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萬聖節樂園11 來自004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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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萬聖節樂園11 來自004的邀請……
顧知唯攥住他的手腕, 強硬地把人按在墻上。對方目光躲閃，忐忑地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林偌，你那個時候到底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鉗住他的下巴, 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在……在想，”林偌雙頰泛起可疑的紅暈, “要是有道具就更好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
顧知唯拍拍他的臉：“我是想問你爬我床的動機, 不是你高潮時候的想法！”
“你當時是覺得我行動不便，處在弱勢, 可以任你為所欲為是嗎？”
林偌的直覺告訴他, 顧知唯的心情很糟糕。
“沒有。”
他斟酌一下措辭，解釋：“其實早就想這麽做的。你那時候說的話刺激到我了，我就想著非要讓你體會一下我的情緒不可。不是看你動不了才強迫你的……”
“這樣啊, ”顧知唯松開手, “只是想和我做而已。那麽，以後無論怎麽做, 你都會聽我的, 對吧？”
本能的感覺不妙, 但林偌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頭。
通道外的關淙和藍願一等了一會，兩人才從出口現身。白褂顧知唯開著車把四人帶走，交換了信息, 再次前往擂臺。
然而剛到那裏, 主持人就宣布開始, 對面只有一個機械仿生人打扮的女孩。她轉過頭來, 露出和顧知唯一模一樣的臉。
關淙見怪不怪，沖她打了個招呼，轉頭問主持人：“我們是一隊，怎麽打？”
主持人回答：“你們不是一隊。這個玩家沒有組隊, 她是獨狼。”
“這怎麽可能，隊伍信息裏……”關淙打開地圖，楞了一秒。
地圖上只剩下兩顆紅色圖釘，重疊在一起。
仿生人的表情很淡漠。與其說是冷淡，不如說是“非人”。她的眼睛眨眼頻率是非常固定的，就像規律轉動的秒針。
瞳孔不會受光線影響擴散或緊縮，看向人的時候直楞楞的，不含任何感情色彩。
相比於游戲裏的其他NPC來說，這個“玩家”更符合NPC的定義。
顧知唯記得，在管理員012的空間裏時，四個她言行舉止都很正常，不會像眼前的仿生人那樣死板。
要麽是數據出了問題，要麽就是……管理員012在作妖。說起來有件事她一直都很在意。數據怎麽可能分不清呢？巨噬章魚和她，應該很好分開才對。
她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仿生人開口說道，“我不是顧知唯，你可以叫我004”
它單手放在主持人肩上。
“砰！”
主持人的身體像水一般濺開。
游戲裏的NPC，被她輕輕一碰就毀掉了。
顧知唯心裏有了一個猜想：“你是管理員？”
004沒有回答，只說：“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吧。”
它擡起手腕，指向顧知唯，一步一步靠近。有了主持人的前車之鑒，藍願一拉著顧知唯連連後退，直到背抵上透明的空氣墻。
“只是和你玩個游戲，”004停住腳步，“顧知唯，過來，握住我的手。”
後來回想起這件事，顧知唯也說不清楚，自己當時是怎麽鬼使神差答應，和一個能隨意修改游戲的奇怪東西玩游戲的。
毫無疑問的輸了。
……
【游戲場景正在加載中——】
