐到手裏,探頭看外頭,跟靳向打了個照面。

靳向低聲:“你先把包扔給我,再跳過來……”

他話音未落,柳雲青身子動了。

她動作利落,翻至窗臺外卻不往擋雨板上落,反而手肘抵靠著窗沿,撐起半個身子,騰出手來握住玻璃罐。

靳向看楞了:“你幹啥呢?”

只聽砰然一聲炸響,他眉毛都飛起來了,恨不得跳過去將人揪走。

柳雲青扔出手中玻璃罐,立刻就關上窗戶,松手下落。

這瞬間,走廊的喪屍也聽到了動靜,撲開虛掩的門,瘋狂湧入,在碎玻璃處停留片刻,瞬間飛奔向窗邊。

兩方眼神對視,擦過。

柳雲青邊邁步,邊大喊:“讓開!”

靳向迅速閃身,牙都咬緊了。

片刻失重後,柳雲青成功邁上靳向所在的擋雨板上。而她身後,數只喪屍沖破玻璃窗,接連落下。碎玻璃片夾雜喪屍,重重砸在擋雨板上,翻轉著滾入樓下。

接連掉落聲中,樓底青草被染紅大片。

“你瘋了!”靳向壓抑著怒氣,手上不自覺用了幾分力。

柳雲青敲他的手:“手腕要碎了!松開再說不行啊。”

靳向:“不是說好就開一點門縫,明天那幫人來了自然以為他們是在逃跑時被喪屍闖入……”

柳雲青扭動手腕,心臟還是狂跳不止:“周圍宿舍裏有人,我們走了這間宿舍就更沒什麽動靜了,萬一那幫人來的時候裏面一只喪屍都沒有,猜出這是咱們布的局了呢?”

她看了一眼底下,數只喪屍堆疊在一起,它們的手腳仍在不斷蠕動,鮮血不斷被塗抹在青色草地上。

“現在這個效果簡直完美,還清理了一點走廊裏的喪屍。之後去樓上或許能方便許多。”

靳向看著她,欲言又止:“你跟我商量一下,我來做……”

柳雲青笑道:“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再說了,我的表現堪稱完美。反應一流,實操一流,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靳向語塞,認真回想了一番,點頭道:“確實不能。”

片刻後,他又補了句:“等我找到溜溜梅,肯定給你多留幾包。”

“呵,我謝謝您了。”

“舉手之勞。”

兩人嘴上官司沒停,一路跳到206擋雨板上。上頭306一排人頭旁觀許久,期間嘴上也一直沒停。

穆閆嘖嘖不停:“不愧是咱班的班長,這發色要是被校長看到了,他們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江升默默反駁:“都不知道校長是否健在,看來兩位班長的皮暫時是保住了。”

俞漮捂住發痛的頭,嗚咽道:“我頭更疼了……”

於育嘴角含笑:“我就說他們是一對,你看看,這不就是歡喜冤家嘛。”

連昀珺撫頭:“對對對,你說的對。”

“一對?!”另三人齊齊驚呼。

難道他們錯過了什麽?

這兩個班長順手救的人,竟然比他們自家人還了解班上感情動態了?!

可惡,看來他們需要惡補一番了!

底下靳向和柳雲青看上面碎碎細語,顯然沒有拉他們一把的心思,打算自力更生。

靳向擡手:“您先請吧。”

柳雲青默默扭動胳膊,表情微頓。她剛才那番操作手抻了下,正隱隱作痛。但她向來不愛示弱,微蹲,正要發力時餘光看到身邊人緩緩蹲下。

靳向指著肩頭:“不要憐惜我,也不要憐惜我的衣服。”

柳雲青看他,沒動。

他聳聳肩:“踩啊。真憐惜我了?”

