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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甜心 “恬恬,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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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甜心 “恬恬,我錯了。”

明晃晃的暗示, 女生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剎。

周嘉讓沒再管她,垂眸看著身前的人,從她手裏接過購物袋, 順勢將她整個手掌包裹起來:“手怎麽這麽涼?”

他皺起眉頭,聲線也放低:“冷嗎?”

溫書棠還沒反應過來,腦袋裏懵懵的,遲鈍幾秒才搖頭:“不冷。”

周嘉讓擡手在她臉頰上貼了下, 還是覺得涼,幹脆把自己的沖鋒衣脫下,想要披到她身上。

溫書棠連忙止住他動作:“真的不冷呀。”

“而且不是馬上就要到家了嗎。”

周嘉讓一副沒商量的口吻:“那也不行。”

他用外套把人裹住, 拉鏈一直扯到頂端, 又放輕力道將壓在下面的頭發拿出來:“走吧,回家。”

別過身,餘光掃到站在一旁還沒走的女生。

他半瞇眼, 似乎是嫌她沒有自知之明, 想起先前說過的話, 吊兒郎當地哦一聲,然後側低下頭, 像模像樣地和溫書棠征求意見。

“她想要我聯系方式,能給嗎?”

溫書棠迷茫地眨眨眼。

周嘉讓轉回去:“不好意思啊。”

話雖這麽說, 言語中卻不見半分歉意。

他斂唇委婉拒絕:“她說了, 不給。”

女生:“?”

溫書棠:“……”

怎麽胡亂就給她扣了一頂這麽大的帽子。

走到家樓下,溫書棠把外套還給他, 小聲說過再見, 剛想轉身逃掉,卻被周嘉讓扯住袖口不讓她走。

他上前一步,頎長身影籠在眼前:“生氣了。”

溫書棠低著頭, 眼睛盯著自己腳尖:“沒有。”

“可你都躲我大半天了。”

眼睫頻眨,溫書棠晃頭拒不承認:“我沒有。”

怕真把人欺負惱了,周嘉讓沒再說什麽,手掌蓋在她頭頂揉了揉:“那上去吧,晚安。”

溫書棠終於肯擡頭看他:“晚安。”

走進樓裏,樓梯間的燈不知怎麽壞了,物業還沒叫人來修,她貼著墻根走到三層,在口袋裏摸了好一會才找到鑰匙。

鎖孔有些軸了,費力擰動幾下才推門進去。

“恬恬回來啦。”

溫惠正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開門聲後瞧過來,一眼也發現了不對勁:“誒恬恬,臉怎麽這麽紅啊?”

“是不是穿的太少凍到了?我就說這棉服太薄了,你還不聽,等明天姐姐再去給你買個厚一點的。”

“沒有啦。”溫書棠略僵地彎彎唇角,“姐,我先回房間了。”

今天鬧出的親密太過,溫書棠做了兩套試卷才勉強緩過神來。

訂正好錯題,她去浴室洗了個澡,一邊擦頭發一邊拿起被冷落在桌上許久的手機。

滑動解鎖,狀態欄裏堆著好多條未讀消息。

她蹙眉楞了楞,觸屏點進聊天軟件,發現居然都是周嘉讓發來的。

【1205Y:到家了嗎?】

【1205Y:明天幾點過去接你?】

【1205Y:怎麽不說話?】

……

【1205Y:棠棠。】

【1205Y:溫同學。】

【1205Y:真不理人了啊?】

……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溫書棠正思考回他什麽,頂部又跳出一條新消息,這次是謝歡意發過來的。

【歡意:棠棠,快幫我朋友圈第一條點個讚!】

【歡意:可憐巴巴.jpg】

溫書棠回她一個好,左滑切換到動態頁面,給她轉發集讚兌換小蛋糕的大業貢獻出一份力量。

剛要退出,視線裏瞄到一個熟悉的梧桐樹頭像。

周嘉讓在十分鐘前更新了一條狀態,沒有文字,孤零零一張圖片。

是他挑走的那只長耳兔玩偶,但原本笑著的弧度被他強硬壓下,變成一個哭泣的小表情。

許亦澤在評論區說風涼話。

【許亦澤:嘖嘖,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啊~】

【許亦澤:誰讓你自己作死,玩過火了吧。】

【許亦澤:截圖了,留著以後笑話你。】

【1205Y:滾,拉黑了。】

溫書棠將照片放大,彎眼淺淺地笑起來。

她覺得,其實周嘉讓並不像他們說的那樣冷面無情。

就好比現在,這條平平無奇的朋友圈,讓她沒由得覺得很可愛。

雖然這個詞聽起來和他並不搭。

但或許喜歡一個人,就是會無緣無故地覺得他可愛。

她習慣性地截好圖,保存到私密相冊,也是在這一秒,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通話申請。

