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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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臥室，唐酒酒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眼。她轉頭看了眼鬧鐘，竟然已經快十一點了。糟糕！唐酒酒迅速洗臉換衣服沖到樓下。
黎清辭在客廳沙發上安靜坐著，手裏捧著一本動物飼養秘籍。
“起來了？”
“不好意思，起晚了。”
“沒事。早餐需要用微波爐加熱一下。”
“我自己來就好。”
米沙淡定地坐在窗戶前，微笑著註視著唐酒酒。奇怪，這狗以前每天早上都像餓狼一樣找食，最近是怎麽回事？
“我發現米沙以前特別容易饑餓，還喜歡啃草木泥土等，可能是缺乏某種微量元素，於是就在它的食物裏加了點微量元素片劑，它目前看上去已經好些了。”黎清辭道。
“你以前不是怕狗嗎？”
“我怕臟兮兮的狗，可你把它養得白白凈凈的。”
米沙能聽懂誇讚的話似的走到黎清辭身旁，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
“它現在倒像是和你更親近一些了。”
“你是在吃我的醋還是在吃米沙的醋？”
“誰吃醋了！”
“那一會兒出門要帶它嗎？”
“不帶！”唐酒酒瞪了一眼米沙，“讓它在家看門。”
進城的路上，唐酒酒感覺有些恍惚。這半個月來有黎清辭的陪伴，她偶爾會忘記這世界上人類消失的事情。但一踏出家門，殘酷的事實又醒目地擺在眼前。
車子經過了人類歷史博物館。黎清辭踩下剎車，“我想去博物館逛一逛。”
“沒問題。”
這座博物館占地面積約為15萬平方米，建於本世紀上半葉。裏面分為多個主題展區，展示了人類從遠古時代到現代的歷史、傳統習俗、文化藝術等等。
唐酒酒和黎清辭上大學的時候一起來過一次。唐酒酒仍然記得那次在博物館發生過一件奇葩事，所以那次之後再也沒有來過。而黎清辭以前沒事就來這裏逛，對各個展廳的情況也很熟悉。她對待科學的嚴謹性也帶到了博物館裏，她註重邏輯推理和順序性，關註某個故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同時代世界上都在幹什麽？
博物館裏唯一沒怎麽參觀的部分是江城歷史館。這個展館一直以來也是參觀人數最少的地方——人總是對自認為熟悉的東西最沒興趣。
“江城始建於公元前579年，至今已有將近三千年的歷史……”黎清辭來到江城歷史館門口，念著展廳介紹。
“我對江城的認識開始於我的祖母。上世紀八十年代，她來到江城工作，每天騎著老式自行車，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弄去供銷社上班。那時候江城還沒有高樓大廈，最高的樓就是位於市中心百貨大樓。在我母親出生的九十年代末，江城的城市面貌已經煥然一新。摩天大樓陸續興起，交通網絡逐漸形成。我們出生於本世紀二十年代，那是江城最矛盾豐富、獨具一格的時期，現代化和歷史感相融合，核心金融圈旁邊就是傳統老洋房、寺廟。到了如今的時代，江城已經變成了完全智能化的城市，AI機器人遍布城市的各個角落。”唐酒酒回憶道。
“在微生物界，細菌的分裂呈指數爆炸式增長。在宇宙學中，指數爆炸同樣扮演著重要角色。大爆炸理論認為，宇宙從一個極度高溫、高密度的狀態開始，以指數方式迅速膨脹。這種膨脹不僅使得宇宙的空間尺度急劇增加，還使得宇宙中的物質和能量得以分布和稀釋。正是這種指數膨脹，塑造了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廣闊無垠的宇宙。在人類社會，江城近一百年的變化也如同指數爆炸。多麽壯闊又可怖的指數爆炸。”
“你認為發生指數爆炸的節點是什麽？”
“難以預測，或許是超腦的出現，或許更早——互聯網或者第一部智能手機的出現。總之，微小的變化可能會帶來巨大的影響，不經意間引起所謂的指數爆炸。”
“如果自己能夠選擇，你想在哪個時代生活？”
黎清辭思索了一小會兒，答：“上世紀八十年代。那是世界最後美好的黃金時代。”