【歡迎玩家顧知唯進入游戲：創世神】
顧知唯看著眼前的微縮景象，有些吃驚。這居然是一個沙盒游戲。一幢紅頂小房子，有池塘和花園，五女五男正站在花園裏。
004站在沙盒另一邊，拉出設置欄，“這個游戲的獲勝方法很簡單：恐懼值、亢奮值和探索值三者達到一百，這三種數值是沙盒裏的十名玩家的綜合數據。你可以隨意地暫停沙盒時間，下達游戲指令……他們的游戲由你來設計。”
花園裏的十名玩家正在低聲討論，似乎對眼前的景象一頭霧水。
“這些是真人？”
004說：“不是，是覆制品。”
可以任意暫停玩家的時間。盡管知道游戲裏時間流速是不同的，但顧知唯依舊對此感到好奇和驚訝。
設置欄在手邊浮現，目前十名玩家的各項數值裏，恐懼值和和探索值是最高的。她需要發布游戲任務來引導玩家的情緒。
顧知唯暫停沙盒，創建了一個關於“積分”的數值。每個玩家初始獲得積分100點，將完成一個任務的獎勵從回覆數值改為獲得積分，再開放積分兌換現實世界貨幣的渠道，比例為1：100。
004看著她的操作，說道：“財富會激發人類的亢奮值？但現在恐懼值很高，一定程度上會抑制亢奮值的增長。”
顧知唯緊接著開通“游戲商城”，在貨架上添加紅色的生命值恢覆道具和藍色的精神值恢覆道具。
生命值恢覆道具分成三種，100積分兌換低級道具，回覆量10；500積分兌換中級道具，回覆量40；1000積分兌換高級道具，回覆量70。
“有點意思，可是這樣的話，中級和高級道具……”
004話音未落，顧知唯在三種商品的標價下方分別打上“本場游戲限購數量”，低級道具限購5，中級道具限購1，高級道具購買次數無限制。
就在004以為精神值恢覆道具也是如此定價的時候，顧知唯給貨架上的唯一一瓶藍色藥水標上“800積分”的價格，並且設置它一瓶的回覆量是20。
“精神值在這個游戲裏不重要，沒必要在這上面動手腳。”顧知唯解釋。
做完這些，顧知唯沈思了一會t兒。
現在她要想出一個游戲。這個游戲必須要有足夠的恐怖、危險元素，要盡可能的覆蓋整個地圖。至於亢奮值……什麽因素能最快地引起人類的亢奮？
性和暴力。
鑒於口口與和諧，顧知唯拋開“性”，著重點放在“暴力”上。如果在沙盒中投放怪物和武器，可以有效地激起玩家的亢奮。
但恐懼值的增長會更快。
恐懼值和亢奮值，這兩者是互相影響的。
顧知唯開始在設置欄裏發布任務：
“這是一座被詛咒的舊宅，陰靈附身在十個玩家之中，白天蟄伏，夜晚蘇醒。被附身的玩家需要完成陰靈交代的殺人任務，每一個夜晚可以選擇陰靈的一個技能進行使用。”
“所有玩家在每一天中午十二點進行投票，選出認為被附身的玩家扔進壁爐，平票作廢。”
“普通玩家每成功存活一晚就能獲得100點的積分獎勵，被附身玩家每成功完成一次陰靈的殺人任務就能獲得500點積分。同時，場上玩家人數每減少一個，幸存的所有玩家都會得到300點積分的獎勵。”
004看到這裏，說：“你讓他們互相殘殺。先把玩家分成兩個陣營，普通玩家是羔羊，被附身玩家是披著羊皮的狼。原本他們是敵對的，但你又以減員時發放積分來誘導普通玩家，令他們反目。”
“我原以為中午的投票是為了找出被附身玩家結束游戲，現在看來，恐怕投票是普通玩家殘殺的戰場。積分兌換巨額金錢，減員300點，存活一晚200點，玩家們甚至可能對彼此出手。”
“你切分陣營，再刻意模糊界限，讓所有玩家陷入混戰的狀態。陰靈和陰靈的技能提升了玩家的恐懼值，巨額獎勵和人類的廝殺激發亢奮值，陰靈的任務提高探索值……有一點疏漏。”
顧知唯回答：“沒有疏漏。你以為，被陰靈附身的玩家只會是一個人麽？”
“陰靈只能同時附身一個人，它會優先選擇最害怕的玩家，附身玩家意外死亡和每一輪投票結束後都有一次轉移的機會。當附身玩家任務失敗時，它將會扣除玩家各50點精神值和血條，”
“游戲結束的標準就是：被陰靈附身的玩家經投票選出，由壁爐之火焚燒而死。”
顧知唯說完，取消暫停，讓沙盒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系統播報著游戲內容，十名玩家的臉色在聽見“陰靈附身”時煞白，但緊接著，巨額積分獎勵這個誘餌又拋了出來。
