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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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距離發現人類消失過去一個月了。唐酒酒對外出慢慢失去了興趣。無人分享的生活總是缺了滋味。
但這不是最關鍵的。她不能一直靠保質期較久的食物生存，她需要新鮮的瓜果蔬菜、肉類牛奶，這可去哪裏搞到這些呢？長期生存在城市裏的人類早已進化地和農牧業漸行漸遠。
與此同時，外面不斷上演著弱肉強食的場景。被人類遺棄的寵物、牲畜以及動物園的弱小動物面臨著饑餓、逃逸、攻擊和疾病等威脅，其中的許多最終成為了大型野獸的盤中餐。道路上出現了血淋淋的食物殘渣，看上去觸目驚心。
時間對唐酒酒來說慢慢失去了意義。吃飯睡覺沒有固定時間，全看自己的心情。也沒有任何工作可以做。唐酒酒偶爾會打開電腦看一些以前保存過的電影，但看著看著她就突然走神，陷入到某種無比迷茫的情緒裏。
唐酒酒感覺自己出現了神經衰弱的癥狀。她對聲音變得特別敏感。雖然世界上只剩她一個人了，但她並沒有感覺世界由此變得安靜了下來。甚至，她覺得周圍很聒噪。風吹樹葉的聲音、燈自動開關的聲音、物品不小心掉落的聲音都會令她渾身突然哆嗦一下，緊接著伴隨的是一陣胃痛和痙攣。
身體不適帶來的是心情的抑郁、低落、甚至是絕望。在極度崩潰的時刻，唐酒酒不只一次地想要了結了自己。
只是，什麽死法能輕松些呢？割腕太痛，而且找不準位置和深度很難割開，安眠藥不會真的讓人一覺睡過去，幾十顆容易嗆著，大多數人會在身體的本能中被嘔吐物嗆死，上吊和跳河既痛苦死相又難看……連死都那麽難！
在精神不振中又度過了一個月，唐酒酒二十六歲的生日到來了。唐酒酒曾經對二十六歲懷有極美好的希冀。當年，她和最好的朋友黎清辭相約，二十六歲的時候一起去環游世界。但理想往往是一種踏實的幻滅，真誠的失望。
不過，即便心情低落，唐酒酒還是想稍稍賦予這天一點儀式感。
下午起床後，唐酒酒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用有限的食材親自動手做了頓brunner。忙了半天坐在餐桌前準備飽餐一頓時，唐酒酒發現之前小心存儲的雞胸肉居然有些酸臭味了，白忙了幾個小時。唐酒酒像喪失了全部力氣一般，無力地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喪到了極點。她把餐盤整個丟掉，拿來幾瓶酒。
幾瓶酒下肚，天色已經接近傍晚。本來明媚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不時伴有雷鳴。昏沈之中，唐酒酒突然又起了悲觀的念頭，她搖搖晃晃地朝廚房走去，想要打開燃氣……米沙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沒走兩步，唐酒酒感覺身體肌肉開始緊繃，全身變得僵硬，她在廚房門口摔了一跤，身體出現有節奏的抽搐，口中有白沫溢出。是癲癇發作了。唐酒酒是原發性癲癇患者。
米沙圍著唐酒酒著急地轉了幾圈，不停地用舌頭舔她的手和臉。唐酒酒感覺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吧，這下連燃氣也不用開了。唐酒酒僅剩的意識提醒自己。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陰天的緣故，天已經全黑了。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門鈴響的一瞬間唐酒酒的意識又稍微恢覆了一些，比起求生欲，其實她的好奇心更多一點，究竟是誰在門外？難道這個世界還存在其他人？！