唐酒酒和黎清辭在展館裏面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餓了嗎？”黎清辭問。
“有點。”
黎清辭晃了晃車鑰匙，“走，去吃飯。”
“這麽早就回家嗎？”
“不，我帶你去一間很美的餐廳，我們一定要一起去一次。”
“在哪兒？”
“上車就知道了。”
黎清辭開車帶著唐酒酒來到了一家名叫Pianist餐廳。餐廳從外面看造型很獨特。二人推門走了進去。餐廳裏空蕩冷清。黎清辭按了下進門處的一個小按鈕，餐廳的內墻立刻變成了淡紫色，凸顯著浪漫氣氛。
二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黎清辭把窗臺上幾顆彩色小石頭放進一個懸掛著的小袋子中，然後像拉窗簾一樣把小袋子拉到高處，一縷淺紫色的光慢慢亮起，紫茉莉香薰的淡淡香味縈繞鼻尖。
“這裏居然有電誒。”唐酒酒感嘆道。
“他們家配備了太陽能發電系統和儲能系統，實現了能源的自給自足。晴天時，太陽能發電系統能夠為餐廳提供足夠的電力。”
黎清辭在餐桌旁的觸摸屏上操作了幾下，沒過多久，餐桌正中間緩緩打開，傳送帶把幾盤看似平平無奇豆腐塊似的食物送了上來。
“我們就吃這些嗎？”唐酒酒懷疑地觀察著“豆腐塊”。
“沒錯。”
“這能好吃嗎？”唐酒酒夾起其中一塊，淺嘗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放下筷子，“一點味道都沒有。”
黎清辭笑了笑，“別急。”
她在觸摸屏上繼續操作了幾下，餐廳一角的鋼琴自動彈奏起來。首先響起的是《牧神午後前奏曲》。隨著柔和的音樂聲，唐酒酒仿佛突然置身於一片樹林之中，春日午後明媚的陽光照到臉上，慵懶愜意。變換浮動的光影之中，鳥兒在歡快地歌唱。微風和煦，泉水潺潺，空氣中飄蕩著香桃木和玫瑰的清香，拿著羊皮卷的牧羊人在樹下休息。
“再嘗嘗。”黎清辭重新夾起一塊“豆腐塊”放到唐酒酒的盤子裏。
唐酒酒仔細品嘗著口中的食物，驚奇地道：“入口像慕斯一樣，綿密又細膩，還有股濃濃的奶香。”
音樂聲一轉，《月光奏鳴曲》響起。唐酒酒好像來到了夜晚的海灘上，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海在萬籟俱寂中泛起神秘的光波。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月色朦朧。
“現在呢？”黎清辭問。
“清清涼涼的的冰激淋口感，”唐酒酒興奮又好奇地看向黎清辭，“到底是什麽原理，太神奇了。”
“食物通感技術——即通過串聯起聽覺、回憶、味覺讓人感受到不同的場景和味道。其實每個人的食用體驗都是不一樣的，因為相同的音樂在人腦中產生的畫面不一樣，味道也不同。”
“什麽味道都可以品嘗到嗎？”
“差不多。”
“我想吃江城大學二食堂一樓最西面的窗口賣的蟹黃餅！”
“這……”黎清辭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吃蟹黃餅的時候會想到什麽音樂？”
“我每周六下午從合唱團出來，先在教學樓附近的西餅屋買一個芒果冰激淋，然後路過二食堂，買一個蟹黃餅邊走邊吃。哦，我還會給你打包一個，雖然你從來不吃。那時候大概是下午六點鐘，學校的廣播會固定響起《亞麻色頭發的少女》。”
“稍等……”黎清辭邊說邊操作。
“沒錯！”唐酒酒大叫一聲，“就是這個味道——一入口便覺得香味濃烈，層層酥脆！這間餐廳簡直太棒了！你為什麽沒有早告訴我這個地方？我簡直可以在這裏住下去。”
“雖然這些‘豆腐塊’在食物通感技術的作用下味道很好，但實際上是3D打印機制作出來的，原材料是碳水化合物。而人類不能只靠碳水化合物生存，我們需要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好吧。”唐酒酒把頭倚在座椅後背上瞇著眼睛看著黎清辭，“你是怎麽知道這間餐廳的？”
“這家的老板是一位同事的朋友，我以前跟著同事來過一次。”
“你以前對這種地方不感興趣的。”