代表著亢奮值的進度條開始朝著恐懼值追趕，玩家們神情各有不同，有的驚懼失色，而有的眸光暗了又暗，低垂著眼。
被陰靈選中的第一個玩家是在場的人裏面恐懼值最高的，他收到任務後，恐懼值又往上竄了一大截。
004點評：“看樣子他完不成任務。”
玩家們趁天色還早，分散開，在偌大的房子裏閑逛。顧知唯嘗試著偷偷拉那三條數值，一點也拉不動，她沒有改變這三條數值的權限。
入夜後，整棟房子的燈光熄滅，亢奮值和恐懼值急速增長。探索值隨著陰靈任務的發放，顫顫巍巍地落在後面。
顧知唯見狀，暫停了沙盒，隨機下放武器和獎勵。在房子的各個角落裏，刷新出匕首和積分。
再度讓時間流動，只見那些選擇夜晚外出的玩家獲得了武器，探索值在推進，他們行走時不再畏縮，點開個人面板就可以看見，恐懼值被亢奮值牢牢壓住。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二樓某間房間裏，被陰靈附身的玩家抱著雙膝躲在床邊，一雙眼死死盯住面板，似乎是在查看技能的用法。
“我覺得他會殺人。”顧知唯打開這個玩家的面板，註視著幾乎到頂的恐懼值說道。
“為什麽？”004問道，“他的理智就要崩潰了。”
“他負擔不起任務失敗的後果，”顧知唯看著那個蜷縮起來的小人，“陰靈的技能會迫使他出手。”
果不其然，那個玩家選擇使用“隱身三分鐘”的技能，打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裏漆黑一片，他一間房間一間房間地看過去，在選擇目標時，他的頭腦還是很清醒的，沒有選擇對門或者隔壁的玩家。
另一道腳步聲傳來，有別的玩家正在走廊上走動。隱身的玩家立即鎖定了他作為目標，因為赤手空拳的緣故，他決定掐住那個玩家的脖頸。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令對方手忙腳亂，但隱身玩家對殺人沒有經驗，下手不夠狠，三分鐘的隱身技能結束，他還是沒能把對方掐死！
身形暴露，他不由得卸了力，兩個人驟然分開。
004道：“他殺不成了。”
“不，恰恰相反，他現在非殺了對方不可。”
死亡的警報聲響徹整棟房子。
被掐得雙眼暴突的屍體躺在走廊中央，兇手捂著被打破的臉倉皇逃回房間，購買生命值回覆道具。
這一幕，正好被附近的一名玩家透過貓眼看見。
“第一次殺人就有目擊證人，”004看了看整體數值，“到此為止了。67的恐懼，43的探索和45的亢奮。”
“別這麽快下定論，游戲還會繼續的。”
第二天中午，寬敞的客廳裏，投票開始。
004等著那個玩家說出兇手，可女生說起昨晚的事情一臉茫然，什麽也沒說。
玩家們投票投出了兩個平票，也有不少人棄權，因此，沒有人被丟進壁爐。
亢奮值在悄然增長。
004瞥了一眼顧知唯，提起了幾分專註。第二晚，被附身玩家繼續執行殺人任務，女生用搜集到的匕首偷襲他，救下他的目標，和對方達成同盟。為了恢覆傷口，他們繼續購買生命回覆道具。
第三天投票，有人站出來，希望所有人如實說出自己昨晚的行動。
達成同盟的兩人為了掩蓋自己，提出質疑，號召大家投票投他。
第一個試圖維持秩序的玩家被扔進壁爐燒死。游戲繼續。
第三天夜晚，同盟跟蹤殺掉第二個被附身玩家，與此同時，也有人看上了淘汰玩家獲得的300積分，對別人出手了。
整棟房子被鮮血和死亡的陰影籠罩，所有人都在圍獵被附身玩家，覬覦那500點的積分獎勵，而被附身玩家只能躲藏，花費積分購買回覆道具。
每天中午的投票秩序混亂，常常以平票結束。
在除掉場上的第三名玩家後，同盟隨即反目，最終只剩下一人。
“亢奮值和探索值都滿了，”004查看數據，“可惜人類自相殘殺得太厲害，恐懼值漲幅減緩，現在只有78點。最後一個玩家她沒有對手和威脅了，恐懼值不會再上升。”
“你輸了，顧知唯。”
“游戲還沒結束呢。游戲結束的標準是：被陰靈附身的玩家經投票選出，由壁爐之火焚燒而死。”