唐酒酒掙紮著雙腿，想要挪動到門邊，但此時不到五米的距離對自己來說比登天還難，努力了半天幾乎沒有移動一點。這時，米沙心領神會地一個箭步跑到門口，按下了門把手。
門開了。
唐酒酒聽到劈裏啪啦的雨聲瞬間離自己更近了。她勉強擡起頭，一位前額的頭發被雨水打濕的女孩沖了進來。由於意識不清醒唐酒酒的眼前此時籠著一層厚厚的霧，她看不清女孩的具體面容。但看見人類的喜悅是巨大的。
“你怎麽樣？持續幾分鐘了？”女孩俯下身詢問趴在地上的唐酒酒。
唐酒酒沒有回答，抽搐還在持續。女孩熟練地將唐酒酒輕輕翻轉至側臥姿勢，然後看了眼手表，冷靜觀察著唐酒酒。
五分鐘後，唐酒酒身體的癥狀逐漸平緩，她慢慢睜開了眼睛。女孩松了口氣，扶著唐酒酒躺到沙發上，為她擦了擦汗，遞過來一杯水。
“感覺好點了嗎？”女孩問。
“頭還有點痛。”
女孩看了眼餐桌上的剩酒瓶，“喝那麽多，不要命了？”
“我本來就想死的，要命幹嘛？”
唐酒酒揉了揉腦袋，擡起頭看了眼女孩，卻不禁楞住了，手裏的水杯也掉落在地上。
“你是誰？”唐酒酒的聲音變得顫抖，“黎清辭？？”
“是我。”
唐酒酒不可置信地笑了下，“我該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黎清辭伸出一只手，“你握一下，看看是不是幻覺？”
唐酒酒坐起來，猶豫著把手伸了過去，剛剛恢覆意識的她還沒太有力氣，不過她還是用力握了握那只白皙修長的手。
“這裏有一個傷疤。”唐酒酒撫摸了下黎清辭手背上的一處疤痕，“黎清辭的手上也有個傷疤……”
唐酒酒感覺現實與回憶在腦海中交錯重疊著，混亂又無助。四年前和黎清辭鬧掰分開的時候，唐酒酒經歷了戒毒一樣的痛苦，全身像被扒掉了一層皮。她用了很長時間才走出失去摯友的痛苦。而現在，黎清辭居然又來到了自己面前。
唐酒酒猛地松開自己的手，彎起雙腿蜷縮在沙發上，“你怎麽會出現在這？”
“我參與了一項有關平行宇宙的實驗，中間沒把控好實驗進程，誤入了平行宇宙。”
“果然如此，我來到了平行世界。”
唐酒酒既沮喪，又有了一絲希望。黎清辭的出現證實了她的猜測，但與此同時，誤入平行世界意味著她有機會回去。
“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去了人類生命探測中心，探測器顯示只有這裏還有人類生命的跡象，我就趕了過來。”
“看見我失望嗎？”
“這是什麽話？雖然我們之前有過一些矛盾，但我們又不是敵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做盟友，一起努力生存下來，找到回去的辦法。”
黎清辭向來冷靜，這一點唐酒酒知道。但此情此景下黎清辭見到自己竟沒有露出一點吃驚的神色，像是早知道會在這裏見到自己似的，這讓唐酒酒有些疑惑。
“你還和以前一樣，遇事冷靜地像個機器人。”
“聽著倒不像是誇讚。”黎清辭撇了撇嘴，“對了，你是怎麽來到這的？”
“我跟領導吵架了，一氣之下辭職了，反正沒錢交房租，就搬到了錢叔叔的郊外別墅裏。在別墅度過了一段時間，好像也沒什麽特殊的。只是某天早晨我一出門就發現周圍的人都沒了……”唐酒酒努力回憶著，突然，她像終於想起來什麽似的，猛地站了起來，“難道是地下室？”
“地下室？”
唐酒酒朝書房走去，黎清辭跟在後面。
打開地下室的門，唐酒酒邊沿著樓梯向下走邊說：“我第一次進這間地下室就感覺有些異常，身體就像是受到了某種能量的沖擊。”
“有嗎？為什麽我沒有感覺到？”
“咦？這間地下室和平行世界那間好像不太一樣。”
唐酒酒四處轉了一圈發現，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儲藏室，裏面沒有任何電子設備，只有一些破舊的木板和紙盒。
“這裏還可以正常使用電子設備。”唐酒酒掏出手機試驗了一下。
“所以原來那間地下室不能正常使用電子設備，而且好像有一股能量波的沖擊？”
“是。”
