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不知過了多久，直升機飛行到了一片平原的上空。天色欲曉。在黎明的微光中，直升機旋翼發出的低沈轟鳴聲撕破了晨霧的寧靜。隨著直升機的降落，廣袤的大地平原逐漸揭下自己的神秘面紗，露出蒼綠的身影。天邊的霞光緩緩露頭，一點點染紅了天際。
“飛到哪了？”
“不知道確切位置，不過方向是一直向南的。”
“看植被的情況，感覺和北海的緯度差不多了。”
“下面有大片的原野，我打算下降了，抓緊扶手。”
隨著直升機的快速下降，唐酒酒試圖穩住方向，但不熟練的操作讓機身開始急劇傾斜。旋翼不時地發出刺耳的顫抖聲，機身在空中劇烈地搖擺，好似一只折了翅膀的鳥兒。
終於，直升機接觸到了地面，但並非優雅而平穩的著陸，而是一聲沈悶的撞擊。降落腳架在瞬間彎曲，隨之而來的劇烈震動伴隨著機身的劇烈抖動。塵土飛揚，周圍的草木在風中狂舞。
當直升機終於停了下來，唐酒酒一把拽下安全帶，癱在座椅上。黎清辭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回過神似地看了眼唐酒酒，鼓了鼓掌。
休息片刻，二人走出機艙，外面是成片的原野。土地是未經雕琢的原始姿態，野草肆意生長，隨風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氣息，混雜著某種花朵苦澀的芬芳。與原野毗鄰的是無盡的森林。
“沒想到地球上還存在如此原生態的地方。”唐酒酒盡情吮吸著清新的空氣。
“那有一座小木屋。”黎清辭指著不遠處說道。
走進些可以發現，木屋的外墻由剖開的木材構成，經過歲月的洗禮，木紋清晰可見。屋頂蓋著一層茅草，像一頂舊草帽。窗戶是手工制作的，窗框略顯斑駁。木屋一側停著一輛破舊的輕型越野車。屋後面是一片菜地，偶爾幾只小鳥飛過，嘰嘰喳喳的叫聲回蕩在天地之間。
屋內的空間不大，墻壁上掛著狩獵和守林的工具，桌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日記。
“這應該是守林人的住所。我們先在這湊合一晚，明天再做打算。”黎清辭道。
“好。”唐酒酒好奇地在木屋裏轉悠著，“看，櫃子裏還有廚具，我們做點東西吃吧。”
“瓦罐裏有剩的大米，菜園裏有玉米和蔬菜。”
“那就煮一個蔬菜玉米粥。”
忙活了半天後，唐酒酒和黎清辭終於圍坐在木屋的小餐桌旁喝上了熱乎乎的粥。唐酒酒順手拿起了一旁木屋原主人的日記本。
“好雋秀的字跡。”唐酒酒打開日記本感嘆道。
“上面寫了什麽？”黎清辭擡頭問。
“前半部分被主人撕掉了，只剩下後面一小部分。”
唐酒酒摩挲著日記本邊緣紙張被撕下後留下的齒痕，漸漸被日記的內容吸引。不一會兒，黎清辭也把腦袋湊了過去。
5月15日周五雨
最近天氣變化頻繁，連續幾天下雨，土壤濕潤，有利於植物生長。
今天上午巡邏回來在小徑旁發現了幾種不同的蘑菇，有的顏色鮮艷，有的則是淡淡的白色，有的像灑落在地面的星星。我采了些白蘑菇做蘑菇湯。不過，雨水的豐沛也讓我有些擔憂。森林的水位上漲，某些低窪的地方可能會積水，影響到動物的棲息環境。明天得再去檢查一下那些區域，確保野生動物沒有受到影響。
6月28日周四晴
早晨，我在小溪邊看到一只母鹿和她的小鹿，它們在水邊喝水。我藏在一顆大樹後面，擔心打擾到它們。母鹿很警惕，時不時擡起頭，耳朵微微轉動，似乎在傾聽周圍的動靜。小鹿則顯得稚嫩而好奇，四處張望，偶爾用鼻子碰碰溪水
突然，不遠處響起樹枝輕微折斷的聲音，有動物正在接近。母鹿立刻緊繃身體，目光在鎖定聲音的來源。過了一會兒，聲音漸漸清晰，是一只小松鼠，它在樹林間穿梭，似乎也沒有察覺到母鹿和小鹿的存在。母鹿放松了警惕，繼續低頭喝水。
萬物皆有靈性。動物也很聰明，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有多熱愛動物，就有多討厭人類。