004頓了頓，沒再說話。
時間來到第四天的中午，唯一的玩家棄權。深夜裏，陰靈向她下達了任務：
殺掉你自己吧。
一直以來都游刃有餘的玩家呆住了。
顧知唯面上終於露出笑意，她指著蹭蹭上漲的恐懼值，說：“你看，它馬上就要到頂了。這是個恐怖游戲啊，我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通關。”
就在這時，保持沈默的004忽然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代表著“恐懼”、“亢奮”和“探索”的三個數值被無形的手按下去，就像裝滿水的杯子杯底磕破了似的，迅速降低。
紅頂的小房子被揉碎。
【YOU FAILED】
“你……你有病吧？！”
顧知唯拍案而起。
004不為所動，說：“這是我的權限。”
“我就知道……我跟你一個作弊的玩什麽游戲！”顧知唯恨恨地說，“你可比某些畜生不要臉多了。”
“探索值和亢奮值已滿。”
在顧知唯怒不可遏的間隙，004打開了一個面板。
“你……你在說什麽？”
看著004的動作，她心頭重重一跳。
“玩家顧知唯，剛才沙盒裏的十名玩家，其實是正在鬼屋游玩的真實人類玩家。”
“不是覆制數據。”
004靜靜看著恐懼值飆升，說：“他們死了。每個人的信息資料已經發送到你的面板上，你可以進行查看。”
偌大的空間歸於死寂，揉碎的沙盤化作碎片飛散，隔著漫天碎片，顧知唯的眼神堪稱兇毒，有那麽一瞬間，仿生人覺得眼前這個人類玩家會突然暴起，用自己的拳腳毆打它的投影。
但是她沒這麽做。
恐懼值在突破60之後，像被按下暫停鍵一般靜止。
站在沙盒面前的人類低聲說道：“我不是一個富有責任心和道德感的人，你這招對我沒用。”
“我也輸了，”004點點頭，“這t是平局。作為獎勵，我邀請你成為管理員。”
不等顧知唯回答，它繼續說道：“你一定知道自己被NPC針對的事情。如果你成為管理員，你的權限就在它們之上，再也不用恐懼死亡。巨噬章魚的腿好用嗎？你今後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自己的形態，你也可以將整個游戲改造成用積分作獎勵，就像你對沙盒所做的那樣。”
“管理員都是人類？”
“不，你是第三個被邀請的人類。今後也會有新的人類加入我們。”
“你說我不用恐懼死亡……是什麽意思？”
“你在現實世界的身份會被抹除，但你將會作為管理員得到永生，你也可以隨意穿梭在游戲和現實之間，”004毫不懷疑“永生”這兩個字對人類的吸引力，“你們人類為求長生不老，尋仙問藥，古往今來做出過多少奇怪的事情？可是人類的數值早就被設定好了，再怎麽努力也是無用功。”
“你為什麽會找上我？”
“因為你符合標準。”
問題問得差不多了，顧知搖了搖頭。
長生什麽的，她也不是沒想過。但迄今為止，顧知唯的人生才走過第十八年，她還沒體驗到“活不夠”的滋味。舍棄現實世界的身份，那她的家人朋友又該怎麽辦？
看穿了她心底的顧慮，004說道：“你的存在，包括所有人對你的記憶，都會消失得一幹二凈。”
“你認為這個游戲很殘忍吧？只要你成為管理員，你就可以改變它。”
“……”
顧知唯有些動搖。如果她能成為管理員，那就可以把“游戲死亡”與“現實死亡”分開。
“我有個疑問，”她定定地望著004，“另外兩個人類管理員上任後做了哪些改變？”
“每場游戲間隔時間延長和游戲NPC權限縮減。”
“聽起來不錯。”
可是為什麽沒人把兩種死亡分隔開？
也許……他們是做不到。
顧知唯便直接問了出來：“如果我成為管理員，可以把“游戲死亡”與“現實死亡”分開麽？”
“可以。”
004的下一句話是：“他們能力不足，失敗了。”
顧知唯隱約能猜到這其中有什麽硬性指標和規則約束。
