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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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入職不久，唐酒酒被安排了一個特殊的任務——去采訪一位由於秘密設計制造了一只叫做查理的AI機器狗被逮捕的工程師。
這位工程師是Link公司的員工。本來設計生產AI機器狗並不是什麽違規的事情，但這件事的關鍵在於這只AI機器狗查理被植入了情感芯片，它不僅能夠體驗情感，比如快樂、悲傷、憤怒或焦慮，並以類似於人類的方式表達這些情感，而且它能夠理解和回應社交信號，與人類建立更深層次的情感聯系。
同時，由於查理的制造采用的是生物材料，它擁有和真狗一樣觸感和溫度的皮膚，毛發柔軟，四肢靈活，生物反饋系統能夠實時感知周圍環境。總之，查理和真狗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如果不是工程師的朋友和他喝酒時知道了實情，立即舉報了工程師，查理的存在其實很難被發現。
由於劉旭的妻子是《江城時報》的投資方之一，其他記者並不想幹得罪公司的事，去采訪她那犯事的老公，機會這才落到了唐酒酒頭上。
唐酒酒來到了江城市警察局，在拘留室見到了工程師劉旭。天花板上一盞簡陋的白熾燈發出刺眼的光線，映照在劉旭疲憊的臉上。劉旭看上去瘦弱，眼神中卻透露著一股倔強。
“劉先生，我是《江城時報》的記者唐酒酒。”唐酒酒在劉旭對面坐下，拿出筆記本電腦，“我今天過來是想簡單了解一下有關AI機器狗查理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麽？”劉旭興致不高地擡起眼皮。
“你在Link公司工作幾年了？”
“五六年吧。”
“具體在哪個部門工作？”
“設計部，用戶體驗設計師。主要是關註與用戶交互的設計，使AI寵物在與人類互動時提供積極的用戶體驗。”
“聽說你設計的AI機器狗查理被植入情感芯片，能夠感知情緒，與人類建立真正的情感連接？”
“是。”
“情感芯片的原理是什麽？”
“一種基於數據推動的高級情感理解，或者說，超邏輯情感。AI通過深度學習模型，如深度神經網絡，對大量人類情感數據進行訓練，使得AI能夠識別在特定背景下細微的情感表達。這種能力使得AI能夠找到情感的潛在關聯，進行覆雜的預測和推理，從而在實現情感的深度理解。”
“所以，AI的情感在本質上還是對人類的模仿？”
”為什麽要被人類的傳統觀念定義什麽是情感呢？人類的情感源自生物化學反應，激素通過與特定的受體結合，影響神經細胞的活動，進而調節情感和行為。AI的情感源自超邏輯推理，歸根結底，無論是人類，還是AI，都用自己的方式體驗著情感。即使是通過超邏輯推理獲得了開心或者悲傷的感受，那一刻在AI的電子程序世界裏所有感受都是真實的，它會大笑或者哭泣。所以人類的情感來源未必比AI高級到哪裏去。”
“就是因為這種情感過於真實，查理的出現讓許多人感到恐懼，認為這會徹底顛覆人與AI的關系，你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群眾反應嗎？”
“我想過。所以一開始查理的設計是秘密進行的。我的女兒患有自閉癥，從小陪伴她的小狗查理不久前去世了，她很難過，像失去了這世界上唯一的一位朋友一樣。為了讓查理再次回到她的世界，我設計發明了AI機器狗查理。”
“你覺得，如果AI機器狗能夠感受到情感，那它是否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命運？”
“這也是我曾經擔心的，AI是否應該擁有權利？如果它們有情感，那麽它們的存在就是有意義的。可還有一個問題，自然界存在的狗、貓、動物就擁有自己的權利了嗎？如果它們有權利，那麽人類是不是不應該食肉或者養寵物？動物園是不是應該關門，讓所有動物放歸山林？還有，當人類連自己的情感都無法完全理解時，又如何去理解機器的情感呢？”
唐酒酒靜默了一會兒，悶聲問道：“所以，你認為自己的做法是無罪的？”