7月10日星期六多雲
今天接到了一位舊友的電話。我已遠離人群，本來不想接電話的，但這位朋友以前待我不錯，於是就接了。
朋友問我最近怎麽樣，我說很好，離開了不喜歡的圈子身心都得到了放松。朋友問我是什麽時候對科研失去興趣的。我想了一會兒，我其實從小就不喜歡讀書，不喜歡學習，但是家庭、社會都逼著我這麽做。青春都浪費在自己不喜歡的事上了。我本來可以像人機一樣繼續假裝著做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開始不相信自己研究的東西，我覺得它們毫無疑義。
我不想再繼續寫一些自己不相信的鬼話，和編輯說一些虛偽奉承的話以發表自己寫下的破爛。這是對生命極大的浪費。我想遠離世俗，投身自然，可現在的世界被智能化覆蓋，原始的路越來越少。還好，我幸運地在地圖上發現了這座森林。於是，我來了。
7月29日星期三雨
今天森林裏來了幾個“探險者”。之所以加上引號，是因為他們稱自己為探險者，但算不上真正的探險者。
我在小屋前看書，他們看見了我，於是過來想要與我閑聊。他們問我以前是做什麽的，為什麽要來這裏做守林人。我回答了他們，他們非常驚訝：為什麽我畢業不選擇在城市裏找一份體面的工作，而要來到荒山野嶺。我說我找了工作，但是不喜歡，辭職了。他們問我為什麽不繼續找？這樣以後老了怎麽辦？我說該怎麽辦怎麽辦，誰不會變老？他們說，死了怎麽辦？也沒人處理後事。我說有什麽可處理的，都是些虛頭巴腦的形式，如果別人不介意，把屍體丟大街上都行。
他們無語地閉上了嘴巴，很快離開了。我把他們氣到了，心中暗喜。
“是個有意思的人。”唐酒酒合上日記本，“他還是個科研人員，居然來荒山野嶺做了守林人。”
黎清辭放下碗筷，悠閑地斜靠在椅子上，“這裏山清水秀，怎麽能說是荒山野嶺。”
“生活在當今的社會時代，很難獲得幸福啊。”
“都說古代的科舉殘酷，但現代的考試制度甚至比科舉更可怕。古人考不上學可以去種田，現代人被淘汰後什麽都做不了了，因為許多工作AI都可以做。天下苦優績主義久矣。但這個規則卻很難被打破了。”
在守林人的木屋度過了獨特的一晚後，唐酒酒和黎清辭第二天中午決定開著門口那輛破越野車去尋找最近的城市，在城市獲取物資稍作休息再繼續向昆明出發。
幸運的是，越野車裏碰巧有一張當地地圖和指南針，所以行程變得容易了許多。原來這片森林叫做瑤山森林，離此地最近的城市是南嶺市，一個三線地級市。
四小時後，憑借地圖和指南針黎清辭和唐酒酒成功駛離了森林地帶，來到了離南嶺市不遠的郊區大道上。此時已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道路和建築上，一切都顯得平和而安詳。
“南嶺市離北海不遠吧？”
“就在北海隔壁。”
“我還挺想念北海以及你奶奶家的老房子的。”
“那我們進城吃點東西，然後直接開到北海，晚上在北海過夜。”
黎清辭話音剛落，遠方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周圍的鳥群受驚而起，尖叫著撲騰著翅膀。遠處的天空被巨大的火球染成了刺眼的橙色，一只巨大的、無情的手仿佛要把整個天空撕碎。爆炸的沖擊波伴隨著強烈的震動波在城市上空傳播，即使在車上也能清楚感受到腳下大地的顫栗。路面上的石子隨著震動微微顫抖。
“發生什麽了？”唐酒酒驚恐地問。
“什麽東西爆炸了。”一向冷靜的黎清辭也被巨大的爆炸聲驚嚇到了，聲音有些顫抖。
汽車正好駛過一棟廢棄的工廠大樓，黎清辭停下車，和唐酒酒爬到樓頂的天臺，天臺上有一架望遠鏡，透過望遠鏡二人看到了觸目驚心的場景：南嶺市的核電站發生了爆炸。原本矗立的冷卻塔如今已經傾倒，化為一片碎石。周圍的地面被爆炸的沖擊波撕扯出一個個深坑。核電廠附近的建築、車輛都變成了破爛殘骸，散落在熔毀的鋼鐵與混凝土之中。
