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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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鬥神醫來了西涼有半個月餘, 說起來, 炎當年還是他接生的呢。

對於巫雀族男子生產一事, 北鬥的經驗極為豐富,他還撰寫過一本《巫雀秘要》,記載著巫雀人的方方面面。自從炎有孕後, 烏斯曼就派特使去大燕請他來,而愛卿更是派了一支軍隊來護送北鬥, 還送來二十來車的珍貴藥材。

“你今日感覺怎麽樣?”北鬥送來壽胎草熬的鴿肉湯, 還加入少許大燕丹參, “來,趁熱喝了它。”

“說實話, 我覺得不好。”炎吐吐舌頭道,“北鬥,你每天給我喝這麽多補湯,我覺得肚子好脹, 才上過茅房就又想去,我都想住在裏頭了。”

“如果你想讓孩子生在馬桶裏,盡管搬進去住。”北鬥曬黑了些,但依然無損那張童叟無害的俊臉, “我可不會攔著。”

“你十天前就說我要生了, 可現在我除了想解手,什麽感覺都沒有。”

“正因為你臨盆在即, 這胎兒往下走,壓著尿脬, 自然總是想要解手了。”北鬥把湯碗端給炎,“你爹當初生你時,都沒那麽多廢話。喝了它,生產需要體力,現在多存點力氣,到時候好生一些。”

“好吧。”炎可不敢違逆北鬥,乖乖地喝了個幹凈。

“把窗子都關起來,最近王後不能受風,不知道嗎?”是伊利亞的聲音,正在訓斥一位宮女。

“可北鬥神醫說了要通風,且就開了一條縫。”宮女低頭應道。

“是麽……那就開著吧。”伊利亞撓著頭,“但記得,天黑前得關上。”

“是。”宮女點頭,退下了。

“他們都很緊張你,西涼王也不停地找我問東問西的,生怕你有什麽不妥。”北鬥微笑道,“炎兒你知道嗎?我和他說生產這事,其實巫雀族男子與普通婦人沒多大差別,都是‘孩奔生,娘奔死’,是極為風險的一件事,你猜他和我說什麽?”

“說什麽?”

“他說,若發生危險,我只要王後活著。”北鬥燦然一笑,“這男人對你很是癡情呀。”

“他說的什麽話,哪是當父王的人。”炎臉紅道,“你別理他。”

“炎兒,你放心,你身子好得很,不大會發生保大還是保小的事情。”北鬥略擡起頭、看著炎道,“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會嫁人,且還是嫁到西涼這麽遠的地方,我總以為你會留在睢陽,一輩子陪在皇上身邊。”

“嗯,我何嘗不感到意外。”炎把喝凈的湯碗放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皇兄,真想回去見一見他。”

“皇上也很想見你,他還想過讓永安和永裕親王代為處理朝政,那他就可以來西涼見你了。他是真的放心不下你,但那對孿生親王不把朝堂拆了就不錯了,還理政,根本不可能。皇上左思右想,還是沒能與我一同過來。”

“皇兄的心意我自然是明白的,若是他可以來,早就在這兒了。”炎微笑道,“況且,他已經把他最要緊的人給了我,見到他,就和皇兄親臨一樣。”

“是啊,他們如膠似漆的,一日不見都如隔三秋,皇上為了看顧你,當真是很舍得。”

“只是苦了景霆瑞,”炎誇張的感嘆,“在大燕時還挺精致的一個人,到了這裏都留起胡子,整個人是越發地粗糙了。”

“哈哈,可不是,我那日見到他,差點沒認出來。”北鬥拍腿笑道,“這胡子拉碴的壯漢是誰啊。”

“哎,笑得肚子疼,”炎揉了揉腰道,“我去方便下。”

“我陪你去。”

“不用。”炎一笑,“我這還沒動靜呢。”

“那你小心些。”北鬥叮囑道。

炎快步去到恭桶房,那是一間石砌的小房子,很通風也很幹凈。

“怎麽越來越疼了……”炎不禁想,“北鬥放的什麽千年老丹參不會是餿了吧?”