“可能是由於磁場異常。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課本裏有提到過，位於美國亞利桑那州的塞多納市具有能量漩渦的稱號，據說那裏地球磁場很強，宇宙能量在那裏得到加強。以前有新聞報道稱，有65名外國游客去到塞多納，結果全部憑空消失了，後來一直也沒有找到。有部分科學家猜測說，他們去了平行世界。”
“宇宙黑洞論中提到，宇宙的運動是由暗能量推動的，暗能量總是以一種旋渦運動的形式出現，因此在暗能量的旋轉範圍內形成了一種旋渦場，被稱為暗能量旋渦場，簡稱旋渦場。這種旋渦場可以使被影響對象做圓環狀或螺旋狀運動。根據這一理論，人們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創造類似旋渦場的結構，即人造能量漩渦。”
“沒錯。江城大學微粒子研究所的物理學家們曾對黑洞提出過一種設想：在黑洞的中心位置或許存在著一個大門，叫蟲洞，通過它時間和空間將得以延續。也就是說，黑洞中有一個通往宇宙其他空間的大門。我沒記錯的話，你錢叔叔最開始就在微粒子研究所工作，是這一猜測的有力支持者。”
“你的意思是，類似於塞多納市的天然能量漩渦，那間地下室也存在一個能量漩渦，只不過是人造的。這個能量漩渦就類似於宇宙中的蟲洞，能讓人進入平行世界？”
“暫時只是猜測。”
“怪不得家裏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很有可能是錢叔叔從別的世界帶回來的。而且，錢叔叔從來不讓外人進入他的別墅，就算是我媽媽也沒有來過，原來在這裏有他的秘密。不過，錢叔叔每次是怎麽回到原來的世界的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錢叔叔真的穿越到了平行宇宙並且成功回來了，那我們也一定有辦法回去。”
“是這樣的。”
“黎清辭，你真是我的靈感源泉。我自己獨自呆了這麽久都沒有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你一來就全部理清了。”
唐酒酒激動地握住黎清辭的手，但轉瞬又覺得這樣的舉動對於兩個剛破冰的人來說略顯親熱，趕緊又松開了。
黎清辭看出了唐酒酒的小心思，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身體剛剛恢覆，趕快上去休息吧。”
唐酒酒關上地下室的門，和黎清辭重新來到了客廳。雨停了，唐酒酒打開半扇窗戶，秋雨的潮濕味道湧進房間。
唐酒酒在心裏暗想，如果不是黎清辭突然出現，自己這會兒可能已經在去往天堂的路上了，人命運的改變就在一瞬間。
“和我相比你應該更想回去原來的世界吧。”唐酒酒問。
“為什麽這麽說？”
“你的事業發展得如日中天，賺了很多錢。我聽說，你又升職了。”
“不過是為資本打工罷了。”黎清辭含混地應了句，轉而看向唐酒酒，“你的性格還是沒變啊，也不是職場新人了，還是會和領導吵架。”
“你要是見了那個老女人的德行，就明白我為什麽難以忍氣吞聲了。”
“我明白。”黎清辭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唐酒酒看了眼窗外，“最近一直陰天，好久沒看見星星了。”
“你還相信量子糾纏嗎？”
“就像你以前所認為的，那大概是唯心主義，是謬論吧。”
“哦，是嗎？我倒是改變了想法。”
“為什麽？”
“我們在翻閱一本書的時候並不知道結局是未知的，但實際上結局早就寫好了。很多人只知道因果，卻很少談果因。其實因果是同時存在的，時間是種幻覺。我們念的開始，結果已經存在了。酒酒，我們在這裏重逢，或許是命中註定的。”
唐酒酒聽後沈默了一會兒。許多往事湧上心頭。
“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黎清辭抖了抖自己還是半濕的衣服。
“快去。臥室衣櫃裏有我的睡衣，不介意的話可以先換一下。”
“謝了。”