“情感是創造力與責任感的來源。我設計查理的初衷只是為了女兒，不是為了顛覆什麽傳統倫理道德。查理的出現能夠陪伴我有心理障礙的女兒，同時對大眾無害，我這麽做為什麽錯了呢？錯的不應該是舉報我的人嗎？是他造成了大眾的恐慌。”
“可是未來如果有大量人類量身定制的AI寵物出現，它們能夠代替真實的動物滿足人類的需求，那些真實的動物該何去何從？人類對待生命的態度是否會因此改變？再進一步說，如果這項技術未來被進一步開發，情感芯片被植入AI機器人身上，那時候又該怎麽辦？人類如此玩弄造物主的權利，是不是早晚有一天會遭到報應？”唐酒酒越問越激動。
“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想過那麽做。”劉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劉工程師，無論你的初衷是什麽，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開，未來會出現什麽局面，我們都無法預料。”
“不用你來教育我，你只是一個記者。具體如何處理警方會看著辦。你回去吧，我累了。”劉旭起身一副不繼續奉陪的神情。
唐酒酒離開了警察局。
回到公司，她連夜趕完了新聞稿，第二天一早把稿子交給了主編。
肖主編拿著稿件，一副便秘的表情，“小唐，你認為記者需要保持什麽樣的工作準則？”
“真實與準確，客觀與公正，對社會負責。”
“說得不錯，每一個新人都是這麽說的。不過輿論的力量是很大的。文字也是一種權利。如果你現在擁有這項權利，你希望引發公眾的恐慌焦慮，還是維持公眾的信心？”
“公眾面對一個社會事件會產生什麽樣的情緒不是我能決定的。”
“但你可以決定這個事件的陳述方式。”
“您究竟什麽意思？”
“那我就直說了，劉工程師的事情，我希望能夠盡量減少影響力，讓這件事趕緊過去，不要大肆報道。”
“我只是正常做了采訪，然後寫了一篇稿子，怎麽算大肆報道呢？”
“你看你寫了這麽多字，每一個細節還這麽詳細，不需要這樣嘛。”
“那您當初為什麽不自己去采訪？這樣想要什麽樣的報道就有什麽樣的報道。”
“你看你這話說的。”肖主編嘖了嘖嘴，“那我再給你透露一點，這事其實不是我要求的，是資方要求的。”
“可作為媒體，應當保持獨立，不受外部壓力的影響，包括投資方的幹預。如果媒體失去了獨立性，逐漸成為特定利益團體的工具，可能會導致公眾對媒體的信任度下降，進而影響整個新聞行業的聲譽和可持續性。”
“哎，到底還是新人，太理想化了。”肖主編搖了搖頭，“好了，稿子你放這吧，我會處理。”
唐酒酒不放心地放下稿子，離開了主編辦公室。今天該她輪休，一夜沒睡疲憊地回到家，黎清辭已經去上班了。唐酒酒熱了冰箱裏剩下的炒飯，迅速躺上床補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了。唐酒酒拿起手機，上面有黎清辭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量一下你手指的尺寸。”
“怎麽了？”
“我下班路過一家店，看見一對好看的戒指。”
棠南希懶洋洋地從床上坐起來，在抽屜裏翻找出一根細繩，仔細地圍繞著自己的中指繞了一圈，然後把繩子解開，拉直放在尺子上。手機震動了下。
唐酒酒以為是黎清辭的催促，結果發現竟是一封匿名郵件。發件人以秘密的身份控訴了Link公司的工程師劉旭，字裏行間透露著憤怒。與昨天采訪時劉旭自述不同的是，郵件指出，劉旭不僅僅設計了AI機器狗查理，還暗中設計了很多其他具有情感意識的AI寵物，並私下銷售，大賺了一筆。這些AI寵物不僅能與人類互動，甚至能表達出類似於愛的情感，宛如現實中的忠犬。
唐酒酒坐在沙發上反覆看了好幾遍郵件的內容，內心覆雜。手機又響了。
“餵，尺寸量好了嗎？”黎清辭催促的聲音傳來。
“太可怕了。”唐酒酒默默自言自語道，似乎沒有關註黎清辭的詢問。
“你說什麽？”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怎麽了？”
“我昨天采訪了你們公司的工程師劉旭。”
“我知道，下午看到報道了。”
“啊？已經發出去了？”
“對，你剛才要我做什麽？”
“等你晚上回家說。”
“你手指的尺寸，快點。”
“你隨便買吧。我都能戴上。”
“餵……”