【1205Y邀請你視頻通話】

琥珀色眼瞳無意識睜大,她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

直到發絲上的水珠滑落,脖子被突如其來的涼意冰到,她才如夢初醒地回神。

不是幻覺。

但她頭發還沒擦,潦草淩亂地披在肩後,身上也是隨便套的睡衣,怎麽說都沒法見他呀。

溫書棠本能地想掛掉,但手指不爭氣地一抖,陰差陽錯變成了接通。

攝像頭倏地亮起,心跳都跟著停滯,幸好她反應在線,不到一秒便立刻點了掛斷。

【1205Y:?】

她吞咽了下,指腹在鍵盤上輕敲:【那個,我不太方便開視頻。】

過了不一會,手心再次傳來震動,這次他打過來的是語音。

溫書棠翻出耳機,對準插線口仔細插好,確認沒有漏音,才小心翼翼地按下接通。

大概是信號不太好,聽筒中有滋滋的電流聲,和那邊他的呼吸放在一起,溫書棠莫名聽得喉嚨發緊。

她招架不住這種氛圍,握著手機的力氣一點點收緊。

低啞的嗓音敲進耳畔:“在幹嘛?”

溫書棠老老實實地回答:“剛洗完澡出來。”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她咬了咬唇內的細肉,“是真的才看到。”

“可是我剛看你給謝歡意點讚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語氣裏多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安靜片刻,溫書棠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索性逃避地岔開話題:“怎麽啦?打給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他問得理所當然。

“……”溫書棠鼓起一口氣,弱弱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周嘉讓低笑了下:“我知道。”

“明天還是老時間過去接你?”

“嗯。”

“要不再晚半個小時吧。”

難得周末休息,他想讓她多睡一會。

溫書棠以為是他有事,沒意見地還是說嗯。

周嘉讓不知第幾次被她逗笑:“怎麽一直嗯?”

“……”

唇瓣翕和,溫書棠正要說話,房間裏蕩起敲門聲,溫惠在外面打了個哈欠。

“恬恬。”

神經繃緊,她嗖一下坐直身子,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往桌下藏了藏,努力讓自己的話語聽不出異常:“怎麽啦姐姐?”

“明天要早起送貨,姐姐就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哦。”

“好,晚安姐姐。”

“晚安。”

腳步漸遠,警報解除,溫書棠緩緩松下一口氣。

耳機裏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字一頓帶著疑問:“tian、tian?”

“你的小名嗎?”

溫書棠啊了聲,後知後覺他應該是聽到了剛才自己和姐姐的對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嗯。”

“哪個tian?”他拖長尾音猜測,“甜心的甜?”

“不是啦。”溫書棠糾正,“恬靜的恬。”

“恬恬。”

周嘉讓自言自語地重覆一遍:“怎麽從沒聽你說起過?”

“因為本來也沒什麽人知道呀。”

兩三歲的時候,溫書棠特別喜歡吃糖,但還沒完全學會說話,每次撒嬌想吃,就咿咿呀呀地喊著tian這個字音。

再加上她從小性子恬靜,所以爸爸和姐姐經常逗她,叫她恬恬,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小名。

爸爸去世後,也只有溫惠一人會這樣叫她。

周嘉讓聽她講完,鼻腔溢出些松散的笑:“原來是這樣。”

溫書棠從沒對人提起過這個,耳根發熱地嗯了下。

“所以真的不生氣了?”周嘉讓把問題繞回去。

溫書棠下意識又要嗯,鼻音發到一半又猛地止住:“不生氣。”

“脾氣怎麽這麽好?”周嘉讓良心發現地檢討自己,“顯得我好像在欺負人。”

溫書棠捏著耳機線,搞小動作地蹭著:“我也不是對所有人都脾氣好。”

周嘉讓把她的想法直白翻譯出來:“那我是特例?”

“……”

見她不回她,他就得逞般地追問:“嗯?是這樣嗎?”