柳雲青翻白眼,一腳踩上去,手夠到窗臺,還沒發力,底下靳向已站起身。她幾乎沒費什麽勁就進了306宿舍,站在窗邊還有些楞神。

等她回神時,靳向已翻了進來。

她環視一圈,拿起洗漱池邊掛的一塊小藍毛巾,遞給他:“擦擦吧。”

聞言,靳向看了眼身上衣服:血印、泥土、各種不知名汙漬夾雜糅合,以及肩頭格外顯眼的半邊鞋印子。

他接過,有一下沒一下地擦:“原來還真是憐惜我的衣服啊……”

柳雲青沒理他。

先前,於育他們爬進來的一瞬間就快速解釋了一番,屋裏畏畏縮縮的三人才逐漸解除危險信號,幾人一問一答地交流信息。只是還沒答幾句,就被靳向他們的動靜吸引,趴在窗臺看了好一陣戲。

現在,三人將靳向團團抱住,哭訴不停,抱怨不止。

柳雲青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話還挺多,看來在班裏都狠狠壓抑了本性啊……”

幾人聽了,恍然宿舍裏還有一個女生,逐漸閉嘴了。

靳向總算能喘口氣,接著擦衣服上的臟汙。

柳雲青視線有意無意地瞥過去,莫名有些在意,眼神收回時又失笑。

只是件衣服罷了,她怎麽這麽耿耿於懷。

她定下心神,向俞漮他們問道:“俞漮是不舒服請假,在宿舍休息。可你們不是去倒垃圾的嗎?怎麽會在宿舍啊?”

穆閆扯扯衣領,拿腔拿調開口:“哎,這說來可就話長了……”

沒人出聲反駁,讓他長話短說。眾人甚至逐漸圍坐下來,頗有開“宿舍夜談會”的心思。

.

六天前。

林蔭道旁,兩個身量相仿的男生提著個巨大的紅色垃圾桶,往垃圾場走。

卷毛男生不耐煩地晃垃圾桶:“真是煩,我那套高考卷寫一半呢,你非得現在喊我去倒。”

面對指控,戴碩大紅框眼鏡的男生慢悠悠道:“今天大家返校,現在不倒的話,等晚上垃圾會溢出來的。”

卷毛男生一想到這,煩躁得直撓頭:“什麽魔鬼校長,上個屁的晚自習,老子今天翹課去宿舍睡覺。媽的……”

眼鏡男生:“穆閆,別說臟話了。”

穆閆翻個白眼:“嘖,煩。”

他下次絕對不會再跟江升坐同桌了!老媽子一樣,煩得很。

江升自然沒法聽到他的腹誹,看他神色忿忿,只是手上默默用力,承擔垃圾桶大部分重量。

穆閆感覺手上輕了許多,看了眼旁邊人:嘿!他這小身板還瞧不起人!這區區一個垃圾桶他還拿不起了?犯得著這樣嗎?

他較勁般擡高手臂,重量瞬間回到他手上。面對江升不解的視線,他挑釁地瞪回去,可轉眼對面手臂也擡高,重量瞬間被分走。

穆閆怒了:“想較勁是吧!”

江升一臉懵:“啊?”

穆閆點頭:你還啊。真要較勁是吧,老子滿足你!

江升看著旁邊人逐漸擡起的手臂,為了不讓垃圾全倒在他頭上,也只能逐漸擡高手。

於是操場上就出現高高舉著紅色垃圾桶,疾速奔走的兩人。

穆閆:學習學不過你,我力氣還能比不過你?

江升:這人……發什麽瘋啊?

而到達垃圾場,他們見到了真正的瘋子。

一個身著保安服的中年男子,匍匐在一男生身上。他的牙齒不斷啃咬著男生的脖頸,扯開皮肉,撕出鮮血。

血線蔓延,沿坡道向下,停滯在兩雙亮白球鞋旁。

突兀鈴聲炸響。

保安猛然擡頭,嘴仍大張著,一刻不停地咀嚼碎肉碎骨,血液飛濺。

這哢哢作響的聲響不絕於耳,在當空烈日下,讓人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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