唐酒酒迅速掛了電話，打開手機新聞。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昨天連夜趕的稿子已經被修改了。
新聞中說，劉旭在設計AI機器狗查理時，曾抱著無私的理想。他相信科技可以治愈孤獨，可以為人類帶來陪伴，甚至可以彌補無法挽回的遺憾。於是，他將大量心血註入這項研究中，查理不僅能夠回應主人情緒的變化，還能主動展現出關心與愛意，仿佛是不可或缺的家庭成員。他希望借此表明科技不是對情感的取代，而是對人類孤獨的回應。
面對被竄改的新聞稿和剛收到的匿名郵件，唐酒酒陷入了混亂之中。她抱著腦袋窩在沙發裏想了一會兒，氣憤地拿起手機打給了肖主編。
“餵，小唐。”肖主編一副輕松的語氣。
“主編，劉旭的報道是怎麽回事？”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那是為了考慮投資方的利益。”肖主編回答得很幹脆，“編輯部必須迎合他們的期待，否則我們的資金會面臨危機。”
“可這樣是歪曲事實！劉旭根本沒有說過那些話，他也不是這麽想的！而且，我剛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上面列舉了更多劉旭做過的事！”
“什麽匿名郵件？”
“我現在轉發給你。”唐酒酒來到電腦前，手指迅速操作了幾下，“收到了嗎？”
“嗯。”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傳來肖主編不耐煩的聲音，“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唐，這應該是有人惡搞的。”
“是不是惡搞我們得調查清楚！”
“我們為什麽要調查？”
“如果匿名信的內容是真的，媒體有責任讓公眾知道真相！”
“那是警察的事情！”肖主編一字一句地說，“好了，小唐，不要在執著於這件事了。”
“我不會放棄的。”
“如果那樣的話，你只能放棄自己的工作了。”肖主編語氣變得冷淡。
唐酒酒沒有再回應，“啪”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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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不久，唐酒酒被安排了一個特殊的任務——去采訪一位由於秘密設計制造了一只叫做查理的AI機器狗被逮捕的工程師。
這位工程師是Link公司的員工。本來設計生產AI機器狗並不是什麽違規的事情，但這件事的關鍵在於這只AI機器狗查理被植入了情感芯片，它不僅能夠體驗情感，比如快樂、悲傷、憤怒或焦慮，並以類似於人類的方式表達這些情感，而且它能夠理解和回應社交信號，與人類建立更深層次的情感聯系。
同時，由於查理的制造采用的是生物材料，它擁有和真狗一樣觸感和溫度的皮膚，毛發柔軟，四肢靈活，生物反饋系統能夠實時感知周圍環境。總之，查理和真狗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如果不是工程師的朋友和他喝酒時知道了實情，立即舉報了工程師，查理的存在其實很難被發現。
由於劉旭的妻子是《江城時報》的投資方之一，其他記者並不想幹得罪公司的事，去采訪她那犯事的老公，機會這才落到了唐酒酒頭上。
唐酒酒來到了江城市警察局，在拘留室見到了工程師劉旭。天花板上一盞簡陋的白熾燈發出刺眼的光線，映照在劉旭疲憊的臉上。劉旭看上去瘦弱，眼神中卻透露著一股倔強。
“劉先生，我是《江城時報》的記者唐酒酒。”唐酒酒在劉旭對面坐下，拿出筆記本電腦，“我今天過來是想簡單了解一下有關AI機器狗查理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麽？”劉旭興致不高地擡起眼皮。
“你在Link公司工作幾年了？”
“五六年吧。”
“具體在哪個部門工作？”
“設計部，用戶體驗設計師。主要是關註與用戶交互的設計，使AI寵物在與人類互動時提供積極的用戶體驗。”
“聽說你設計的AI機器狗查理被植入情感芯片，能夠感知情緒，與人類建立真正的情感連接？”
“是。”
“情感芯片的原理是什麽？”