溫書棠耳朵要紅透了,這次是真的熬不住了,心一橫閉上眼,利落幹脆地選擇掛斷。

扔下燙手山芋般的手機,她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一小道縫隙,像幹涸太久被重新放回水裏的小魚,胸膛起伏著汲取氧氣。

好不容易平覆一點,忽然又有新消息進來,是兩條三秒鐘的語音。

溫書棠深吸一口氣點開。

“恬恬,別生氣了。”

“恬恬,我錯了。”

-

進入十二月,白晝如同流沙般一寸寸縮短,夜幕低垂,冬日寒意也逐漸濃烈。

和周嘉讓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除去平時在學校裏上課吃飯,周末也會約好一起去圖書館。

“阿讓。”

距離上課還有三分鐘,許亦澤掌心按在胸口上,誇張地擺出受傷姿態:“我再也不是你最親近的人了。”

周嘉讓把剛買回來的糖和牛奶放到溫書棠桌上,撩起眼皮乜他一眼:“能不能擺正自己的地位。”

“你從來就沒是過。”

許亦澤:“……”

那個周末,漓江迎來一個陰霧蒙蒙的雨天。

從市圖出來得時候剛過五點,天色像一團散不盡的濃墨,周嘉讓斜斜撐著雨傘,帶她去了1912裏的一家面館。

老板是北方人,坐在吧臺裏和人講著電話,中間一筆帶過地提到一句,說老家那邊前幾天下雪了。

溫書棠掌心托著臉,歪頭好奇道:“你說漓江今年會下雪嗎?”

周嘉讓正在給她燙餐具,倒掉碗裏的熱水,抽兩張紙巾擦幹,擡眸對上她的眼神:“喜歡下雪天?”

溫書棠用力點頭:“特別喜歡!”

但下一秒,肩膀又狠狠塌陷下去,像洩了氣的皮球:“可是漓江真的很少下雪誒,這麽多年好像只下過一場特別大的雪,那時候還在上小學呢,下課就和同學們跑出去堆雪人了。”

周嘉讓收攏眼尾笑著看她:“後來呢?”

溫書棠沒懂:“什麽後來?”

“後來你的小雪人啊。”

提起這個,溫書棠氣不打一處來,皺起鼻子憤憤道:“後來沒幾天就大升溫,小雪人也光榮犧牲了。”

她的小表情太可愛,周嘉讓忍不住捏捏她的臉。

“你呢?”她撐圓一對杏眼反問,“你喜歡下雪天嗎?”

“還好吧。”周嘉讓如實回答,“算不上喜歡也算不上討厭。”

想到他小時候的經歷,溫書棠忽而拔高語調:“誒?京北冬天是不是經常下雪啊?”

周嘉讓嗯了下。

“我媽媽也很喜歡雪。”講到周清冉,漆黑的眸光中漾出些溫柔,他慢慢回憶著,“每年初雪都要拉著我出門散步。”

“聽起來就很浪漫。”

溫書棠喃喃感慨,又小小地嘆了口氣:“要是今年漓江也能下雪就好了。”

眼頭稍動,周嘉讓給她肯定答案:“會的。”

清透的眼一瞬間亮起來,溫書棠不經意向前靠近一點,滿臉期待地和他求證:“真的嗎?”

“真的。”

他食指輕戳她眉心,在暖黃燈光下做出保證:“只要你想要,那就會有。”

日子往覆交替,比初雪先一步來臨的是冬至。

新年音樂會就在這天,同時也是溫書棠的生日。

溫惠一早給她煮了面,還提前定了一個小蛋糕:“祝我們恬恬生日快樂呀。”

溫書棠坐在餐桌前,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謝謝姐姐。”

“時間過得可真快。”溫惠摸摸她頭發,也笑著開始感慨,“一眨眼都十七歲了。”

“再過一年就十八歲了,就要離開家去上大學了。”

溫書棠被這句說得傷感,耷下眼角語氣悶悶:“姐。”

她黏人地抱住溫惠胳膊:“那還要好久呢。”

“哎呦是我不好。”溫惠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好端端說這個幹嘛。”

她把蛋糕端近一點:“生日有什麽願望嗎?”

溫書棠還沒走出剛才的情緒,癟著腮幫說:“希望能一直在姐姐身邊。”

“這算什麽呀。”溫惠揉揉她的臉,“好不容易過次生日,得把願望留給自己。”

自己的願望啊……

今天能見到周嘉讓就夠了。

其實前幾年生日,她也許過同樣的願望,為了提高實現的幾率,還要不嫌遠地折騰到九中這邊,但是從來都沒有遇見過。

這次卻不一樣了。

許是因為這個念想在,她下樓的速度都比平時更快,抑著過速的心跳跑到樓外,可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許亦澤倚在樹旁,擡手和她打了個招呼:“早啊棠妹。”

也是這時,手機裏有新消息進入。

【1205Y:恬恬。】

【1205Y:臨時有點事,今天先讓許亦澤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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