“是南嶺市的核電站發生了爆炸！”由於極度吃驚，唐酒酒的聲音反而變得平靜。
“核反應堆在運行中會產生大量的熱量，必須通過冷卻系統將其有效帶走。一旦冷卻系統失效，且無人進行維修，反應堆核心的溫度會迅速上升，直到達到臨界溫度，導致核心溶化。”
“上一次核電站爆炸事故發生於大約一百年前的切爾諾貝利。切爾諾貝利給當地帶來的影響至今仍未消失。”
“南嶺去不成了，我們必須立刻規劃新的路線。”
黎清辭話音剛落，南嶺市偏東方向的天空上方閃現出一個耀眼的光點，在閃光的中心，一個巨大的火球在慢慢膨脹。緊接著，巨響如雷霆般劈下，震得地面微微顫抖。遠處的山丘似乎也因這股力量而搖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高大的蘑菇雲在空中升起。濃厚的煙霧在天空中不斷蔓延，仿佛要把整片大地吞噬。
“那是北海嗎？”
“是。”黎清辭沈重地應了一聲。
“地球要完蛋了。”
“地球不會完蛋。即便汙染將在地球上存在很久很久，對地球來說也不算什麽。因為地球不缺時間，它已經存在四十五億年了。等地球從核汙染的陰影中走出來，地表會重新被森林覆蓋，動物會歸來，海洋會重新恢覆生機。總之，地球有強大的自凈能力。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地球終會回到人類出現之前的樣子。此刻要擔心的不是地球，而是我們。我們必須迅速離開此地，核洩漏帶來的輻射很快就會波及到周邊。”
“怎麽走？”
“地圖上顯示南嶺市機場就在不遠處，我們乘飛機離開。”
“飛機？”
“你上次開直升機不是挺順利嗎？”
“可是開直升機和開固定翼飛機是兩種不同的技能，我不確定自己能開固定翼飛機。”唐酒酒面露難色。
“只能冒險一試了。再不走的話，核輻射隨時會把我們殺死。”
“先去機場吧，盡量找一架小型固定翼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知過了多久，直升機飛行到了一片平原的上空。天色欲曉。在黎明的微光中，直升機旋翼發出的低沈轟鳴聲撕破了晨霧的寧靜。隨著直升機的降落，廣袤的大地平原逐漸揭下自己的神秘面紗，露出蒼綠的身影。天邊的霞光緩緩露頭，一點點染紅了天際。
“飛到哪了？”
“不知道確切位置，不過方向是一直向南的。”
“看植被的情況，感覺和北海的緯度差不多了。”
“下面有大片的原野，我打算下降了，抓緊扶手。”
隨著直升機的快速下降，唐酒酒試圖穩住方向，但不熟練的操作讓機身開始急劇傾斜。旋翼不時地發出刺耳的顫抖聲，機身在空中劇烈地搖擺，好似一只折了翅膀的鳥兒。
終於，直升機接觸到了地面，但並非優雅而平穩的著陸，而是一聲沈悶的撞擊。降落腳架在瞬間彎曲，隨之而來的劇烈震動伴隨著機身的劇烈抖動。塵土飛揚，周圍的草木在風中狂舞。
當直升機終於停了下來，唐酒酒一把拽下安全帶，癱在座椅上。黎清辭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回過神似地看了眼唐酒酒，鼓了鼓掌。
休息片刻，二人走出機艙，外面是成片的原野。土地是未經雕琢的原始姿態，野草肆意生長，隨風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氣息，混雜著某種花朵苦澀的芬芳。與原野毗鄰的是無盡的森林。
“沒想到地球上還存在如此原生態的地方。”唐酒酒盡情吮吸著清新的空氣。
“那有一座小木屋。”黎清辭指著不遠處說道。
走進些可以發現，木屋的外墻由剖開的木材構成，經過歲月的洗禮，木紋清晰可見。屋頂蓋著一層茅草，像一頂舊草帽。窗戶是手工制作的，窗框略顯斑駁。木屋一側停著一輛破舊的輕型越野車。屋後面是一片菜地，偶爾幾只小鳥飛過，嘰嘰喳喳的叫聲回蕩在天地之間。