他已經很久沒鬧過肚子了,而且來到西涼也沒有脾胃不和,連烏斯曼都誇他胃口很好,身體倍兒棒。

“嘶~~~~~~~疼疼疼!”這種痛是從腹部迅速蔓延至後腰,炎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哎!”炎咬著牙根,眉心緊擰,他脫去褲子,好容易坐在恭桶上,想要方便,等拉出來就不疼了,可是肚子疼一下又一下地襲來,讓他使不上勁。

“哎呦,太疼了,我、我得找北鬥!”炎深深吸著氣,疼得臉色煞白,他想要扶著墻站起來,沒想身下一熱,腿間都被“尿液”給打濕了,他竟然疼到“失禁”了!

“什麽?”炎一手提著褻-褲腰帶,一手扶著墻,窘得不行。

“他給我喝的是十全大補湯,還是毒-藥啊!他娘的,好疼啊!我……我……!”這疼痛越來越頻繁,炎原本還想把褲子提上,沖出去找北鬥算賬的,可他疼得都想直接滾地上算了,管它是茅廁還是刀山,他雙腿發顫,這劇疼還游走似的,從上腹移到下腹,連帶身下都疼得跟被捏爆蛋蛋一樣。

“操!”炎使勁捶了一把墻,指頭卻是軟綿無力,他得出去啊,總不能真疼暈在恭桶房裏吧!

“嗚……什麽東西?”感覺有東西沈沈的,墜墜的,還熱乎乎的,炎伸手往腿間那麽一摸,驚到飛起,這、這好像是孩子的腦袋瓜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炎這驚天動地的慘叫聲讓王後殿內的鸚鵡、老鷹驚得飛起,北鬥一抓隨身的藥箱就沖炎喊叫的方向奔跑,伊利亞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他嘶聲大喊著:“有刺客,有刺客!快護駕!”然後也拔腿朝著那方向奔跑。

王後殿內的衛隊全出動了,一時間所有人都沖向茅廁,將那不過豆腐幹大的地方包得水洩不通。

“炎兒!你沒事吧。”北鬥一腳就踹開恭桶房的門,裏面有血腥味,地上落著猩紅的血點子。

“北、北北北北北鬥!”炎牙齒打著架,都分不清是疼的,還是慌的,“那、那那那個出來了!”

“我都說你快要生了嘛。”北鬥露齒一笑,“你扶墻站穩了……”

“你你你你不是要我在這裏生吧?”炎急促的喘著氣。

“等不及把你扶出去了。”北鬥說道,“伊利亞,去通知西涼王……”

“咚!”很大的一聲響,北鬥回頭就瞧見伊利亞不知是暈血還是怎麽的,竟然直挺挺地往後倒下了……還翻著白眼。

“沒用的東西!”炎瞪著伊利亞,“老子疼得要死都沒暈,他倒是先倒了,來、來人,去叫太醫,看看他怎麽了。”

“他不會有事,你先顧著自己吧。”宮女送上幹凈的褥墊,北鬥拿過,墊在炎的身下,“若是現在移動你,父子都會有危險,你就這樣生下來吧。”

“草!我的孩子竟然是在恭桶房……!”

“你將來別告訴他不就行了。”

“那得滅多少人的口。”炎看著外頭,那麽多侍衛都立著呢,但眼睛不敢亂看,低頭候著。

“別胡說了,專心點生。”

“我他娘的,就是疼得專心不了……啊啊啊!真疼啊!”炎緊握著拳,抵在墻上,他快站不住了,雙腿打彎著。

“你撐住了,就這樣站著生,也好使力。”北鬥卻是一副司空見慣的表情,“繼續用力,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你剛才就說過馬上了。”

“——君上駕到!”

烏斯曼趕來了,聽雅爾塔說炎在生產,丟下正在議事的大臣急匆匆跑著來的。

侍衛和宮女紛紛跪下,炎渾身輕顫著道:“烏斯曼,你給我在外面等著。”

“為何!”烏斯曼正要進恭桶房呢。

“我怕……嗚嗚……我忍不住打你。”炎不知為何超級想打人,尤其是烏斯曼,想狠狠暴揍他一頓。

“呵呵。”北鬥卻笑了,笑得特別燦爛,然後用力按壓著炎的肚子,“繃住了,一口氣擠出來。”