“你如果拒絕成為管理員，我會消除掉你進入游戲以來的所有記憶，”004說到這裏，那張和顧知唯一模一樣的面孔泛起了冷笑，詭異至極，“就像你幼年時那樣。抹除你的綁定對象，等待你再次成為被處罰玩家，繼續提出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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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唯攥住他的手腕, 強硬地把人按在墻上。對方目光躲閃，忐忑地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林偌，你那個時候到底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鉗住他的下巴, 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在……在想，”林偌雙頰泛起可疑的紅暈, “要是有道具就更好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
顧知唯拍拍他的臉：“我是想問你爬我床的動機, 不是你高潮時候的想法！”
“你當時是覺得我行動不便，處在弱勢, 可以任你為所欲為是嗎？”
林偌的直覺告訴他, 顧知唯的心情很糟糕。
“沒有。”
他斟酌一下措辭，解釋：“其實早就想這麽做的。你那時候說的話刺激到我了，我就想著非要讓你體會一下我的情緒不可。不是看你動不了才強迫你的……”
“這樣啊, ”顧知唯松開手, “只是想和我做而已。那麽，以後無論怎麽做, 你都會聽我的, 對吧？”
本能的感覺不妙, 但林偌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頭。
通道外的關淙和藍願一等了一會，兩人才從出口現身。白褂顧知唯開著車把四人帶走，交換了信息, 再次前往擂臺。
然而剛到那裏, 主持人就宣布開始, 對面只有一個機械仿生人打扮的女孩。她轉過頭來, 露出和顧知唯一模一樣的臉。
關淙見怪不怪，沖她打了個招呼，轉頭問主持人：“我們是一隊，怎麽打？”
主持人回答：“你們不是一隊。這個玩家沒有組隊, 她是獨狼。”
“這怎麽可能，隊伍信息裏……”關淙打開地圖，楞了一秒。
地圖上只剩下兩顆紅色圖釘，重疊在一起。
仿生人的表情很淡漠。與其說是冷淡，不如說是“非人”。她的眼睛眨眼頻率是非常固定的，就像規律轉動的秒針。
瞳孔不會受光線影響擴散或緊縮，看向人的時候直楞楞的，不含任何感情色彩。
相比於游戲裏的其他NPC來說，這個“玩家”更符合NPC的定義。
顧知唯記得，在管理員012的空間裏時，四個她言行舉止都很正常，不會像眼前的仿生人那樣死板。
要麽是數據出了問題，要麽就是……管理員012在作妖。說起來有件事她一直都很在意。數據怎麽可能分不清呢？巨噬章魚和她，應該很好分開才對。
她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仿生人開口說道，“我不是顧知唯，你可以叫我004”
它單手放在主持人肩上。
“砰！”
主持人的身體像水一般濺開。
游戲裏的NPC，被她輕輕一碰就毀掉了。
顧知唯心裏有了一個猜想：“你是管理員？”
004沒有回答，只說：“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吧。”
它擡起手腕，指向顧知唯，一步一步靠近。有了主持人的前車之鑒，藍願一拉著顧知唯連連後退，直到背抵上透明的空氣墻。
“只是和你玩個游戲，”004停住腳步，“顧知唯，過來，握住我的手。”
後來回想起這件事，顧知唯也說不清楚，自己當時是怎麽鬼使神差答應，和一個能隨意修改游戲的奇怪東西玩游戲的。
毫無疑問的輸了。
……
【游戲場景正在加載中——】
【歡迎玩家顧知唯進入游戲：創世神】
顧知唯看著眼前的微縮景象，有些吃驚。這居然是一個沙盒游戲。一幢紅頂小房子，有池塘和花園，五女五男正站在花園裏。