“一種基於數據推動的高級情感理解，或者說，超邏輯情感。AI通過深度學習模型，如深度神經網絡，對大量人類情感數據進行訓練，使得AI能夠識別在特定背景下細微的情感表達。這種能力使得AI能夠找到情感的潛在關聯，進行覆雜的預測和推理，從而在實現情感的深度理解。”
“所以，AI的情感在本質上還是對人類的模仿？”
”為什麽要被人類的傳統觀念定義什麽是情感呢？人類的情感源自生物化學反應，激素通過與特定的受體結合，影響神經細胞的活動，進而調節情感和行為。AI的情感源自超邏輯推理，歸根結底，無論是人類，還是AI，都用自己的方式體驗著情感。即使是通過超邏輯推理獲得了開心或者悲傷的感受，那一刻在AI的電子程序世界裏所有感受都是真實的，它會大笑或者哭泣。所以人類的情感來源未必比AI高級到哪裏去。”
“就是因為這種情感過於真實，查理的出現讓許多人感到恐懼，認為這會徹底顛覆人與AI的關系，你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群眾反應嗎？”
“我想過。所以一開始查理的設計是秘密進行的。我的女兒患有自閉癥，從小陪伴她的小狗查理不久前去世了，她很難過，像失去了這世界上唯一的一位朋友一樣。為了讓查理再次回到她的世界，我設計發明了AI機器狗查理。”
“你覺得，如果AI機器狗能夠感受到情感，那它是否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命運？”
“這也是我曾經擔心的，AI是否應該擁有權利？如果它們有情感，那麽它們的存在就是有意義的。可還有一個問題，自然界存在的狗、貓、動物就擁有自己的權利了嗎？如果它們有權利，那麽人類是不是不應該食肉或者養寵物？動物園是不是應該關門，讓所有動物放歸山林？還有，當人類連自己的情感都無法完全理解時，又如何去理解機器的情感呢？”
唐酒酒靜默了一會兒，悶聲問道：“所以，你認為自己的做法是無罪的？”
“情感是創造力與責任感的來源。我設計查理的初衷只是為了女兒，不是為了顛覆什麽傳統倫理道德。查理的出現能夠陪伴我有心理障礙的女兒，同時對大眾無害，我這麽做為什麽錯了呢？錯的不應該是舉報我的人嗎？是他造成了大眾的恐慌。”
“可是未來如果有大量人類量身定制的AI寵物出現，它們能夠代替真實的動物滿足人類的需求，那些真實的動物該何去何從？人類對待生命的態度是否會因此改變？再進一步說，如果這項技術未來被進一步開發，情感芯片被植入AI機器人身上，那時候又該怎麽辦？人類如此玩弄造物主的權利，是不是早晚有一天會遭到報應？”唐酒酒越問越激動。
“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想過那麽做。”劉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劉工程師，無論你的初衷是什麽，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開，未來會出現什麽局面，我們都無法預料。”
“不用你來教育我，你只是一個記者。具體如何處理警方會看著辦。你回去吧，我累了。”劉旭起身一副不繼續奉陪的神情。
唐酒酒離開了警察局。
回到公司，她連夜趕完了新聞稿，第二天一早把稿子交給了主編。
肖主編拿著稿件，一副便秘的表情，“小唐，你認為記者需要保持什麽樣的工作準則？”
“真實與準確，客觀與公正，對社會負責。”
“說得不錯，每一個新人都是這麽說的。不過輿論的力量是很大的。文字也是一種權利。如果你現在擁有這項權利，你希望引發公眾的恐慌焦慮，還是維持公眾的信心？”
“公眾面對一個社會事件會產生什麽樣的情緒不是我能決定的。”
“但你可以決定這個事件的陳述方式。”
“您究竟什麽意思？”
“那我就直說了，劉工程師的事情，我希望能夠盡量減少影響力，讓這件事趕緊過去，不要大肆報道。”
“我只是正常做了采訪，然後寫了一篇稿子，怎麽算大肆報道呢？”
“你看你寫了這麽多字，每一個細節還這麽詳細，不需要這樣嘛。”
“那您當初為什麽不自己去采訪？這樣想要什麽樣的報道就有什麽樣的報道。”
“你看你這話說的。”肖主編嘖了嘖嘴，“那我再給你透露一點，這事其實不是我要求的，是資方要求的。”