屋內的空間不大，墻壁上掛著狩獵和守林的工具，桌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日記。
“這應該是守林人的住所。我們先在這湊合一晚，明天再做打算。”黎清辭道。
“好。”唐酒酒好奇地在木屋裏轉悠著，“看，櫃子裏還有廚具，我們做點東西吃吧。”
“瓦罐裏有剩的大米，菜園裏有玉米和蔬菜。”
“那就煮一個蔬菜玉米粥。”
忙活了半天後，唐酒酒和黎清辭終於圍坐在木屋的小餐桌旁喝上了熱乎乎的粥。唐酒酒順手拿起了一旁木屋原主人的日記本。
“好雋秀的字跡。”唐酒酒打開日記本感嘆道。
“上面寫了什麽？”黎清辭擡頭問。
“前半部分被主人撕掉了，只剩下後面一小部分。”
唐酒酒摩挲著日記本邊緣紙張被撕下後留下的齒痕，漸漸被日記的內容吸引。不一會兒，黎清辭也把腦袋湊了過去。
5月15日周五雨
最近天氣變化頻繁，連續幾天下雨，土壤濕潤，有利於植物生長。
今天上午巡邏回來在小徑旁發現了幾種不同的蘑菇，有的顏色鮮艷，有的則是淡淡的白色，有的像灑落在地面的星星。我采了些白蘑菇做蘑菇湯。不過，雨水的豐沛也讓我有些擔憂。森林的水位上漲，某些低窪的地方可能會積水，影響到動物的棲息環境。明天得再去檢查一下那些區域，確保野生動物沒有受到影響。
6月28日周四晴
早晨，我在小溪邊看到一只母鹿和她的小鹿，它們在水邊喝水。我藏在一顆大樹後面，擔心打擾到它們。母鹿很警惕，時不時擡起頭，耳朵微微轉動，似乎在傾聽周圍的動靜。小鹿則顯得稚嫩而好奇，四處張望，偶爾用鼻子碰碰溪水
突然，不遠處響起樹枝輕微折斷的聲音，有動物正在接近。母鹿立刻緊繃身體，目光在鎖定聲音的來源。過了一會兒，聲音漸漸清晰，是一只小松鼠，它在樹林間穿梭，似乎也沒有察覺到母鹿和小鹿的存在。母鹿放松了警惕，繼續低頭喝水。
萬物皆有靈性。動物也很聰明，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有多熱愛動物，就有多討厭人類。
7月10日星期六多雲
今天接到了一位舊友的電話。我已遠離人群，本來不想接電話的，但這位朋友以前待我不錯，於是就接了。
朋友問我最近怎麽樣，我說很好，離開了不喜歡的圈子身心都得到了放松。朋友問我是什麽時候對科研失去興趣的。我想了一會兒，我其實從小就不喜歡讀書，不喜歡學習，但是家庭、社會都逼著我這麽做。青春都浪費在自己不喜歡的事上了。我本來可以像人機一樣繼續假裝著做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開始不相信自己研究的東西，我覺得它們毫無疑義。
我不想再繼續寫一些自己不相信的鬼話，和編輯說一些虛偽奉承的話以發表自己寫下的破爛。這是對生命極大的浪費。我想遠離世俗，投身自然，可現在的世界被智能化覆蓋，原始的路越來越少。還好，我幸運地在地圖上發現了這座森林。於是，我來了。
7月29日星期三雨
今天森林裏來了幾個“探險者”。之所以加上引號，是因為他們稱自己為探險者，但算不上真正的探險者。
我在小屋前看書，他們看見了我，於是過來想要與我閑聊。他們問我以前是做什麽的，為什麽要來這裏做守林人。我回答了他們，他們非常驚訝：為什麽我畢業不選擇在城市裏找一份體面的工作，而要來到荒山野嶺。我說我找了工作，但是不喜歡，辭職了。他們問我為什麽不繼續找？這樣以後老了怎麽辦？我說該怎麽辦怎麽辦，誰不會變老？他們說，死了怎麽辦？也沒人處理後事。我說有什麽可處理的，都是些虛頭巴腦的形式，如果別人不介意，把屍體丟大街上都行。
他們無語地閉上了嘴巴，很快離開了。我把他們氣到了，心中暗喜。
“是個有意思的人。”唐酒酒合上日記本，“他還是個科研人員，居然來荒山野嶺做了守林人。”
黎清辭放下碗筷，悠閑地斜靠在椅子上，“這裏山清水秀，怎麽能說是荒山野嶺。”
“生活在當今的社會時代，很難獲得幸福啊。”