004站在沙盒另一邊，拉出設置欄，“這個游戲的獲勝方法很簡單：恐懼值、亢奮值和探索值三者達到一百，這三種數值是沙盒裏的十名玩家的綜合數據。你可以隨意地暫停沙盒時間，下達游戲指令……他們的游戲由你來設計。”
花園裏的十名玩家正在低聲討論，似乎對眼前的景象一頭霧水。
“這些是真人？”
004說：“不是，是覆制品。”
可以任意暫停玩家的時間。盡管知道游戲裏時間流速是不同的，但顧知唯依舊對此感到好奇和驚訝。
設置欄在手邊浮現，目前十名玩家的各項數值裏，恐懼值和和探索值是最高的。她需要發布游戲任務來引導玩家的情緒。
顧知唯暫停沙盒，創建了一個關於“積分”的數值。每個玩家初始獲得積分100點，將完成一個任務的獎勵從回覆數值改為獲得積分，再開放積分兌換現實世界貨幣的渠道，比例為1：100。
004看著她的操作，說道：“財富會激發人類的亢奮值？但現在恐懼值很高，一定程度上會抑制亢奮值的增長。”
顧知唯緊接著開通“游戲商城”，在貨架上添加紅色的生命值恢覆道具和藍色的精神值恢覆道具。
生命值恢覆道具分成三種，100積分兌換低級道具，回覆量10；500積分兌換中級道具，回覆量40；1000積分兌換高級道具，回覆量70。
“有點意思，可是這樣的話，中級和高級道具……”
004話音未落，顧知唯在三種商品的標價下方分別打上“本場游戲限購數量”，低級道具限購5，中級道具限購1，高級道具購買次數無限制。
就在004以為精神值恢覆道具也是如此定價的時候，顧知唯給貨架上的唯一一瓶藍色藥水標上“800積分”的價格，並且設置它一瓶的回覆量是20。
“精神值在這個游戲裏不重要，沒必要在這上面動手腳。”顧知唯解釋。
做完這些，顧知唯沈思了一會t兒。
現在她要想出一個游戲。這個游戲必須要有足夠的恐怖、危險元素，要盡可能的覆蓋整個地圖。至於亢奮值……什麽因素能最快地引起人類的亢奮？
性和暴力。
鑒於口口與和諧，顧知唯拋開“性”，著重點放在“暴力”上。如果在沙盒中投放怪物和武器，可以有效地激起玩家的亢奮。
但恐懼值的增長會更快。
恐懼值和亢奮值，這兩者是互相影響的。
顧知唯開始在設置欄裏發布任務：
“這是一座被詛咒的舊宅，陰靈附身在十個玩家之中，白天蟄伏，夜晚蘇醒。被附身的玩家需要完成陰靈交代的殺人任務，每一個夜晚可以選擇陰靈的一個技能進行使用。”
“所有玩家在每一天中午十二點進行投票，選出認為被附身的玩家扔進壁爐，平票作廢。”
“普通玩家每成功存活一晚就能獲得100點的積分獎勵，被附身玩家每成功完成一次陰靈的殺人任務就能獲得500點積分。同時，場上玩家人數每減少一個，幸存的所有玩家都會得到300點積分的獎勵。”
004看到這裏，說：“你讓他們互相殘殺。先把玩家分成兩個陣營，普通玩家是羔羊，被附身玩家是披著羊皮的狼。原本他們是敵對的，但你又以減員時發放積分來誘導普通玩家，令他們反目。”
“我原以為中午的投票是為了找出被附身玩家結束游戲，現在看來，恐怕投票是普通玩家殘殺的戰場。積分兌換巨額金錢，減員300點，存活一晚200點，玩家們甚至可能對彼此出手。”
“你切分陣營，再刻意模糊界限，讓所有玩家陷入混戰的狀態。陰靈和陰靈的技能提升了玩家的恐懼值，巨額獎勵和人類的廝殺激發亢奮值，陰靈的任務提高探索值……有一點疏漏。”
顧知唯回答：“沒有疏漏。你以為，被陰靈附身的玩家只會是一個人麽？”
“陰靈只能同時附身一個人，它會優先選擇最害怕的玩家，附身玩家意外死亡和每一輪投票結束後都有一次轉移的機會。當附身玩家任務失敗時，它將會扣除玩家各50點精神值和血條，”
“游戲結束的標準就是：被陰靈附身的玩家經投票選出，由壁爐之火焚燒而死。”
顧知唯說完，取消暫停，讓沙盒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系統播報著游戲內容，十名玩家的臉色在聽見“陰靈附身”時煞白，但緊接著，巨額積分獎勵這個誘餌又拋了出來。
代表著亢奮值的進度條開始朝著恐懼值追趕，玩家們神情各有不同，有的驚懼失色，而有的眸光暗了又暗，低垂著眼。