“可作為媒體，應當保持獨立，不受外部壓力的影響，包括投資方的幹預。如果媒體失去了獨立性，逐漸成為特定利益團體的工具，可能會導致公眾對媒體的信任度下降，進而影響整個新聞行業的聲譽和可持續性。”
“哎，到底還是新人，太理想化了。”肖主編搖了搖頭，“好了，稿子你放這吧，我會處理。”
唐酒酒不放心地放下稿子，離開了主編辦公室。今天該她輪休，一夜沒睡疲憊地回到家，黎清辭已經去上班了。唐酒酒熱了冰箱裏剩下的炒飯，迅速躺上床補覺。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了。唐酒酒拿起手機，上面有黎清辭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量一下你手指的尺寸。”
“怎麽了？”
“我下班路過一家店，看見一對好看的戒指。”
棠南希懶洋洋地從床上坐起來，在抽屜裏翻找出一根細繩，仔細地圍繞著自己的中指繞了一圈，然後把繩子解開，拉直放在尺子上。手機震動了下。
唐酒酒以為是黎清辭的催促，結果發現竟是一封匿名郵件。發件人以秘密的身份控訴了Link公司的工程師劉旭，字裏行間透露著憤怒。與昨天采訪時劉旭自述不同的是，郵件指出，劉旭不僅僅設計了AI機器狗查理，還暗中設計了很多其他具有情感意識的AI寵物，並私下銷售，大賺了一筆。這些AI寵物不僅能與人類互動，甚至能表達出類似於愛的情感，宛如現實中的忠犬。
唐酒酒坐在沙發上反覆看了好幾遍郵件的內容，內心覆雜。手機又響了。
“餵，尺寸量好了嗎？”黎清辭催促的聲音傳來。
“太可怕了。”唐酒酒默默自言自語道，似乎沒有關註黎清辭的詢問。
“你說什麽？”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怎麽了？”
“我昨天采訪了你們公司的工程師劉旭。”
“我知道，下午看到報道了。”
“啊？已經發出去了？”
“對，你剛才要我做什麽？”
“等你晚上回家說。”
“你手指的尺寸，快點。”
“你隨便買吧。我都能戴上。”
“餵……”
唐酒酒迅速掛了電話，打開手機新聞。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昨天連夜趕的稿子已經被修改了。
新聞中說，劉旭在設計AI機器狗查理時，曾抱著無私的理想。他相信科技可以治愈孤獨，可以為人類帶來陪伴，甚至可以彌補無法挽回的遺憾。於是，他將大量心血註入這項研究中，查理不僅能夠回應主人情緒的變化，還能主動展現出關心與愛意，仿佛是不可或缺的家庭成員。他希望借此表明科技不是對情感的取代，而是對人類孤獨的回應。
面對被竄改的新聞稿和剛收到的匿名郵件，唐酒酒陷入了混亂之中。她抱著腦袋窩在沙發裏想了一會兒，氣憤地拿起手機打給了肖主編。
“餵，小唐。”肖主編一副輕松的語氣。
“主編，劉旭的報道是怎麽回事？”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那是為了考慮投資方的利益。”肖主編回答得很幹脆，“編輯部必須迎合他們的期待，否則我們的資金會面臨危機。”
“可這樣是歪曲事實！劉旭根本沒有說過那些話，他也不是這麽想的！而且，我剛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上面列舉了更多劉旭做過的事！”
“什麽匿名郵件？”
“我現在轉發給你。”唐酒酒來到電腦前，手指迅速操作了幾下，“收到了嗎？”
“嗯。”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傳來肖主編不耐煩的聲音，“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唐，這應該是有人惡搞的。”
“是不是惡搞我們得調查清楚！”
“我們為什麽要調查？”
“如果匿名信的內容是真的，媒體有責任讓公眾知道真相！”
“那是警察的事情！”肖主編一字一句地說，“好了，小唐，不要在執著於這件事了。”
“我不會放棄的。”
“如果那樣的話，你只能放棄自己的工作了。”肖主編語氣變得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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