黎清辭上樓了。唐酒酒站在客廳的窗戶前，回憶起了第一次和黎清辭見面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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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發現人類消失過去一個月了。唐酒酒對外出慢慢失去了興趣。無人分享的生活總是缺了滋味。
但這不是最關鍵的。她不能一直靠保質期較久的食物生存，她需要新鮮的瓜果蔬菜、肉類牛奶，這可去哪裏搞到這些呢？長期生存在城市裏的人類早已進化地和農牧業漸行漸遠。
與此同時，外面不斷上演著弱肉強食的場景。被人類遺棄的寵物、牲畜以及動物園的弱小動物面臨著饑餓、逃逸、攻擊和疾病等威脅，其中的許多最終成為了大型野獸的盤中餐。道路上出現了血淋淋的食物殘渣，看上去觸目驚心。
時間對唐酒酒來說慢慢失去了意義。吃飯睡覺沒有固定時間，全看自己的心情。也沒有任何工作可以做。唐酒酒偶爾會打開電腦看一些以前保存過的電影，但看著看著她就突然走神，陷入到某種無比迷茫的情緒裏。
唐酒酒感覺自己出現了神經衰弱的癥狀。她對聲音變得特別敏感。雖然世界上只剩她一個人了，但她並沒有感覺世界由此變得安靜了下來。甚至，她覺得周圍很聒噪。風吹樹葉的聲音、燈自動開關的聲音、物品不小心掉落的聲音都會令她渾身突然哆嗦一下，緊接著伴隨的是一陣胃痛和痙攣。
身體不適帶來的是心情的抑郁、低落、甚至是絕望。在極度崩潰的時刻，唐酒酒不只一次地想要了結了自己。
只是，什麽死法能輕松些呢？割腕太痛，而且找不準位置和深度很難割開，安眠藥不會真的讓人一覺睡過去，幾十顆容易嗆著，大多數人會在身體的本能中被嘔吐物嗆死，上吊和跳河既痛苦死相又難看……連死都那麽難！
在精神不振中又度過了一個月，唐酒酒二十六歲的生日到來了。唐酒酒曾經對二十六歲懷有極美好的希冀。當年，她和最好的朋友黎清辭相約，二十六歲的時候一起去環游世界。但理想往往是一種踏實的幻滅，真誠的失望。
不過，即便心情低落，唐酒酒還是想稍稍賦予這天一點儀式感。
下午起床後，唐酒酒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用有限的食材親自動手做了頓brunner。忙了半天坐在餐桌前準備飽餐一頓時，唐酒酒發現之前小心存儲的雞胸肉居然有些酸臭味了，白忙了幾個小時。唐酒酒像喪失了全部力氣一般，無力地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喪到了極點。她把餐盤整個丟掉，拿來幾瓶酒。
幾瓶酒下肚，天色已經接近傍晚。本來明媚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不時伴有雷鳴。昏沈之中，唐酒酒突然又起了悲觀的念頭，她搖搖晃晃地朝廚房走去，想要打開燃氣……米沙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沒走兩步，唐酒酒感覺身體肌肉開始緊繃，全身變得僵硬，她在廚房門口摔了一跤，身體出現有節奏的抽搐，口中有白沫溢出。是癲癇發作了。唐酒酒是原發性癲癇患者。
米沙圍著唐酒酒著急地轉了幾圈，不停地用舌頭舔她的手和臉。唐酒酒感覺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吧，這下連燃氣也不用開了。唐酒酒僅剩的意識提醒自己。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陰天的緣故，天已經全黑了。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門鈴響的一瞬間唐酒酒的意識又稍微恢覆了一些，比起求生欲，其實她的好奇心更多一點，究竟是誰在門外？難道這個世界還存在其他人？！
唐酒酒掙紮著雙腿，想要挪動到門邊，但此時不到五米的距離對自己來說比登天還難，努力了半天幾乎沒有移動一點。這時，米沙心領神會地一個箭步跑到門口，按下了門把手。