被陰靈選中的第一個玩家是在場的人裏面恐懼值最高的，他收到任務後，恐懼值又往上竄了一大截。
004點評：“看樣子他完不成任務。”
玩家們趁天色還早，分散開，在偌大的房子裏閑逛。顧知唯嘗試著偷偷拉那三條數值，一點也拉不動，她沒有改變這三條數值的權限。
入夜後，整棟房子的燈光熄滅，亢奮值和恐懼值急速增長。探索值隨著陰靈任務的發放，顫顫巍巍地落在後面。
顧知唯見狀，暫停了沙盒，隨機下放武器和獎勵。在房子的各個角落裏，刷新出匕首和積分。
再度讓時間流動，只見那些選擇夜晚外出的玩家獲得了武器，探索值在推進，他們行走時不再畏縮，點開個人面板就可以看見，恐懼值被亢奮值牢牢壓住。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二樓某間房間裏，被陰靈附身的玩家抱著雙膝躲在床邊，一雙眼死死盯住面板，似乎是在查看技能的用法。
“我覺得他會殺人。”顧知唯打開這個玩家的面板，註視著幾乎到頂的恐懼值說道。
“為什麽？”004問道，“他的理智就要崩潰了。”
“他負擔不起任務失敗的後果，”顧知唯看著那個蜷縮起來的小人，“陰靈的技能會迫使他出手。”
果不其然，那個玩家選擇使用“隱身三分鐘”的技能，打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裏漆黑一片，他一間房間一間房間地看過去，在選擇目標時，他的頭腦還是很清醒的，沒有選擇對門或者隔壁的玩家。
另一道腳步聲傳來，有別的玩家正在走廊上走動。隱身的玩家立即鎖定了他作為目標，因為赤手空拳的緣故，他決定掐住那個玩家的脖頸。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令對方手忙腳亂，但隱身玩家對殺人沒有經驗，下手不夠狠，三分鐘的隱身技能結束，他還是沒能把對方掐死！
身形暴露，他不由得卸了力，兩個人驟然分開。
004道：“他殺不成了。”
“不，恰恰相反，他現在非殺了對方不可。”
死亡的警報聲響徹整棟房子。
被掐得雙眼暴突的屍體躺在走廊中央，兇手捂著被打破的臉倉皇逃回房間，購買生命值回覆道具。
這一幕，正好被附近的一名玩家透過貓眼看見。
“第一次殺人就有目擊證人，”004看了看整體數值，“到此為止了。67的恐懼，43的探索和45的亢奮。”
“別這麽快下定論，游戲還會繼續的。”
第二天中午，寬敞的客廳裏，投票開始。
004等著那個玩家說出兇手，可女生說起昨晚的事情一臉茫然，什麽也沒說。
玩家們投票投出了兩個平票，也有不少人棄權，因此，沒有人被丟進壁爐。
亢奮值在悄然增長。
004瞥了一眼顧知唯，提起了幾分專註。第二晚，被附身玩家繼續執行殺人任務，女生用搜集到的匕首偷襲他，救下他的目標，和對方達成同盟。為了恢覆傷口，他們繼續購買生命回覆道具。
第三天投票，有人站出來，希望所有人如實說出自己昨晚的行動。
達成同盟的兩人為了掩蓋自己，提出質疑，號召大家投票投他。
第一個試圖維持秩序的玩家被扔進壁爐燒死。游戲繼續。
第三天夜晚，同盟跟蹤殺掉第二個被附身玩家，與此同時，也有人看上了淘汰玩家獲得的300積分，對別人出手了。
整棟房子被鮮血和死亡的陰影籠罩，所有人都在圍獵被附身玩家，覬覦那500點的積分獎勵，而被附身玩家只能躲藏，花費積分購買回覆道具。
每天中午的投票秩序混亂，常常以平票結束。
在除掉場上的第三名玩家後，同盟隨即反目，最終只剩下一人。
“亢奮值和探索值都滿了，”004查看數據，“可惜人類自相殘殺得太厲害，恐懼值漲幅減緩，現在只有78點。最後一個玩家她沒有對手和威脅了，恐懼值不會再上升。”
“你輸了，顧知唯。”
“游戲還沒結束呢。游戲結束的標準是：被陰靈附身的玩家經投票選出，由壁爐之火焚燒而死。”
004頓了頓，沒再說話。
時間來到第四天的中午，唯一的玩家棄權。深夜裏，陰靈向她下達了任務：
殺掉你自己吧。
一直以來都游刃有餘的玩家呆住了。