“都說古代的科舉殘酷，但現代的考試制度甚至比科舉更可怕。古人考不上學可以去種田，現代人被淘汰後什麽都做不了了，因為許多工作AI都可以做。天下苦優績主義久矣。但這個規則卻很難被打破了。”
在守林人的木屋度過了獨特的一晚後，唐酒酒和黎清辭第二天中午決定開著門口那輛破越野車去尋找最近的城市，在城市獲取物資稍作休息再繼續向昆明出發。
幸運的是，越野車裏碰巧有一張當地地圖和指南針，所以行程變得容易了許多。原來這片森林叫做瑤山森林，離此地最近的城市是南嶺市，一個三線地級市。
四小時後，憑借地圖和指南針黎清辭和唐酒酒成功駛離了森林地帶，來到了離南嶺市不遠的郊區大道上。此時已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道路和建築上，一切都顯得平和而安詳。
“南嶺市離北海不遠吧？”
“就在北海隔壁。”
“我還挺想念北海以及你奶奶家的老房子的。”
“那我們進城吃點東西，然後直接開到北海，晚上在北海過夜。”
黎清辭話音剛落，遠方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周圍的鳥群受驚而起，尖叫著撲騰著翅膀。遠處的天空被巨大的火球染成了刺眼的橙色，一只巨大的、無情的手仿佛要把整個天空撕碎。爆炸的沖擊波伴隨著強烈的震動波在城市上空傳播，即使在車上也能清楚感受到腳下大地的顫栗。路面上的石子隨著震動微微顫抖。
“發生什麽了？”唐酒酒驚恐地問。
“什麽東西爆炸了。”一向冷靜的黎清辭也被巨大的爆炸聲驚嚇到了，聲音有些顫抖。
汽車正好駛過一棟廢棄的工廠大樓，黎清辭停下車，和唐酒酒爬到樓頂的天臺，天臺上有一架望遠鏡，透過望遠鏡二人看到了觸目驚心的場景：南嶺市的核電站發生了爆炸。原本矗立的冷卻塔如今已經傾倒，化為一片碎石。周圍的地面被爆炸的沖擊波撕扯出一個個深坑。核電廠附近的建築、車輛都變成了破爛殘骸，散落在熔毀的鋼鐵與混凝土之中。
“是南嶺市的核電站發生了爆炸！”由於極度吃驚，唐酒酒的聲音反而變得平靜。
“核反應堆在運行中會產生大量的熱量，必須通過冷卻系統將其有效帶走。一旦冷卻系統失效，且無人進行維修，反應堆核心的溫度會迅速上升，直到達到臨界溫度，導致核心溶化。”
“上一次核電站爆炸事故發生於大約一百年前的切爾諾貝利。切爾諾貝利給當地帶來的影響至今仍未消失。”
“南嶺去不成了，我們必須立刻規劃新的路線。”
黎清辭話音剛落，南嶺市偏東方向的天空上方閃現出一個耀眼的光點，在閃光的中心，一個巨大的火球在慢慢膨脹。緊接著，巨響如雷霆般劈下，震得地面微微顫抖。遠處的山丘似乎也因這股力量而搖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高大的蘑菇雲在空中升起。濃厚的煙霧在天空中不斷蔓延，仿佛要把整片大地吞噬。
“那是北海嗎？”
“是。”黎清辭沈重地應了一聲。
“地球要完蛋了。”
“地球不會完蛋。即便汙染將在地球上存在很久很久，對地球來說也不算什麽。因為地球不缺時間，它已經存在四十五億年了。等地球從核汙染的陰影中走出來，地表會重新被森林覆蓋，動物會歸來，海洋會重新恢覆生機。總之，地球有強大的自凈能力。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地球終會回到人類出現之前的樣子。此刻要擔心的不是地球，而是我們。我們必須迅速離開此地，核洩漏帶來的輻射很快就會波及到周邊。”
“怎麽走？”
“地圖上顯示南嶺市機場就在不遠處，我們乘飛機離開。”
“飛機？”
“你上次開直升機不是挺順利嗎？”
“可是開直升機和開固定翼飛機是兩種不同的技能，我不確定自己能開固定翼飛機。”唐酒酒面露難色。
“只能冒險一試了。再不走的話，核輻射隨時會把我們殺死。”
“先去機場吧，盡量找一架小型固定翼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