“人總是會改變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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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簾照進臥室，唐酒酒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眼。她轉頭看了眼鬧鐘，竟然已經快十一點了。糟糕！唐酒酒迅速洗臉換衣服沖到樓下。
黎清辭在客廳沙發上安靜坐著，手裏捧著一本動物飼養秘籍。
“起來了？”
“不好意思，起晚了。”
“沒事。早餐需要用微波爐加熱一下。”
“我自己來就好。”
米沙淡定地坐在窗戶前，微笑著註視著唐酒酒。奇怪，這狗以前每天早上都像餓狼一樣找食，最近是怎麽回事？
“我發現米沙以前特別容易饑餓，還喜歡啃草木泥土等，可能是缺乏某種微量元素，於是就在它的食物裏加了點微量元素片劑，它目前看上去已經好些了。”黎清辭道。
“你以前不是怕狗嗎？”
“我怕臟兮兮的狗，可你把它養得白白凈凈的。”
米沙能聽懂誇讚的話似的走到黎清辭身旁，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
“它現在倒像是和你更親近一些了。”
“你是在吃我的醋還是在吃米沙的醋？”
“誰吃醋了！”
“那一會兒出門要帶它嗎？”
“不帶！”唐酒酒瞪了一眼米沙，“讓它在家看門。”
進城的路上，唐酒酒感覺有些恍惚。這半個月來有黎清辭的陪伴，她偶爾會忘記這世界上人類消失的事情。但一踏出家門，殘酷的事實又醒目地擺在眼前。
車子經過了人類歷史博物館。黎清辭踩下剎車，“我想去博物館逛一逛。”
“沒問題。”
這座博物館占地面積約為15萬平方米，建於本世紀上半葉。裏面分為多個主題展區，展示了人類從遠古時代到現代的歷史、傳統習俗、文化藝術等等。
唐酒酒和黎清辭上大學的時候一起來過一次。唐酒酒仍然記得那次在博物館發生過一件奇葩事，所以那次之後再也沒有來過。而黎清辭以前沒事就來這裏逛，對各個展廳的情況也很熟悉。她對待科學的嚴謹性也帶到了博物館裏，她註重邏輯推理和順序性，關註某個故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同時代世界上都在幹什麽？
博物館裏唯一沒怎麽參觀的部分是江城歷史館。這個展館一直以來也是參觀人數最少的地方——人總是對自認為熟悉的東西最沒興趣。
“江城始建於公元前579年，至今已有將近三千年的歷史……”黎清辭來到江城歷史館門口，念著展廳介紹。
“我對江城的認識開始於我的祖母。上世紀八十年代，她來到江城工作，每天騎著老式自行車，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弄去供銷社上班。那時候江城還沒有高樓大廈，最高的樓就是位於市中心百貨大樓。在我母親出生的九十年代末，江城的城市面貌已經煥然一新。摩天大樓陸續興起，交通網絡逐漸形成。我們出生於本世紀二十年代，那是江城最矛盾豐富、獨具一格的時期，現代化和歷史感相融合，核心金融圈旁邊就是傳統老洋房、寺廟。到了如今的時代，江城已經變成了完全智能化的城市，AI機器人遍布城市的各個角落。”唐酒酒回憶道。
“在微生物界，細菌的分裂呈指數爆炸式增長。在宇宙學中，指數爆炸同樣扮演著重要角色。大爆炸理論認為，宇宙從一個極度高溫、高密度的狀態開始，以指數方式迅速膨脹。這種膨脹不僅使得宇宙的空間尺度急劇增加，還使得宇宙中的物質和能量得以分布和稀釋。正是這種指數膨脹，塑造了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廣闊無垠的宇宙。在人類社會，江城近一百年的變化也如同指數爆炸。多麽壯闊又可怖的指數爆炸。”
“你認為發生指數爆炸的節點是什麽？”
“難以預測，或許是超腦的出現，或許更早——互聯網或者第一部智能手機的出現。總之，微小的變化可能會帶來巨大的影響，不經意間引起所謂的指數爆炸。”
“如果自己能夠選擇，你想在哪個時代生活？”
黎清辭思索了一小會兒，答：“上世紀八十年代。那是世界最後美好的黃金時代。”
唐酒酒和黎清辭在展館裏面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