門開了。
唐酒酒聽到劈裏啪啦的雨聲瞬間離自己更近了。她勉強擡起頭，一位前額的頭發被雨水打濕的女孩沖了進來。由於意識不清醒唐酒酒的眼前此時籠著一層厚厚的霧，她看不清女孩的具體面容。但看見人類的喜悅是巨大的。
“你怎麽樣？持續幾分鐘了？”女孩俯下身詢問趴在地上的唐酒酒。
唐酒酒沒有回答，抽搐還在持續。女孩熟練地將唐酒酒輕輕翻轉至側臥姿勢，然後看了眼手表，冷靜觀察著唐酒酒。
五分鐘後，唐酒酒身體的癥狀逐漸平緩，她慢慢睜開了眼睛。女孩松了口氣，扶著唐酒酒躺到沙發上，為她擦了擦汗，遞過來一杯水。
“感覺好點了嗎？”女孩問。
“頭還有點痛。”
女孩看了眼餐桌上的剩酒瓶，“喝那麽多，不要命了？”
“我本來就想死的，要命幹嘛？”
唐酒酒揉了揉腦袋，擡起頭看了眼女孩，卻不禁楞住了，手裏的水杯也掉落在地上。
“你是誰？”唐酒酒的聲音變得顫抖，“黎清辭？？”
“是我。”
唐酒酒不可置信地笑了下，“我該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黎清辭伸出一只手，“你握一下，看看是不是幻覺？”
唐酒酒坐起來，猶豫著把手伸了過去，剛剛恢覆意識的她還沒太有力氣，不過她還是用力握了握那只白皙修長的手。
“這裏有一個傷疤。”唐酒酒撫摸了下黎清辭手背上的一處疤痕，“黎清辭的手上也有個傷疤……”
唐酒酒感覺現實與回憶在腦海中交錯重疊著，混亂又無助。四年前和黎清辭鬧掰分開的時候，唐酒酒經歷了戒毒一樣的痛苦，全身像被扒掉了一層皮。她用了很長時間才走出失去摯友的痛苦。而現在，黎清辭居然又來到了自己面前。
唐酒酒猛地松開自己的手，彎起雙腿蜷縮在沙發上，“你怎麽會出現在這？”
“我參與了一項有關平行宇宙的實驗，中間沒把控好實驗進程，誤入了平行宇宙。”
“果然如此，我來到了平行世界。”
唐酒酒既沮喪，又有了一絲希望。黎清辭的出現證實了她的猜測，但與此同時，誤入平行世界意味著她有機會回去。
“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去了人類生命探測中心，探測器顯示只有這裏還有人類生命的跡象，我就趕了過來。”
“看見我失望嗎？”
“這是什麽話？雖然我們之前有過一些矛盾，但我們又不是敵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做盟友，一起努力生存下來，找到回去的辦法。”
黎清辭向來冷靜，這一點唐酒酒知道。但此情此景下黎清辭見到自己竟沒有露出一點吃驚的神色，像是早知道會在這裏見到自己似的，這讓唐酒酒有些疑惑。
“你還和以前一樣，遇事冷靜地像個機器人。”
“聽著倒不像是誇讚。”黎清辭撇了撇嘴，“對了，你是怎麽來到這的？”
“我跟領導吵架了，一氣之下辭職了，反正沒錢交房租，就搬到了錢叔叔的郊外別墅裏。在別墅度過了一段時間，好像也沒什麽特殊的。只是某天早晨我一出門就發現周圍的人都沒了……”唐酒酒努力回憶著，突然，她像終於想起來什麽似的，猛地站了起來，“難道是地下室？”
“地下室？”
唐酒酒朝書房走去，黎清辭跟在後面。
打開地下室的門，唐酒酒邊沿著樓梯向下走邊說：“我第一次進這間地下室就感覺有些異常，身體就像是受到了某種能量的沖擊。”
“有嗎？為什麽我沒有感覺到？”
“咦？這間地下室和平行世界那間好像不太一樣。”
唐酒酒四處轉了一圈發現，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儲藏室，裏面沒有任何電子設備，只有一些破舊的木板和紙盒。
“這裏還可以正常使用電子設備。”唐酒酒掏出手機試驗了一下。
“所以原來那間地下室不能正常使用電子設備，而且好像有一股能量波的沖擊？”
“是。”
“可能是由於磁場異常。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課本裏有提到過，位於美國亞利桑那州的塞多納市具有能量漩渦的稱號，據說那裏地球磁場很強，宇宙能量在那裏得到加強。以前有新聞報道稱，有65名外國游客去到塞多納，結果全部憑空消失了，後來一直也沒有找到。有部分科學家猜測說，他們去了平行世界。”