顧知唯面上終於露出笑意，她指著蹭蹭上漲的恐懼值，說：“你看，它馬上就要到頂了。這是個恐怖游戲啊，我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通關。”
就在這時，保持沈默的004忽然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代表著“恐懼”、“亢奮”和“探索”的三個數值被無形的手按下去，就像裝滿水的杯子杯底磕破了似的，迅速降低。
紅頂的小房子被揉碎。
【YOU FAILED】
“你……你有病吧？！”
顧知唯拍案而起。
004不為所動，說：“這是我的權限。”
“我就知道……我跟你一個作弊的玩什麽游戲！”顧知唯恨恨地說，“你可比某些畜生不要臉多了。”
“探索值和亢奮值已滿。”
在顧知唯怒不可遏的間隙，004打開了一個面板。
“你……你在說什麽？”
看著004的動作，她心頭重重一跳。
“玩家顧知唯，剛才沙盒裏的十名玩家，其實是正在鬼屋游玩的真實人類玩家。”
“不是覆制數據。”
004靜靜看著恐懼值飆升，說：“他們死了。每個人的信息資料已經發送到你的面板上，你可以進行查看。”
偌大的空間歸於死寂，揉碎的沙盤化作碎片飛散，隔著漫天碎片，顧知唯的眼神堪稱兇毒，有那麽一瞬間，仿生人覺得眼前這個人類玩家會突然暴起，用自己的拳腳毆打它的投影。
但是她沒這麽做。
恐懼值在突破60之後，像被按下暫停鍵一般靜止。
站在沙盒面前的人類低聲說道：“我不是一個富有責任心和道德感的人，你這招對我沒用。”
“我也輸了，”004點點頭，“這t是平局。作為獎勵，我邀請你成為管理員。”
不等顧知唯回答，它繼續說道：“你一定知道自己被NPC針對的事情。如果你成為管理員，你的權限就在它們之上，再也不用恐懼死亡。巨噬章魚的腿好用嗎？你今後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自己的形態，你也可以將整個游戲改造成用積分作獎勵，就像你對沙盒所做的那樣。”
“管理員都是人類？”
“不，你是第三個被邀請的人類。今後也會有新的人類加入我們。”
“你說我不用恐懼死亡……是什麽意思？”
“你在現實世界的身份會被抹除，但你將會作為管理員得到永生，你也可以隨意穿梭在游戲和現實之間，”004毫不懷疑“永生”這兩個字對人類的吸引力，“你們人類為求長生不老，尋仙問藥，古往今來做出過多少奇怪的事情？可是人類的數值早就被設定好了，再怎麽努力也是無用功。”
“你為什麽會找上我？”
“因為你符合標準。”
問題問得差不多了，顧知搖了搖頭。
長生什麽的，她也不是沒想過。但迄今為止，顧知唯的人生才走過第十八年，她還沒體驗到“活不夠”的滋味。舍棄現實世界的身份，那她的家人朋友又該怎麽辦？
看穿了她心底的顧慮，004說道：“你的存在，包括所有人對你的記憶，都會消失得一幹二凈。”
“你認為這個游戲很殘忍吧？只要你成為管理員，你就可以改變它。”
“……”
顧知唯有些動搖。如果她能成為管理員，那就可以把“游戲死亡”與“現實死亡”分開。
“我有個疑問，”她定定地望著004，“另外兩個人類管理員上任後做了哪些改變？”
“每場游戲間隔時間延長和游戲NPC權限縮減。”
“聽起來不錯。”
可是為什麽沒人把兩種死亡分隔開？
也許……他們是做不到。
顧知唯便直接問了出來：“如果我成為管理員，可以把“游戲死亡”與“現實死亡”分開麽？”
“可以。”
004的下一句話是：“他們能力不足，失敗了。”
顧知唯隱約能猜到這其中有什麽硬性指標和規則約束。
“你如果拒絕成為管理員，我會消除掉你進入游戲以來的所有記憶，”004說到這裏，那張和顧知唯一模一樣的面孔泛起了冷笑，詭異至極，“就像你幼年時那樣。抹除你的綁定對象，等待你再次成為被處罰玩家，繼續提出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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