“餓了嗎？”黎清辭問。
“有點。”
黎清辭晃了晃車鑰匙，“走，去吃飯。”
“這麽早就回家嗎？”
“不，我帶你去一間很美的餐廳，我們一定要一起去一次。”
“在哪兒？”
“上車就知道了。”
黎清辭開車帶著唐酒酒來到了一家名叫Pianist餐廳。餐廳從外面看造型很獨特。二人推門走了進去。餐廳裏空蕩冷清。黎清辭按了下進門處的一個小按鈕，餐廳的內墻立刻變成了淡紫色，凸顯著浪漫氣氛。
二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黎清辭把窗臺上幾顆彩色小石頭放進一個懸掛著的小袋子中，然後像拉窗簾一樣把小袋子拉到高處，一縷淺紫色的光慢慢亮起，紫茉莉香薰的淡淡香味縈繞鼻尖。
“這裏居然有電誒。”唐酒酒感嘆道。
“他們家配備了太陽能發電系統和儲能系統，實現了能源的自給自足。晴天時，太陽能發電系統能夠為餐廳提供足夠的電力。”
黎清辭在餐桌旁的觸摸屏上操作了幾下，沒過多久，餐桌正中間緩緩打開，傳送帶把幾盤看似平平無奇豆腐塊似的食物送了上來。
“我們就吃這些嗎？”唐酒酒懷疑地觀察著“豆腐塊”。
“沒錯。”
“這能好吃嗎？”唐酒酒夾起其中一塊，淺嘗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放下筷子，“一點味道都沒有。”
黎清辭笑了笑，“別急。”
她在觸摸屏上繼續操作了幾下，餐廳一角的鋼琴自動彈奏起來。首先響起的是《牧神午後前奏曲》。隨著柔和的音樂聲，唐酒酒仿佛突然置身於一片樹林之中，春日午後明媚的陽光照到臉上，慵懶愜意。變換浮動的光影之中，鳥兒在歡快地歌唱。微風和煦，泉水潺潺，空氣中飄蕩著香桃木和玫瑰的清香，拿著羊皮卷的牧羊人在樹下休息。
“再嘗嘗。”黎清辭重新夾起一塊“豆腐塊”放到唐酒酒的盤子裏。
唐酒酒仔細品嘗著口中的食物，驚奇地道：“入口像慕斯一樣，綿密又細膩，還有股濃濃的奶香。”
音樂聲一轉，《月光奏鳴曲》響起。唐酒酒好像來到了夜晚的海灘上，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海在萬籟俱寂中泛起神秘的光波。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月色朦朧。
“現在呢？”黎清辭問。
“清清涼涼的的冰激淋口感，”唐酒酒興奮又好奇地看向黎清辭，“到底是什麽原理，太神奇了。”
“食物通感技術——即通過串聯起聽覺、回憶、味覺讓人感受到不同的場景和味道。其實每個人的食用體驗都是不一樣的，因為相同的音樂在人腦中產生的畫面不一樣，味道也不同。”
“什麽味道都可以品嘗到嗎？”
“差不多。”
“我想吃江城大學二食堂一樓最西面的窗口賣的蟹黃餅！”
“這……”黎清辭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吃蟹黃餅的時候會想到什麽音樂？”
“我每周六下午從合唱團出來，先在教學樓附近的西餅屋買一個芒果冰激淋，然後路過二食堂，買一個蟹黃餅邊走邊吃。哦，我還會給你打包一個，雖然你從來不吃。那時候大概是下午六點鐘，學校的廣播會固定響起《亞麻色頭發的少女》。”
“稍等……”黎清辭邊說邊操作。
“沒錯！”唐酒酒大叫一聲，“就是這個味道——一入口便覺得香味濃烈，層層酥脆！這間餐廳簡直太棒了！你為什麽沒有早告訴我這個地方？我簡直可以在這裏住下去。”
“雖然這些‘豆腐塊’在食物通感技術的作用下味道很好，但實際上是3D打印機制作出來的，原材料是碳水化合物。而人類不能只靠碳水化合物生存，我們需要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好吧。”唐酒酒把頭倚在座椅後背上瞇著眼睛看著黎清辭，“你是怎麽知道這間餐廳的？”
“這家的老板是一位同事的朋友，我以前跟著同事來過一次。”
“你以前對這種地方不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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