“你說什麽,擠?……唔唔!”炎順著北鬥的手勢,使勁地推擠著那份疼痛,想著只要把它用力推出去就好了。

忽地,炎渾身一松,那沈重的玩意終於出去了。

炎瞪大眼,楞怔著,感覺很不可思議。

北鬥在他濕透的腿間忙乎了一會兒,就雙手托抱著一個皺巴巴又渾身通紅的娃兒送到炎的面前。

“你看,好大一個胖小子!也只有你身子強,才能這麽順利就生下來。”北鬥正笑著呢,那娃兒臉蛋一皺,嘴一張就嗷嗷大哭起來,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也是,生在恭桶邊上,這份委屈誰受得了。

這哭聲洪亮透徹,外頭都聽得清清楚楚。

“炎炎!”烏斯曼再也忍不住地沖進來,看到炎懷裏抱著娃兒,一臉驚奇地盯著那小東西看,北鬥則在善後。

“烏、烏斯曼……”炎擡頭看著烏斯曼,這才反應過來般地笑道,“我們有兒子了。”

“兒子……煜兒,”烏斯曼一副驚喜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他小心翼翼地靠過去,站在炎面前,“他、他好小啊。”

“不小了,剛掂了掂,大約有七斤重吧。”北鬥笑著說,“西涼王,您先抱著孩子吧,我要送王後回寢宮歇息。”

“我來抱炎炎,讓炎抱著煜兒。”烏斯曼立刻道,“走。”

“也行。”北鬥笑著點頭。

於是烏斯曼打橫抱著裹上鬥篷的炎,炎懷裏托抱著嗷了幾嗓子後就開始東張西望的小王子,在眾人或驚奇、或驚喜的目光中回寢宮了。

伊利亞方才被侍衛攙扶了下去,太醫都沒施針,就用一杯水喚醒了他,伊利亞慌裏慌張地說:“我夢見王後生了!”

眾人哄笑,禦醫道:“不是夢,你快去瞧瞧吧。”

伊利亞趕到的時候,炎正在喝紅糖水,還笑著對正在給孩子擦洗身子的北鬥道,“我怎麽知道孩子說出來就出來了,跟拉粑粑一樣。”

“你爹說的不是你。”烏斯曼則笑瞇瞇地對孩子道,“你不是粑粑。”

“他還太小,聽不懂。”炎笑著說,眼睛看著孩子。他才放下孩子沒多久就又想抱著他了,誰讓他軟軟的,小小的,特別好玩的樣子。

而且炎還有一種恍惚感,就像這一切是在做夢,這娃兒在他肚子裏待了這麽久,從來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如今生出來了,他真真實實的躺在自己面前,怪稀奇的。

“炎,你真是有福氣。”北鬥把孩子的繈褓裹好,抱給炎,“這頭胎生產能這麽順。”

“你是說,我以後生第二個、第三個時會更順當嗎?”炎連忙伸出手,不敢太用力,也不敢不用力,繃著兩條胳膊環抱住孩子。

“你還想給煜兒生個弟弟妹妹?”烏斯曼臉上的笑,比春花還要蕩漾。

“當然,生孩子也不是很疼嘛,虧我緊張了大半年!”炎完全是有娃萬事足,剛才想要殺人的疼痛已經拋之腦後,“他真是太可愛了,烏斯曼,你看那他的眼睛,烏溜溜的,很像我呢,這胎發……”之前兵荒馬亂,光線也暗,炎眼下是瞧清楚了,“哇!是銀色的!”

娃兒胎發像一層細小又柔軟的絨毛,貼著頭皮長著,只有一小撮銀發在腦頂發旋處,頑固地挺翹著。

“真不知道是誰的兒子,能生得這樣好看。”烏斯曼輕輕摸著孩子的頭,樂不可支。

“他的臉怎麽皺巴巴的,眼皮子還這麽腫,真像一個小老頭兒。”伊利亞冷不丁地說了句實話。

炎和烏斯曼齊齊瞪眼,那眼神就像刀子雨,伊利亞嚇得躲在北鬥身後,渾身哆嗦!

北鬥笑道:“剛出生的孩子都那樣,在羊水裏泡了好幾個月,不皺皮才怪,過兩天就好了。”

娃兒的嘴一直在動,就像有話要說似的,炎不禁擔心地問:“他怎麽一直撅小嘴?可是有話要說?”

“他是要喝奶了。”北鬥噗嗤一聲笑了,“才出生的娃兒,哪能說話。”

“來人。”烏斯曼急忙招呼,“拿奶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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