“宇宙黑洞論中提到，宇宙的運動是由暗能量推動的，暗能量總是以一種旋渦運動的形式出現，因此在暗能量的旋轉範圍內形成了一種旋渦場，被稱為暗能量旋渦場，簡稱旋渦場。這種旋渦場可以使被影響對象做圓環狀或螺旋狀運動。根據這一理論，人們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創造類似旋渦場的結構，即人造能量漩渦。”
“沒錯。江城大學微粒子研究所的物理學家們曾對黑洞提出過一種設想：在黑洞的中心位置或許存在著一個大門，叫蟲洞，通過它時間和空間將得以延續。也就是說，黑洞中有一個通往宇宙其他空間的大門。我沒記錯的話，你錢叔叔最開始就在微粒子研究所工作，是這一猜測的有力支持者。”
“你的意思是，類似於塞多納市的天然能量漩渦，那間地下室也存在一個能量漩渦，只不過是人造的。這個能量漩渦就類似於宇宙中的蟲洞，能讓人進入平行世界？”
“暫時只是猜測。”
“怪不得家裏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很有可能是錢叔叔從別的世界帶回來的。而且，錢叔叔從來不讓外人進入他的別墅，就算是我媽媽也沒有來過，原來在這裏有他的秘密。不過，錢叔叔每次是怎麽回到原來的世界的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錢叔叔真的穿越到了平行宇宙並且成功回來了，那我們也一定有辦法回去。”
“是這樣的。”
“黎清辭，你真是我的靈感源泉。我自己獨自呆了這麽久都沒有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你一來就全部理清了。”
唐酒酒激動地握住黎清辭的手，但轉瞬又覺得這樣的舉動對於兩個剛破冰的人來說略顯親熱，趕緊又松開了。
黎清辭看出了唐酒酒的小心思，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身體剛剛恢覆，趕快上去休息吧。”
唐酒酒關上地下室的門，和黎清辭重新來到了客廳。雨停了，唐酒酒打開半扇窗戶，秋雨的潮濕味道湧進房間。
唐酒酒在心裏暗想，如果不是黎清辭突然出現，自己這會兒可能已經在去往天堂的路上了，人命運的改變就在一瞬間。
“和我相比你應該更想回去原來的世界吧。”唐酒酒問。
“為什麽這麽說？”
“你的事業發展得如日中天，賺了很多錢。我聽說，你又升職了。”
“不過是為資本打工罷了。”黎清辭含混地應了句，轉而看向唐酒酒，“你的性格還是沒變啊，也不是職場新人了，還是會和領導吵架。”
“你要是見了那個老女人的德行，就明白我為什麽難以忍氣吞聲了。”
“我明白。”黎清辭輕輕點頭表示理解。
唐酒酒看了眼窗外，“最近一直陰天，好久沒看見星星了。”
“你還相信量子糾纏嗎？”
“就像你以前所認為的，那大概是唯心主義，是謬論吧。”
“哦，是嗎？我倒是改變了想法。”
“為什麽？”
“我們在翻閱一本書的時候並不知道結局是未知的，但實際上結局早就寫好了。很多人只知道因果，卻很少談果因。其實因果是同時存在的，時間是種幻覺。我們念的開始，結果已經存在了。酒酒，我們在這裏重逢，或許是命中註定的。”
唐酒酒聽後沈默了一會兒。許多往事湧上心頭。
“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黎清辭抖了抖自己還是半濕的衣服。
“快去。臥室衣櫃裏有我的睡衣，不介意的話可以先換一下。”
“謝了。”
黎清辭上樓了。唐酒酒站在客廳的窗戶前，回憶起了第一次和黎清辭見面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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